獵妖

姚淑晴像往常一樣將瓶瓶罐罐的護膚品往臉上塗抹，按摩。

她看著鏡子裡自己完美無瑕的臉，笑了笑。

但這笑容很快就隱了下去，她喃喃自語道：「不要笑，笑多了容易長皺紋的……」

……

黑暗中一個聲音在說：「呵呵，逗逗你……」

……

「啊！」姚淑晴突然發出驚叫。

她發現鏡子裡的自己突然長出了幾道皺紋。

她捂住自己的臉，喃喃自語：「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她慢慢鬆開手，往鏡子裡瞧去，臉上的皺紋不見了。

她將臉湊近鏡子，細細地打量。

還是那張沒有一絲皺紋，完美無瑕的臉孔。

她松了一口氣，撫著自己的胸口：「幻覺而已，幸好不是真的……」

……

「陸老哥，我兒子最近撞了邪了……」林啟指著一旁的林煒說道。

「哦？」陸千看了看林煒。

「陸伯伯，是這樣的……」林煒皺著眉說道，「最近我老是出現幻覺。」

「什麼幻覺？」陸千問道。

「上個星期，有一天我開車不小心撞了人，可是當我下車去查看時，卻不見被撞倒的人……」林煒說道，「然後隔了兩天，我開車又撞到人，我下車去查看，發現一名男子倒在血泊中，我忙打120求救，打完電話卻不見那名男子了，血跡也都沒有了……」

……

淩沫兒和白清澤附在門外，偷聽辦公室裡陸千和林家父子的談話。

「師兄，我看他一定是精神太緊張而出現了幻覺……」淩沫兒對旁邊的白清澤說道。

「師妹，我看沒那麼簡單……」白清澤說道。

「你的意思是他真的撞邪了？」

「確切的說是撞見妖了……」白清澤淡淡地說道。

……

「前天和昨天又遇到了相同的情況……」林煒繼續說道。

陸千看著林煒，問道：「你很害怕自己撞到人？」

林煒點點頭：「是的，所以我每次開車都很慢，都很小心翼翼的……」

「所以你才會出現這樣的幻覺……」陸千說道。

「陸叔叔，你也這麼說？」林煒的眼裡露出失望之色。

「怎麼？還有人這樣說過？」陸千問道。

「是的，我看過心理醫生，他說我只是精神過於緊張，所以才會出現那樣的幻覺，但是我感覺沒有那麼簡單……」林煒露出恐懼之色。

「心理醫生說得沒錯，人在精神過於緊張的情況下確實是會產生幻覺的……」陸千說道。

……

「師兄，我說了他只是精神過於緊張嘛，師父都這麼說了……」淩沫兒看了看白清澤說道，「還撞妖呢……」

「師妹，我想師父的話應該還沒有說完……」白清澤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

「不過你應該不是這種情況……」陸千繼續說道，「你應該是另一種情況……」

「什麼情況？」林啟和林煒異口同聲地問道。

「就是你遇到搗蛋鬼了……」陸千捋了捋花白的鬍鬚，說道。

……

「我說的沒錯吧……」白清澤看著淩沫兒，露出得意之色。

「可是師父說的是撞鬼，不是撞妖，有差別的……」淩沫兒說道。

……

「搗蛋鬼？」林煒露出驚詫之色，「你是說我撞鬼了？」

「非也非也……」陸千搖搖頭，「搗蛋鬼是妖，不是鬼……」

……

淩沫兒驚異地看著白清澤。

——還真被你說對了

「搗蛋鬼是一種喜歡做惡作劇的小妖精……」陸千繼續說道，「它能洞悉人內心深處最在意、最擔心的事情，從而讓人產生幻覺……大概是搗蛋鬼洞悉到你最擔心的事情就是開車撞到人，所以就讓你產生了開車撞到人的幻覺……」

「兒子，原來你是被一隻愛做惡作劇的小妖精作弄了……」林啟看著林煒說道。

……

「愛做惡作劇的搗蛋鬼，呵呵真的人如其名啊，不對，應該是妖如其名啊……」白清澤自言自語道。

「我看是名不副實吧……」淩沫兒說道，「明明是妖精嘛，幹嘛要叫什麼‘搗蛋鬼’，應該叫‘搗蛋妖’的嘛……」

……

「陸伯伯，那我該怎麼辦呢？」林煒看著陸千說道。

陸千拿出一張黃色符咒，遞給林煒：「把這張符咒帶在身上，搗蛋鬼就不敢再接近你了……」

林煒接過符咒，說道：「謝謝陸伯伯……」

……

「師兄，為什麼你知道他是撞妖了呢？」淩沫兒問道。

「直覺。」白清澤淡淡地說道。

「切，那就是猜的嘍……」淩沫兒說道。

白清澤淡淡地笑了笑。

——當林家父子經過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一股淡淡的妖氣，所以我斷定他們二人之中一定有人在近日遇見過妖……

……

「陸老哥，真是謝謝你了……」林啟握著陸千的手感激地說道。

「誒，我們這麼多年的朋友，還說什麼謝不謝的……」陸千忙道，「只要把錢付了就行……」

林啟的臉就僵住了：「錢？什麼錢？！」

「符咒的錢啊……」陸千說道。

「多少錢？」

「一萬。」陸千答道。

……

「師父也太黑了吧，一張符咒居然收人家一萬塊……」淩沫兒不禁嘀咕道。

……

「這太貴了吧……」林啟說道。

「貴？這符咒我賣給別人都是十幾萬的……因為你是我多年的朋友才算你這麼便宜的，你居然還嫌貴……」陸千說道。

……

「師父這牛吹得也太大了，我明明見他上次一塊錢一張賣了一個人一百張的……」淩沫兒嘀咕道，「怎麼對自己朋友反而這樣黑呢？」

「越是朋友越好坑嘛……」白清澤淡淡地笑了笑。

……

「陸老哥，那你再算便宜些啦……」林啟說道。

「好吧，看在我們多年朋友的份上，我再給你打個八折，八千塊！」陸千說道。

「八千塊……還是有些貴……」林啟嘀咕道。

陸千就把林煒手中的符咒奪了回來：「嫌貴的話就算了……這種符咒只有五張，這是最後一張了……」

……

「得，師父又吹牛了，我明明看見還有好幾箱符咒的……」淩沫兒喃喃自語道。

「不這麼說，他怎麼會乖乖付錢？」白清澤笑了笑。

……

林煒掏出錢包，把一大遝百元鈔票遞給陸千：「陸伯伯，給……」

陸千一手接過錢，一手把符咒給他。

林煒接過符咒，把它收了起來。

……

「陸伯伯，那我們先走了……」林煒向陸千告別。

……

白清澤拉起淩沫兒的手狂閃：「快走！」

……

林啟和林煒推開門，走了出來。

淩沫兒和白清澤正拿著一本《百妖全科》在研究。

不過書拿倒了。

……

「陸千太黑了……」林啟一邊走一邊嘀咕著。

……

林啟和林煒一離開，淩沫兒和白清澤就把《百妖全科》放下來，奔向師父的辦公室。

陸千正樂不可支地數著手裡的鈔票。

「師父，今兒你掙了不少啊……」淩沫兒看著陸千說道。

陸千把錢收起來，將臉上的笑容隱去：「你們兩個居然偷聽我們談話！」

「師父，人家好奇嘛……」淩沫兒說道，「你真是夠黑，坑了人家八千塊……」

「坑？！這怎麼能叫‘坑’呢？！」陸千眼睛睜得大大的，「他確實是撞見搗蛋鬼了呀，那符咒確實有效啊……」

「可是你上次賣給別人才一塊錢一張，有的你還白送呢……」淩沫兒撅著嘴說道。

「那是因為上次的是窮苦人……」白清澤淡淡地說道。

「還是清澤瞭解我……」陸千捋了捋花白的鬍子說道，「林家這麼有錢，我當然得多收一點兒……」

……

「師父，我怎麼從來沒聽過‘搗蛋鬼’這種妖精啊？」淩沫兒問道。

「你沒聽過的妖類多了去了……」陸千說道。

「可是《百妖全科》也沒有相關的記載……」白清澤說道。

陸千捋著鬍子說道：「《百妖全科》裡記載的只是一些常見的妖類，大概還不到所有妖類的百分之一……」

淩沫兒頓時就泄了氣兒：「我把《百妖全科》背得滾瓜爛熟，還自以為對所有妖種都瞭若指掌了呢……」

「呵呵，師父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成千上萬種妖精……我所知曉的妖類也不及所有妖類的三分之一呢……」陸千笑著說道。

……

姚淑晴站在鏡子前梳頭發。

她的發質很好，烏黑秀麗。

突然，鏡子裡烏黑的發變得花白。

「啊！」手裡的梳子落在地上。

她看著鏡子裡頭髮花白的自己，顫抖著：「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不只是頭髮變白了，臉上也長出了一道道深深淺淺的皺紋。

「啊！」姚淑晴捂住自己的臉，「幻覺，都是幻覺……」

她慢慢鬆開手，往鏡子裡看去。

「啊！」她驚叫。

鏡子裡的那張臉，佈滿皺紋，像一枚核桃。

她用力地甩了自己幾個耳光：「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可是，鏡子裡的臉依然是那枚核桃般的老人的臉。

同時，她發現自己的手也變得皺巴巴的，還佈滿了老年斑。

她跌坐在地上，全身發抖。

……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她哆哆嗦嗦地去拿手機，這時她發現自己的手又回復成那雙柔嫩白皙的玉手了。

她慢慢地轉過頭，往鏡子裡看去。

那張臉也回復成那張完美無瑕的秀麗臉孔了。

她舒了一口氣，拿起電話。

「喂，淑晴，我到你家樓下了，快下來吧……」淩沫兒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

姚淑晴挎上包，走到樓下。

淩沫兒站在樓下等她。

姚淑晴走上前，挽起她的手臂：「走吧……」

「等等……」淩沫兒看著姚淑晴。

「怎麼了？」姚淑晴問道。

「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啊……」淩沫兒打量著她說道。

「是嗎？」姚淑晴摸著自己的臉問道。

「恩，好像沒什麼血色，有點兒蒼白……」淩沫兒說道。

「可能是剛才嚇著了吧……」姚淑晴說道。

「嚇著了？」淩沫兒看著她，「被誰嚇著了？」

「被我自己啦……」姚淑晴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道，「我剛才照鏡子的時候突然出現了幻覺我看到鏡子裡的自己滿臉皺紋……好可怕啊……」

「我們淑晴這麼漂亮的一張臉，哪兒有什麼皺紋啊……」淩沫兒笑了笑說道。

姚淑晴的臉色就沉了下去：「或許某一天，這張臉真的會佈滿皺紋……」

「那是幾十年以後的事了……」淩沫兒說道。

「可是……萬一我像她那樣呢？」姚淑晴的臉色更加陰鬱了。

淩沫兒知道姚淑晴口中的「她」指的是誰。

「要是我像她一樣患上蒼老症呢……」姚淑晴喃喃自語道。

「不會的了……」淩沫兒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啊，就是老師怕自己會老，所以才會出現那樣的幻覺……」

「恩。」姚淑晴點點頭，「我們走吧……」

……

「過幾天就是他的生日了，我要買一隻手錶送給他……」淩沫兒一邊走一邊喃喃自語道。

姚淑晴當然知道她口中的「他」指的是誰。

「為什麼想到要送手錶？」姚淑晴看著她問道

「前些天他的手錶丟了，我想買只一模一樣的送給他……」淩沫兒說道。

「那萬一沒找著一模一樣的呢？」姚淑晴問道。

淩沫兒想了想，說道：「那就買一隻和他原來那只長得很像的送給他！」

……

淩沫兒看著眼前陳列的各式各樣的手錶，嘀咕著：「都不是那款哦……」

「那換個地方看看……」姚淑晴說道。

「好……」

……

「啊，那只那只……那只跟他丟失的那只一模一樣！」淩沫兒指著一隻閃閃發亮的手錶說道。

「小姐，拿這只表出來給我們看看！」姚淑晴指著那只手錶對櫃檯小姐說道。

……

淩沫兒打量著手裡的手錶，嘴裡念叨著：「沒錯，就是這一款……」

「還真被你找著了……」姚淑晴笑了笑。

……

「小姐，這只表多少錢？」

「一萬六。」

「什麼？！」淩沫兒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

「淑晴，你借一萬塊給我，我沒帶那麼多錢……」淩沫兒對姚淑晴說道。

「我也沒帶那麼多錢……」姚淑晴皺著眉說道。

「啊？」淩沫兒看著她。

「不過我帶了信用卡！」姚淑晴的眉頭舒展開來，笑著說道。

「討厭！」淩沫兒拍了她的胳膊一下。

……

淩沫兒拿著包裝好的手錶，她幻想著他看到自己為他精心準備的禮物時，感動不已……

她想到這些，就癡癡地傻笑起來。

「沫兒……」姚淑晴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恩？」淩沫兒這才回過神兒來。

「傻笑什麼呢？」姚淑晴打趣地說道，「又想到他了吧……」

「討厭……」淩沫兒用手拍了拍她的胳膊。

……

「我說你還真是大方，給他買這麼貴的生日禮物……」姚淑晴說道，「我記得你去年生日他送給你的只是一隻幾十塊錢的公仔……」

「哎呀，這個不能用錢去衡量的嘛……」淩沫兒說道。

「其實你完全可以送便宜些的東西給他嘛……」姚淑晴看著她說道。

「別的東西沒有手錶有意義啦……你說他看到我買了一隻和他原先那只一模一樣的手錶送給他，他會是什麼反應？」

「應該會很感動吧……」姚淑晴想了想，說道。

「對啊，我就是要讓他感動啊……」淩沫兒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