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晦暗的酒店房間。
兩道身影緊緊糾纏,喘息低吟聲在屋裡不斷響起。
做到疲累至極,陳蘇蘇沉沉睡去。
再次睜開眼時,是被同時響起的兩道來電鈴聲吵醒。
手摸到溫熱的肌膚,她猛地睜眼,一張俊美而冷峻的臉龐撞入視線。
他是誰!
摸到散落在床邊的淩亂衣衫,她瞳孔驟縮。
從電梯到房間,又死又活的畫面變得愈發清晰。
陳蘇蘇迅速起身穿好衣服。
來電再次響起,男人不耐煩地睜開黑沉的雙眸。
待到看清屋內慌亂穿衣服的女人,眸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冷光。
男人冷喝一聲:「站住!」
穿好衣服,陳蘇蘇撿起手機就想逃之夭夭,被賀庭的聲音嚇得一愣。
男人迅速套上睡袍,質問道:「你是誰的人!」
陳蘇蘇現在腦子有些亂,下意識想回答自己是方紀淩的人,還好及時刹住。
想著對方情緒估計也不穩,陳蘇蘇索性奪門而逃。
然而,門外早已備好一場好戲等著她。
一開門,伴著刺眼閃光燈,相機「哢哢」聲響起。
烏泱泱一群記者懟著她拍,厲聲質問。
「這位小姐,你和賀先生是什麼關係?」
「賀先生早已和白小姐有了婚約,你是否知三當三?」
「你刻意插足二人感情,是妄圖嫁入豪門嗎?」
……
面對記者的聲聲質問,陳蘇蘇完全處於懵懵的狀態。
記者扯住她的衣服,不讓她走。
甚至扒下她擋臉的手,想要拍到她的正臉。
進退兩難間,賀庭穿好衣服從房間出來,記者火力立馬轉移到了他身上。
趁他們不注意,陳蘇蘇躲路而逃。
跑到無人處,確定沒有人追時,她才敢放下手。
這一跑,她反倒想起了那個男人是誰。
他叫賀庭,是帝都新人。
也是昨夜盛會的主人公!
昨晚,是一年一度商界大佬相聚的盛會。
同時也是為了歡迎賀庭回國而選的日子。
她對這種聚會一向能拒則拒,方紀淩也知道,但這次說什麼也要她去。
在他的軟磨硬泡之下,她還是來了。
方紀淩帶她去給一眾商圈大佬敬過酒,恭維幾句後就不見人影了。
陳蘇蘇自己找了個角落坐著喝悶酒。
她酒量並不怎麼好,不知不覺中就醉了,跌跌撞撞的找著方紀淩,卻在電梯口時撞上堅硬的胸膛。
模糊中好像聽到方紀淩叫她名字,男人粗重的呼吸在耳邊惹得她心下癢癢。
她便抱住男人脖頸索求:「紀淩,我要……求你……」
男人緊扣住她,強勢的吻落在頸窩,一把將她帶進電梯。
之後……
一想到昨晚的纏綿,陳蘇蘇就覺得頭疼。
她醉酒失了理智,誤把賀庭當成紀淩,但那個賀庭又算怎麼回事?!
總不能也是喝醉了吧?
思索一下,陳蘇蘇決定報警。
電話還未來得及撥出,手機突然震動。
陳蘇蘇看了一眼,是方紀淩。
這是他今早打的第三個電話,想必是一早醒來在家沒看見她,正擔心她。
陳蘇蘇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方紀淩的聲音:「蘇蘇,我,我昨晚喝多了,朋友帶我住在酒店,忘了你還在聚會上,你現在在家嗎?」
陳蘇蘇自動忽略方紀淩後半句,回道:「沒事,醒了記得喝醒酒湯。」
「好,你,別鬧……」
電話傳來奇怪的聲音,陳蘇蘇皺眉。
她道:「我不鬧,你現在在哪家酒店,需要我開車來接你嗎?」
安靜了一下,方紀淩道:「我就在昨晚聚會的酒店,你先去上班吧,不用擔心我。」
她和方紀淩住同一個酒店?!
陳蘇蘇頓時慌了神。
昨晚的荒唐事她還沒想好怎麼和方紀淩解釋,若是被認識的人捅出來,她有嘴也說不清。
陳蘇蘇腦子飛速轉動,思考怎麼說才能讓方紀淩更能接受。
一對男女突然從拐角出來,撞入她的雙眸。
兩人手挽著手,女人臉上洋溢著欣喜,男人接著電話也不忘回應身邊的女人。
陳蘇蘇看著那對男女,忘了自己還打著電話,無意識的問出:「她是誰?」
「啊?什麼誰?」方紀淩不解問道,下意識抬頭,恰好看到正前方和她通話的蘇蘇。
方紀淩神色肉眼可見的慌亂,立馬甩開了女人的手,走上前,「蘇蘇,你怎麼在這兒?」
陳蘇蘇盯著往方紀淩身上靠的女人。
見她不說話,方紀淩忙解釋。
「蘇蘇,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朋友,她叫田酥。昨晚喝醉了,剛好碰上,就……就一起在酒店住下了。」
直覺告訴她,方紀淩跟這個女人的關係不簡單。
在結婚那天,方紀淩親口跟她說自己陽痿,以後就做一對場面夫妻。
陳蘇蘇心底雖然失望,但也不是不能接受,畢竟只是聯姻。
出於同情,在很多時候她都很小心的照顧著方紀淩的情緒。
而方紀淩一直以來也都是一副溫和感激她的模樣。
可他現在卻做出背叛她的事情!
「剛好碰上?這麼巧?」
陳蘇蘇皺著眉打量眼前這個叫田酥的女人。
田酥抱著手,坦然自若,絲毫不認為自己挽著一個有婦之夫的手有什麼不對。
見狀,方紀淩忙解釋:「蘇蘇,你放心,我們只是普通朋友,平時都拿對方當哥們兒的那種。」
陳蘇蘇笑了:「哥們兒?」
田酥面不改色道:「對啊,不然你以為我和阿淩會是什麼關係?」
她陳蘇蘇又不傻,怎麼會信「哥們兒」手牽手出酒店會毫無關係。
看著田酥肆無忌憚的挑釁,陳蘇蘇心裡很不是滋味,甚至產生許多奇怪的猜疑。
這麼親密的關係,他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還是說從一開始方紀淩就是騙她的?
陳蘇蘇細細回想著自己和方紀淩的所有事情,竟是沒有發現半點破綻。
田酥嘴角含笑問道:「你就是阿淩說的蘇蘇啊,昨晚……我好像在酒店頂樓電梯看到你了。」
聞言,陳蘇蘇頓時心口咯噔一下。
進電梯前,她好像聽到了方紀淩叫她。
那一聲叫的纏綿動情,叫的是蘇蘇?還是酥酥?
「你昨晚住在酒店?你住酒店做什麼!」
方紀淩聲音陡然拔高,抓住陳蘇蘇的手質問,恍若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豹子,只要再進一步,就會將侵略者吞吃入腹。
她若說自己昨晚和別的男人上了床,方紀淩的拳頭會不會落到她身上,陳蘇蘇不敢想。
她道:「紀淩,有什麼事我們回家再說好嗎?」
她可不想在一個陌生女人面前解釋自己昨晚發生了什麼。
方紀淩不動,這時田酥笑著說道:「阿淩,你去把車開過來,我該回去了。」
方紀淩這才朝著停車場的位置走去,只剩下她們倆面對面。
田酥似笑非笑看著她,「陳蘇蘇,賀總身材好嗎?」
天靈蓋仿佛被雷劈中,陳蘇蘇渾身泛冷,面上卻是如常,「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田酥輕輕笑了一聲,道:「呵,不用不好意思,畢竟,阿淩……你會想男人也正常。」
這是在她面前耀武揚威麼。
陳蘇蘇心下惡寒。
哪料田酥只自顧說著:「不用不承認,我都看到了,你緊緊抱著賀總不放,親得都找不著北了。賀總對你似乎也很滿意,也許你們……挺合拍的。」
田酥既然都看到了,她為什麼不直接告訴紀淩?
也許,田酥不確定昨晚看到的人是不是她,說這些話只是想詐她。
這樣一想,陳蘇蘇緊繃的神經稍放鬆。
就算像又如何,只要沒有確切的證據,她堅決不承認,誰也拿她沒辦法。
等找到解決辦法再和紀淩說明也不遲。
思及此,陳蘇蘇聲音極盡涼薄:「舒小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早料到陳蘇蘇會是這種反應,田酥故意湊到她耳邊,低聲道:「敢做,還怕人說啊。」
陳蘇蘇對上田酥挑釁的眼神,聲音不帶半點溫度:「田小姐又沒蹲我床底下,我做沒做你怎麼知道?」
田酥還要再說什麼,看車開過來了,立馬換上溫柔的微笑。
她對方紀淩嬌嗔一句:「怎麼這麼慢。」
「讓你久等了。」方紀淩說著,拉開了車門。
田酥率先坐到了副駕駛,陳蘇蘇只好坐後座。
兩人坐在前面有說有笑,好似沒注意到後座還有個人。
懶得搭話,陳蘇蘇拿出手機。
一打開手機就彈出一條新聞,標題寫著:疑似小三插足,帝都新貴賀庭與白氏聯姻岌岌可危?
這麼快就出新聞了?!
陳蘇蘇點這個標題進去,一張賀庭的全身照赫然放在最前面,後面才是她的照片。
反復放大賀庭的照片,陳蘇蘇總覺在哪裡見過他,但就是想不起來。
翻了下評論,各種不堪入目的謾駡,譴責她這個「小三」,破壞他人感情。
各大新聞網站翻了一遍,幸好都沒有拍到她的正臉。
只是,若是認識的人看到這個新聞,很難不懷疑這個人是她。
尤其是陳家人。
果不其然,手機來電,是他爸陳震威。
陳蘇蘇按下接聽鍵,另一頭傳來陳震威暴怒的聲音:「陳蘇蘇你給老子立馬滾回陳宅!否則,要你好看!」
……
賀庭坐在辦公室,陰沉著臉盯平板上女人狼狽用手遮著臉的照片。
助理把資料放到賀庭面前,他並不打開,示意助理說。
助理詳述道:「boss,爬你床的那個女人叫陳蘇蘇,是飛躍集團懂事陳震威的私生女,一年前回到陳家,很快便嫁給了方氏集團的方紀淩。昨晚她本是和方紀淩一起去參加宴會,中途方紀淩就消失了,只留下陳蘇蘇一個人,看著像是故意設計您的樣子。」
聞言,賀庭驀地抬眼,凝眉沉聲打斷道:「未必,我看她當時醉的也不輕。」
宴會上,陳蘇蘇確實有向他敬過酒。
敬酒時,站在一旁的方紀淩也有意無意示意陳蘇蘇靠近他,像極了要自薦枕席。
所以他也有懷疑過陳蘇蘇是有意接近,但……電梯口意亂情迷時,陳蘇蘇叫的是方紀淩的名字。
以他的瞭解,陳蘇蘇的傲骨還不屑讓她做出為了丈夫主動獻身的事情,估計是真的把他當做了方紀淩。
難得自家boss會替人說話,說不震驚是假!
難不成……
偷瞄了一眼自家boss的臉色,助理暗戳戳道:「陳蘇蘇可能是沒這個意思,但這個方紀淩就不一定了。他也對咱們天禾集團在國內開展的第一個專案很感興趣,而且,手段向來不乾淨,沒准是……想拿自己老婆換。」
對助理說的話,賀庭不置可否。
倒是助理自覺已經推理出真相,氣憤極了:「為了專案,連自己老婆都能拿來送人,這方紀淩真是臉都不要了。陳蘇蘇也真是可憐,多好一個姑娘,就這麼被方紀淩禍害了。」
賀庭冷淡道:「方紀淩應該不至於有那樣的能耐。」
助理立馬會意,狗腿道:「也是,他再怎麼厲害,也只能控制陳蘇蘇,怎麼能設計的到您。」
這事怕就怕是賀家的旁支刻意安排設計他。
「boss,那這些新聞,要聯繫他們刪除嗎?」助理詢問道。
賀庭盯著平板上的照片細看,陰沉的眉宇多了一絲沉思。
良久,賀庭低冽道:「不用,留著吧。」
助理點點頭,「好的,boss。」
突然想起什麼,賀庭叫住助理:「酒店監控處理一下。」
聞言,助理眼睛一亮:「boss,原件需要我帶回來給你細細觀摩一下嗎?」
賀庭把平板往助理身上一砸,周身氣壓頓時降了好幾個度。
「查一下是誰在我酒裡加料了。」
看著boss一副要殺人的眼神,助理欠笑道:「懂了,我這就去把人揪出來。」
沒過一會兒,助理去而複返,一臉八卦:「boss,白小姐在市醫院,你要去看看嗎?」
賀庭:「滾!」
助理:「好的boss,我這就圓潤的滾!」
沒想到剛回國就被人算計。
視線聚焦在著助理放下的文件上,賀庭眉宇再次覆上寒冰。
另一邊,陳蘇蘇因和田酥住處不順路,半路就下了車。
打車到陳宅時,裡面已經傳來何舒尖利的謾駡聲。
腳剛踏進門,一個杯子就砸到她額頭,落在地面四分五裂。
「你還知道回來!看看你自己幹的好事!」何舒本就看陳蘇蘇不順眼,現在更是怒火中燒。
「你不要臉我們陳家還要臉呢!這事若是傳出去讓京圈的人知道,我家軟軟還怎麼嫁人!」
「你怎麼就這麼賤,一個方紀淩滿足不了你嗎?你竟然還要偷腥?真是跟你媽一個騷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