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重病去世。
葬禮前一天,未婚夫卻和自己的白月光回家領證。
我質問他為什麼這麼做,他卻一臉不耐煩:
「她爸爸得了癌症,臨死前的願望就是想看到她結婚」
「我就做點好人好事,你別這麼自私行嗎?」
可當我晚上打去電話,接通的卻是他的白月光:
「瑾瑜在洗澡呢,有什麼事我可以幫你轉告他。」
我沒有說話,只是平靜掛斷電話。
深夜,未婚夫才帶著疲倦打來電話「我這幾天要辦結婚酒席,你爸的葬禮就先別來煩我了。」
這一次,我依舊沒有說話。
只是丟掉了求婚戒指,取消了原定的所有訂婚計劃。
……
父親的葬禮辦得很簡單,這是他生前的意願。
我面無表情地招待賓客,試圖用忙碌沖淡心裡的悲傷。
這樣的大日子,身為女婿的林瑾瑜卻始終沒有出現。
父親生前跟著我操心勞神,此後我不願再讓他痛苦,事事親力,爭取做到完美。
葬禮上賓客們雖然沒有說什麼,卻難以掩飾同情的目光。
可議論的話還是落在了我的耳朵裡:
「自己岳父都死了,還是不願意出現,怎麼會有這麼不懂事的女婿!」
「一點家教都沒有,不知道他們家是怎麼教育他的!」
「估計現在在別人家裡表現呢,哼,不要臉的東西。」
幾個朋友越說越氣,朝著地上吐了好幾口口水。
我無奈的笑了笑,任憑他們去了,我們家丟人也不是一天兩天。
早就習慣了。
更何況林瑾瑜現在滿心歡喜的準備他和柳思思的婚禮,哪有時間來看我爸最後一面。
心都不在這裡了,還把人留下有什麼用呢?
更何況我不希望父親的葬禮上,有他出現髒了靈堂。
父親的棺槨逐漸消失在眼前,世界上最愛我的男人離開了。
看著墓碑上的那張照片,我再也堅持不住。
「撲通」一聲跪倒在墳墓前嚎啕大哭。
都是我不孝,才讓父親含恨而死。
葬禮結束後,疲憊的我給林瑾瑜發了條消息:
【一切都結束了,爸爸走了。】
沒有回覆。
他或許在忙著當世界上最帥的新郎,也或許在忙著跟柳思思約會。
不過,就算是看到了消息他也不在乎。
就像他從來不在乎我一樣。
但都無所謂了。
一個陌生人的情緒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只是剛回到家我就收到了柳思思發過來的視頻。
佈置浪漫的婚禮現場,柳思思緊緊抱住我的丈夫林瑾瑜,在眾人的起鬨中兩人吻在了一起。
林瑾瑜那張永遠冷冰冰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羞澀滿足的笑意。
原來他會笑啊,只是不會對我笑而已。
有賓客問:
「姐夫,你更喜歡我們思思還是更喜歡你那個廢物前任啊!」
聽到對我的詆譭,林瑾瑜毫不在意的撇撇嘴:
「當然更喜歡思思了,別提那個女人了!跟她在一起就是我人生最大的黑歷史!看見她我都噁心!」
眾人哈哈大笑起來。
柳思思摟著他指著鏡頭:
「快發給她看看!讓她知道我們兩個現在過得多幸福!」
林瑾瑜也同意:
「她爸爸非要在這幾天去世,我看就是故意阻止他來參加婚禮,真討厭!」
握著手機的時候在顫抖,我拼命咬著牙才沒有讓自己情緒失控。
我父親得死在他眼裡居然是阻擋我參加他婚禮的錯誤?
人,真的可以冷血到這種地步嗎?
我懷揣最後一絲希望撥通他的電話,幾次無人接通之後。
對面忽然傳來了柳思思的聲音:
「瑾瑜洗澡去了,他今天太累了,你可以理解吧?」
電話瞬間被我掛斷。
嗯,我理解你媽。
回憶曾經的美好時光,原來不知不覺間我們已經在一起五年了。
這五年裡我傾盡所有對他好,連一點委屈都捨不得讓他承受。
可換來的是什麼?
換來的是我的未婚夫在我父親葬禮這一天跟別的女人結婚。
柳思思回國的那一天,我就察覺出了不對勁。
那晚林瑾瑜徹夜未歸,回來的時候帶著曖昧的草莓印。
爸爸震驚的詢問,他卻大吵大鬧說爸爸懷疑她,我跟爸爸連一點自由都不給他。
等我回到家的時候,只看到爸爸自責的坐在沙發上捶著頭。
而他不知道去了哪裡。
等第二天再回來的時候,身上的曖昧痕跡只多不減。
那是我第一次跟他吵架,可他卻毫不在乎不在說他們只是朋友,我跟爸爸管的太多。
可他忘記了,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爸爸是如何把他當成親生兒子一樣看待。
後來父親因為這件事落下了心結,身體狀況每日愈下,一直到死,林瑾瑜都沒有去醫院探望過他。
摸著父親已經冰涼的手,那一刻我才明白對於他能迴歸家庭的想法有多麼可笑。
林瑾瑜在父親葬禮錢買票趕到了柳思思的老家。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打電話要求他立刻趕回來。
可他確振振有詞:
「她爸爸得了癌症很可憐的,我只是幫她爸爸完成最後的遺願,你能不能不要無理取鬧!」
聽著這荒謬的話,我直接笑出了聲。
他的未來岳父馬上就要離開人世,他不想著回來見最後一面,卻要跟別的女人結婚。
柳思思爸爸得了癌症,可我的父親更是危在旦夕啊!
我的所有希望在接到這通電話之後徹底磨滅。
或許從一開始,我們兩個就不該在一起。
葬禮結束後我將父親留下的東西都整理好。
忽然,我的目光落在了邊緣的一枚戒指上。
這枚戒指據說是祖上傳下來要給女婿的,在家在艱難的時候也沒有想過賣掉還錢。
原本,它現在應該待在林瑾瑜的手上。
撫摸著那枚價值連城的戒指,我有些發愣。
就在這時候,許久沒有聯繫我的的林瑾瑜高高興興的發了條語音:
「我這段時間很忙,我們要去夏威夷拍婚紗照了,還要跟她家親戚吃個飯,你先自己待一段時間。」
我沒有說話,將手機息屏後看著那枚戒指。
我忽然笑了。
還好,還好一切都還來得及,這枚戒指我就是摔碎,也不會給林瑾瑜那個拋棄原配的賤人。
處理完工作我剛準備休息,朋友忽然氣沖沖的給我發來了消息:
【林瑾瑜也太不要臉了!你快看看他的朋友圈!】
帶著好奇我點開他的頭像,卻發現是一條橫線。
不知什麼時候,他朋友圈把我屏蔽了。
我有些無奈的跟朋友說明情況,很快他就發來了一張截圖。
林瑾瑜牽著身著婚紗的柳思思笑的燦爛,兩人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旁邊配文:
【和你一起,很幸福】
我苦笑一下,不知道能用什麼言論來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
心中萬箭穿心一般,如果是從前我早就低聲下氣的求他回來了。
但現在我只是默默閉上了眼睛,取消了他的置頂。
也將他在我心中的位置抹殺。
一週後,林瑾瑜忽然打電話來:
「你在家幹嘛呢,趕緊來車站接我啊!」
我有些疑惑:
「你不是開車走的嗎?讓我去車站接你幹什麼?」
林瑾瑜不願意多說,只命令我快點去。
想著這次見面把話說清楚,我還是去了。
只是剛到車站我就傻眼了,許多農村的老人擠成一堆說個不停。
看到我的瞬間,林瑾瑜猶如看到救星:
「你可算是來了,這都是柳思思的親戚,你趕緊幫他們找地方安頓,這幾天你帶他們到處玩玩。」
我嘴角抽搐一下,不敢相信世界上有這麼厚顏無恥的人。
林瑾瑜倒是沒有覺得自己的提議有什麼問題,看著我不動,推了推我的胳膊:
「你快去啊,幹什麼呢。」
此刻柳思思也走了過來:
「蘇姐姐來了啊,這幾天麻煩你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說著就要拉著林瑾瑜回去,把這一大家子人扔給我照顧。
我向後倒退一步:
「誰說我要幫忙了?」
林瑾瑜臉上有些管不住,惡狠狠瞪了我一眼:
「你腦子有問題還是聽不懂人話,讓你幹什麼你就去,廢什麼話啊!蠢貨!」
話音落下,柳思思的父親趾高氣昂的白了我一眼:
「女婿,你們家的司機不太懂事啊,要好好教育一下。」
林瑾瑜瞬間低聲下氣的點著頭:
「是,您說的對,回去我就罵她一頓。」
柳思思爸爸對他的態度很滿意:
「行了行了,趕緊讓她把車騰出來你開著回去,讓她打車,我們趕緊走,累死我了。」
柳思思爸爸骨子裡的粗俗讓我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可林瑾瑜卻像是看不見一樣,討好的笑了笑。
隨後走到我面前不耐煩的伸出手:
「聽到了嗎,趕緊把要是給我你滾回去!別讓我在這裡跟你吵架。」
我表情平淡的將鑰匙扔到了他的手裡,他不屑地轉頭離開。
他到現在還認為我離不開他。
可惜他根本就不明白,我已經打算離開他了。
我的出租車將他們帶到了墓地。
車子停下的瞬間,林瑾瑜不耐煩的下車摔門:
「帶我們來這裡幹什麼?我可剛結婚,別讓這裡的晦氣衝撞了我!」
我從兜裡掏出一根煙煙緩緩點燃,指了指前面爸爸的墓碑:
「你看那個地方眼熟嗎?」
他沒來過,當然不懂我說的什麼意思。
只是煩躁的催促:
「你別跟我們耍花招,趕緊帶我們去酒店,大家都累了一天了!」
都到這種時候了,他最關心的還是柳思思家人的感受。
我們一家人被他踩在腳下,我嗤笑出聲:
「你們累?那你有想過我爸的感受嗎?他拉著我的手在病床上嚥氣的時候在想什麼呢?」
林瑾瑜下意識向後踉蹌一步:
「你什麼意思...」
我看著不遠處父親的墓碑:
「他就在那裡躺著,你連見一面都不敢嗎?」
「還是說,你知道你沒臉見他。」
林瑾瑜呆住了,隨後瘋狂搖晃我的手臂:
「就因為我沒回來,你就提前把爸爸下葬了?你有沒有良心!」
多好笑啊,明明做錯事的人是他。
可他居然還有臉來指責我。
我毫不留情將他推倒在地,滿臉痛心疾首:
「因為你?你算個什麼東西,你做的事情早就把我爸的心傷透了!」
「我爸臨死之前就只是想再見你一面,可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在幹什麼?你在跟柳思思開房!」
想到那天的場景,我眼眶猩紅。
恨不得撲上去撕了這對狗男女。
林瑾瑜自知理虧,低下頭去。
柳思思的爸爸站在旁邊毫不在乎:
「又不是什麼大事!你一個司機還計較這麼多,你是不是想滾蛋了!」
柳思思急忙在一旁點點頭:
「就是啊,我們可是夫妻,做什麼難道還需要你的同意?」
我的表情越來越冷,這一群人就是不要臉的吸血鬼。
吸完了林瑾瑜的血,還想要吸我的血。
我絕對不可能讓他們如意。
否則我都對不起我死去的父親。
林瑾瑜看我表情僵硬,知道我是真的生氣了。
這才將姿態放低,走上來拉我的手:
「好了,咱們有什麼事回家關上門說,別在這裡跟我鬧彆扭,讓我去看看爸。」
我搖了搖頭:
「可以帶你去,但我不許他們去。」
我怕我爸看到這幫畜生死都不得安寧。
柳思思爸爸瞬間變了臉:
「你這個小姑娘..」
「我答應你,那你現在就帶我去。」
我沉默著轉頭,他跟在我的身後喋喋不休:
「你是怎麼想的?辦葬禮也不提前給我打個電話,讓別人知道不是笑話我嗎?」
「爸爸臨死前到底跟你說了什麼,我知道我做得不對,但你也不能這樣對我吧。」
無論他說什麼,我的回答只有無盡的沉默。
最終他受不了了,一把拉過我的手:
「你現在怎麼變成這個樣!太自私了!」
我終於停下了腳步,滿臉失望:
「那天晚上我給你打過電話,可你但是在洗澡,是柳思思接的。」
林瑾瑜瞳孔顫動,不可思議的拿出手機泛著通話記錄。
看著上面那一條記錄,雙手抖個不停。
我第一次在他的臉上看到了愧疚:
「我...是那天晚上我們太累了,我就先洗了個...但是我們什麼也沒做!」
我揮揮手,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
「你們怎麼樣跟我也沒有關係,過了今天我們就只是陌生人。」
「我只是為了完成爸爸生前的遺願才帶你來的,不要多想。」
林瑾瑜心虛的低下頭:
「你說的都是氣話...難道你還能跟我分開不成?」
我在爸爸墳前磕了個頭,再站起來的時候,眼神堅毅。
我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決定:
「林瑾瑜,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