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煙頭部劇痛,從牀上醒來。
眼前的環境她不認識,身邊的男人她也不認識。
「呵,沈小姐爲了找人接盤,就這麼急不可耐?」男人聲音帶着怒氣。
「你,在說什麼……」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感覺有些熟悉。
是霍城爵!
傳聞中海市只手遮天的活閻王!
「裝什麼傻!」霍城爵單手掐住她的脖頸,把她按在牀上。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記得了!」沈煙呼吸困難,窒息感讓她恐懼。
霍城爵手指用力,起了殺心,「讓我就給沈小姐提個醒,你開車撞死我的未婚妻,昨晚還復制了我的房卡,爬上了我的牀!」
沈煙想起來了,昨晚表妹給了她一張房卡,說是包落在房間裏了,讓她幫忙拿一下。可她剛走到房間門口,就被人敲了一悶棍。
她艱難擡手去摸後腦,還腫着。
「你沒證據。」她從嗓子眼裏擠出幾個字。
「滾!」霍城爵猛地一甩,把她從牀上甩到地上。
沈煙捂着頭,翻身從地上起來。
她三個月前失憶,對於之前的事情,她完全不記得。
她只知道,三個月前的某天她醒來,她就有三個月的身孕,母親就告訴她,她是霍城爵的未婚妻,肚子裏的孩子是霍城爵的。她去見過霍家的人,每個人都說楚絮不被霍家承認,她才是霍家承認的妻子。
可霍城爵顯然不這麼想,也不承認這個孩子。
至於他說的楚絮的死,路口的監控視頻只拍到她從另一輛事故車上走下來,也沒有直接的證據。
「不管你信不信,昨晚上我在房門口被人敲暈了,醒來你就掐着我。」她頭疼的厲害。
「那楚絮的死呢!」霍城爵眼底通紅,是氣狠了。
沈煙覺得,霍城爵大概是極度偏執的人了,她解釋過很多次,可他總是不信。
「我不記得了。有證據你就讓人來抓我,沒證據就不要誹謗我。」她在這件事情,沒什麼耐心。
霍城爵從牀上下來,站在她面前,「沈煙,我不會讓你嫁給我。」
沈煙嗤笑一聲,有些不屑,「我也不想嫁給你。」
她已經在和父母商量退婚的事情了,她不想嫁給一個心裏有別人的男人,更不想嫁給他這個偏執狂。
沈家。
「不行,不能退婚!」沈高輝手拍在桌子上,聲音拔高。
「你這麼兇幹什麼。」駱沛嵐在沈煙身邊,輕聲勸,「煙煙你別往心裏去,你爸爸也是爲你好。爸爸媽媽都和霍家溝通過了,這孩子都有了,怎麼能不結婚呢。」
沈煙搖頭,「他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至於孩子,我有能力自己養。」
沈高輝看向駱沛嵐,「你聽聽她說的什麼話,胡鬧!」
駱沛嵐接着勸,「未婚生子,說出去你的名聲……」
她話音未落,沈家大門突然被打開。
「哪位是沈煙?」幾個穿着警服的人走了進來。
「我是。」沈煙皺眉。
「沈小姐,你涉嫌故意殺人,跟我們走一趟吧。」打頭的人拿出亮銀色的手銬。
六年後。
沈煙摘下墨鏡,車慢慢減速,停在車位上。
「老大,到了。」司機兼助理李深,抱過副駕駛位置上的女孩。
「媽咪,念念困困。」小奶團子窩在李深懷裏,睡眼惺忪。
坐在沈煙旁邊的男孩兒表情嚴肅,擡頭看着她,「媽咪,你這麼着急去公司是有哥哥的消息了嗎?」
沈煙沉默。
當年霍城爵衝冠一怒爲紅顏,認定她就是撞死楚絮的兇手,然而證據不足,霍城爵莫須有的把她送進監獄,只爲還楚絮一個公道。
然而霍城爵的報復手段遠不止於此,在獄中她大着肚子還被特殊照顧,即便表現優秀也不能獲得減刑!
她帶着一身的傷,千辛萬苦生下孩子。
可誰都沒想到,她懷的是雙胞胎,在醫生接生沈曄的時候,老大被人偷走了。
這六年來,她想盡辦法找那個孩子,可都音信全無。
上個月,國內的人突然傳來消息,說是在海市見到過一個和她長得很像的孩子。
所以她回國了。
哪怕是萬分之一的機會,她都不會放棄。
沈煙下車,「帶小曄和念念去樓上的休息室,我處理好事情就接他們回家。」
李深抱着沈念,牽着沈曄活像個男保姆,「是。」
聚榮風投。
李深安頓好了兩個孩子,拿着平板匯報:「大華區業務今年虧損百分之一百二十,並伴有資金轉移的情況,積弊嚴重。目前管理大華區業務的職業經理人是駱夢凡。」
沈煙皺眉,駱夢凡是她媽媽的侄女,要算算親戚,駱夢凡還要叫她聲姐姐。
聚榮風投是她死裏逃生一手創辦的公司,年收入十幾個億的公司,居然被她們作成這樣?
看來,她母親沒那個智商幹活,還是躺着拿分紅的好。
總裁辦公室,門裏傳來聲音。
小助理壓低了聲音,「凡姐,沈煙要是回來,這公司就要還給她了啊。」
駱夢凡語氣輕蔑,「哼,她一個得罪爵爺被送進監獄的人,早就被姑媽厭棄了,能搶得走什麼。」
沈煙推開門,「是我的,都得給我還回來。」
駱夢凡半點沒有說壞話被抓包的尷尬,她坐在老板椅上,動都沒動,「喲,口氣不小。」
沈煙冷冷倚着門,「你,轉移公司資產,涉嫌職務侵佔。一個月內把吞進去的錢給我吐出來,否則,我把你送進監獄,讓你嘗嘗牢飯的味道。」
「你別做夢了,這公司是我姑媽的,我姑媽都不管我,你有什麼資格指指點點。」這些年駱夢凡很得駱沛嵐喜歡,有所依仗,駱夢凡顯然不把她放眼裏。
「當初你蹲監獄,又未婚先孕,丟盡了沈家的臉面。別是沒錢花養不起孩子了,惦記親生母親的資產了。沈煙,我要是你啊,我都沒臉回來。」
沈煙眼神輕蔑,「李深,叫保安上來把人帶走,去最近的警局。就說,駱小姐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要自首。」
駱夢凡慌了,猛地站起來撞到了轉椅,「你敢!」
沈煙嗤笑,「我有什麼不敢的。」
駱夢凡態度囂張,「姑媽那麼疼我,你敢動我,姑媽不會放過你!」
沈煙朝李深揚了揚手,「動手。」
「我媽媽想怎麼爲難我這個女兒,都是我沈家的家事,就不勞駱小姐關心了。」
駱夢凡還想掙扎,可李深是有功夫底子的,抓着駱夢凡往外拖。
保安來的時候,人都被捆好了。
沈煙擡眼,掃過剛才在駱夢凡身邊的助理。
小助理打了個冷顫,「跟我沒關系,沈總,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是總裁辦的祕書?」沈煙冷聲。
「是。」小助理戰戰兢兢。
「以總裁辦名義發個通知,告訴所有人,沈煙回來了。」沈煙目光銳利。
小助理跑的飛快。
李深抱着文件再次站在她身邊,就看見她嫌棄的皺眉。
「老大,您先休息。公司業務的交接和總裁辦公室的換新下午就能完成,保證您明天來上班的時候滿意。」
沈煙點了點頭。
事情處理的比她預想中順利,她接上兩個小包子,重新回到車裏不過也才半個小時的時間。
她發動車子,剛開上路,就發現前方有事故。
事故車撞在路邊綠化帶上,車子都變形了。
「媽咪,怎麼了?」沈曄從後排露了個腦袋出來。
沈煙對車禍有陰影,把車停在路邊,「小曄照顧好妹妹,媽咪下去看下。」
「救救……我……」一個約摸五六歲的孩子,仰面倒在綠化帶裏,看見她走過來,努力的朝她伸手。
沈煙如遭雷擊,這一幕,仿佛當年。
「你別動,我送你去醫院!」
給他做了簡單的固定,沈煙抱着他回到車上,猛踩油門。
沈曄看見渾身是血的同齡孩子,一下子把沈念抱在懷裏,用手捂住她眼睛。
醫院。
被清理幹淨,處理了傷口的孩子躺在病牀上。
「煙煙,好像煙煙吶!」沈念大眼睛撲閃,好奇的看着那孩子的臉。
沈煙努力克制着翻涌的情緒,不敢直視,孩子的臉被擦幹淨,眼睛簡直和她一模一樣。五六歲的年紀,和沈曄一樣大。
可是這孩子,身邊一個人都沒有,不知道爲什麼會出車禍。
「媽咪……」男孩兒的表情突然痛苦,嘴裏不斷的呢喃。
「哥哥,他不蘇服呢。」沈念白嫩的小爪子,抓着沈曄的手。
沈曄皺眉看着牀上的小孩,他一直遺憾於自己沒繼承母親長相,總是有人說他和媽媽長得不像。
就算他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牀上這個男孩兒比他和媽媽像,像得多。
他趁着沈煙不注意,偷偷拔了他幾根頭發放進口袋。
病房的門被推開。
西裝長腿,寬肩窄腰,時間似乎格外寵愛霍城爵,讓本就俊逸的臉帶上了幾分成熟魅力。
霍城爵進來就看見了沈煙,好看的眉頭皺在一起,「你接近霍筠做什麼?」
沈煙牽過沈曄的手,把兩個孩子放在自己身後,「他是你兒子?」
「他是不是我兒子,你會不知道?」霍城爵語氣嘲諷。
六年來的折磨烙印在身上,沈煙胸口鬱着一團火,「霍先生就是這麼對待你兒子的救命恩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