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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夜啼血鴉飛去

烏夜啼血鴉飛去

作者:: 貓九狸
分類: 古代言情
一次殘暴的虐殺,奪走了她的一切。 小小年紀的她,懷著復仇的心,帶著年幼的妹妹,入了與朝廷作對的魔教。 千算萬算,卻算不過「時間」二字,犯了死罪的她,被從輕發落逐出師門。 「來我手下做事如何?」眸如點漆的少年淡淡的微笑,向她伸出了手。 「小可愛要記住,我是風,以後叫風哥哥便好~」 「你若忘了這刻骨之仇,以後的路,我一人來走就是!」 林間風乍起,驚鳴寒鴉去。 千逃萬逃,終究是逃不過這「情」之一字。 +++++++++++++++++++++ 娘說過,高手都是變態。 娘啊,江湖上的高手真的好多,好多。

正文 第35章 人如風後入江雲(八)

小二不動聲色的將那金子收入袖中,「看來你們真的是會友心切。雖然咱們店裡有規矩,但這規矩嘛,還不是給人破的,幾位這麼有誠意,在下便透露透露罷——那位唐公子今日早上退了房,現在恐怕已在去驛站的路上了。」

「他們走了?」一個人影從暗處探出身來,他生得白麵,左眼下方一道火焰刺青無比顯眼,「辛苦你了,掌櫃的。」

「唐公子哪兒的話。」依舊撥弄著手裡的算盤,店小二搖身一變成了悅來客棧的掌櫃,「咱們都是為少莊主辦事,不敢說辛苦。何況我動動嘴皮子便能手下雙份的銀子,何樂而不為呢?」

「你——你是沈——」

「公子一路走好,聽說最近黃泉路上,很不安寧啊。」

人皮面具緩緩剝落,露出一張傾世傾城的絕美容顏來,他彎了彎冰冷的眉眼,紅唇勾出一個殘忍的弧度。

++++++++++++++++++

幫主競選,最終在一片喪樂裡荒唐落幕,長老們最終決定由洪九暫時代理幫主一職,他們心知,此刻的丐幫更需要一個英雄來引導全域。

唐瀟失去了蹤影,後來聽說唐門也在極力尋找他,這樣一個大活人,就這麼帶著幫主令,帶著一些未解開的秘密,人間蒸發了一般。

「你若是就這樣回去,必定要受到懲罰。」離開京都那天,上官錯攔在我的馬前,「你在執迷什麼?」

「我不知道。」我低下頭,「這麼多年我一直想要報仇,可是報仇究竟能做什麼,我又能做什麼……」

「那麼便放棄它,我答應你,我會帶你走。」他望著我伸出手,眼神堅定。

我輕笑一聲,「你這個人,真真假假,我可不敢相信。」

他似是失了神。

那日,我在官道上遇見了同樣背負行囊風塵僕僕的鴛鴛。

「你要走?」

鴛鴛揚了揚馬鞭,「都是那個該死的捕快啦!小姐讓我先出門躲幾個月,我這是公款旅遊,可開心的很呐!」

「那祝你旅途愉快。」

「喂等等。」

我回頭,鴛鴛卻是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

「之前對你不是很好,對不起了。」她說,「我錯了,這世上可惡的是男人,與什麼魔教仙教無關。」

「五年前,我初上青冥峰,北面的峰頭上,掛著一排又一排的人頭。」我深吸了一口氣,「那年有個一直以忠心耿耿著稱的弟子,背叛了教主的旨意,將偷來的兵符又還了回去,教主盛怒之下命人砍了那叛徒的人頭,掛在北面的懸崖之上。」

鴛鴛忽然蒼白了臉。

「不……不可能,這不是真的……」

「他或許負了你的情意,卻拯救了相府上下百條人命,這樣的慈悲,又何嘗不是種愛人的方式。翡翠姐姐已經放下了,你為何不放下青衣,向前看呢?」

「不……」一向堅強的她,就這麼崩潰了,在一個曾是敵人的我面前,淚如雨下,「我放不下,我放不下!我好恨他,真的好恨,那種自以為是的傢伙……」

「哭吧,哭出來就舒服了。」我說,只見幾隻大雁正向塞北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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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失敗,上面似乎並沒有怪罪下來,我的日子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洗洗鍋砍砍柴,偶爾會和陸芊芊拌嘴,卻不像以前那般激烈了。

一切糾葛都隨著那個溫柔男子的失蹤,煙消雲散。

安然是個會讀人心的姑娘,她在青冥的日子步步為營,變著花樣來迎合各個人的喜好,這種費勁心思卻討不了巧的辦法,讓她心力憔悴。

「我與師兄之間,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聯絡方式,只是互相理解,知道對方想法罷了。」我折下一枝杏花,放在臂彎的竹籃裡,「如今他不想叫我找到,我也沒法。」

「我會等他回來。」安然說,眸中略帶傷感。

我看著她,「這裡並不是你最好的歸宿。」武林中人,打殺在所難免,要是哪天那些所為名門正派腦子一熱又找上門來,混亂中我不能保證可以護她周全。

安然,是嚴青莫的一切。

是他的生命。

是他血液裡流淌的溫度。

失去她,他會瘋掉的。

「我會盡我所能,在師兄回來之前保護你。」我說。

「謝謝。」安然微微一笑,「你是好人,我看的出來。和你聊天,我也很開心。」

好人麼……這好人我卻不是很想做呢。「安然,你愛他麼?」

安然愣了一下,她沒想到我會問這如此露骨的問題,臉頰上頓時一片飛霞,「愛。非常,非常愛。」

「愛,是什麼感覺?像恨那樣?」翡翠曾愛過青衣,他離開後她卻能脫身而出,投奔下一場愛戀;鴛鴛口口聲聲說恨青衣如骨,但我所見的,卻是她對青衣愛到天崩地裂的情感。

又如安然和嚴青莫,守著一段無望的戀情,又是為了什麼呢……

「愛一個人,你會天天想著他,念著他,時時刻刻腦海裡浮現著他的身影,你會想知道他的一切,也會想與他分享你的一切;恨一個人,你也會天天想著他,念著他,他有的一切你都想要將其毀滅……」她笑了笑,「很相近不是麼?愛與恨的界限,原本就很模糊。」

我所有所思。

「弄影妹妹是有了喜歡的人麼?」安然輕掩嘴唇,這個女人,一顰一笑都極具風情,就像這枝頭的杏花,嬌豔又內斂。

「不,不是的……」我結結巴巴地否定,「我有一個師兄,他喜歡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孩,卻成天的欺負她和她的老父親,最後女孩的父親受不了,便帶著女兒連夜搬走了。」

鏡藍的悲情史,一向不是秘密。

「喜歡一個人便忍不住想要欺負兩下,你這個師兄倒是幼稚的可愛。」

「他是傻的過分……」我嘟囔,腦海裡卻莫名想起了幾年前初遇上官的情景,那時的我簡直是個小呆子,一動不動的站在那兒叫他欺負個透。

「唉唉,在別人背後說風涼話可不大好啊,小師妹。」一聲輕歎,只見旁邊的樹椏上,鏡藍正愜意地倚在那裡,雙腿晃蕩著,「你應該學學小小師妹,她是越長越沉默,你呢,小時候悶葫蘆一個,現在倒長舌頭了。」

卷一 須記少年時 第一章 初入青冥(一)

娘親過世那年,恰逢天降大雪,封住了上山的路,食物短缺和天寒地凍一下子將我和一同上山的孿生妹妹逼進了絕路。

出身極寒之地的我們,很快便依靠曾經所學,在靠岩壁的地方挖出了一個雪洞,棲息在洞裡靠著剩餘的一點糧食和挖岩鼠為食,只盼望著風雪能早一些過去。

妹妹月舞與我雖是一胎雙生,卻身材瘦小,完全不似同齡人模樣,此刻她裹著我們唯一能夠禦寒的斗篷,凍的瑟瑟發抖。

我能做的只有不停的朝手心呵氣,搓暖她通紅僵硬的臉。上天卻仿佛嫌這洞裡不夠熱鬧似的,丟下一個大號的拖油瓶子來。

身負重傷的紅衣少年,穿著單薄的倒在洞口,身上的血已經凍成了冰渣,一碰便呵拉拉的碎成了一地紫紅。火一樣的紅在白茫茫的雪地裡引人注目的有些刺眼。

我和月舞手把手費盡全力將他拖入洞中,只見對方蒼白的臉上毫無生氣,唯有一絲餘氣尚且留戀人間。

「若是他死了,這雪還未停,咱們便將人烤來吃。」我撣撣沾了血晶的裙擺,對月舞道。

角落裡的包裹裡裝著的,大多是娘親細軟衣物,還有一個怎麼也打不開的烏木匣子。

月舞自幼隨娘親習武,身上只帶著一柄防身的匕首,而我最多的便是書,靠著這堆書,我們奢侈的在洞裡放了一把火。

似乎是感覺到了人界的溫度,拖油瓶的臉色由蒼白逐漸透出紅暈。

我們暫時不用吃人了,可這天上的雪,卻毫無半點停歇之意。

由於多出了個傷患,月舞身上的斗篷變到了拖油瓶身上。

「姐姐,這個人好死不死的,看來是沒用了!」壓抑了一段時間後,月舞爆發了,一腳踩在拖油瓶的肚子上,刷的抽出寒光閃爍的小刀,「我現在就把他給幹掉!」

「咳咳!」像是被嚇的,拖油瓶竟劇烈的咳嗽起來,最後吐出一口黑血,弄髒了月舞心愛的鹿皮靴。

月舞心痛的大叫起來,齜牙咧嘴。

「……吵死了……」被踹了一腳,拖油瓶居然從昏迷中醒了過來,嗡動著乾涸嘴唇道,「水……」

月舞立馬從洞口抓了一把雪塞進他嘴裡:「給你水!」

「咳咳!」拖油瓶猛地一嗆,牽扯到身上的傷口,他倒吸一口冷氣,重新癱倒在地。

月舞得意的沖他吐舌頭。

今天的晚飯,是岩鼠湯。

「慕容阡陌。」拖油瓶半倚著,開口道。

「商弄影。」我揮了揮筷子,「胞妹月舞。」

月舞沖拖油瓶翻白眼。

拖油瓶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便對月舞道:「給我一件衣服。」

「做什麼?」月舞皺起小鼻子。

拖油瓶挑眉,高深莫測道:「變戲法兒,不想看麼?」

月舞半信半疑:「你會變戲法?」

「何止會變戲法,就算是這天上的神仙,我也能請下來。」

「——真的?」月舞思索了一會兒,脫下小裳拋給他,「那你給我變一個。」

我苦笑著搖頭。

「那你看好。」拖油瓶兩手發力,只聽一聲清脆的裂帛聲,小裳被撕成了兩個布條兒。

「你——」月舞大怒。

拖油瓶則淡定的用扯下的布料包紮著身上傷口:「表演結束。」

「姐姐!!」月舞回頭望我,琥珀色的大眼睛裡氣鼓鼓的迎著熱淚,「這雜種欺負我!」

「說話請放尊重點。」拖油瓶冷然道,「這點你姐姐沒教你待人有禮麼?」

我又好氣又好笑,對月舞道:「你今日竟也相信起別人的鬼話,他若是真能請來大羅神仙也不至於落到這般田地。」

「我……」月舞氣的齜牙咧嘴。

「以後記得長個心眼。」我脫下小裳披在她身上,悠悠的看了一旁老神在在的拖油瓶一眼,「尤其是那些不知恩圖報的無恥之徒。」

拖油瓶沒有回嘴反駁,只是用他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以同樣的目光回敬我。

我皺了皺眉,那樣的眼神讓人不適,仿佛在說……

「明天我會走。」半晌後,拖油瓶默默開口。

「哈哈,那太好不過!」

月舞雙手叉腰。

「外面不比裡面安全。」

「青冥山極少降雪。這大雪,是老天爺放了我慕容一命。這是幸。」拖油瓶看著夜色中狂舞的雪花,「可若是依賴這份幸運,運氣遲早會用光的。」

「你們要上青冥峰?」他轉過頭,問。

「是又怎麼樣?」

「……是。」

「一般人想上青冥峰,只有通過北面那條極險之路。」拖油瓶說。

我道:「敢這麼說的,想必不是一般人。」

拖油瓶彎唇,伸展了一下四肢:「從西南方向有一條紅色的小路——走那裡是最快最便捷的。」

「你知道的倒挺多。」我眯起眼睛。

拖油瓶呷了一口湯水:「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你這個小丫頭怎的這般灰暗生性?」

我臉色一黑:「與你無關。」

「確實與我無關。」拖油瓶點點頭,拋過來一樣東西,「諾。」

我接過一看,竟是一個錦囊,上面用青色的絲線繡著荷花的圖案:「這是什麼?」我問。

拖油瓶聳聳肩:「沒什麼,我從別人那裡拿來玩兒的,作為救命的回報,送你了。順帶提醒你,我慕容不是什麼無恥敗類」

——原來他在計較我剛才指桑駡槐說他不懂報恩的那句話。

拖油瓶走後不多時,雪停了。

從陡峭的青冥峰上,飄下無數火紅的火把,忽聚忽散,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我默不作聲的將那個錦囊放進岩縫中用大小適中的石塊堵上封好,最後一次整理了行李。

——只餘一些不值幾個子的細軟,和那個烏木匣子。

娘最珍視的烏木匣子,我一直用麻布包裹,隨身背著。

匣子有幾分重量,幾個月的背負行走叫我的雙肩磨出了一層厚厚的老繭。

自從從說書人那裡聽聞青冥教是江湖中唯一一個與朝廷相對峙的邪教,我和月舞便制定了前進的路線——青冥峰,只要能進入青冥潛心修行,報復朝廷的殺親之仇,指日可待。

「弄影自小計攻於心,生性低沉冷漠,我讓她習文斷字,學習古今聖人之言語,只希望她能韜光養晦,做個賢明通情的溫柔子。」那晚娘親對婉和姐姐說的悄悄話,我至今言猶在耳。

我知道,娘出生于江南名門劍客世家。

但是為了報仇,除了借助邪教之力,我別無他法。

卷一 須記少年時 第二章 初入青冥(二)

繞開自北面而下的那堆火把,依照拖油瓶所說,當真在西南方見到了所謂的「紅色」的路——鮮豔的紅色絲綢掛在兩邊的樹木上,由於天氣的原因,已經凍成了硬邦邦的大冰棍,垂在樹枝上像是吊死鬼的長舌頭。

綿長山路不知通往哪裡,我定了定心神,決心向前走。

「姐姐你看!」月舞一聲驚呼,忽然拉著我飛奔起來,只見前方的谷地,景色如春,綠油油的草中盛開著紫色的小花,風一吹,這些燈籠般的花朵便搖曳著發出叮鈴鈴輕靈的聲響。

月舞撲倒在花叢中,好不快活的翻騰著。

「姐姐,這些花好美,我從來都沒見過。」

「……這大千世界,沒見過的東西有很多。」我隨口敷衍道,看著這些花,胸口傳來一陣詭異的怦響。

好奇怪的感覺——

為什麼我——有種想哭的衝動?

「青冥禁地,何人擅闖?」身後一聲冰冷的喝問,隨後便是更加冰冷的刀鋒貼在皮膚上的觸感。

我屏住了呼吸,不敢妄動。

月舞揮著匕首指向我身後那人:「放開她!不然你月娘娘打的你滿地找牙!」

脖子上的彎刀偏了偏,那人漠然道:「我當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不過是兩個毛孩子——小鬼,你大可過來試試,看到底能不能把我打的滿地找牙。」

一股寒氣刀鋒般的逼了上來,月舞嚇了一跳,手一滑,匕首掉在了地上。她慌忙蹲下身子去撿回武器。

「姐姐你別擔心……月兒會把你從這個壞女人手裡救出來的……」她努力的客服著全身的戰慄,匕首再次舉了起來,「壞女人,你月娘娘說到做到!一定把你打的親爹都不認識!」

「可惜。」那人幽幽道,「我爹早死了。」

「正好!我現在就送你去見你老爹!」

「那可不行——你知道我爹是怎麼死的麼?」那人聲音清冷,我甚至能夠想像出面對著月舞的她,是如何的冷漠表情。

「我把他殺了,切成七七四十九個小塊,投入燒火爐,骨灰和了飼料喂豬——用的就是現在這兩把刀——現在,你可以過來了。」

「……嘔……」月舞白了臉色。

「師姐。」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突兀的插了進來,「你怎地有興趣給小姑娘說那種噁心事,瞧把人家嚇的。」

脖子上的刀終於挪了開來,我也得以看到身後的二人——說話的是一個穿著藍色衣袍的青年,與他懶洋洋的表情不相符的,是一張幼稚之極的娃娃臉,和一雙比女孩子還要水靈的大眼睛。身側一人,一身白色織錦,面無表情的將手中的波斯彎刀歸攏鞘中,身量竟是比同伴整整高出一個半頭。

——好一個英姿颯氣的女子。

「喂喂,嚇傻了?」娃娃臉俯下身子,用食指戳我的臉,「師姐你看把小丫頭嚇的,出了毛病怎麼辦。」

「她們私闖青冥禁地,論教規當斬。」女子面無表情的說。

我抬起頭,直直的望著她:「這位女俠,小人斗膽,可否向您討教一二點?」

「……說。」對方垂下眼簾,俯視著我,薄片般的嘴唇吐出涼涼的一個音符。

我深吸一口氣:「你方才所說的,我們私闖了你們的禁地,按照你們的規矩,是否應當就地處決?」

「是。」

「那麼請問——弄影和胞妹,是否屬於青冥教徒?」

女人遲疑了兩秒:「教徒名冊中,似乎沒有。」

「既然弄影不屬於青冥,為何要被處以青冥的刑罰?」

「……」

「古語雲,不知者無罪,二位大俠能否網開一面,放過小子這兩條賤命,日後必當重答。」

「……你這張嘴,倒是比那小鬼的刀子厲害些。」她眯了眯眼。

「重答,怎麼個報答法?」娃娃臉笑嘻嘻的湊過來,「要不你們兩姐妹給我當媳婦——啊!師姐,別打臉——」

「淫賊。我這是在幫你。」打人者面無表情,「你至今娶不到老婆,就是這張臉過於幼稚。」

「……謝師姐打臉。」娃娃臉無奈,「師姐你不是要去洛師伯那裡麼?這裡交給我吧。」

「嗯……那便交由你處置了。」冰山女點點頭,足尖輕點,竟化作片片飛花而去。

「師姐的幻影移行越來越厲害了。」娃娃臉從懷裡掏出一塊小手絹,沖花飛去的方向揮舞。

「……」

「她走了,你們兩個起來吧。我可沒有我師姐那麼變態。」娃娃臉轉過身,解釋道,「止水師姐奉命處置教中違法犯忌之徒,她剛剛那樣對你們,也是職責所在。」

「你們要入教?」娃娃臉忽然問,「往年也有很多求師問教之徒為了上青冥峰在北山極坡送掉性命,但是通過這裡還能被留下性命的,你們兩是第一個。」

「入教並非難事。只要有引薦,誰都可以入教。」娃娃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答應我一件事,我就引薦你們給我師父師娘,如何?」

我沉吟道:「何事?」

娃娃臉笑嘻嘻道:「叫——師——兄——」

我不假思索,立刻甜甜的喊了一聲:「師兄!」

娃娃臉骨頭酥了一半,捂著鼻子直抽:「……唔嗯……」

我推推他:「師兄,你怎麼了。」

「好開心……」娃娃臉的聲音從指縫間斷斷續續的流露出來,「好開心……十年,青冥峰十年沒有小師妹了……現在終於有師妹喊我師兄了……」

娘曾經說過,那些莫名其妙就發神經的人,不是高手高手高高手,就是腦子裡缺根筋的白癡。

娘曾經也說過,遇到這種人,該撤,高手你打不過,白癡你不能打——那樣會拉低整體素質。

「來來來,師兄帶你去見師父。」娃娃臉一臉迫不及待的表情。

我拉起了一直癱軟在地上哭泣的月舞:「走。」

「姐姐……我……」

「莫說那些喪氣話。」我看透了她的心思,柔聲道,「路還很長。」

月舞不吱聲了,卻只是跟在我和娃娃臉身後,一路走,一路抹著眼淚水。

初入青冥,我們的心情並不好過。

娃娃臉很健談,一路上不停的在向我們介紹青冥的人事物,一張嘴自始至終沒有歇息的時候:

「剛才嚇唬你們的,是門派裡的大師姐,別看她表面上冷冰冰的,心裡可變態了哈哈,以後見到她最好繞道走——對了,那個把老爹烤了的事情是真的哦,哈哈!」

「……」

「青冥峰一共有三個主峰,中間那座是教主的居所,平常弟子是不允許接近的。

我們現在走的是左翼,過了前面的一線天,便是教中弟子的居所,除非突發狀況,在未出師之前,弟子是不允許私自下山的——成群結隊除外啦哈哈。

嚴師父和莫師娘曾經是教主的左右護法,一雙雌雄劍名動天下,祖傳的劍法宮語十式更是無人能出其左右。師父是個老古董,在他面前你那些道理都不是道理,所以他訓話的時候閉嘴傾聽是最好的;師娘就可好欺負了,她對咱們師兄弟一向很好,有什麼麻煩找師娘就可以了——尤其是被師父處罰的時候哈哈。

在青冥,不得不知的一號人物,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師兄顧城,那傢伙平日總是見不到人影,夜裡倒是出沒的平凡,你們女孩子洗澡的時候可要小心啊哈哈。」

「……」

滿山谷都飄蕩著娃娃臉哈哈的聲音,像他這麼大張旗鼓毫不隱晦的戳別人後背……我還是頭一次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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