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韓山,今年22歲,剛從個三流大學畢業。從小就不熱愛學習,雖說有點小聰明,但架不住國內應試教育的權威,高考毫無意外的落榜,只能隨便找了個學校湊活讀了幾年。
畢業已經有3個多月了,工作還是沒確定下來。身材瘦弱的我,幹體力活不行,幹腦力活別人也不會要我這聽都沒聽過的學校畢業的傢伙。現在一流大學畢業高材生們遍地都是,好點的工作壓根就輪不到我的份。
今天又有一個招聘會,還是去碰碰運氣的好,已經被老媽多次教育我這是坐吃山空,再這麼下去看我以後拿什麼討老婆。她老人家還真是看得長遠。
8點半起床,今天天氣還很不錯,估計晚點會下雨。隨便弄了點早餐吃了,整理了一下形象,兜裡裝著幾份簡歷外加一隻筆,我輕裝上陣。我就沒想通為什麼那些去參加招聘會的人還穿得人五人六,頭髮打理得油光發亮的。意思想給人看上去是事業有成準備選擇更好的發展方向的有為青年?還不就是找個工作嗎,弄那麼多花花腸子幹什麼?招聘會人海裡打個滾回來,一樣邋裡邋遢。所以我依然一身休閒裝去招聘會湊熱鬧。
出了門,坐上6路公交,由於已經過了上班高峰期,所以車上的人不是很多,總共多少個我也沒那空閒去數。隨便找了個位子坐下,看著車外,不知不覺胡思亂想的老毛病又犯了。
「今天找個什麼工作呢?幹銷售還是打雜?要是今天還是沒有中意的,下次招聘會是什麼時候?唉!再找不到工作回家又要被老媽數落一頓。再這麼每天被老媽嘮叨下去,我看我是要瘋了。」
突然,我感到眼前一片漆黑,腦袋一陣發漲,耳邊又傳來一個孩子的哭聲,緊接著車身晃了一下,本來以為還會有「嘭」的兩車相撞的聲音即將發出,結果什麼也沒發生。
感覺腦袋又不漲了,我睜開眼來,「咦?怎麼個情況?」我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一間屋子裡,屋子還是石砌磚瓦房。我心中想道「怎麼這家醫院這麼個裝修風格,我怎麼沒聽說。難道是我受傷傷到什麼現今醫院無法治療的部位,老媽帶我到鄉下找土郎中來了。」我尚以為自己確實是出了車禍了。
扭頭環顧這間屋子,我睡在內屋,就一床一櫃,由於房間不大,所以也看不出空曠。外屋靠門一邊有個灶台,灶臺上有些餐具,正對著門靠牆的是一張方桌,方桌旁只有一張竹凳子。方桌上方的牆上貼著一副已經退了色的對聯。牆上還架著一塊木板,木板上立著四個靈牌,上面寫的什麼我看不懂。
坐起身來,感覺怎麼那麼彆扭?一摸頭上,發現我有一頭好長的頭髮,暗忖誰那麼無聊給我戴個假髮套,還粘那麼牢實。再低頭一看身上,發現自己穿著些亂七八糟的衣服,長下擺,又還歪歪扭扭的。看起來倒像是古裝。我下床跂著放在床邊的髒兮兮的布鞋站起,把身上亂七八糟的古怪衣服下襟塞進褲子裡,把捆在褲子上的帶子緊了緊,往那搖搖欲墜的木板門走去。
「吱呀」門一打開,一股清新的空氣鋪面而來,看著門外,我不禁不進歎道:「謔!好風景啊。」這間屋子以及周圍一些模樣相似的房子臨山而建,儼然是一座小山村。山上蒼翠,不時有微風吹來,樹枝搖曳。山下有條小河清可見底,河邊有七八個小孩拿著網兜捉魚。所有的一切配合今天的陽光明媚,好一派山水清秀的田園風光。
不知覺間,我往前走去,想不到在這污染日趨嚴重的時代,尚有這麼一處世外桃源,讓人不禁有股拋棄一切,農夫,山泉,有點田般的到這裡來苟且偷生,呃,是安度餘生。
我移步到房前10多米處的一顆大槐樹下,微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樹蔭下,硬幣般大小的光斑閃動的情景讓我不寒而慄。都說槐樹聚陰,乃木旁有鬼之意,我不知道在那間屋子睡了幾天,想起來就讓人慎得慌。
突然,我嗅到一股煙味,然後有人拍我的肩膀,本想回頭看看,又想到書中常說,被鬼搭肩,回頭就會被上身。於是我猛的往前一跳,再原地一跳,整個人保持頭和身子一起在空中扭動回過身來。然後就看見一個50來歲古裝的老頭嘴裡叼著根煙杆,吞吐著煙霧,目露莫名神光的瞧著我。
我尷尬一笑,心想真是自己嚇自己,哪有大白天見鬼的。
老頭見我傻笑,歎了口氣道:「阿三啊,病又嚴重了?衣服都不好好穿。」
他這話似問句似肯定句,搞得我莫名其妙,阿三是誰?幹我屁事?這衣服像老頭一樣穿著極度不舒服,塞進褲子裡感覺方便些。
老頭揮揮手又道:「走,放牛去。」接著轉身就走。
我緊趕兩步,抓著老頭道:「老人家,你誰啊?這哪啊?」
老頭皺著眉,掐滅了煙,拿著煙杆敲我的頭道:「又嚴重了吧,老子是誰?老子是你三叔公。」
我這人最討厭有人打我腦袋,揮手擋開他的煙杆,說道:「老頭你給我打傻了怎麼辦?我還是你二大爺呢。」
聽到我這話,老頭怒不可遏,跳了一下,揮著煙杆就要朝我打來。和老人家打架的事我可做不出來,打不贏丟人,打贏了還要被人賴上,極度不划算,於是我掉頭就跑。老頭步履矯健,邁步追來。
我也不敢跑遠了,就在周圍打轉,怕跑遠了迷路,一會老媽估計就來找我了。既然我不跑遠,老頭也就一直追在我屁股後頭。我心想著老頭身體不錯啊,山裡的人身體就是好,城裡這年紀的老頭說不定走路都費勁,況且我估計這老頭年紀應該比看上去還要年長。
這時從村子內圍走出一個胖姑娘,一副村姑打扮,嘴裡不知道嚼著什麼,我估計是口香糖。臂彎掛著一個籮筐,籮筐裡裝著的估計是幾件衣服。看見我們一老一少這狀況,像看西洋景一樣笑著看了好一會才說道:「阿三哥又惹三叔公生氣了,我今天就不和你們鬧了,我還要去洗衣去咧。」說完又是一笑,我發現她一笑起來就看不見她的眼睛了。然後就晃悠著一身贅肉從槐樹旁的一條小路徑直下山去了。
我這時正坐在我睡覺的那件屋子門檻上歇息,老頭也累得蹲在槐樹蔭下喘著粗氣。我嚷嚷道:「老頭,誰是阿三啊?」
老頭答:「30年前是我,現在是你。」
我說:「這阿三是個什麼大人物的代號啊?還帶繼承的。」
老頭吹鬍子瞪眼道:「什麼代號,老子叫雲三水,年輕時村裡人就叫我阿三,老了以後就沒人叫了。而你,名字就叫雲阿三,要不是看在你叫這名字,老子才懶得管你死活。」
「什麼?我叫雲阿三?那我老爹是不是叫雲天青?」
雲老頭呸了一聲道:「什麼雲天青,還雲天黑呢,你老爹叫雲木頭。」
我心想這哪跟哪啊?老頭定是在逗我玩,編故事你也不能瞎起名不是。我決定懶得理他,徑直進屋去了。
誰知老頭竟然休息好了以後跟了進來。我坐在床上,只看這個老騙子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老頭老實不客氣的拉過屋裡唯一一張竹凳子坐下,伸手從懷裡掏出個雪茄大小的紙卷,扯下一頭,對著吹了幾口氣,那紙卷就燃了起來,老頭將其湊到煙杆鍋口,嘴巴刁上煙杆,點燃了煙,甩滅了紙卷,再把那扯下來的一頭扣在紙卷著火的那頭之後又塞進懷裡。就自顧自的抽起煙來。弄得我煙癮大犯,又自知抽不了他老人家這種煙,只能是乾瞪眼。
我這時心想,老頭估計一會就憋不住的要再次把那玩意掏出來晃著問我:「小子,剛才那招想學嗎?這玩意我送你,以後就不用買打火機了。」
老頭抽了會煙,歎了口氣說道:「阿三呐,三叔公也不知道這是第多少次跟你嘮叨了,你這孩子命苦啊,爹娘死得早就不說了,還是個傻子,難得你平平安安活了20年,你大哥剛下生就死了,你二哥也是個淘氣包,爬樹掏鳥掉下來摔死了,剩你一個人渾渾噩噩的過了一天又一天。三叔公呢能照顧你15年,就是不知道還能不能再照顧你15年了。唉!」老頭說完這話起身走了出去,門也不給我帶上。
老頭一席話說得我蒙了半天,半天才反映過來的我,跳下床,鞋也沒穿,就跑出門去。挨家挨戶敲開門就問:「知道我誰不?」
得到的答案基本都是:「雲阿三,你又犯傻了,鞋都不穿就亂跑。」看來大家都認識我啊,還都一致認為我是個神經病。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屋子裡,坐了半晌後跳起來道:「他二舅的,我這是穿越了啊!」
穿上那雙髒兮兮,破爛的布鞋,我再次走出門去。走到那棵大槐樹下靠著樹幹坐著,眯縫著眼遙望遠方的天空。
這是一個恬靜的世界,而我則莫名其妙的來到了這個世界,專業點來說是魂穿到了一個傻子的身體裡。而到現在我還不知道這名叫「雲阿三」的傻子長相究竟如何。要說我韓山自認雖不是玉樹臨風,也還是有點瞧頭的,別這傻子長相奇醜無比,我乾脆自殺算了。想來穿越帥掉渣和穿越定發達定律我總能蒙到一個吧。可千萬不要違背這兩個定律卻撿到穿越不死這王八蛋設定我就完蛋了。
這時幾隻家雀從大槐樹茂密的枝葉中唧唧咋咋、爭先恐後的飛出,我不禁想到,要是我在這個世界混不下去了就學我那便宜二哥上樹掏鳥,然後掉下來,死了後找安排我穿越的傢伙理論。我突然覺得我那便宜二哥說不定就是從這槐樹上摔下來的。這樹離屋子又很近,說不定我那便宜二哥的鬼魂就一直潛伏在這棵樹下等待替身。穿越都能有,鬼怎麼就不能存在?呀,想到這我不禁不寒而慄,迅速爬起身來,見鬼一般往陽光下跑去。
「雲阿三。」
看,我那便宜二哥在叫我了,千萬不能答應,裝作沒聽見。想來陽光底下怎麼都是安全的,於是我就愣站在地上不動。
「雲阿三。」這聲更顯急切,急著去投胎吧。我依然不理不采。
正得意著呢,突然被什麼東西敲了一下,我條件反射的一回頭。這刹那我心道完了。結果一回頭看見那個原來也叫阿三,現在叫雲三水的老頭牽了頭大水牛站在我背後。呃,好像他一直叫雲三水來著,阿三只是他的昵稱。
「叫你咋不答應呢?你小子傻站這幹什麼呢。快跟我放牛去。」雲老頭收回敲我頭的煙杆說道。
「憑什麼叫我放牛,我又沒牛。」我答道。
雲老頭說話又揚起他手中的煙杆,邊舞動邊說:「屁話,你沒牛我叫你放啥,在你屋背後呢,你這傻小子,病越來越嚴重了?」
我唧唧歪歪的走到屋子背後果然發現有個牛棚,一頭大水牛眼淚汪汪的看著我。我是說怎麼屋裡會有股怪味呢,感情都是這傢伙弄的。
看著這頭牛的眼神,我想到不是說牛能看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嗎?估計他知道他主人八成是死了,所以眼淚汪汪的注視著我這個實際上是韓山的雲阿三。要是我和這雲阿三來個對穿的話,我老媽豈不是也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著那個叫韓山實際上是雲阿三的傢伙。亦或者是這頭牛真的餓壞了導致的。
我歎了口氣,對牛也像是對我自己說道:「事情不這樣都這樣了,咱哥兩湊活過吧。」
牽得牛出來,隨著雲老頭順著山路往下走。路上又遇到了那胖村姑。
她樂呵道:「喲,你們打完了。」然後又嘻嘻哈哈的向村裡跑去了。
隨著雲老頭來到一處山坳處,見到已經有不少老頭、孩童帶著自家牛在這裡放牧。
我們一老一少尋了個小山頭,我學著雲老頭的方法把牛繩解下,讓這才失去主人的大水牛可以安閒的填飽肚子。
雲老頭拎著解下來的牛繩移步往一處樹蔭走去,那裡已經坐了兩個老頭,我與雲老頭話不投機,也就懶得跟過去,另尋一處徑直去了。
在一處山陰面,避免了陽光,我索性躺了下來,頭枕雙手,閉目假寐。
「也不知道我不在了,老媽有多傷心,家裡親戚會不會惋惜一下,那幫子狐朋狗友們在沒我的日子是否會感到更無聊了些。再者這是個什麼世界啊,古代還是異世界?還能不能回去?唉,真是操心!」
「我該如何在這個世界闖蕩呢?是找家大戶當家丁還是深山老林尋秘笈?別人穿越輕輕鬆松就能腰纏萬貫混個王爺當什麼的,努點力的還能影響後世的發展、社會的安定、世界的格局什麼的。我能給這世界帶來什麼我也不知道。將心比心來看,很可能會有那種同樣是穿越而來,結果一事無成的穿越客,而我八成會是其中一個。」
正思考到這,突然有顆小石頭砸到我身上。起身四處一看,七八個孩童嘻嘻哈哈、推推嚷嚷的朝我走來,手裡還都拿著幾粒小石子,這兇手不言而喻了。
領頭一個虎頭虎腦的胖小子笑嘻嘻的走到我面前兩步開外,說:「雲阿三,趴下讓小爺當馬騎,不然就拿石頭砸你。」
我罵道:「誰家小子那麼沒教養,小心我揍你。」
那小子一聽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看夥伴,看夥伴們哈哈大樂,面色一紅,回轉頭來對我嚷道:「好你個雲阿三,竟敢不聽我的話,看小爺怎麼收拾你?」
我大感有趣,逗逗這幫小傢伙也可打發時間,忙說道:「且慢動手。」
小胖子哈哈大笑道:「哈哈,怕了吧!」
我點頭哈腰道:「請問小爺是何方神聖啊?」
小胖子一時間沒弄懂我話的意思,回頭向夥伴們求助。我心想,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屁都不懂還在我面前充老大,想當年我也是在學校拜過碼頭的。
有個瘦高看起來很聰明的小子對小胖子說:「就是問你是什麼人呐。」
小胖子恍然大悟,又對我說:「我是雲家幫的幫主,他們是副幫主。你就是雲家幫幫主的馬,快趴下,讓我騎一圈,然後輪到副幫主們。」
我心道,小子故事聽多了吧,還幫主呢,副幫主還一堆,意思你管著他們,他們自己管自己,就是一個幫了?
見我還不趴下,小胖子揚了揚手中捏著的小石子對我說:「再不趴下,本幫主可動手了。」
我見他稚氣的臉上特意擺出的兇悍模樣,哈哈大笑,小胖子人雖小,也知面子是大,右手從左手心掏出一顆石子就朝我丟來。
我瞧見他動手了,心想要是讓你個小鬼頭把我砸著了,那我不丟人丟大了。盯著石頭運行的路線,我一扭身閃過,哈哈大笑。
小胖子見一人之力終究勢單力薄,呼叫夥伴一起出手,七八顆石頭一齊向我飛來,我於間不容髮之際從石子空隙中閃過,然後雙手叉腰仰天大笑。
雲家幫的小子們怒從中來,把手裡的石子都一把向我撒來,我突然間精力前所未有的集中,竟能把握住總共三、四十顆小石子中每一顆的行進路線,便調整姿勢讓身體從石子網中的最大縫隙出穿過。但是由於石子委實太多,總有幾顆是無法閃避的,我便探手抓住,竟能在石子及身之前將石子抓住。
在旁人眼中那便能看見我閃身的速度及出手抓石子的速度快得無法想像,而我確沒什麼發現,覺得沒被一幫小孩子拿石子丟中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依然沒被砸中的我,攤開雙手,露出手中的幾顆石子對小傢伙們獰笑道:「嘿嘿,再不滾蛋我要揍你們了哈。」
臭小子們嗚啦一下全跑散了。邊跑還邊唱:「雲阿三,鞋不穿,批頭髮,亂穿衫。」
這幫小兔崽子,看來是欺負神經病習慣了。被他們這一唱我才知道我這衣服確不應該這麼穿,不是神經病也恰似神經病了。我心裡暗忖,再這麼繼續下去讓別人當成傻子看也不是個事,得趕緊把這頭銜給去掉才是。
迅速的把紮在褲子裡的衣服下擺扯出來,胡亂整理了一下邁步向雲老頭方向走去。
來到幾個老頭歇涼的樹蔭下,我叫道:「三叔公,您來一下,我找您有事。」
雲老頭抬眼看了我一下,又和另外兩老頭互看了一下,才拍拍屁股來到我身邊,說:「你個傻小子有啥事?」
我說:「告訴您老人家一個秘密,我不傻了,就是以前的事記不得了。」
老頭愕然的看著我,遲疑了半晌才微笑道:「定是那幾個小鬼叫你來誑我的吧,剛才我看你們一起玩來著。」
我呸了一口道:「和那幫小子玩個屁,我再不告訴您,大家還把我當傻子使。」
雲老頭質疑的盯了我半晌,盯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才說:「你拿什麼證明?」
我答:「這還證明啥?您幾時見我說話這麼有條理。」
雲老頭說:「也是。那你啥時候好的?」
我說:「就是早些時候您來追打我那會兒。」
「難道是我拿煙杆子敲你腦袋給你敲好了?」
「在那之前就好了。」
「你怎麼發現的?」
「醒來就發現了。」
「難道是我昨天敲你給敲好的?」
這老頭怎麼總把傻子變常人的事往自己拿煙杆子敲人腦袋上想呢?我無奈答道:「興許是吧。」
老頭這就樂了:「我就說嘛,這腦袋的毛病就要從腦袋上來治。」
我岔開話頭道:「三叔公,您說我都一正常人了,再叫雲阿三就不太合適了吧,我改個名如何?」
雲老頭搖頭道:「雲阿三不也是正常人名嗎?」
我解釋道:「那您說我以後要是闖出點啥名堂來,要是給別人說我叫雲阿三不是丟咱村的人嗎?別人肯定要說咱村的人沒文化。」
雲老頭說:「你小子能闖出啥名堂,你可不是高明家老七。唉!改就改吧,多好的名字啊!」
感情老頭還捨不得「阿三」這名號後繼無人啊。
我振奮道:「好,從今天起,我就叫雲天河。」
雲老頭嘀咕道:「你還以為你老爹叫雲天青啊?看來病還沒完全好。」
我暗忖難道這老頭也玩過《仙劍4》,不然怎麼知道雲天河他老爹是雲天青?
名字的事情解決了以後,我拉著老頭又聊了好半天。這老頭才真的相信我確是不傻了,並且確信我是不記得以前的事了,連人也認不得。
晌午的時候,吃了些雲老頭帶來的烙餅,然後老頭就睡午覺去。我依然席地躺下,回思著從老頭那的來的這個世界的一些資訊。
原來這個世界和我來的那個世界的古代社會差不多,都是封建的帝制社會,本朝建國已經有百年,現如今四方安定,朝廷不用兵,兼且一年前新皇登基,苛捐並不是很重,所以老百姓還是很安居樂業的。
而我所處的這個地方叫雲家村,離最近的城鎮也有40裡路,村裡人七成以上姓雲,剩下的是外來戶。雲家村這地方不錯,附近的村落都沒有雲家村那麼富裕,這個富裕指的是糧食產量。因為雲家村周邊的幾個山坳都開墾了一些農田和菜園,山腳還有一條清澈的河流,據說最旱的年頭這河也沒斷過流。
就是這些讓整個雲家村的人大多都很安於現狀,也就很少有人樂意遠出去求生。因為只要生在雲家村就不會餓死,這也是雲阿三這個傻子能被村裡人接納兼且活下來的原因。我說的當然不是自己,我現在叫雲天河。
雲家村村長是三叔公他大哥,照理我也得叫聲叔公。三叔公說的那個高明家老七高奉就是村長的外孫。五年前出去闖蕩,據說混得不錯,時常捎些稀罕東西回來孝敬他家長輩。三叔公也跟著沾了不少的光,所以很是推崇那小子。
三叔公說那小子要快回來了,因為村長給他定了門親,就快回來當新郎官了。到時候我就跟他打聽點外面的事,有機會還要跟他出去闖蕩闖蕩,也不枉俺當回穿越人士。
天漸漸黑了下來,各位牧童牧叟們也都找尋到自家牛牽著往自家走去,我也隨時緊跟組織。
把牛關進牛棚裡後,我直奔之前三叔公指示我的據說是我家菜園的地方。
說真的,雲阿三這小子幹農活還是不錯的,看這菜園子弄得井井有條,長勢喜人的樣子。這季節也沒什麼吃的,摘了幾根黃瓜和一些豆角,我直奔屋子而去。
雖說我穿越之前看上去上是個家中大少爺般的人物,但是自己還是能下廚房的,最起碼做出來的東西吃不死人。在屋外簷下拾了些柴火,回屋扔到灶洞裡,又在灶臺上發現了和雲老頭點煙用的一樣的傢伙事,心想這就是火摺子吧,怪神奇的,究竟是怎麼做出來的呢?學著雲老頭的樣子把火點燃,鼓搗了好一會,終於將飯菜弄好。
幾下子吃完收拾好後,也不知道要幹些什麼了,心道古時候的人真是可憐,天黑以後就無事可做了,只能睡覺。
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一陣後,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就這樣的日子過了10來天,每天都是田裡幹幹農活,拾掇下菜園子,放放牛什麼的。我反而覺得這日子過得無比愜意,比在21世紀摸爬滾打的找工作安逸多了。
這幾日我也仔細觀察了下這雲阿三的長相,發現雖然不如我自己長得那麼周正,也還是頗沾俊朗的邊,身材也比我高點,大概1米75左右,還比我壯實一些。這樣我就稍微放心了,幸好沒碰上個歪眉斜眼的傢伙。
這天傍晚,我坐在槐樹底下歇涼。這麼多天以來我也不怕槐樹下是否圍繞著我那便宜二哥的鬼魂了,要知道我可是穿越而來,得罪於我大家都沒好果子吃。
我發現我那布鞋已經壞得不成樣子了,可能是那天洗得太用勁,導致損壞加劇了。我又沒有鞋子可換了,這破鞋穿上又及不舒服。於是我跑回家裡拿了把剪刀出來,又回到剛才坐的地方,對著這雙破布鞋實施改造大計。
折騰了好半晌,終於把這破布鞋給剪成了雙「人字拖」。大功告成,穿上試試,感覺還不錯。把剪下來的破布條撿起,放回家裡,要是壞了還有修補的材料。
再次回到樹下,抬頭看見有一人順著小河向村子走來,風塵僕僕,而且背上還背著一把大刀,儼然一副江湖兒女的姿態。我估摸著八成該是高奉回來了。
我也懶得咋呼叫人來認,就這麼依然老神在在的背靠樹幹坐著。
那人來勢極快,不一會就上到山腰的村口,正瞅見我坐在樹下笑嘻嘻的看著他。他也回報我一笑。看來這人還不錯,比較好相處。
他問道:「你是誰啊,我認不出來了,走了有五年了。」
我指指我的屋子,他恍然大悟,他正準備離開,我接著說道:「看來你就是高七哥了吧?」
高奉咦的一聲,再次凝視我說道:「你真是雲阿三?」
我笑道:「難得七哥還記得一個傻子的名字,我現在不傻了,改了個名,現在叫雲天河了。」
高奉說:「好名字,有空再聊吧,我現在要回家向長輩們請安了。」
我說:「七哥請便。」這文縐縐的話說得我自己都掉雞皮疙瘩,但是為了能給他留個好映射,方便我向他打聽外面的狀況,更理想的自然是帶我出去,當個領路人。
高奉走後,我又在樹下坐了會兒就回屋睡覺了。我已經打算好了,無論高奉樂意或者不樂意幫我,我都是要出去走一遭才是。區別在於是否有高奉這個混了五年江湖的傢伙帶領。
第二天,全村都熱鬧了起來,不時有人跑到高家去見識見識這個外出歸來的遊子,主要是想聽一聽外面的稀罕事。
而我則依然重複著這些日子以來的生活,絲毫沒有被影響似的,因為我覺得高奉定會在什麼時候自己過來找我。我相信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從一個傻子轉變成為正常人,而且昨天和他的對話相信已經挑起他的興趣,我何不裝作一位高人的架勢請君入甕呢?
到了傍晚的時候,我還是又坐在槐樹下,遙望著天邊。一人悄然而至,坐於我身旁。果不其然是高奉來了。
他說:「據說你也是最近些日子才好轉的?」
我答道:「是。」
他又問:「是有什麼奇遇?」
我又答:「沒什麼奇遇,那天醒來就如此了,就是不記得瘋癲時候的事情了。」我當然有奇遇,穿越聽過沒,但是我可不能告訴他。
他說:「唉!那你豈不是以前的事都不記得了。」
我:「」是啊,阿三以前一直都是個傻子來著。
這次換我問了:「七哥在外面怎麼謀生的?」
高奉答道:「我在鏢局裡走鏢,先是幹雜役,然後當上了鏢師,現在是副鏢頭了,呵呵。」
我心想,走鏢好啊!走鏢可是最能接觸到江湖事的職業啊。這真是瞌睡來了天上掉枕頭。我連忙問:「那七哥的武功一定不錯吧?」
高奉笑了笑,搖頭說道:「唉,我出去的時候已經17了,我們總鏢頭說我要是早兩年去見到他,就可能學會他的武功。學武要越早越好,武術世家的孩子剛會走路就開始打基礎了。」然後搖了搖頭接著說道:「所幸你七哥我還是有點本事,刻苦下來,還是學到點本事。這不,都當上副鏢頭了,哈哈。」
我奉承道:「還是七哥有本事啊。」接著又說:「也就七哥有膽有識出去闖蕩,還那麼有成就,我們雲家村也就七哥最有本事了。」
高奉笑著盯了我好一會,才說:「怎麼,你也想出去看看?」
我尷尬一笑,我這兩下把戲還是被老江湖看穿了。只好說道:「要是七哥不嫌我麻煩,我當然願意跟著七哥出去闖闖,不枉男兒在世一場。」
高奉朗聲笑道:「說的好!我看你病好以後蠻機靈的,等我娶了秀秀,咱們就一起出村。」說完拍拍屁股走人了。
我暗自笑道,大功告成。
接下來的幾日,村裡可熱鬧了,特別是高家,忙得熱火朝天的。要說雲秀秀也是咱村裡的一朵花,高奉這小子最近樂得都合不攏嘴。我身無長物,也沒什麼東西可以拿來送禮,就叫上三叔公把菜園子裡一些成熟的瓜果給高奉送去,也算盡份心。
到了大婚這天,全村老少都在高家湊熱鬧,接新娘,吃宴席,鬧洞房,我一樣沒落下,著實體驗了一把古時候婚慶的熱鬧場面。
新婚小倆口當然要膩歪好幾天,我知道高奉這小子還得待些日子,就拉著三叔公交代了我要出去的想法。
三叔公一聽就跳腳罵了起來:「雲木頭家就剩你這麼個獨苗了,你不想著好好種糧食,收成後運到鎮上換點銀子張羅著把桂蘭娶了,生個娃傳宗接代,竟然想著跑出去玩去,我看你是又犯病了。」罵著還揚著他的煙杆子準備又要照我腦門來一下。
桂蘭就是我醒來那天見到的胖村姑,讓我娶她,不如乾脆直接殺了我吧。
我急忙抓住雲老頭的煙杆子,說道:「三叔公,您看別人七哥出去幹了那麼大的事,您就不覺得咱雲家也不能落後嗎?咱雲家村可不能比不過外來的高家啊。」
老封建就是老封建,一聽到這話,馬上就蔫了,雖然高奉是他表外孫,畢竟還是姓高不是。然後我好說歹說才把這老頭給說服了。然後老頭又教導了我好半天,大意是混不好就回來,再好好種地娶桂蘭。我心想,得,這老頭是要逼得我混不好也不能回來啊。就如我以前看過的一個廣告,那男的大喊:「混不好我就不回來了!」
然後高奉突然進屋來,見雲老頭在我這呢,就向他老人家問好道:「三外公也在呢,您爺倆在聊什麼呢?」
我插嘴道:「我不是要跟你出去嘛。我準備把田地什麼的都送給三叔公了。」
雲老頭瞪了我一眼,啥話也沒說。
高奉接著道:「我來是來告訴你,咱們後天出發,你收拾一下。」說完又向雲老頭點了下頭就出門去了。
時間轉眼到了臨走的時候了,送行的有高家的人和雲老頭,老頭塞了包東西給我,說:「裡面有些乾糧,還有我老伴給你做的一雙鞋。記住,外面過不下去就回來。」說著就眼淚汪汪了。
我這個感動啊,心想要是以後發達了定要接他老人家出去享福去。然後趕忙從包裡拿出新鞋來,把「人字拖」給換下。
高奉那邊也交代完了,秀秀不跟我們走,在家替高奉盡孝道。我走到槐樹下,喃喃道:「便宜二哥啊,你就別等我了,該幹嘛就幹嘛去吧。」
然後我們抬腳向山下走去,突然從村裡跑出個人,對我們大喊:「阿三哥,我等你回來。」
聽到這話,我趕忙拉著高奉就往山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