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高掛。
漫山遍野,不聞蟲鳴聲。
蘇飛背着一個草筐,臉上的汗水不停地往下滴,衣服緊緊地黏在身上,說不出的難受。
一條大黃狗跟在他屁股後面,長長地吐着舌頭。
當一人一狗看到清澈的山河水,眼睛同時變得明亮。
「噗通!」
黃狗跑得飛快,跳進了河裏。
「大黃……死狗!」
蘇飛罵了一句,放下草筐,跟着跳了下去。
大黃露出一顆腦袋,撲棱着兩爪子圍着蘇飛轉圈,水花四濺,玩得高興。
「滾遠點!」
蘇飛狠狠地拍了一下大黃的腦袋。
大黃嗷嗚一聲,眼露委屈。
烈日當頭,出了一身的汗,往河裏一泡,就沒比這更酸爽的了。
河中央有一塊巨石,巨石上蹲着一個石猴,蘇飛遊過去,靠在上面,舒服地吐了一口氣。
「在城裏996的,哪有山裏老家好啊,以前考上大學時候,恨不得趕緊去城裏,當時還是太年輕。」
蘇飛二十五了,畢業三年,一直在一家五百強企業工作,平均工資一萬出頭,然而卻沒留下什麼錢。
因爲,大部分的錢都給女朋友楊影花了,而這女朋友在上個月卻坐上別人的寶馬跟他說了拜拜。
與此同時,一向看重他的領導居然以裁員爲由將他給解僱。
失戀又失業,心灰意冷的蘇飛回了老家。
一個月來,帶着大黃上山採藥打獵下河摸魚,蘇飛竟然沒啥心思回城了。
他尋思着在老家做點什麼也是不錯的,這個想法越來越堅定。
加上爺爺身體一日不如一日,蘇飛也不能安心離開。
想到爺爺,蘇飛眉頭緊皺。
爺爺的身體一向很好,可今年每況愈下,皮包骨頭,最近甚至都下不了牀了。
去過東海市多家三甲醫院,專家醫生都說是重金屬中毒導致,卻沒一家能檢測出來是哪種重金屬中毒。
各種藥服用了,卻絲毫沒有效果。
聽村裏老人說上了年份的老山參或許有效果,蘇飛幾乎每天帶着大黃上山。
蘇飛看了看岸邊的草筐,野參沒有,蘑菇野菌倒是不少……
在蘇飛小時候,父母外出打工,他是爺爺奶奶一手帶大的,感情深着呢。
大黃在水裏竄來竄去,看到蘇飛的樣子,它像是明白一般動靜小了。
「唉……」
爺爺怕是時日無多了,蘇飛一想到自從上大學就很少回家,他自惱得不行。
砰!
一拳頭砸在石猴的身上,皮都破了,血流出來。
蘇飛不覺吃疼,他咬着牙說:「不行,我一定想辦法將爺爺的病治好了!」
說着,蘇飛要上岸繼續尋找野山參。
醫院專家給不出一個治療方案,蘇飛只能將村裏老人說的野山參當成救命稻草。
可是……
「汪!汪!」
大黃突然瘋狂地叫了起來。
蘇飛轉眼看到恐懼無比的大黃。
「怎麼回事?」
蘇飛的心都要停止跳動了,臉色蒼白如紙,他右拳居然不能從石猴上拿開了,無論他怎麼用力。
就像是生長在上面的一般。
蘇飛的臉憋得通紅。
猛然間!
蘇飛看到石猴的眼睛似乎動了一下,再看……石猴在笑!
見鬼了?
從這裏到安平村隔着三個山頭,山河與村裏的日月湖相連,關於這個石猴安平村的村民都知道,可誰也不知道誰弄來的這個石猴,也不知道什麼時候。
以前,蘇飛小病不斷,有一個赤腳醫生看過之後說是蘇飛命薄,找個硬的東西認幹爹。
安平村有讓小孩認幹爹的習慣,當年村裏小孩有的認一塊磨盤當幹爹,有的對老樹叫幹爹。
蘇飛的爺爺帶着蘇飛來到了這裏,認了這個石猴當幹爹。
「幹、幹爹……」
蘇飛的聲音都顫抖了:「每個過年,我都來磕頭的啊,你怎麼生氣了?」
接受過高等教育,蘇飛本是不信這些東西的,可架不住爺爺每年讓他來磕個頭。
此刻,不容他不信了。
「幹爹」石猴真的在笑。
活見鬼了!
接着,蘇飛的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他看到紅色。
那是血!
自己剛剛那一拳破皮流出的血。
可那點血……居然將石猴給染紅了。
驚悚!
「汪汪……」
大黃也不知哪裏來的勇氣,直接躍出水面,撲了過來。
「大……」
蘇飛一驚,聲音剛出,他腦袋「轟」的一聲,炸了一樣,視線變得模糊。
下一刻。
蘇飛茫然看着四周:「這裏是什麼地方?」
入眼的是一座座山,鬱鬱蔥蔥。
安平村處於山脈之中,可沒有一座山與這裏的一樣。
所能看到的全是草植。
有認識的,更多的是從沒見過。
而且,這裏……好舒服。
空氣似乎都是甜的。
他感覺身體每一個汗毛孔都舒張開來呼吸了。
簡直就是仙境。
距離蘇飛不遠處有一塊石碑,上面寫着「仙園」二字。
「轟隆隆……」
地動山搖,那麼龐大的一座山居然變成了石猴的樣子
「那是……」
蘇飛的神經都麻了,接二連三地衝破認知,突然,他看到了長相如人參的東西,他眼睛不由一亮,忘記了震驚,趕緊跑過去拔。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拔掉,拔不掉。
「汪!」
大黃怎麼也在這裏?
來不及去想,蘇飛叫道:「大黃,幫忙!」
汪汪!
大黃好像更加聰明了,它竟是扯着蘇飛的褲腰帶用力往後拽,拽得蘇飛褲子都掉了一半。
「大黃,你拽哪裏?混蛋!」
好在拔下了一根人參。
然後,一人一狗合力又拔了一根。
手拿兩根人參,蘇飛看到由大山變成的石猴嘴巴動彈,至於說了什麼,蘇飛沒聽見,因爲他被搖醒了。
「小飛,小飛……」
蘇飛睜開眼睛,面前是一張精致又急切的臉,他叫了一聲:「笑笑姐?」
「你終於是醒了,可嚇死我了。」
常笑笑明眸皓齒,尖尖的鼻頭掛着一滴晶瑩水珠,長長的秀發全溼了,幾縷掛在臉上滴着水珠,她一身衣服緊緊貼在身上,那心口位置的高處……
蘇飛趕緊移開目光,吞了吞口水:「我剛剛……」
常笑笑察覺蘇飛剛剛目光所及,她低頭掃了一眼,面色羞紅,直達耳根。
「你怎麼溺水了,多危險啊。」
常笑笑眼睛紅潤,淚水打着轉,後怕得不行。
「溺水……」
蘇飛回想之前看到的什麼仙園,難道是自己被石猴嚇得神經錯亂了?
石猴?
蘇飛趕緊看過去,哪裏還有石猴啊,河中央只露着巨石的一部分,好像從來沒有過什麼石猴。
這……
蘇飛手裏居然拿着兩根人參,根須分明,栩栩如生,跟有生命隨時會跑掉似的。
剛剛的仙園,不是假的!
那石猴……蘇飛發現自己手心裏有一個石猴,與皮肉融爲一體。
「幹爹,你這是……」
今天發生的,蘇飛感覺腦子不夠用了。
「笑笑姐,你來這裏幹什麼的?」
蘇飛突然想到這個。
依然後怕的常笑笑這才想起正事:「小飛,快點回去,你爺爺要不行了。」
健步如飛,簡直比在平地上跑得都快。
這可是連路徑都沒有的山裏啊。
不過,心急如焚的蘇飛根本就沒有留意到,他一心想的是趕緊回去。
如果連爺爺最後一面都見不到,蘇飛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常笑笑跟着跑,可哪裏跟得上蘇飛。
她停下來,扶着一棵樹,不停地大喘氣,「小、小飛……你先回去。」
「笑笑姐,你自己當心。」蘇飛回了一聲,速度不減。
「嗯。」
常笑笑實在累得不行,好久才平息過來。
低着頭,看到自己心口,臉蛋不由又一紅,那是會想到蘇飛之前的眼神了。
通紅的臉上有淺淺的笑出現,真的很好看。
她又想到蘇飛爺爺的情況,愁容浮現,那緊緊捏在一起的眉頭,如糖丸似的。
……
「小飛,你快點進去吧,你爺爺等着你呢。」
「小飛,你爺爺不見着你咽不下最後一口氣。」
蘇飛跑到爺爺家門口,很多村民都來了,大伯、父母都在,蘇飛甚至看到有鄉親在做棺材。
他的心冰涼冰涼的,也不和任何人打招呼就跑進了屋裏。
「呼……呼……」
牀上,蘇飛的爺爺蘇萬山枯瘦如柴,那褶皺的皮膚上生長了一顆顆幹巴巴的瘡,他兩只眼睛空洞地瞪着已沒神採,嘴巴張開,發出老風箱的呼呼聲。
「爺爺!」
蘇飛衝進來,眼淚譁譁地流下來。
「老頭子,小飛回來了,你看一眼。」
蘇飛的奶奶拉蘇飛過來:「讓你爺爺看一眼,他不見着你不閉眼啊。」
「小、小……」
蘇飛抓住了爺爺的手。
蘇萬山嘴巴努力地動,要對蘇飛說什麼。
「爺爺,我聽着。」
蘇飛緊緊握着爺爺的手。
「老頭子,小飛回來了,你也看到了,走吧,別撐着了。」奶奶掩面抹淚。
「不不,爺爺,咱不走,不走啊。」
蘇飛突然想到了,他拿來牀頭櫃的茶杯,掰斷一截人參丟進去,熬煮已經來不及了,蘇飛直接用水衝,然後小心翼翼地往爺爺嘴裏喂水。
「小飛,別讓你爺爺難受了,讓他走吧。」
奶奶勸說着蘇飛:「他一直不咽氣,就等看你最後一眼,這看也看到了,不讓他受罪了,小飛……」
此時的蘇飛呆愣了,他根本沒有聽到奶奶的話。
爺爺不會死了!
蘇飛無比的肯定。
不是因爲給爺爺灌了泡人參的水,而是右手心那個石猴!
手心的石猴在從爺爺身體裏吸納有害物質。
肉眼可見的,爺爺的臉色好看了許多。
蘇飛激動了起來。
這時,奶奶急切得不行,她喊:「安定、柳青,你們快來勸勸小飛,別再折騰了。」
蘇飛的父母蘇安定和柳青進來,兩人剛要對蘇飛說什麼,牀上的蘇萬山居然動了。
「爹?」
「老頭子?」
蘇萬山在家人震驚的目光下慢慢坐了起來,他接過蘇飛手裏的杯子,說:「我自己來喝。」
「咕嘟……咕嘟……」
幾口將水杯裏的水喝光了,他看了看水杯裏的一截人參,埋怨一聲:「太浪費了!」
奶奶、父母都驚得說不上話來,有不少的村民也進來了,他們看到蘇萬山後,還是剛剛那個等着見蘇飛一面就閉眼的老人嗎?
怎麼就突然好了?
太奇怪了。
「老太婆,你愣着幹什麼?去燒飯,餓着呢。」
蘇萬山的聲音聽不出虛弱。
「啊?哦哦。」奶奶連連點頭。
「我去幫娘做飯。」柳青道。
「等等,把這截人參泡酒,多浪費啊。」
蘇萬山將水杯一起遞過去,心疼得很,他又交代了幾聲如何泡制。
聽着蘇萬山一句一句的,衆人確定老頭子沒事了。
「你這老頭子就是話多。」
奶奶罵了一聲,其實心裏高興得很,又對屋裏的人說:「都出去吧,讓我家老頭子休息休息。」
「對對,二叔好好休息。」
「蘇爺爺,我回頭來看你。」
「老家夥啊,你那人參泡的酒可得分我一點,太神奇了,野山參還真能起死回生啊。」
外面也有不少人說野山參起到了奇效。
蘇萬山也這麼認爲。
只有蘇飛知道具體情況是什麼樣。
手心的石猴!
是石猴從爺爺身體中吸收了有害物質。
不過,蘇飛沒有對爺爺說明。
一直以來,爺爺都信那些東西,要是聽說石猴粉碎了跑到蘇飛手心,指不定多擔心呢。
從爺爺身上吸收有害物質,蘇飛非但沒事,反而感覺更舒暢了。
不是心情的舒暢,是身體上的。
就好像呼吸仙園空氣那樣的舒暢。
蘇飛搞不清楚具體情況,想着有機會再去仙園看看。
「小飛,扶爺爺出去。」蘇萬山道。
「爺爺,您還沒有完全好,要多休息。」
蘇飛說得沒錯,蘇萬山身體中的不知名重金屬物質還沒完全被吸走,蘇飛估摸着還得進行個三兩次才能夠徹底清除。
「沒大礙。」
蘇萬山固執要下牀,蘇飛只好攙扶。
門外。
「安軍、安定,棺材還打不打了?」
打棺材的村民問道。
蘇飛的大伯蘇安軍和蘇安定相互看了一眼。
正這時,蘇萬山在蘇飛的攙扶下走出來。
「爹,怎麼出來了?」蘇安軍道。
蘇安定也道:「小飛,你爺爺剛好一些,別扶着他亂動!」
蘇萬山擺了擺手,然後對打棺材的村民,道:「打什麼打?老頭子我還能多活幾年,去去去,各回各家。」
「真不打了?」
「不打!」
蘇萬山眉頭一皺:「將這些棺木都拉走,晦氣。」
打棺材的村民相視一笑,個人收着工具離開了,至於棺木還放在門口。
飯做好了,一大家子一起吃飯,老爺子胃口大開。
「多年沒這麼好的胃口了。」
蘇萬山舒坦地喝了一口小酒。
「少喝點,身體剛有好轉。」奶奶瞅了一眼蘇萬山。
蘇萬山哈哈一笑,起身走出門。
不多時,從門外傳來劈木頭的聲音。
不用去看也知道是老爺子將棺木給劈了。
「我去看看。」
蘇飛笑着起身出門。
「爺爺。」
蘇飛拿過了爺爺手裏的斧頭,說:「我來吧。」
「嗯。」
蘇萬山蹲在一旁。
蘇飛劈砍木頭,很快滿頭大汗。
「小飛,你回家也一個多月了,現在爺爺沒大礙,出去吧,出去工作,呆在村裏,浪費了,而且,旁人也都說閒話。」
爺爺的話,蘇飛明白。
這一個月來,蘇飛不止一次地聽到有鄉親竊竊私語。
說什麼老蘇家的小飛花了那麼多錢上大學有啥用,還不如誰誰誰在工地一個月好幾千的。
對於這些,蘇飛從不在意,可爺爺不行,要臉面的人。
然而,蘇飛卻說:「爺爺,我不出去工作了,就在咱們村了。」
「你說什麼?」
蘇萬山直接跳腳,怒容滿面。
老爺子死活不會讓蘇飛留在村裏的。
老頭好面子,村裏人背地裏的議論,他是不能當做沒聽到。
最重要的是,安平村太偏了,貧窮刻在了骨子裏,沒有任何的發展,留在村裏沒前途。
聞聲,家人都出來了,紛紛說着讓蘇飛快些回東海。
「等爺爺的身體……」
蘇飛話還沒說完,老爺子就瞪着眼睛道:「我身體好了,你不用擔心,回頭收拾一下,快點回城!」
「小飛,野參能讓你爺爺好起來,足夠了,你也不必要留在家裏了。」媽媽柳青說道。
蘇安軍道:「小飛,你堂哥在外面給人家開車,一個月也有四千五,老牛家的二娃更是混得不錯,一個月一萬多呢,他才小學畢業。」
「多在家裏幾天也好啊。」
奶奶舍不得孫子走。
「娘……」
柳青拉長了聲音:「你知道村裏這些天怎麼議論小飛的嗎?他們說大學白上白花錢了,那些小學中學畢業的都在外面掙錢,說一個大學生只能在村裏窩着,多難聽的。」
蘇安軍跟着說:「是啊,小飛,村裏年輕人多沒你學歷高,一樣學歷的也沒你上的大學好,他們都在外面掙錢了,咱們村不行的,留在村裏面朝黃土背朝天,屈才啊。」
「你倒是說句話!」柳青扯了一下蘇安定。
蘇安定只好說道:「小飛自己有主見。」
「你!」
蘇萬山擡手就要打,好在被蘇安軍給拉住了。
「爺爺、大伯、媽,到外面是掙錢,在村裏,我同樣能掙錢,甚至可能要比外面掙的還多。」蘇飛道。
「村裏怎麼掙錢?」
蘇萬山氣急,他顫抖着手指村頭的路:「你看看,睜大眼睛看看,路都不像個樣子,怎麼掙錢?」
「是不是老鐵頭忽悠你了?他當村長幾十年沒任何起色,想將你拉進去嗎?我這就去找老鐵頭,哼!」
說着,蘇萬山背着手大步離開。
「小飛,你爺爺走路有勁,身體沒啥事,你可以安心回城了。」
蘇安軍拍了拍蘇飛的肩膀,說:「我得回去給你哥打個電話,叫他不要回來了,耽擱一天,好多錢的。」
「小飛……」
柳青剛要說話,蘇飛就道:「媽,你見着大黃了嗎?」
「大黃?」
柳青道:「咱家中午沒做飯,往常大黃肯定會來你爺爺家的,今個沒來啊。」
「該不會出事了吧?」蘇安定眉頭一皺,「前天,老牛家的狗被下了藥扛走了。」
「我去找找。」
說罷,蘇飛就朝山的方向跑去。
「小飛,我這就給你收拾一下,明天回城!」
柳青拉着蘇安定的胳膊:「你這個當爸的,真希望兒子一輩子在村裏嗎?」
「小飛有自己的想法,從小就是,你就不要瞎操心了。」蘇安定無奈地說道。
「我看你就是不負責任!」
柳青越說越氣:「娘,你說說安定啊。」
見老太太不說話,柳青嘆了一口氣,拉着蘇安定就走,邊走邊說:「小飛上大學是爲了什麼?不就是過更好的生活嗎,在村裏要和你一樣一輩子?」
……
蘇飛跑上了山,他長出了一口氣。
這不是第一次了,媽媽老早就說讓他回城。
「看來必須得證明在村裏能掙錢了,村裏靠什麼掙錢呢……」
其實,蘇飛這段時間有想過,也有一些苗頭。
不過,現在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去一趟仙園!
翻過了一座山頭,蘇飛突然一愣。
他聽到了痛叫聲。
「笑笑姐?」
蘇飛隱約看到常笑笑的身影。
常笑笑正坐在一片草叢中,臉色蒼白,大顆大顆的汗珠往下滴,臉蛋兒扭成了一團,她不時發出痛哼。
聽到蘇飛的聲音,常笑笑根本沒法回應。
蘇飛蹲下來就見常笑笑的右大腿烏青發黑一大片,他將常笑笑的褲腿捋上去,發現了傷口。
常笑笑被蛇咬了。
安平村這邊的山有蛇,多是無毒的,但也有毒蛇。
顯然,咬了常笑笑的蛇有劇毒。
這可不是鬧着玩的。
村裏的孫一腿就是年輕時候被毒蛇咬到了腳腕,爲了活命,孫一腿用斧頭活生生將自己一只腳給砍了。
常笑笑整條右腿已經沒了知覺,那烏黑色在擴散。
常笑笑才二十來歲,多好的年華。
痛苦的她眼淚譁譁往下掉。
「沒事,笑笑姐,沒事的,有我呢。」
蘇飛深吸了一口氣,也顧不得男女有別,右手緊緊地蓋在了常笑笑右腿傷口處,而左手死死捏着防止毒素繼續大範圍擴散。
手心的石猴微微閃爍了一下。
與吸收爺爺身上的有害物質一樣,常笑笑腿上的毒素快速地被手心石猴吸出來。
沒過多久,常笑笑的大腿顏色恢復了,潔白如雪,掐一下能滴出水來。
更爲關鍵的是,常笑笑的腿有了知覺。
蘇飛的左手還掐着常笑笑的腿,掐得發紅,右手也沒離開。
常笑笑臉上的痛色徹底不見。
她呆了一呆,很快,面上通紅,兩只耳朵都紅了。
「笑笑姐,感覺好一點了嗎?」
蘇飛兩眼認真地盯着,問道。
「嗯……」
這不是回應聲,而是……
常笑笑的反應奇怪。
有了知覺後,蘇飛的手每一次動,常笑笑都好像觸電一樣,身體軟得都無法支撐坐着了。
「還難過嗎?再等等啊。」
蘇飛也搞不懂手心的石猴是如何吸收毒素的,他只能將手緊緊地貼在常笑笑的腿上。
常笑笑渾身不自然,蘇飛以爲毒素導致,緊張得不行,也就更加認真。
看着蘇飛目不轉睛的樣子,常笑笑一時間有些發癡了。
蘇飛長相本就不賴,認真的樣子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常笑笑。
「應該可以了啊。」
蘇飛雖搞不清楚手心石猴是怎麼吸收有害物質的,可爺爺那麼嚴重也就小一會時間便有良好反應,常笑笑?
蘇飛擡頭,四目相撞。
「那個……小飛……我……」
常笑笑一下子回過神來,那張臉紅得要滴血了。
這羞臊模樣令得蘇飛心髒猛跳兩下。
「笑笑姐……」
蘇飛擡起手,常笑笑那張紅得能溢出血的臉,真的讓人很想摸一下啊。
陽光照在漂亮的臉蛋上,光澤十足,迷人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