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紀元,萬族並立,妖、魔、蠻獸橫行,人族羸弱,受之迫害者不計其數。
上古時代,萬族征戰,屍橫遍野,血雨漫天,於人族面臨絕境之時,天降億萬神光,匯聚「大道永生」四字,五帝、三十六聖以身祭道,凝脈紋、創功法、悟神通,取一線生機,鑄就人族浩然氣運!終成霸主!
人族不滅,道運鼎盛!——天武戰記。
北荒王朝,嵐雲城外。
紫雲山脈,連綿縱橫,入眼一片青蔥鬱綠,古樹參天,狼嚎虎嘯不絕,天空之上更是時不時的掠過巨大的兇禽,野荒之氣瀰漫。
此地危險重重,常人鮮有涉足,也無資格准入,因為此乃離鳳城「三門兩宗一府」中紫雲宗落座之處!
高低不同的連綿山巒間,簇擁著一座最為巍峨的擎天巨峰--紫雲山!
山體如劍,直插雲霄,雲霧繚繞,在這綠野之地,堪稱是人間仙境。
山上居住著紫雲內門弟子,那都是突破煉體境成為凝元境修士的化凡之輩,在尋常百姓的眼裡那可都是上仙!
自上而下可以看到紫雲山山腳的一排排木製建築,居中一寬闊的練功場上有不少孩童在哼哼哈嘿的練著功,年齡約莫在六到十歲之間不等。
驕陽高懸,酷暑難耐,但這些少年卻沒有一個叫苦的,反倒是一個個練得勤快得很,甚至比起往日都要拼命。
「你們入門也有些時日了,應該知道強化筋骨達到煉體五重方能修行外門功法培元決!」
「培元決孕養勁力,若達到五重勁之境的煉體十重便具備資格進入內門覺醒脈紋合聚靈魄,從而成為真正的修士!十六歲成年之前達不到就得滾蛋!一個個都清楚了麼?!」
少年們身前站著一個高大的中年人,身上的肌肉如硬石塊般鼓起,透著一股強橫的氣息,不怒自威。
這是紫雲宗外門地位僅次於執事的練功總教頭:王大武。
王大武這名字雖然有點土,但下面的少年可沒一個敢笑的,畢竟,那凝元境的實力可擺在那兒呢,在這些普遍沒達到煉體五重境的孩子眼裡,王大武就是兇悍的代名詞。
「清楚了!」
聽到整齊劃一的回聲,王大武點了點頭,隨即道:「有什麼不懂的現在問。」
下面的孩子轉頭相視,皆是能夠瞧見對方眼底的好奇,其中一個少年舉手走出人群,略顯猶豫:「教頭,今天晌午是不是要舉行內門考核啊?」
王大武點了點頭,在外門這不是什麼秘密。
「哇!那我們能見到傳說中的三人麼?」少年驚叫道。
王大武詫異,「傳說中的人?」
「就是那三個打破外門修煉速度的人啊,柳擎、凌清寒、韓墨,聽說他們可厲害了!」少年目光火熱。
王大武聞言不屑的輕哼一聲,「柳擎和凌清寒三年前便已經進入內門,現在更是內門的核心弟子,他們二人確實是天資卓越,足以配得上外門傳說之稱,至於韓墨……他不配!」
王大武這番話頓時引得少年們面面相覷,很是不解。
「五年之前,韓墨像你們這般大確實在修行上展現出了足以與柳擎凌清寒二人相媲美的資質,但在突破煉體九重跨入十重的瓶頸之時,他失敗了,自此永遠只能成為煉體九重,淪為廢人,你們可不要向他看齊,知道麼!」王大武嚴肅的訓斥道。
三年來,韓墨深居淺出,在外門的存在感越來越低,想來王大武心下不禁嗤笑,「按韓墨的年齡,這應是他最後一次機會……作為曾經的傳說卻面臨被趕出外門的命運,呵呵。」
十六成年前未達十重境,必然被趕出紫雲,這是鐵律,無人可違。
……
晌午十分,練武場之上搭著一座紅褐高臺,其上站著四人,外門執事王子健在列其中。
其中的較為年輕的一男一女相當顯眼,均是身著淡色青衫,男的英姿挺拔,面如冠玉,有股出塵的氣息,女的蒙著白色輕紗,雖看不清面容,但透過那玲瓏有致的嬌軀和聖潔的氣質,不難猜出這定是個美人胚子。
微微向著三人頷首後,王子健踏前一步,朗聲道:「肅靜!」
「考核開始!達到十重者可入內門,未達者留待下次考核,年齡超限未達十重者,即日離開紫雲!下面聽我報名之人上前準備接受測試。」
「第一個……嗯?」王子健臉色微變。
「韓——墨!」
韓墨之名傳開的瞬間,臺下的眾多弟子面上皆是露出一絲明顯的錯愕,顯然他們沒有想到那個接近消匿的名字會再次出現。
平靜維持了一秒,卻無人回應。
「韓墨!」
王子健環顧臺下,再次出聲之後卻依舊沒有回應,不禁微微蹙眉。
「韓墨就是三年前那個風頭正勁的弟子吧?」臺下有新來的弟子扭頭細聲向他人詢問道。
一名資歷較老的弟子點頭,眼中露出追憶之色,他可是見證過外門那三足鼎立的輝煌時代,不禁感嘆:「嗯,當年他可是與臺上的凌清寒和柳擎並駕齊驅的煉體天才,不過現在嘛……唉!」
「哼!韓墨現在只不過是個廢人,當年那些突破只是僥倖罷了!我看他今天敢不敢出現都是個問題!」一個身上散發著強勁氣息的外門弟子不屑道。
十多息過去了,韓墨的身影依舊未曾出現,臺下竊竊私語之聲漸漸吵雜。
王子健瞥了一眼左手邊上的黑甲大漢,瞧見其面色不悅,當即擦了擦頭上滲出的汗珠,臺上這三位他一個都得罪不起啊!
「既然韓墨不曾出現,那麼我宣佈:將視作其自動棄權,擇日……」
王子健的話還沒說完,兩個高昂的呼喝聲前後隨風而至。
「等會!」
「這就來了!」
「嗯?」
霎時,全場的焦點都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臺上的王子健四人亦是如此。
「來了來了!我們老大來了!」
「都讓開!」
人群自發的分開,迎面走來的是一胖一瘦兩個少年,在這種嚴肅的場合,兩人大呼小叫的舉動居然沒能引起他人的不滿,相反,眾人似是唯恐躲之不及。
「錢楓和李二胖來了?他們的廢物老大應該真的到場了。」臺上的柳擎嘴角斜揚,遠眺前方,目光深處藏著濃濃的不屑之色。
柳擎的眼角餘光一直注視著身邊風姿綽約的凌清寒,但凌清寒表露出的淡然真如其名,清冷孤寒,絲毫不為所動。
數息之後,在全場的注視下,兩個身影緊挨著,同時步入了場內!
「噠噠噠!」腳步聲清晰。
居前之人,步伐穩健,一襲灰色練功袍,與臺下的眾多弟子無異,面容相較於臺上英姿勃發、儀表出眾的柳擎只能算是相貌清秀,細看來,唯有一雙深邃的黑眸很是特別,其中似是有著同齡人不相匹及的滄桑。
正是韓墨!
跟在韓墨身後的是一個面容線條感極強的少年,稱不上剛毅或者俊美,但又鑑於兩者之間,很耐看,尤其是一雙似睜卻閉的眸子配上嘴角旁的微笑,有著一股異樣的魅力,在韓墨入場之後便靜靜的走到了一邊,來到錢楓二人的身邊。
在一群冷嘲熱諷的目光與細語下,緩緩的來到高臺的正前方,韓墨的面色毫無變化,微微昂首。
「來晚了,執事見諒。」
目光掃過臺上的凌清寒和柳擎,雙方一高一下,此時的身份之差三年後已是天壤之別,韓墨的眼底有一抹神傷一閃而逝。
柳擎傲然俯視,目光猶若看待螻蟻,「強行突破丹田重創,一生無緣煉體十重,更不提踏入修境,居然還真敢來,這一點真令我佩服!」
柳擎的挖苦之聲傳開,韓墨聞言,淡淡的看了一眼,卻沒有任何情緒表露。
「他娘的!柳擎這小子當年跟咱老大比起來算個鳥,這會兒囂張!靠!老子上去切他二兩肉下來給老大出氣!
李二胖捋其袖子就要上去,最終還是被方才身處韓墨身後默不吭聲的荊睢拉住了。
韓墨的沉默令柳擎愈發惱怒,揮袖冷笑,索性不語。
此時若有人從旁觀察,定能發現一直孤高自傲沉默不語的凌清寒美眸中有了些許情緒波動。
「上臺測試。」王子健冷淡的說道,對於韓墨這裡的結果,他似乎已經知曉。
韓墨緩緩踏上臺階,登上高臺。
高臺中央立著一座五彩螢石,專門用來測試煉體後期的外門弟子修為。
來到五彩螢石邊上,韓墨攤開手,稍作猶豫,面色堅定,勁力狂湧而出,在眾人的目光中狠狠的按在中央掌心之處!
螢石頓時光芒四射!
「赤!橙!黃!綠!」
四色接連出現,一道更比一道耀眼,在綠光之處更是爆發出璀璨之澤,那種濃郁的程度幾乎達到綠色的巔峰!甚至濃厚的顯露一絲藍光!
藍光便是意味著煉體十重!而煉體十重則象徵著凝元境之門、內門名額!
「丹田受損還能再入煉體十重?!」柳擎瞪目盯著韓墨。
與此同時,眾人亦是屏住呼吸,均是不敢置信的盯著五彩螢石。
良久……光芒散盡!
終究是綠!未曾入藍!
「煉體九重巔峰也不易,不過也僅此而已!」柳擎冷聲一笑,嘴角的弧度更甚,目光收回。
他自始至終還是太過擔心這個當年的對手了。
韓墨……現在已經沒資格和他相提並論了!如今,他的目標只有身邊的佳人,超越、並佔有她!
「廢了的天才簡稱‘廢才’!哈哈!」
「就這修為還有臉來測試?」
「……」
臺下熱議陣陣。
當年的韓墨張狂恣意,騎在不少弟子的頭上,面對墜落神壇的韓墨,他們此時不遺餘力的竭力吐槽與諷刺,反轉的差別令人唏噓。
就在這樣的場景之下,韓墨的神情依舊毫無變化,一切置若罔聞,似乎早就預料到這一幕幕。
王子健冷淡的掃了韓墨一眼,旋即朗聲道:「韓墨!煉體九重!然年歲已十五!不合外門規法,擇日逐出外門!」
這時候,韓墨動了!
「慢!」
王子健轉頭,不悅道:「韓墨,你有異議?」
韓墨搖頭,目露精光,「執事之言在理,但我才十五,距離成年十六尚有一年!我可以暫時不離開紫雲!」
王子健蹙眉,「什麼意思?嗯?」
下一秒,王子健的身子一顫,似是想到了什麼,大驚失色,「難道你!?」
「不錯!我要申請進入紫雲礦!」韓墨眸子一凝,沉悶的語氣包含著堅毅的的決絕。
這一刻,紫雲礦三字令全場轟動!
不少弟子怔怔的盯著高臺上消瘦的身影,即便是方才出言諷刺之人也驚得說不出話來。
凌清寒亦是瞳孔皺縮,看向韓墨的目光蘊含不解,更多的是敬與駭。
紫雲礦,是紫雲宗制度最嚴格之處,生活環境堪稱殘酷,鮮少有人進入之後再出來的!
堪稱外門弟子心中的活人禁地!絕對無人會想去那個地方找罪受!
同時,高臺上的黑甲大漢忽的眼睛一亮,來到韓墨的面前,肅聲問道:「你所言可屬實?你可知入紫雲礦後,成年前達不到煉體十重就需要終生成為礦奴!再無自由!」
「我知道。」韓墨頷首道。
「好!那麼你明日再來此處,本執事將引你入礦!」黑甲大漢朗聲道。
韓墨愣然,旋即拱手,便走下臺去,在一群人如同看待白痴的目光下離場而去。
晌午陽光刺目,將那道身影拉的很長,堪稱絕地反擊的決定讓眾人不禁聯想到數年前那個不可一世的天才身姿。
「哼!廢人之體再練又如何?入礦一年一輩子為奴,當真是龍不與蛇居!」
自始至終,韓墨的舉動始終牽著眾人心神,這對柳擎而言,是一種不能容忍的恥辱,想他站在高臺這麼久也未曾受到如此關注!
韓墨一個廢人又何德何能?
「清寒,當年我們怎會和這種傢伙齊名呢?」柳擎笑著搖頭。
一直不曾開口的凌清寒聞言,秀眉不禁微蹙,動人嗓音卻蘊含徹骨冰寒,「清寒是你叫的麼?我們不熟!至於龍不與蛇居……」
凌清寒微微一頓。
「五年前你才煉體六重……但你是否知曉,五年前的他……便已是煉體九重!」
說完這句話,凌清寒便轉身離去,徒留一個神情呆滯的柳擎愣在當場。
曾經……誰是龍,誰又是蛇呢?
……
傍晚時分,紫雲外門一處較為隱秘的山丘之上,一個身形略顯消瘦的身影正默默凝視著那座身在霧中看不真切的紫雲山。
此刻,韓墨的內心充斥著濃厚的不甘,方才的考核,他多麼想要螢石綻放藍光啊!
七歲入紫雲,至今八載,五年前,跨入九重境,幾乎無人人知曉他是外門真正的第一人!無所突破後毅然散盡勁力,不去解釋外界傳聞的丹田重創的流言,忍著常人無法想像的艱辛從頭重修!
從內門名額的觸手可及到如今的隔山相望,從受人仰望到耳聞惋嘆,那種失落與打擊,一步之隔,猶墜深淵!
面對痛與難,他內心並沒有表現出的那麼鎮定啊!可嘆聲哀嚎無用!
承受一切!重拾信心!寧折也不彎!
五年來的風言風語,褪去了曾經的焦躁,鑄就了如今的韓墨!
「呼——!」
山谷間的強風拂過,那道身影漸漸散去落寞的氣息,昂首挺拔,一如此時山丘崖邊的勁松,迎風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