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玉只是一個三流大學的本科生,就因為長得漂亮,破格被一家大型公司的老總錄用,成為他眾多秘書中的一員。
可她高興沒兩天,問題也接踵而來。
被同事排擠,被年過半百的老總調戲,偏偏老闆娘是個善妒的老女人,三天兩頭找她麻煩,日子一片水深火熱。
就這樣過了半年,寧玉為了每月那筆可觀的工資,生生忍了。
這天下班後,老闆娘又藉故留她下來,把她奴役得團團轉不說,還不停地在她耳邊說些難聽的話,無外乎罵她是「狐狸精」,是「小三」、「二奶」之類,老闆娘聲音又特別尖銳,簡直是魔音穿耳。
長時間的壓抑,加上疲餓交加,寧玉終於爆發。
「你個老醜胖,自己管不住老公,看別人都像是在勾搭你老公,我就是比你長得漂亮怎麼樣?不服氣?不服氣你回你媽肚子裡回爐再造啊!」完了她把胸脯一抬,雄赳赳氣昂昂說道:「這個破公司,老娘還不樂意呆了呢!」
一陣劈裡啪啦的回敬,寧玉總算心情好了很多,再看比她矮了大半個頭的老闆娘,臉上正一片青紅交加的錯愕,似不敢相信平時乖順軟綿的小羊兒,會有張揚舞爪的一天。
她咧嘴一笑,囂張地踩著高跟鞋離開了。
就老總那啤酒肚,地中海,整天一副色眯眯的樣子,拿公司當聘禮娶她,她都不稀罕,也只有老闆娘這種醜八怪當他是個寶,還冤枉她是狐狸精!
寧玉氣鼓鼓的,可是一走出公司大門,她的肩膀就垮了下來。
家裡還欠著一屁股債呢,給老闆娘罵幾句就罵幾句好了,又不會少兩塊肉,怎麼這麼沉不住氣地跟她頂嘴呢?好好的工作頂沒了。
寧玉忍不住打了自己一個嘴巴。
就在此時,電話響了。
她拿起來一看,是家裡的電話,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玉兒啊,這都月底了,你怎麼還沒拿錢回來啊?」一接通,電話那頭的甯父就開始要錢。
寧玉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不悅道:「爸,你能不能別去賭了?我辭職了,這個月沒錢!」
甯父一聽,急了:「怎麼會沒錢?你那個老總不給你錢?」
還真當自己是狐狸精,專做人家小三的不成?寧玉心中堵了一口氣,沒待甯父說話就掛了電話。
她從小就被街坊鄰居看不起,說她媽長得漂亮,跟個狐狸精似的,勾搭上有錢的有婦之夫就跑了。
可她知道,若不是爸爸嗜賭成性,媽媽何至於忍受不了拋夫棄女?
看著川流不息的人群,寧玉第一次茫然了。
耳邊有高亢的打罵聲傳來。
她轉過頭去看,無非是正室與小三掐架的戲碼,這年頭,幾乎天天都在上演。
寧玉譏諷一笑,抬步便向對面的公交月臺走去。
卻沒發現一輛失控的小轎車呼嘯而過……
痛到極致,心反倒平靜了。
這樣結束也好,寧玉遊蕩在空中,看著閃爍著紅藍光芒的救護車,不無感慨,說不定下輩子還能投個好人家。
「還未修得人形,就這麼勾人,以後可怎麼得了。」
陷入黑暗前,寧玉只聽到一道魅惑人心的聲音如此說道。
「小狐狸,你醒啦?」有道驚喜的聲音在耳邊蕩漾開來。
寧玉覺得有些吵,忍不住皺了皺眉,睜開眼睛看向說話的人,發現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見她看去,那少年靦腆一笑。
寧玉越過他掃了一下周圍,是個收拾得十分乾淨的山洞,壁上用鐵鍊勾著一隻黑色的大鐵鍋,鍋中有橘紅色的火在燃燒著,照得洞中影影綽綽。
沒見到記憶中那雙蠱惑人心的桃花眼,寧玉略感失望,打起精神打量面前的少年。
高高瘦瘦的,皮膚略黑,一雙眼睛卻看著自己閃閃發亮。
「這是哪裡?你叫什麼名字?」寧玉笑問,語氣裡有大姐姐對小弟弟的可親。
「這裡是青丘山啊!」少年答道,似乎對她不知道青丘山頗有些奇怪,「我叫阿壁。」
寧玉聽了便對這個叫阿壁的少年再次友好一笑,心中卻想著青丘山,是個什麼山。
阿壁見她默不作聲,撓了撓頭問道:「小狐狸你餓不餓?」隨即又「啊呀」一聲驚叫:「山上只有果樹,沒有野雞之類的,這可怎麼辦?也不知道後山有沒有?可是護法大人不讓去後山……」
喋喋不休的,寧玉忍無可忍,出聲打斷他道:「阿壁,我叫寧玉,你可以叫我小玉姐,也可以直呼我的名字。」
阿壁瞪大了眼睛。
有什麼不對嗎?甯玉直皺眉,任誰都不喜歡自己老被稱為狐狸精、小狐狸吧?雖然她長得是漂亮。
阿壁卻不待她把疑惑問出口,從善如流道:「寧玉,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去找師傅問問哪裡可以弄到雞。」
自己確實餓了……
寧玉忙叫住他:「不用那麼麻煩,給我一些水果就成了。」
為了保持身材,她經常拿水果果腹。
「水果不要太甜的,吃了會胖,有蘋果嗎?蘋果最好了……」
山洞中突然有種詭異的靜謐。
寧玉錯愕地抬起頭,阿壁正一副見鬼了的表情看著自己。
「你……你吃果子?不吃雞?」
「是呀!」寧玉皺眉,一臉的嫌惡,「雞那麼油,我向來不碰的。」
想到阿壁也是一片好心,況且自己初來乍到,以後仰仗他的地方也許還很多,於是換了一副笑臉道:「水果就成,不一定要蘋果,麻煩你了!」
阿壁見自己不是幻聽,匪夷所思地撓著頭出去了。
到底沒有蘋果,阿壁找來幾個梨子,一串葡萄。
寧玉一口氣吃了兩個梨子,葡萄卻是沒碰。
她吃東西的時候,阿壁就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寧玉不以為然,水果在古代就是個零嘴,沒有人會當成正餐來吃,阿壁這個古人會奇怪也不稀奇。
是的,她穿越了。
昏迷前看到的那個人太過俊美,那雙眸子太過深入人心,她就是想忽略都忽略不了,以至於一醒過來,她沒有任何心裡不適就接受了穿越的事實。
不過她非常想知道那個人是誰?老天讓她穿越一場,安排給她的身份又是什麼?
某個落難的公主?需要靠自己奮鬥開疆辟土?
某個不受寵的嫡女?有權有勢的未婚夫被庶出妹妹給搶了,然後又遇到了更為優秀的男人?
還是只是一個出身鄉野的農婦,通過新時代的技能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從此農婦翻身前程一片錦繡?
唉,早知道人生有此際遇,她應該好好拜讀一下穿越攻略的,或者多看點宮鬥文、宅鬥文、種田文,優化一下格式。
可惜她除了文秘工作啥技能都沒有,當然除了一張漂亮的臉蛋。
說到臉蛋,寧玉心中一熱,還不知道她穿越的這個女主長得如何呢。
雖說上一世因為長得漂亮處處受人排擠,但沒有誰希望自己長的醜吧?
「阿壁,能不能給我找個鏡子?」寧玉目光灼灼地說道,讓阿壁不可避免地紅了臉。
他不自在地別過臉,躲著寧玉的目光,磕磕巴巴說道:「我們不照鏡子……我去師傅那裡看看有沒有。」
不是吧?甯玉傻眼了,連鏡子都沒有,她穿越來的地界該是有多貧窮?
半年的職業生涯,讓她明白會看眼色是多麼重要,況且聽阿壁的口氣,什麼護法、師傅之類的,這裡不像是繁華之地,倒像是某個修習之地,她現在什麼情況都不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不用那麼麻煩,」寧玉有氣無力道,「有水嗎?我想洗洗臉。」
阿壁看出她心情不佳,聽說要水,松了口氣,忙道:「外面小溪裡就有。」
連個盆子都沒有……寧玉咕噥著,暗暗祈禱,自己可別穿越成苦修的道童啊。
調節了下心神,她臉上重新掛起一抹笑,道:「那就麻煩阿壁帶我去小溪吧。」
站起來才發現這副軀體小的可憐,估計也就八、九歲的模樣。
寧玉怔了怔,沒看見阿壁的臉紅的更厲害了,他率先往洞外走去,邊走邊小心翼翼地說道:「你可別那樣對我笑,我道行淺,受不住……」
什麼跟什麼?寧玉有些不滿地瞪著他的背影,但隨即想到這副身體肯定容貌不俗,又樂了。
小溪清澈見底,蜿蜒盤繞,在陽光下波光粼粼,如同一條鑲著鑽石的玉帶。
「小狐……寧玉你怎麼了?」阿壁見她蹲在溪邊良久不起身,關心地問道。
寧玉賭氣回道:「沒什麼!」
說著便伸手攪亂了面前的溪水,也就看不清水裡的倒影了。
搞什麼飛機,這具身體長得又癟又小,面無四兩肉,膚色蠟黃,怎麼看都像非洲難民,跟她想像中的古典美女相去太遠,實在叫人憂傷。
只那雙眼睛大的出奇,眉梢微微往上挑,眼波流轉間便有一股風情媚態橫生,難怪阿壁小狐狸小狐狸的叫著起勁。
「這麼說我們住在山腳下嗎?」甯玉站起來,舒了一口氣,抬頭看著山頂上露出朱紅色一角的殿宇說道。
她猜的沒錯,這青丘山的確是清修之地,而且據說還比較高級,是修仙,根據修行的等級來決定身份地位,像阿壁這種剛入門不久的,只能住在山腳下。
甯玉頭上直冒黑線,實在不知自己到底穿越到了怎樣的地方。
阿壁並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只是順著他的目光遙望著那抹朱紅色,不無欣羡道:「也不知道我得修幾千年才能修成師傅那樣的半仙之體,到時候我就能和師傅一起去星羽宮拜見尊主了。」
寧玉聽到「幾千年」、「半仙之體」之類的話,差點栽倒在地,又聽見阿壁提到尊主,她眼珠子一轉,狀似無意地打探道:「你知道我是哪裡人嗎?怎麼來的青丘山?」
見阿壁的目光看過來,忙補充道:「我不是昏迷了麼?把原來的事都忘了。」說著不好意思地垂了頭。
還沒有長開的身子微微顫抖,似有無限懊惱,也十分委屈,「你也不知道嗎?還是不想告訴我?」聲音低低的。
阿壁的惻隱之情瞬間爆發,他手足無措地轉了個圈,沮喪地說道:「我真不知,不過尊主一定知道,是他把你帶回來的,可惜我身份卑微,不然可以去星羽宮向裡面的姐姐打聽打聽。」
尊主……
寧玉心頭一熱,一雙妖媚蠱惑的眸子也隨之在腦中盤桓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