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燕京城內,太子府中,白衣素縞,奴僕皆散。
三皇子軒轅策挽著她妹妹慕容凝雪的手走到她面前,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笑容。
而她,慕容璿璣,正被幾個粗壯的家僕按壓在地,她拼盡全力掙扎,卻被軒轅策一腳踢中小腿,向前一撲,嘴角磕出血來。
「姐姐,我今天來呢,是要告訴你一件喜訊的。太子薨了,策哥哥即將被立為太子,這可都得多謝你呀。要不是你親手毒死了太子,我們的計畫還沒這麼容易呢。」慕容凝雪捂著嘴嬌嬌的笑著,好一幅弱柳扶風之態,但她的話卻讓慕容璿璣渾身涼透。
軒轅策輕蔑的瞧了她一眼:「要不是這個蠢貨太好騙了,我也不會這麼快當上太子。」
事到如今,慕容璿璣還有什麼不明白,她悽惶的笑了笑:「以往的情意,你可都是在騙我?」
慕容凝雪仿佛聽到什麼笑話:「策哥哥,姐姐在和你說情意呢。」
軒轅策冷笑道:「你不會現在還以為我真對你情根深種了吧?實話告訴你,我喜歡的從來只有凝雪一人,接近你不過是因為你好騙罷了。哈哈,還有那晚,不知道那街頭乞丐讓你滿意了沒?你竟然還懷了那乞丐的種,真是下賤的很啊。你以為本王會喜歡一個被乞丐上了的人嗎哈哈哈。」
充滿惡意的笑聲從上方傳來,慕容璿璣渾身一軟,癱在地上聲嘶力竭:「你說什麼?!不可能!」
那晚,那晚她不慎中了藥,意識迷離,但她分明記得那人的嗓音溫柔清冽,身上帶著淡淡松香,那怎麼可能是乞丐?那人,究竟是誰?
還沒等她想更多,軒轅策滿臉惡意繼續刺激她。
「我說,和你春風一度的是燕京城最下賤最骯髒的叫花子,你可滿意?說起來你還得謝謝我呢,要不是我好心替你打掉肚子裡的孩子,你豈不是要生出一個小乞丐?」
「多虧策哥哥你心腸好,不然璿璣姐姐可是要玷污我們家的門楣了。」慕容凝雪捂住嘴巴故作不小心的說道:「哎呀,我忘啦,和乞丐通姦已經是玷污我們家門楣了。」
慕容璿璣沒在意慕容凝雪的冷嘲熱諷,而是抓住他話中的重點:「那孩子,不是太子打掉的?是你?!」
軒轅策冷笑一聲,厭惡的看著她:「說你蠢都是抬舉你了,既然如此,本王就讓你死個明白吧。本王接近你都是為了讓你殺掉太子,而你為什麼會嫁入太子府中,也是我們精心安排的,這都多虧了凝雪的母親。
哦,對了,忘記告訴你了,你以為你母親怎麼死的?太子殺的?你也不想想太子和你母親無冤無仇為何要殺她,當然是我和凝雪母親朱氏動的手啊,哈哈哈。你母親她倒是比你聰明一點,臨死前發現了真相還求我們放過你,不過怎麼可能。」
這一番話好似悶雷在慕容璿璣耳中炸響,她一直以來都認為是太子令人端來墮胎藥逼她喝下,是太子殺了她的母親。
當初,太子體弱多病,太醫說他活不過十年。為了給她沖喜,聖上頒下聖旨替太子選妃。她爹戶部尚書慕容訣註定主動請纓讓慕容家女兒入主東宮。聖上欣然應允,但慕容家內部卻是誰也不肯將女兒嫁給明知沒幾年好活的太子。
那時,她母親百里蘇晴重症垂危,母女倆都知道要治好必須需要一味奇藥血神花。巧的是,朱氏母家正好有這一株祖上傳下來的奇藥。
朱氏只提了一個要求,慕容家只有兩個女兒,她要讓慕容璿璣主動嫁給太子。當時軒轅策知道後還曾苦苦哀求朱氏,提出願意重金購買。而她父親,更是直言慕容凝雪的母親背後有家族勢力,只能讓慕容璿璣去嫁給太子。
威逼利誘之下她心不甘情不願的嫁了過去,明知道太子沒錯,但心裡還是恨上了太子。婚後她沒讓太子碰過自己,太子卻一直對她很好。
但她被逼嫁,軒轅策又日日在書信中告知她太子在朝堂上欺壓他,更對太子恨上三分,最後更是告訴她母親被太子所殺。
她沒有一點懷疑軒轅策,而是對太子恨之入骨,憑藉自己對醫術的瞭解,將他藥膳中的一味藥改動些許。
半年之後,太子病重,御醫束手無策。宮裡來的人收斂了太子遺體,她再也沒見過他。
現在想想自己真是可笑,太子一直體弱多病,卻在自己嫁過來後對自己噓寒問暖,若真是他,為何他還會對自己這麼好?直接殺了自己就可以。
可笑自己還以為他惺惺作態,恨錯了人,在藥膳中混入毒物將他送入黃泉。
慕容璿璣大叫一聲,滿腔憤恨。
她恨啊!為何要錯信他人!
她悔啊!為何要錯殺太子!
看著慕容璿璣癲狂不敢置信的樣子那兩人都心情頗好,慕容凝雪撒嬌道:「策哥哥,這人曾經還得到過你的寵愛,就讓她這麼輕易的死去了人家不依」
軒轅策摟過她撫摸著她的頭髮,縱容的說道:「凝雪你想怎麼樣?都依你。」
「這樣吧,我聽說姐姐最愛吃蜜糖了,不如我們就將姐姐身上劃滿傷口,撒上蜜糖如何?姐姐的那張臉如花似玉,就更要多撒些蜜糖了。」慕容凝雪看向地上的慕容璿璣,眼中閃過一絲嫉恨,憑什麼她慕容璿璣被稱為京都第一美人,現在我要讓她死了也頂著一張毀容之臉!蜜糖引蟲,就讓我這好姐姐嘗嘗被被萬蟲噬咬的感覺吧!
「凝雪真是善良,這麼簡單的懲罰真是便宜她了。來人,還不按凝雪說的做!」
「讓我親自來送姐姐一程吧,畢竟姐妹一場呢。」慕容凝雪假裝傷感的說道。
一刀一刀,血流如注,慕容凝雪在她臉上劃的最多,甚至一刀直接劃瞎了她的雙眼。血液流出,她臉上滿是血污,猶如惡鬼修羅。
頃刻,灑滿了蜜糖的傷口上引來蟲蟻無數,噬咬著她身上的皮膚,痛的她生不如死。鮮豔的血色暈染四周,在地上開出一朵淒豔的花。
慕容璿璣最後聽到的是軒轅策的聲音遠遠傳來:「待蟲蟻們將她身上的蜜糖吃完了,就潑一盆涼水,做成自縊之像吧。」
慕容璿璣痛叫出聲:「慕容凝雪!軒轅策!我詛咒你們不得好死,就算我做了鬼,也要將你們扒皮抽骨,挫骨揚灰!」
她好恨!
太極八年,冬月十三,太子薨,舉國皆喪。扶棺之人皆道棺中輕若無人,坊間感太子大德,傳太子羽化登仙而去。
朱雀街內,丞相府中,兩個丫鬟守著床上昏迷不醒的人,神態自若的談笑風生。
「誒,你知道嗎?這太子妃死的真是蹊蹺,照理說外邊傳遍了太子妃之母是被已故太子殺死的,太子妃和其母關係那麼好,該是恨透了太子才對,怎麼可能與他殉情?」
「噓,噤聲,這也是你我該討論的嗎?也不怕被主子聽見了……」另一個丫鬟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嘖,怕什麼,那兩位已經死了,死了難道還能翻出什麼風浪不成?」
「說起來,太子妃家人這次榮寵備至,太子妃自縊于堂前後,聖上感其忠貞,賜諡號貞德,賞其家眷黃金百兩,良田千頃!」
慕容璿璣緊閉雙眼,冷汗涔涔,耳邊依稀聽見有人在討論自己。
萬蟲噬心的感覺猶然在側,她嚇得大叫,雙手亂揮,打翻了床邊案幾上的茶杯。
清脆的一聲裂響,將她從夢魘中驚醒。兩個丫鬟唬了一跳,慌忙將茶杯碎片收起,責怪道:「三小姐,咱們月例本來就少,你還將這杯子給打碎了!」
慕容璿璣雙目失神望著床帳,喃喃道:「我還沒死?」
「三小姐你在說什麼呢?」
「莫管她,一個病秧子,她醒了咱們也可以出去稟告夫人了,晦氣!」
房間內又只剩下她一人,她抬起手,陽光透過窗柩照過來,那一小塊地方暖暖的,血液都似乎重新流動起來。
「我活了?我活了!」慕容璿璣一把掀開身上的被子,起身踉蹌朝梳妝鏡前走去。
鏡中的人鬢髮烏黑,容顏迭麗,只是嘴唇蒼白的不似活人。這人她認識,正是丞相府的三小姐,司寇雲璃。
醒來時那種渾身冰涼的感覺她不會忘記,連心跳都是現在才慢慢恢復正常。
慕容璿璣心中一驚,莫非,自己是借屍還魂?!
慕容凝雪,朱氏,軒轅策,你們怕是想不到吧?我慕容璿璣沒死,閻王爺放了我一條命,那就拿你們的命來償吧!
她目光中露出刻骨的仇恨,手上青筋暴起,想起那幾人她就恨不得生啖其肉渴飲其血。若不是他們,她又怎會害了自己的結髮夫君,被他們玩弄於股掌之中?
重活一世,老天爺不是讓她安然度日,而是叫她冤魂索命!
「雲璃啊,你醒來了,身體可有好些?」老舊的房門被推開,一位雍容華貴的夫人姿態優雅的走了進來,眼睛掃視了一下房間內陳舊的擺件,不動聲色的捂住了口鼻。
慕容璿璣定眼看去,這人她認識,是丞相家的夫人柳氏,在京都的夫人圈子中左右逢源享有盛名。
她垂下眼,壓住一切情緒回答道:「多謝夫人關心,雲璃現在好多了。」
「好了便罷,」來人似乎也不是真的關心司寇雲璃的身體,很快就將話題轉移到了別的地方:「你說你,何苦呢?這王禦史家的兒子也是一表人才,禦史家裡也門風清正,你嫁過去衣食無憂更不會受什麼委屈,何必還為了這婚事特意跳河。現在我來就是想問問你,你也是鬼門關面前走了一趟的人了,可想明白了?」
柳氏的話裡面暗藏機鋒,慕容璿璣盯著腳下掩飾住眼中的驚訝。
王禦史的兒子,不就是那個全京都都知道的傻子?!據說他小時候受過一次風寒,高熱之下燒壞了腦子,從此智力便停留在了三歲,到現在更是話也不會說。甚至,慕容璿璣還親眼見過那王禦史的兒子口中流涎,癡傻肥胖的樣子。
而那禦史大人因為獨子如此樣子,一心想要重新生一個正常的孩子,往家裡抬了不知多少小妾,可惜的是至今也未生下一兒半女。禦史夫人在夫君和兒子的雙重打擊之下也是性格暴虐,有人說她私下裡稍有不順心就對丫鬟們非打即罵。
這樣的人家,柳氏也好意思和她說‘一表人才’、‘家風清正’?這只怕是個天大的笑話吧!
慕容璿璣掩去心中嘲諷,假裝不勝惶恐道:「雲璃只是一介庶女,王公子卻是禦史大人家的嫡子,又和姐姐年歲相當。于情於理這門婚事都該讓姐姐才對,雲璃怎敢指染?」
柳氏嘴角僵了僵,笑話!她柳氏的女兒,丞相府的嫡長女,提都不該和那種人一道提起。
「好孩子,」柳氏走向前拍了拍她的肩,和藹的說道:「我知道你受寵若驚。這些年你娘去的早,老爺又忙於政事,對你頗有疏忽。這門親事呢,也是我特意為你求來的,只盼能補償你一二呢。」
若不是現在這個身體已經換了一個芯子,只怕司寇雲璃還真的要對這大夫人感恩戴德言聽計從了。
慕容璿璣掩去嘴角冷笑,又想起來司寇雲璃好像是高麗的一位歌姬所生,怪不得她是一位絕色佳人卻在京都貴女圈子裡沒什麼名氣。
高麗歌姬向來能歌善舞美麗動人,地位卻是卑賤無比。從她在司寇雲璃身體上醒來的那一刻起,就發現她實在是處在水深火熱當中。
不過,既然由她慕容璿璣接管了她的身體,那也會帶著司寇雲璃的那一份好好的活下去。
世人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惡我、騙我,我便以十倍百倍報之世人!
「大夫人真是有心了,那婚事父親知道嗎?」慕容璿璣面上一片笑意,咬重有心二字。
「老爺日理萬機,這後宅之事哪能事事操心。」柳氏面上一派輕描淡寫。
哦,那就是司寇丞相並不知曉這件事了,看來還有轉圜的餘地。慕容璿璣眼中精光一閃,裝作身體不適的樣子踉蹌了一下。
旋即虛弱的沖著柳氏笑了一下:「大夫人,不知為何我腦子裡一片昏沉,失禮了。」
柳氏皺著眉,總算想起來她也是大病初愈,怕沾染了病氣,抖了下手中的香帕:「無礙,既然如此你先好好將養著,我去給你請個大夫過來。」畢竟在嫁過去之前人可不能死了。
待人走了,門外走進來一個探頭探腦的小丫鬟。這丫鬟手中端著一個託盤,託盤內放著一碟清粥以及兩個饅頭。
「小姐!」來人放下託盤就哭著撲過來:「你可算醒了,真是急死青鸞了!這是我從廚房要來的午膳,您趕緊趁熱吃吧。」
「丞相府中午膳就是這樣?」慕容璿璣嗤笑一聲,每當她認為已經見識過了司寇雲璃的處境之後總有更讓她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那叫青鸞的丫鬟誤以為小姐是在責怪她,哽咽解釋道:「小姐,廚房那些人實在是欺人太甚,他們說小姐您生病了就該吃這些清淡的,給了我這些就將我趕出來了!嗚嗚嗚……」
慕容璿璣不禁有些頭疼,說歸說,怎麼還哭上了呢?這麼軟弱的性格不被欺負才奇怪啊。
也罷,柳氏她暫且動不得,但這些小小的廚娘也敢欺辱她?她正愁沒地方磨刀呢。
「好了青鸞,別哭了,你領我去廚房看一看,我去重新要一份吃食。」看得出這個小丫鬟倒是一心為司寇雲璃著想,所以慕容璿璣對她的態度也很溫和。
「小姐,可是……可是我們去有用嗎?」
「你別管,交給我就行。」慕容璿璣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青鸞竟莫名從這個眼神裡看到勢在必得的信心。
一路來到丞相府的廚房,慕容璿璣隨意叫住一個人說道:「把你們管事的叫出來。」
「喲,我當時是誰找我呢,原來是三小姐大駕光臨。不知三小姐有何貴幹啊?」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廚房裡頓時一陣哄笑。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這三小姐就是一個窩囊廢,在府中地位還不如他們。
青鸞小心的拉了拉慕容璿璣的衣角,輕聲提醒道:「這位就是廚房的掌事嬤嬤田媽媽。」
慕容璿璣點點頭,示意她知道了:「你去將老太太身邊的人請一位過來,要快。」接下來她要做的事情,怕嚇著了青鸞。
她接著神色平靜的說道:「今日我讓青鸞取的午膳,你們怕是給錯了人,我是特意來拿我們遠岫閣的吃食的。」
那田媽媽噗嗤一笑:「三小姐莫不是在說笑?遠岫閣的午膳可是我這老婆子親自確認了才給青鸞端去的。您大病初愈,可不就該吃點清淡養身的?」
清淡養身的?就那稀薄的白米粥和發黃的饅頭?慕容璿璣冷笑一聲,一字一頓確認道:「意思遠岫閣的午膳是你安排的?」
田媽媽將頭昂起來,雙手叉腰,輕蔑的說道:「是我,怎麼了?」
「沒怎麼。」慕容璿璣沖她揚起一個笑容,然後向前走了兩步,與那田媽媽只不過一個手肘的距離,在她詫異的目光中一巴掌狠狠的甩了過去!
「你打我?!」田媽媽不敢置信的捂住臉頰,慕容璿璣這一下用了全身的力氣,她的半邊臉頰立刻紅腫起來,火辣辣的刺痛。「你個小賤人,你竟然敢打我?你不要命了!」
說著田媽媽就朝著慕容璿璣撲過去,一雙手撕扯起來。慕容璿璣憑著上輩子的武藝輕巧躲過,一腳踢中她的膝彎,使她跪趴在地。
「打的就是你,不僅如此,我還要你現在跪下來給我認錯。」慕容璿璣的聲音陰測測的,居高臨下的站在田媽媽面前。
「小蹄子你想得美!」田媽媽雖然摔了一個狗啃泥,但還是氣勢很足的使喚起廚房裡面的其他人。」來人啊!你們這些不長眼睛的還不來幫老娘!」
她是這廚房的管事嬤嬤,眾人迫於她的淫威想也不想就準備上來制住慕容璿璣。
慕容璿璣冷冷的掃了一眼四周,涼颼颼的說道:「我看誰敢?!」
這眼神極具威壓,被她目光掃過的人只覺得被一條毒蛇盯上,都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剛走兩步的眾人又踟躕了,平日裡這三小姐唯唯若若,他們欺負慣了,現在才知道三小姐這麼有威勢。
這讓他們久違的想起來,三小姐,也是這丞相府中的主子之一。
見四周無人動彈,慕容璿璣滿意一笑,向前一步,一腳踩在田媽媽手上狠狠的碾了一下:「田媽媽,你好大的膽子啊!我乃府中三小姐,你不僅克扣我的吃食,更是對我毫不尊重甚至辱駡於我,你該當何罪?!」
田媽媽手指生痛,顧不得她說的什麼,叫駡道:「你也算什麼主子!小賤人子趕緊拿開你的腳,不然我打死你!」
見田媽媽毫無悔改之心,慕容璿璣殘忍一笑,腳尖用力,腳下發出輕微的脆響。十指連心,田媽媽一聲慘嚎,再也不敢說什麼挑釁的話,只敢在心裡罵了慕容璿璣千百遍。
「三小姐,是我錯了,不,是老奴錯了,您高抬貴腳,高抬貴腳可好?」
慕容璿璣餘光中瞥見有人過來,料想是青鸞帶著老太太身邊的丫環過來了,於是姿態優雅的將足尖收回。田媽媽趕緊爬了起來,揚起巴掌面目猙獰沖慕容璿璣打來。
「住手!」一聲威嚴的頓喝傳來。
田媽媽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回頭叫駡:「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老、老太太?!」剛站起來的田媽媽只覺得雙膝一軟,又跪了下去。
「你剛才是想說,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你也不管是吧?」來人頭髮花白,額頭上系著雲紋雙兔奔月抹額,臉上溝壑四起,抿著嘴唇的樣子不怒自威。
倒也是巧,三丫頭的丫環冒冒失失的拉了她身邊的金眉說是她家小姐有難,求金眉過去一趟救救她家小姐。鬧的聲音有些大了,她正好聽見,也想瞧瞧是出了什麼事,讓三丫頭的丫環求到了自己這裡。
這一來,就看見好一副惡奴欺主之圖,要不是她沒及時趕過來,這婆子豈不是要打在她司寇家小姐臉上!
府內勾心鬥角她懶得管,但她司寇家的主子,就算再落魄,也不是一個廚房婆子可以掌摑的。這一巴掌,不是在打司寇雲璃,是在打她司寇家的臉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