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降臨。
室內瀰漫著一股酒味和一種說不清的氣味。
唐欣在意識迴歸的那一刻,腦子好像要炸了似的,全身上下,無一不痠痛的。
好像被車輛碾壓過似的!
不過,她好像確實被車給撞飛了……
她沒死?
唐欣柳眉微蹙,眼眸輕顫,長長的睫毛撲抖了幾下後,才見她緩緩的睜開了那雙星眸。
喜色的紅,映入了眼簾。
唐欣腦子空白了一下。
因為放眼看去,整個室內,幾乎都是以喜紅色為主調的佈置,甚至連蓋在她身上的薄被,也是繡了鴛鴦的喜紅色……
這一看就不可能是醫院!
她在哪?
唐欣下意識的坐起身,被子滑落。
這下,唐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除了因為身上的痠疼外,也是因為她看到了自己現在的情況。
青青紫紫的痕跡,縱橫交錯的滿布全身。
怎麼會這樣……
唐欣驚愕萬分,直到,她側頭看到了身邊躺著的那個俊美的男人。
在那一刻,唐欣整個人都震驚了。
可很快,她心中的恨意在瞬間飆升到了極點。
她人生悲劇的開始,都是因為眼前的這個男人!
等等!
不對。
這情況不對。
他不應該這麼年輕,而且,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這一幕是……
似乎想到什麼,唐欣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平坦小腹的位置。
白皙光滑。
哪還有當年生孩子側切留下的疤痕啊。
她——回來了?
唐欣連忙捂住想要驚呼的嘴,眼睛睜得大大的,心中一陣狂喜。
只是,她的驚喜並沒維持多久。
「你不是唐亞。」
一道陰沉的嗓音,忽然在這一室寂靜中響起。
不知何時,身旁那男人竟醒來了,此時他正眯著那陰沉的黑眸,如鷹隼般冷冷的盯著她。
好似那冷戾的兇獸,極具危險。
唐欣身軀一僵。
可這時,一隻大手攥住了她的手腕,一個拉扯,直接將她給拽拉了過去,那抓著她的力道很大,拽著唐欣很痛。
唐欣掙扎了下。
莫北川卻將她拉近,陰戾問;「你是誰?」
此時的他,像極了捕獵的雄獅,唐欣就是他利爪下的獵物,彷彿下一秒,就要將她給撕裂吞噬似的。
這一幕,又再次上演了。
當年她就是被他這樣毫不憐惜的狠拽醒來的,一樣的問話,一樣的眼神,甚至連逼問的姿態都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此時的唐欣,卻並不再是當初的唐欣!
她不再被他嚇得瑟瑟發抖。
甚至,她敢挑釁他的權威似的,微微昂首的直視他,在他那危險壓迫的目光中,冷笑的對他說;「我叫唐欣,唐家的私生女。」
一個私生女,頂替了唐家大小姐嫁入莫家!
呵呵!
她還清楚的記得,前世在他知道真相時,他是如何震怒的。
而莫家那些人又是如何羞辱她的!
唐欣緊緊攥起拳頭,指甲深陷入了掌心,骨節泛白!
這些,她都要討回來!!
唐欣?
私生女?
莫北川聽到她那話的瞬間,臉色驟然陰沉了下去,拽著她的手勁加深了起來。
「唐亞在哪?」
唐亞,唐家千金大小姐。
那本該是莫北川妻子的人選。
唐欣聽到莫北川那問話,忍不住想笑。
而她,確實笑了起來。
笑得極為諷刺的看著他;「莫北川,你是真猜不到唐亞去哪了?還是你不敢相信她真會逃婚呢?」
逃婚?
是啊!
前世,就是因為唐亞的逃婚,唐家才選了跟唐亞長得六七分相似的她來替嫁的。
但這場替嫁,卻並不是真的讓唐欣嫁給莫北川。
而只是讓唐欣頂替著唐亞的名字,替唐亞跟莫北川完成婚禮,甚至替唐亞陪莫北川睡。
呵……
可笑吧!
而更可笑的是,不知唐家後來是跟莫家怎麼說的,莫家竟還真同意了,同意她暫時代替了唐亞,直到唐亞回來……
那些記憶。
讓唐欣抑制不住的恨。
她恨莫家,但更狠唐家!
唐家利用她,並讓她獨自承受莫家人的怒火,想要在莫家面前討獲得兩全其美的結果。
那她偏要給破壞了。
她要讓唐家賠了夫人又折兵,一無所獲。
「莫北川,你挺可憐的,你知道唐亞為什麼寧願跟個窮小子私奔也不願意嫁給你嗎?因為她看不上你,因為你有病……」
世人只傳聞他性格暴戾,心狠手辣,極為不近人情,卻不知,他實則就是一個暴怒症患者。
這種病,極具危險可怕!
一旦發怒起來,就算是莫家人也畏懼不敢靠近他半步。
是不是挺可笑的?
莫北川臉色陰沉得可怕,拳頭攥緊,黑眸中掀起的風暴,彷彿即將就要摧毀了整個世界似的可怕……
「你再說一遍!」
一把拽起她,攥緊的拳頭髮出嘎吱的聲響。
手被他抓得很痛!
甚至有一種要被他給掐斷的劇痛傳來。
但唐欣看到莫北川那動怒的表情時,心裡卻是一陣無比的痛快。
「你有病的事,你以為唐家人不知道嗎?呵呵,你真以為唐亞逃婚一個月了,以唐家的能力會找不回來她?莫北川,你真可憐!」
她要在莫北川心中種下一根刺,無論是唐亞還是唐家。
她要激怒他。
唯有那樣,才能真正斷了唐家後續想討好莫家的路!
可憐?
當她最後那句剛落下。
像是真正刺激到了莫北川。
他驟然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整個人都變得暴戾起來,眼眸冷冷的眯起;「唐欣,你知不知道在你說出那些話時,我就可以讓你死得很慘?」
她當然知道他可以。
甚至前世她就很清楚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暴戾起來的可怕。
他根本就不懂什麼叫憐香惜玉這個詞。
但越是這樣,她似乎心情就越好似的。
「我說什麼話了?唐亞的私奔逃婚?唐家對你的算計?還是說你可憐了?呵呵……莫北川,你現在唯一的本事,不過也就只能拿我這個代替品來出氣而已,你可真‘男人’。」
「好,很好!」
莫北川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在透著那股陰戾的暴怒。
下秒。
眼看莫北川舉起拳頭。
唐欣看到他舉動,不但不懼,反而嘴角噙起了一抹極為譏諷的弧度,靜靜看著他,等著他拳頭落下似的。
只是,她那看著他的眼神中,染著一股無法用言語的恨跟冷嘲。
她恨他!
就算此時盛怒中的莫北川,也能清楚感覺得出來,眼前的女人對他的那種莫名其妙的恨意。
這讓他心頭劃過一種詭異感。
有那一刻,他那滔天憤怒的腦海中,竟閃過了一個問號?
不過,下秒。
嘭——!
一聲砰的巨大撞擊聲,驟然掀起。
只見莫北川落下的那一拳,砸在了牀頭那木雕攔之上,栩栩如生的龍鳳雕琢木,直接就這樣碎了。
可見他力道之大。
但讓他意外的,卻是眼前的女人。
唐欣親眼看著他暴怒的揮下拳頭,看著他拳頭迎面而來,但她卻由始至終的沒閉眼,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她就那樣對視的看著他,嘴角那抹嘲諷冷笑也沒變過半分。
她不怕?
不,與其說這個女人不怕,倒不如說她的恨意早戰勝了一切。
從她那對視著他的眼神中,他看得出來。
她真的很恨他。
可為什麼?
就因為昨晚他睡了她?
唐家把她送過來代嫁,那她就應該有了心理準備,更何況,昨晚他為何會醉倒發生了關係這件事,還可疑得很!
那杯酒?
怕是跟唐家脫不了關係!
想到這,莫北川眼眸微眯了一下,眼神變得晦暗不明起來。
不過,此時他卻也是第一次真正的審視起眼前的女人。
大大的眼睛,挺翹的鼻樑,厚薄適中的櫻桃小嘴,膚白似雪,像極了一個完美的瓷娃娃似的。
但她真是一個瓷娃娃?
這個女人,長得一副瓷娃娃的嬌柔,實則卻是一隻兇狠的刺蝟。
她鋒芒,剛剛可都展現出來了。
想到她之前說的那些話,莫北川眼神不自覺下滑,落在了她那還噙著譏諷笑容的脣上。
脣若塗砂不點而朱。
這脣,倒挺吸引人!!
不知咬起來……
想法剛落。
下秒。
他直接將她拽過……
實實在在的一口——咬上了。
是的。
真正的‘咬’。
唐欣詫異瞪大了眼。
直到,嘴脣吃疼,她才驟然回過神來,幾乎在那瞬間,她雙眸動怒冒火,伸手就用力推開他。
下秒,揚手。
啪——!
那巴掌的清脆聲,瞬間讓室內死寂了起來。
彷彿在那一刻,空氣中流動的氣流也都停止了下來似的。
唐欣落下那巴掌時,其實是有些後悔的。
她之前惹怒莫北川,是想要斷了唐家和唐亞的後路,就算不能,那也要讓莫北川心中種下一根刺。
但現在惹怒他,顯然對自己沒有好處。
可打都打了,她就是想後悔也來不及……
莫北川似乎沒想到唐欣會打他一巴掌,而那一巴掌,讓他臉色特別不好看,眼神也驟然陰沉了下去。
「唐欣,你可知道上一個打我巴掌的人現在都在哪?」
他一把攥住了唐欣的手,一個用力就將她給拽拉到了面前,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冷戾的盯著她,聲音極為陰沉暴戾。
這樣情況,前世並沒發生。
唐欣知道他生氣了。
是生氣,而不是動怒!
說真的,唐欣雖恨他,但卻也有些瞭解他,這男人性格特別詭異莫測,若真正招惹上他的話,可比他暴怒症發作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