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母撞死了女主的爸媽,收養了她做養女。
她就像小說世界的女主角,一出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我的爸媽,竹馬,和閨蜜。
而我,就像陰溝裡的老鼠永不見天日。
寬敞的房間被迫讓給女主,而我自己住進了狹窄的儲物間。
同學們霸凌我,說我是殺人犯的女兒。
爸媽罵我沒有同理心。
竹馬和閨蜜說我爭風吃醋,故意讓她難堪。
明明我什麼都沒做,卻還要揹負不屬於我的罵名。
新年伊始,他們闔家團圓,而重度抑鬱症的我踏入冰冷的河水。
敲門聲響起。
我興沖沖地趕去開門,看見爸媽身後跟著一個大概與我同齡的女孩。
「圓圓,從今天開始她是你妹妹了,你要讓著她點。」
爸媽臉上是如出一轍的疲憊不堪。
我才知道在前兩天出差回來的時候,他們的車撞上了劉丹丹的父母,一行三人只有劉丹丹活了下來。
現在他們才處理完一應事宜,打算將劉丹丹帶回來辦轉學手續。
他們沒有說車禍細節,我卻皺了皺眉。
「爸媽,她沒有親戚嗎?」
我爸怒目圓睜,一巴掌甩在我的臉上,一點力度都沒留。
「你說的什麼話?丹丹願意來我們家是我們的福氣,難道要讓她去親戚家寄人籬下嗎?」
我扯了扯嘴角,很痛。
從道理上來說,我爸媽撞死了她爸媽,理應對她負責。
「那你們撞死人不用坐牢嗎?」
我抬起眼睛,一派天真的語氣,面前三人一下子僵住,你看我我看你,拿不出解釋。
我開始意識到知道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心中升起強烈的不安感。
「這些是大人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我點點頭,飛速躲回房間,身後傳來爸媽的聲音我也沒管。
我一晚上沒睡著,心怦怦直跳。
一會覺得自己在做夢,一會又期盼明天早上劉丹丹消失在我家裡。
也或許我可以和她和平相處,畢竟她失去了爸媽。
迷迷糊糊間我似乎做了一個夢,是劉丹丹生日,爸媽和我的朋友們在為她慶生,而我躲在角落,突然衝出去把她的蛋糕砸在地上。
周圍的人目光滿是譴責,我最好的朋友滿臉厭惡地看著我。
「噁心死了,還有臉來欺負丹丹。」
早上醒來,我全身都是汗。
我家裡不算太有錢,只是普通家庭,多了一個孩子必然對我有影響。
就比如三室一廳的房子,從前爸媽睡主臥我睡次臥,只剩下一個沒有窗戶的客房。
第二天起床我揹著書包打算出門。
爸媽一向起得晚,從沒做過早飯,我都是在路邊早餐店吃的。
然而爸媽並不是像從前一樣窩在房間裡睡覺,而是端坐在桌前吃飯。
小米粥、青菜、茶葉蛋。
居然全是親自做的,他們看起來吃了有一會兒,可惜沒人叫我。
三人其樂融融坐在飯桌前說著今日的安排,我像一個外人一樣連他們做了飯都不知道。
「圓圓,怎麼起這麼晚,坐下來吃飯吧。」
媽媽臉上掛著尷尬的笑。
我看著眼前三副碗筷,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坐哪。
「哎呀圓圓姐,我給你裝碗粥吧,昨天是我來得匆忙,沒和你好好打招呼。」
劉丹丹雖然嘴上說著要給我裝一碗,屁股卻紋絲未動地黏在板凳上。
她突如其來的熱情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不用了…我不喜歡喝粥。」
爸媽譴責地看著我,似乎在怪罪我駁了她的好意。
可是我從小就不喜歡喝粥,爸媽明明知道。
我心口悶悶的,不想繼續待在家裡,轉頭想走,又被爸爸叫住了。
「你今天別去上學了,我和你媽等會去給你辦轉學手續,以後你在青城中學讀書。」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成績一向很好,中考的時候青城中學也朝我拋來橄欖枝,被爸媽一口拒絕,即使他們願意給我免除學雜費。
當時他們摸著我的頭,說我應該去最好的高中讀書,不用在乎獎學金和學費。
現在讀的一中是這最好的高中,怎麼突然給我轉學。
「為什麼?」
媽媽尷尬地拉過我的手輕輕安撫道。
「我們問了一圈,只有青城高中願意接收丹丹,只是需要你和丹丹一起轉學。」
「爸,媽,她不會是你們的私生女吧?現在都高三了你們讓我轉學?」
我氣笑了,幾乎鼻子噴火。
太過大逆不道的話被我爸一個巴掌打斷,這是劉丹丹出現,我爸打我的第二次。
不管再怎麼不願意,這件事還是板上釘釘了。
爸媽聲稱我成績好,不管去哪都一樣的。
連遠之給我打電話,問我為什麼今天沒去上學。
他約我去了學校外的蛋糕店,伸手摸我額頭上的溫度。
「也沒生病,怎麼不來學校,是最近太累了嗎?」
眼淚幾乎瞬間噴湧而出,我努力平緩心情,和他說了劉丹丹的事。
彼時他眼裡產生濃厚的心疼,我以為他是在心疼我,卻不想此刻已經種下他接觸劉丹丹的契機。
「叔叔阿姨也太過分了,怎麼能因為一個外人真的讓你轉學?」
連遠之義憤填膺,拉著我要去找爸媽算賬。
「算了,他們手續都辦好了,我們現在去又有什麼用。」
連遠之也不可能真去找我爸媽,到最後他讓我放心,一定會為我報仇。
報仇的手段是什麼我無從得知。
但第二天我回家之後,發現他從我家客房出來。
那間客房住的正是劉丹丹。
「圓圓你回來啦?我想著替你教訓嚇她…」
連遠之摸著頭,面露尷尬。
我嚴肅地把他拉到陽臺。
「你對她做什麼了?欺負她了嗎?不要用這種手段,她也沒對我做什麼…」
我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沒看出連遠之的不自在。
直到劉丹丹走出房間,打著哈欠走來。
「他沒欺負我,是我有題目不會,找他請教呢。對吧,連同學?」
劉丹丹笑語盈盈,歪著頭看連遠之。
平心而論她很漂亮,是一種富有生命力的美,總是笑著的臉像清晨花瓣上的露珠。
「是。」
連遠之臉上是一種尷尬又羞赧的神色,我似乎懂了什麼,放開了抓著他的手。
我回到房間,眼淚已經打溼了作業紙。
「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