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白日,落羽城。
今天是朝拜之日,城內百姓紛紛懷著敬仰之心來到應天神殿外。
古人有雲:天庭八神將,地府十閻羅。
這神殿內供奉的,便是天庭八大神將之末的「應天神將」。
應天神將的神像做得栩栩如生,身披黃金戰甲手握神劍,後方還有十幾尊稍小一些的神像,都是對他忠心耿耿的部眾。
這應天神將雖然受封不過百年,卻是八大神將中最為年輕之人,傳言他擁有著無邊的神力,鎮守邊域後讓無數大妖凶邪都望而卻步。
「時辰已到,跪!」
神殿的執事看了一眼天色,神態肅然的長喝出聲。
這第一步,便是要祈求應天神將保佑眾人無病無災,長命百歲。
百姓們紛紛跪在地上,神色虔誠的開始念誦長生真經。
神殿的執事見到這一幕,臉上露出了一縷笑容,十分滿意這些百姓對應天神將的敬畏,一股自豪之感悄悄湧上心頭。
「嗯?」
忽然,神殿執事眉頭一皺,目光瞥到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
他站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眾人皆跪,惟獨他卻站的筆直!
「你這毛頭小子,還不跪下!」他面露薄怒的大聲呵斥。
少年仿佛沒有聽到這句話那般,只是凝視著那尊雄偉的神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中卻湧動著一抹徹骨寒芒。
他現在的名字叫楚空,他曾經的名字叫楚應天,也當過幾天「應天神將」。
那時隕落之後,他這一縷殘魂在天地間飄蕩了不知多久,但就在昨日,他與剛好死去的楚空屍體相容。
重獲新生!
他看著本應該為自己立下的神像,卻是別人的面孔,又豈能下跪?
「公子,快跪下啊……」
容貌俏麗的婢女清兒跪在他身旁,伸手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小聲的懇求著。
楚空回過神來,看了一眼那威嚴莊重的神殿,臉上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容,道:「我怕他受不起我這一跪。」
「什麼?」
清兒一怔,急忙向四周看了看,見沒人聽見公子這句話後,心中這才松了口氣,也更加疑惑公子為何突然像變了個人一樣。
神殿執事見這小子自然不為所動,喝道:「你是誰家的小子?這是對神將大人的不敬,還不速速跪下!」
這句話引得周圍不少人都紛紛看向楚空,見他遲遲不跪下,臉上都露出了憤怒之色,而也有一些人認出了他的身份,眼中則閃動著鄙夷的光芒。
八大神將都有著屬於自己的信仰者,而這落羽城則信仰著應天神將,在他們心裡簡直是神一樣的存在,豈能容這小子如此不敬?
「公子,清兒求你快跪下吧,不然……」
清兒緊緊抓著楚空的衣袖,美目中已經浮現出一層水霧,她不知道公子今天是怎麼了,但卻清楚的知道惹怒神殿執事是什麼下場。
楚空受不了清兒的苦苦哀求,心中一軟,歎道:「哎,那你看好了。」
說完,他又看了一眼那尊威風凜凜的神像,雙膝微微彎曲,做出緩緩跪下的樣子,但當他低下頭時,眼中卻閃爍出一抹璀璨的神芒!
「轟!」
突然,整個神殿毫無預兆的劇烈搖晃起來,就仿佛要坍塌了一樣,讓不少人紛紛發出驚叫聲,紛紛四散而逃。
那位神殿執事臉色慘白的站在原地,雙腿在不易察覺的顫抖著,他也想趕緊逃開,但身為神殿執事就只能以身作則!
「看吧。」
楚空沒有徹底跪下,見狀又直起了身子,那眼中的神芒已經收斂,笑著摸了摸清兒的頭。
也就在這個時候,劇烈搖晃的神殿恢復了平靜。
「哦……」
清兒還沒有從這場「地震」中回過神來,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
「大膽!」
神殿執事的臉色鐵青無比,指著楚空怒道:「你過來!」
楚空掃了一眼那幾名劍拔弩張的神殿侍衛,在給了清兒一個安心的眼神後,緩步走了上去。
他肉身雖然早已隕滅,但「天威」之力卻是紮根在靈魂深處的力量,剛才動用一縷天威對神像發出挑釁,這種通靈的神像沒有反應才怪。
神殿執事目光在楚空身上游離了幾圈,實在看不出這小子有什麼出奇的地方後,不信邪的道:「再跪!」
話落,他便將身子讓到了一邊,此時楚空與那尊神像僅有數丈之遠。
楚空看了神殿執事一眼,見他鐵青著臉神色堅定無比,也知道現在的這副身軀極為虛弱,根本翻不起什麼浪花來,也就只能重新再來一遍。
「轟隆隆隆……」
這次神殿晃動的更加劇烈了,就像是要炸開一樣,無數人瞠目結舌的看著楚空那剛剛彎下的雙膝,有種見了鬼的感覺。
「啊!」
突然,楚空身體一顫,發出一聲怪叫,那副中了邪的模樣將神殿執事都嚇了一跳,但也只是滿臉驚疑的看著他,不敢有絲毫動作。
好在一轉眼的工夫後、楚空就恢復了正常,再次直起身子後,眼神怪異的對神殿執事說道:「我剛才聽到有人在我耳邊低語,是你嗎?」
這時神殿又再次恢復了平靜……
「不不不……」
神殿執事急忙搖頭,隨即目光灼熱的盯著楚空,就仿佛是發現了一件絕世珍寶!
神跡!
是神跡在顯化!
這少年竟然能引起神像的共鳴!
他叫銀川,是這座神殿內的執事之一,但從他就任執事到現在,也沒見過更沒聽說過有誰讓應天神將的神像有了反應!
「你聽到了什麼?」
銀川目光熱切的對楚空問道。
楚空眼中光芒一閃,隨意的說道:「好像是說,不許下跪,更不必用靈石溫養金身,只需要每天上三炷香便可。」
銀川聞言一怔,隨即急忙對著殿內吆喝道:「快,快把那些靈石都拿走,還有那些靈果也一併收起來,上那麼多香做什麼?留三炷就夠了!」
神殿內頓時有一道道人影開始忙碌起來,轉眼間那尊神像前面就變得空空如也,看上去有幾分寒酸。
在場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看著這一幕,他們也是猜到了幾分,不明白這個毛頭小子為何能得到神將的眷顧!
楚空心中冷笑連連,沒有了靈石溫養,這尊神像再難吸收信仰之力,此地也就只能充當個山神廟用了。
這只是個開始!
「小夥子,你可有興趣進我神殿做事?」銀川這時對他滿懷希翼的道。
周圍百姓一片譁然,看向楚空的目光中充滿了嫉妒,真這小子走了什麼狗屎運,神殿在每座城池中都有著極其尊貴的地位,若常人想要進入神殿謀個職位,簡直比登天還難!
然而楚空卻是搖了搖頭,說道:「不,我只想一心追尋武道。」
「喲,這不是當年秦老太爺撿回去的天才小乞丐嗎?」
「狗屁天才,就是運氣好,現在好運到頭了,也被秦家趕出來了!」
「還想追尋什麼武道,也不嫌臊得慌!」
「……」
那些認出楚空身份的人在聽到這句話後都忍不住大笑出聲,嘲弄之意尤為明顯。
「不許你們這樣說我家公子!」
這時,一聲憤怒的嬌喝響徹全場,讓所有人都止住了話語循聲望去。
清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俏臉因為怒氣已經漲紅了起來,怡然不懼的與那些目光對視,就像是一頭發怒的小老虎。
更令人驚訝的是,她周身竟有淡淡的靈力波動在散發!
楚空見到這一幕,目光變得柔和了起來……
「呵呵呵……」
銀川輕笑了一聲,稍微緩和了這裡的氣氛,隨即對楚空溫和的說道:「你不妨先回去考慮考慮,若是改變了注意,可以隨時來神殿找我。」
他見這小子如此邪門,心知這事恐怕無法強求,若是這小子一直拒絕的話,到時自己恐怕也有些下不來台。
楚空聞言點了點頭,臉色平靜的轉身離開。
如今,他已經不稀罕什麼神將之位,他只想讓一個人,或者是一個族,付出代價。
血的代價!
「你在想我為什麼不答應了銀川執事?」
回去的路上,楚空看到清兒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由笑了起來。
「唔……」
清兒俏臉一紅,有些嬌憨的點了點頭,全然沒有了剛才那副張牙舞爪的樣子。
在她看來,雖然神殿只是用來供奉神將之地,但如果能進入神殿做事,就沒人敢再用那種眼光看待公子,每個月也可以拿到許多金幣,畢竟他們現在已經快揭不開鍋了……
她心裡也有些害怕,害怕公子會因為金幣的捉襟見肘,最終把自己賣掉。
楚空仿佛看出了她的那些小心思,摸了摸她的頭笑道:「放心吧,我另有打算。」
退一萬步來講,他是不可能進入神殿給那傢伙做信徒的。
如今他既然已經重生,在這小小的落羽城中站起來又有何難?
「糟了,公子我們快回去,今天可是與青雲劍士約定的最後一天,這個時辰他應該已經到了。」
這時,清兒突然想到了什麼,急忙抓住楚空的手臂說道。
青雲劍士?
楚空微微一怔,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啊!」
他還未說話,清兒便先驚叫了起來,慌忙的鬆開楚空的手臂,一臉惶恐的道:「奴婢失禮,請公子責罰。」
「走吧。」
楚空笑了笑,反過來拉住清兒的手臂,向住處走去。
他知道,清兒從小便被灌輸了身為丫鬟的種種規矩,一時半會兒是改不過來的。
清兒被楚空抓住手臂,嬌軀微微一顫,俏臉上也是爬上了一抹紅暈,看著他的背影怔怔出神。
沒過多久,他們便來到了一處有些破敗的院子門前,推開門走了進去。
院子的一棵柳樹下,有一名身背長劍的中年男子站在那裡,看上去頗有幾分強者風範,但面貌稀鬆平常,見他們二人走進來後,臉上明顯露出了不愉之色。
「見過青雲劍士……」
清兒急忙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
「哼!約定的最後一天,竟然讓我來等你們,這是計畫好的嗎?」青雲劍士眼神有些發冷的問道。
「不是這樣的,今天神殿發生了……」清兒解釋道。
話還未說完,青雲劍士便甩動了一下衣袖,冷淡的對楚空道:「就休要多言了。有何不懂的地方快問,今日我再教你一套劍法,便再無交集。」
楚空始終都沒有說話,此時見青雲劍士如此倨傲無理,嘴角不免露出一絲冷笑。
這青雲劍士成名多年,秦家能捨得請他出山指導楚空一年,可見當時秦家對他的重視,就連清兒都是專門買來服侍楚空的!
起初青雲劍士見到楚空資質極好,還起了收徒的心思,但在楚空修為不進反退後,便認定他的資質用盡,由此態度大變。
在楚空離開秦家後,秦家大少見青雲劍士實力確實恐怖,便起了拜師的念頭。
青雲劍士對秦家大少也頗為喜歡,但出於一個高手的「氣節」,便決定等「教導楚空半年」的約定結束後,再收他為徒。
而今天,就是半年之約的最後一天!
「你我境遇頗為相似,既然我接受了你的身體,便幫你平了秦家的事吧。」
楚空心中這般想著,臉上那抹冷笑卻更加濃郁了,對青雲劍士說道:「你要教我劍法?」
青雲劍士神色有些倨傲的道:「我是何等身份,自然說到做到,不過以你現在的資質,恐怕只能悟出些許皮毛,以後不要說跟他人說這劍法是我教的,以免丟了我的名聲!」
楚空見這人說話如此陰損,竟是有些被氣樂了,一臉玩味的說道:「好啊,那你先耍幾下我看看。」
他知道,這青雲劍士依然願意遵守半年之約,並不是因為氣節,而是當初清兒在他房前跪了兩天兩夜,他怕傳出去對自己的名聲不好,這才答應下來!
「你先將靈力散發出來我看看。」青雲劍士漠然道。
聞言,清兒頓時擔憂的看了一眼楚空,她知道少爺現在的境界已經……
楚空卻是毫不在乎的笑了笑,雙手握緊之後,周身便有淡淡的白色靈光散發出來,看上去很是稀薄,兩道淡淡的靈力紋路在手臂上環繞起來。
「什麼?!」
青雲劍士臉色一變,露出一副猶如吃了死蒼蠅那般難看的表情,咬牙切齒的說道:「你還真是好運到頭了啊,完完全全成了一個廢物,才幾天不見就又倒退了一重境界!」
「有何見教?」
楚空對他這般侮辱毫不在意,站在那裡就仿佛說的不是自己。
他是何等的存在?
豈會跟這種小角色一般見識?
青雲劍士一擺手:「不用指教了,今日你有什麼修煉上的疑惑就趕快問,劍法也不用學了,讓你修煉我的劍法,簡直就是對我的侮辱!」
清兒見這青雲劍士如此羞辱自家公子,心中雖然憤怒不已,但為了公子能從青雲劍士手中學到高超的劍法,連忙說道:「您是前輩高人,您不能說話不算數啊,我家公子剛才有些衝動了,我這就代他向您賠罪……」
說完,她咬了咬嘴唇,準備跪下賠罪。
泥人也有三分火氣,楚空見狀心中火氣立馬就上來了,一把抓住清兒讓她無法跪下去,隨即冷著臉對青雲劍士道:「這劍法教不教我都不在乎,但我看你將它捧得這麼高,現在倒是想見識見識了,就請前輩演示幾招如何?」
青雲劍士見這小丫頭還要跪,心中著實為難不已,但聽楚空自己主動放棄,心中不由一喜,傲然一笑道:「也好,你這等資質雖然沒法修煉,那就讓你開開眼界吧!」
「噌!」
話剛落下,身後那柄青色古劍便離鞘而出,他身周爆發出了蓬勃的靈力,隱約間竟是有海浪聲傳出,手握古劍光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銳氣逼人之感。
「看好了!」
青雲劍士輕喝一聲,古劍便如游龍般揮動而起,所過之處在空中傳出沉悶的聲響。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漸漸竟是分出了殘影,那古劍已經化作一道青光在空中連續閃爍,用肉眼完全看不到實體。
這劍法極為淩厲,光是激蕩而出的劍氣,就將上方的柳樹枝條斬落而下,一時間落葉紛飛,頗有幾分瀟灑之氣。
「鏘!」
最終,古劍入鞘,發出清脆的聲音。
青雲劍士氣定神閑的站在那裡,一切都顯得那麼自然。
清兒那雙美眸中滿是驚歎之色,但在楚空眼裡這劍法卻狗屁不是……
「看清楚了嗎?」
青雲劍士見楚空臉上表情沒有變化,鄙夷道。
楚空淡然的說道:「沒有看到絲毫可取之處。」
聞言,青雲劍士只是冷冷一笑,認為以楚空現在的資質,看不出來也是正常。
「你既然以劍成名,卻連自己劍勢都無法凝聚,也好意思賣弄?」楚空接著又說了一句,眼神中閃爍著點點光芒。
青雲劍士被戳到了痛點,怒極而笑道:「劍勢?你莫非到了癡傻的地步?你可知凝聚出劍勢有多難?」
他後悔了,非常極其的後悔。
怎麼也沒想到這楚空竟如此眼高手低,大言不慚,教他都是在侮辱自己!
早知如此,當初就算這小婢女跪死在門前,也不能答應下來!
「能有多難?」
楚空不屑一笑,道:「你施展的是什麼劍法我是看不出來,但無法凝聚劍勢就是在以劍禦人,還好意思自稱劍道高手,好大的笑話。」
「你!你!」
青雲劍士感覺體內氣血瘋狂上湧,若不是顧忌秦家的態度,他現在恨不得將這小子大卸八塊!
楚空見他那副模樣,啞然失笑的搖頭道:「也罷,你這般坐井觀天,我便讓你見識見識這天外天!」
以劍禦人?
青雲劍士全身一顫,目光頓時變得駭然,整個人陷入了呆滯之中。
這小子為何會知道以劍禦人這種狀態?
「以劍禦人,若手中無劍,則空有一身絕技無從施展,乃是下下之乘。」
楚空說著便走到院子的角落拿起一根木棍,隨意的掂量了兩下,說道:「你剛才施展的那種劍法我也記了個大概,不如我們都收斂靈力,切磋切磋?」
青雲劍士回過神來,見他那了根木棍還想跟自己切磋,頓時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面沉似水的道:「小子,你知道今天是我最後一次教你,就想把心中的不滿都以這種方式發洩出來嗎?」
他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看了個大概?
以自己剛才施展的劍法來講,這小子看沒看清都不一定!
「嗯?」
突然見,青雲劍士渾身汗毛倒豎,心底驟然升起一股危險感,猛地定睛一看,瞳孔頓時緊縮起來。
「公子……」
清兒有些驚訝的看著楚空。
此時,楚空只是手握木棍站在那裡,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變得鋒芒畢露,卻又給人一種難言的沉重感,像是一柄塵封多年的絕世好劍在慢慢出鞘!
這一刻仿佛天地都靜了下來,蟲鳴鳥叫紛紛消失,微風也變得靜止,他仿佛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中心!
青雲劍士瞠目結舌的看著這一幕,心中震撼的已經無以復加,他無比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但說什麼也不願意去相信。
不知不覺間,他額頭上竟是有一滴冷汗悄然滑落……
楚空隨意的揮了揮木棍,對愣在那裡的青雲劍士問道:「怎麼了?青雲大劍士?」
不可能!
青雲劍士回過神來後,先是深吸一口氣,隨即將周身靈氣盡數收斂,猛地從背後拔出青色古劍,行動如風,轉眼間那劍尖便臨近了楚空喉嚨!
「公子!」
清兒忍不住擔憂的叫出聲來。
楚空依然站在那裡不動,仿佛沒有從這迅猛的一擊中反應過來。
但就在劍尖即將刺到喉嚨時,楚空雙眼一凝,周身那股氣息驟然發生變化,整個人就像是一柄勢不可擋的利劍!
青雲劍士只感覺身體一僵,回過神來時,不可置信的看到楚空已經換了個位置,而他手中的木棍正抵在自己喉嚨上。
怎麼做到的?
就連清兒都是震驚的捂住了嘴,她剛才甚至都沒看清公子的動作。
「服了嗎?」
楚空冷冷的笑道。
「豈有此理!」
青雲劍士惱羞成怒,但依然不敢釋放一絲的靈力,便向後退了兩步後,施展劍招再次向楚空攻了過去。
楚空心中冷笑,將手中木棍猛地掄起,在半空中發出呼呼的聲響,怡然不懼。
「嘭嘭嘭……」
清兒目光呆滯的看到,那滿是高手風範的青雲劍士,竟被楚空用一根棍子猛打!
她能分辨的出,公子完全是在用青雲劍士剛才所演示的劍法,只不過把劍換成了木棍而已。
他的動作勢如猛虎,一招一時間都極為精准,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不知為何,看上去卻有一種極為暴力的美感……
青雲劍士起初還能抵抗一二,不過十幾招過去後,他就只能被楚空拎著棍子追著打,那副淒慘模樣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他也反應過來了,想到了一個不願承認的事實,他用靈力可以輕易抹殺這小子,但若是同等實力的比拼劍道,自己絕對是被碾壓的那一個!
楚空看一眼就將自己剛才的劍招全學會了?
這怎麼可能?!
「嘭!」
楚空使出最後一招將青雲劍士打退了數丈,看著那目光呆滯的青雲劍士,說道:「服了嗎?」
此時,青雲劍士那副高手風範全然不在,雖然有靈力護體並沒有受到實質的傷害,但臉上還是青一塊腫一塊,狼狽至極。
「你!」
青雲劍士氣得渾身發抖,卻發現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自己潛心數十年所悟的劍道,竟然還不比一個小子!
如今更是被這個黃毛小子追著屁股打!
「以人禦劍,返璞歸真,你為何能悟到這種境界?」他聲音有些嘶啞的問道。
楚空將手中木棍扔到一邊,滿臉無所謂的道:「可能是因為我比你聰明一點吧。」
「你!」
青雲劍士憤怒至極,只感覺氣血一陣上湧,仰頭便噴出一口鮮血,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青雲大師!」
清兒驚叫一聲,急忙過去查看,見他只是氣昏了過去,這才松了口氣。
隨即,她用迷茫的目光看向楚空,忽然發現自己有些不認識這個人了。
青雲劍士以劍成名,他竟然能將其這般追著打……
楚空對清兒笑了笑道:「清兒,去找人把他送回秦家吧。」
「好,清兒一定會向家主好好賠罪的。」
清兒急忙答應一聲,便要出去找人。
這時,楚空目光一轉,說道:「你就不用去了。」
清兒一怔,隨即看著楚空的眼神,心中不由一陣感動,隨即又忍不住說道:「可是清兒若是不去說明緣由的話,公子恐怕會有麻煩……」
「能有什麼麻煩?青雲大師看我太過愚笨,自己把自己氣暈了,豈能怪我?」楚空對清兒眨了眨眼睛道。
清兒很是聰明,立即就知道了公子的打算,嗔道:「公子,你可真壞。」
大約一炷香的工夫,清兒便找來了兩個壯漢,將青雲劍士給架了出去。
清兒將他們送了出去,回來俏臉上滿是擔憂的道:「公子,你今天將青雲大師氣成這樣,秦楓少爺一定會找機會報復你的,那三天后的老太爺大壽,豈不是羊入虎口?」
楚空摸了摸她的頭,笑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誰是羊誰是虎尚且未知。」
「哦……」
清兒仿佛很享受楚空摸自己的頭,一時間就算心中有諸多疑惑,也都一掃而空了。
楚空抬頭望著秦家的方向,嘴角掀起了一絲冷笑。
楚空這個人重情重義,就算是境界倒退受人百般欺淩,甚至秦家之主都將他趕離了秦家之後,心中也依然念著那位秦家老太爺的情,想著等老太爺大壽時,要送去一份體面的禮物再離開落羽城。
但最終,他卻沒能熬過去……
……
秦府。
「父親,師父他怎樣了?」
秦楓在門外焦急的等著,見父親推開門走出來後,急忙問道。
秦家之主,秦長河面沉似水的說道:「氣血受阻,靈力紊亂,雖然已經醒來,但神智已然模糊不清。」
「到底是怎樣啊?父親您說明白點。」秦風急聲道。
秦長河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說道:「瘋了。」
「啊?」
秦楓不可置信的後退兩步,隨即咬牙切齒的說道:「該死的楚空,我現在就去殺了他!」
秦長河見他如此作態,冷哼一聲道:「那楚空如今已是一條野狗,你要跟一條野狗置氣?」
「可是……可是……」秦楓不甘心的捏緊了拳頭。
秦長河淡然道:「以青雲大師的實力,楚空還無法將他弄成這樣,應該是之前與什麼強敵交手受創,恰好發作而已,你若是心中有氣,等你爺爺大壽之時再找機會吧。」
秦楓聞言大喜,急忙點頭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