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漪是被綁匪一槍爆頭死的。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聽見母親正在說話。
「漪漪,知意,你們兩個過來。」
她渾身一僵。
這句話,她太熟悉了。
沈漪猛地抬起頭,看清了客廳裡的場景。
母親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兩份資料。
同父異母的妹妹林知意站在旁邊,穿著白色連衣裙,清瘦乾癟的身材,和記憶裡那個珠圓玉潤的貴婦人完全不一樣。
她重生了。
重生到了一年前。
母親讓她和林知意挑選聯姻對象的這一天。
現在的林知意,還沒有成為厲太太。
而她也還沒有嫁給顧清寒!
「漪漪?」
母親皺起眉頭:「發什麼呆?過來。」
沈漪故作鎮定地走到了母親的面前。
只見兩份資料攤開在茶几上。
左邊是厲司慎。
厲家掌權人,黑白通吃,矜貴桀驁,手段狠辣。
照片上的男人眉眼冷峻,薄唇緊抿,眼神中都透著徹骨的冷意。
右邊的是顧清寒。
顧家的二少爺,清冷如玉,溫潤儒雅,可惜自幼體弱,常年與輪椅為伴。
照片上的男人微微笑著,眉眼溫柔得像三月春水。
「漪漪,你先選。」
看著眼前的這兩份資料。
沈漪只覺得嘲諷。
前世也是這樣,母親將選擇權先交給她。
林知意是父親在外面和情人生的孩子。
這些年來,林知意在家裡一直過著灰姑娘的生活。
父親覺得虧待母親,再加上林知意也能忍,所以什麼好事都是先落在她這個嬌生慣養的女兒身上。
如今就連選擇聯姻對象這件事,也都是她先選。
母親一直希望她嫁給厲司慎這個京中權貴。
可前世她卻執意嫁給先天殘疾的顧清寒。
前世她花了三年時間,陪顧清寒做康復訓練,請遍名醫。
幾乎耗盡沈家給的嫁妝,還在大冬天跪在雪地裡求人找藥方。
她好好的沈家千金,為了一個顧清寒卑微到泥土裡。
後來顧清寒的腿疾真的好了。
全江城都羨慕她和顧清寒是一對神仙眷侶。
就連她自己也這麼認為。
顧清寒當時握著她的手說:「漪漪,我一定不辜負你。」
她信了。
後來顧家出事,資金鏈斷裂,面臨破產。
顧清寒坐在輪椅上,面色蒼白地看著她:「漪漪,只有厲司慎能救顧家。」
為了顧清寒,她跪在曾經看不起的林知意面前,碾碎尊嚴求她在厲司慎面前說句話。
可後來,厲司慎的仇家把她和林知意一起綁架。
綁匪把槍抵在她頭上,逼問誰才是厲司慎的妻子。
為了活命,林知意搶先她一步,汙衊她才是厲司慎的妻子。
腿疾痊癒的顧清寒趕到的時候,沈漪松了口氣。
因為顧清寒一定會證明她的身份。
她滿心雀躍,滿眼期望的喊著顧清寒的名字。
結果卻是,她聽見顧清寒對綁匪說:「她不是厲太太,旁邊那個才是。」
顧清寒口中的她,是林知意。
在顧清寒上前救林知意的時候,他愧疚的低聲說:「沈漪,對不起,你什麼都有,但知意只有我。」
一句對不起。
就抹殺了她所有的付出。
到死的那一刻,沈漪才知道。
林知意,才是顧清寒放在心尖上的人。
什麼定不辜負?
她沈漪,從頭到尾,就是個笑話。
「漪漪?」
身邊母親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拉了回來:「你想選哪個?」
沈漪抬起頭。
林知意正看著她,怯懦的說道:「姐姐先挑吧,我不急的。」
前世她也是這樣說的。
然後沈漪選了顧清寒,她就選了厲司慎。
後來沈漪才知道,林知意早就選定了厲司慎。
在這之前更是在沈漪的面前說了很多關於厲司慎的壞話。
她讓沈漪先選,然後順理成章地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沈漪看著林知意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冷笑了一下。
如果不是因為多活了一輩子,她或許真的相信了林知意是個人畜無害的小白兔。
她伸手,按在了左邊的資料上。
「我選他。」
客廳裡安靜了一秒。
林知意的笑容也跟著僵在了臉上。
母親愣住了:「漪漪?你確定?」
分明昨天晚上,她和沈漪談心,沈漪還哭鬧著要嫁給顧清寒。
怎麼如今倒是選了厲司慎?
「我確定。」
沈漪的聲音平靜:「我選厲司慎。」
林知意的臉上都寫滿了錯愕,她勉強擠出了一抹笑容,問:「姐姐怎麼突然改主意了?上次你還說顧二哥人很好……」
「上次是上次。」
沈漪冷漠的打斷林知意:「顧清寒身體不好,我伺候不起。」
「可是姐姐,這可是婚姻大事,你別意氣用事。」
「我沒有意氣用事。」
沈漪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林知意:「妹妹不是一直喜歡照顧人嗎?顧清寒體弱多病,正適合你。」
林知意的臉白了一瞬:「姐姐,你……」
「怎麼?」
沈漪挑眉:「你不願意?還是說,你其實根本不想照顧他,只是想讓我選他,你好趁機要別的?」
這句話太直接,直接到林知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我沒有……」
林知意的眼眶立刻紅了,看上去像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姐姐你怎麼能這樣想我,我也只是擔心你……」
「行了。」
母親不耐煩地打斷道:「既然漪漪選定了,那就這麼定,知意,你選顧清寒。」
「可是……」
沈漪挑眉,道:「可是什麼?顧清寒人那麼好,妹妹你應該高興才對。」
林知意的身子僵住。
顧清寒人好?
這整個江城,誰不知道顧清寒是個殘廢?
不僅不受顧家的待見,而且還體弱多病。
嫁過去怕是沒多久就要做寡婦。
相比之下,厲司慎卻是江城權貴,隻手遮天。
之前沈漪這麼喜歡顧清寒,怎麼會突然選了厲司慎?
可是如今事情已經這樣了。
林知意暗暗咬唇。
沒關係的。
雖然不能嫁給最有權有勢的厲司慎,但林知意知道,顧清寒是喜歡她的。
再不濟,嫁給了顧清寒,她也是顧家的二少奶奶,過的肯定比沈漪好!
畢竟厲司慎雖然是江城最權貴的人,卻性子最差。
圈子裡都傳,這位爺手裡沾著血,能笑著把人逼死。
他要是想對付誰,那人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沈漪看著林知意的樣子,清楚的知道林知意心裡在想什麼。
她冷笑了一聲。
林知意以為嫁給顧清寒能過上好日子嗎?
別鬧了。
嫁給顧清寒,只會更慘!
魅色會所的包房裡。
包房裡煙霧繚繞。
孟浪歪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嗑瓜子。
「老厲,你真想好了?娶那個沈漪?」
厲司慎靠在真皮沙發上,手裡夾著根菸。
孟浪繼續說:「我可打聽清楚了,沈家那位大小姐,嬌蠻任性,是個刺兒頭,前陣子還為了顧清寒那個癆病鬼跟人打架,鬧得滿城風雨。」
「那個林知意倒是不錯。」
孟浪嗑著瓜子,繼續八卦道:「雖然是私生女,但聽話,乖,長得也還行,娶回去省心。」
「省心?」
厲司慎面無表情,他冷漠的說道:「省心的女人,沒意思。」
「哦吼,原來你好這一口!」
厲司慎把煙掐滅桌面上:「就她,沈漪。」
「這江城可誰都知道,沈漪喜歡的人是顧清寒,你娶了顧清寒的女人,多丟面子啊。」
「我說娶,但怎麼娶,我說了算。」
聞言,孟浪瞬間警惕了起來:「你要幹什麼?別胡來啊!沈家好歹也是書香門第,沈漪更是身嬌肉貴的大小姐!你對她用流氓手段,可謂無恥!」
厲司慎起身就走。
孟浪繼續在身後喊:「你耍流氓的時候記得喊我!聽見沒有?厲司慎!」
沈家二女訂婚出嫁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江城。
三天後,沈漪拿到了一張結婚證。
照片上,她和厲司慎並肩坐著,她笑得有點僵,他面無表情。
可問題是,厲司慎根本沒到場。
是厲家派人來拍的她的單人照,然後回去P了個圖,蓋了章,就把證辦下來了。
全程不超過兩個小時。
沈漪捏著那張結婚證,看著照片上明顯是合成的痕跡。
她記得前世林知意嫁給厲司慎的時候,厲家辦了三天的流水席,半個江城的人都去了。
林知意穿著高定婚紗,被厲司慎牽著走過紅毯,風光無限。
到她這兒,就是一張P圖。
不過沈漪也明白。
現在全江城都知道她愛顧清寒,厲家的面子上過不去。
厲司慎只能這麼對她,給她一個下馬威。
而林知意呢?
林知意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女,厲司慎為林知意舉辦盛大婚禮,是為了給林知意撐場面。
讓以後這個圈子裡的人都不敢再提起厲太太曾經私生女的身份。
說白了,也是為了厲家的顏面。
所以什麼愛不愛的,全都是利益罷了。
沈漪也根本不在乎厲司慎怎麼對她。
她選厲司慎。
看中的不過是厲家的權勢。
而林知意那邊,也沒好到哪裡去。
顧清寒的身體不好,連民政局都沒去,同樣也是敷衍了事。
眼見到了新婚夜這一天。
沈漪拎著行李箱,站在厲家老宅的門口。
外面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但是厲家的大門卻是緊閉著。
沒貼喜字,也沒放鞭炮。
甚至沒有酒席。
為了低調行事,厲家這邊下了通知,直接讓她搬過來住了。
管家站在了門口,面無表情的問:「您是沈小姐?」
「我找厲司慎。」
「先生說了,不見。」
沈漪挑眉:「不見我?那讓我住哪?」
管家遞過來一把傘:「先生的意思是,您先回沈家,等他想見了,自然會派人去接。」
沈漪接過傘,沒動。
她看著管家,忽然笑了:「你們厲家的人喊我過來,又讓我回去,這是把我當猴耍?」
管家依舊高高在上的說道:「沈小姐,厲總沒這個意思。」
沈漪把傘塞回他手裡:「去,原話傳給他,就說我沈漪,今天非要進門不可。」
「先生說了,沈漪小姐要是不走,就在門口等著,但他肯定不見。」
聽著管家的話,沈漪點了點頭。
行!
反正她也知道,厲司慎這個人難搞。
不讓她進門?
她有的是辦法。
只見沈漪徑直走到了厲家大門前,脫下高跟鞋就往鐵門上爬。
看到這一幕,管家差點沒驚掉了下巴。
警報器一直在響。
沈漪全當沒聽見。
保安都來了,但看到沈漪的時候,一個個都傻眼了。
攔,不是。
不攔,也不是。
不是說沈家的千金是身嬌肉貴的淑女嗎?
怎麼還爬門了?
「沈小姐你!」
「我是厲家的夫人,這是我和你們厲總的結婚證,我進我自己家的門,誰敢攔我?」
沈漪掃視了一眼周圍。
其他的保安都不敢動。
見狀,沈漪拎著高跟鞋就朝著厲家裡面走去。
厲家老宅很大。
客廳裡亮著燈,但沒人。
她站在客廳中央,環顧四周,然後直接朝二樓走去。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
「站住。」
這聲音冰冷徹骨。
沈漪抬頭。
只見厲司慎站在二樓欄杆邊。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睡袍,領口敞開著,頭髮還是溼的。
此刻的厲司慎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他皺著眉,眼神裡透著一絲古怪:
「誰讓你上來的?」
「我讓我上來的。」
沈漪把行李箱往旁邊一放,仰著頭看他:「厲司慎,咱們領證了,新婚夜,你讓我睡哪兒?」
厲司慎眯了眯眼。
此刻,管家和幾個保安也走了進來。
管家連忙說道:「對不起厲總!夫人……夫人她爬門進來的,我們……我們攔不住。」
爬門?
厲司慎看了一眼光著腿的沈漪。
她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但是裙子很短,高跟鞋已經髒了。
腿上也都是泥濘。
一點不像是千金小姐。
厲司慎走到她面前停了下來,他抬了抬手,一樓的管家和保安就都走了。
厲司慎和她離得很近。
近到沈漪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和菸草氣息。
他低頭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讓人後背發涼。
「沈漪。」他的聲音很低:「你以為,領了證,你就是厲太太了?」
沈漪沒退。
她迎上他的視線,一字一字說:「我以為,領了證,我就是厲太太了。」
厲司慎挑了挑眉。
「行。」
他把酒杯往旁邊一放:「那你告訴我,厲太太第一晚,應該睡哪?」
沈漪看著他,忽然笑了。
她轉過身,直接走到客廳的沙發前,一屁股坐下去。
「這兒。」
厲司慎愣了一下。
沈漪靠在沙發上,把髒了的高跟鞋直接扔進了垃圾桶:「你不讓我上樓,我就睡這兒,反正我是厲太太,睡哪兒都是厲太太。」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厲司慎看著她,眼神裡透著一絲捉摸不清的情緒。
從小眾星捧月,沒受過委屈的千金大小姐,他沒給婚禮,拍結婚照都沒到場,新婚第一天就把人拒之門外。
沈漪不哭不鬧,不撒潑打滾,不打電話給沈家告狀。
反而就這麼往沙發上一坐,一副賴定了的模樣。
有點意思。
沈漪抬頭看他:「厲司慎,我知道你不待見我,但咱們既然領了證,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不承認,我就在這兒等著,你一天不承認,我等一天,你一年不承認,我等一年。」
「不承認什麼?」
「不承認我是厲太太。」
厲司慎看著她,忽然笑了。
「行。」
他說:「那你等著。」
厲司慎轉身上樓。
沈漪一個人坐在客廳裡慢慢勾起嘴角。
她不是等。
她是在賭。
前世她太瞭解這個男人了。
他不吃硬的,也不吃軟的,只吃有意思的。
只要覺得她有意思,厲司慎就會多看一眼。
只要他多看一眼,她就有機會。
樓上,厲司慎推開臥室的房門。
孟浪正趴在他床上玩手機,見他進來,立刻跳起來:「怎麼樣?那刺兒頭鬧了沒?」
厲司慎沒說話,而是坐在床邊的沙發,自顧自的倒了杯威士忌。
孟浪湊過來:「哭了沒?打電話告狀了沒?」
「沒有。」
「那她在幹嘛?」
厲司慎喝了口酒:「在沙發上坐著。」
「坐著?」
「嗯。」
「坐那兒幹嘛?」
厲司慎微微勾起了唇角:「等我承認,她是厲太太。」
第二天一早。
沈漪在沙發上睡了一夜。
厲家的客廳很大,沙發也軟,但到底比不上床。
她醒過來的時候,脖子有點酸。
沈漪坐起來,揉了揉脖子,然後就看見茶几上放著一杯熱牛奶和一份三明治。
她愣了一下。
管家站在不遠處,見她醒了,走過來,態度比昨晚恭敬了不少:「夫人,這是先生吩咐準備的早餐。」
沈漪挑眉:「他吩咐的?」
「是。」
沈漪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溫度剛好。
她笑了一下,沒說話。
二樓,厲司慎站在書房的窗前,看著樓下花園裡打掃的傭人。
孟浪推門進來,走到他身邊往下一看:「喲,還真沒走?我以為你們家那刺兒頭昨晚就是做做樣子。」
厲司慎沒理他。
孟浪自顧自的說:「不過她倒是挺能忍,換別的千金小姐,新婚夜睡沙發,早哭著回娘家了。」
厲司慎轉過身,走到書桌前坐下:「她不是能忍。」
「那是什麼?」
「是聰明。」
「聰明個蛋啊!」
厲司慎沒說話,他翻開了手裡的文件。
看著沈漪的個人資料。
沈漪是聰明。
她知道哭鬧沒用,知道告狀沒用,索性換一條路走。
沈漪吃完早飯,拎著行李箱就上了樓。
管家想攔,又不敢攔,只能跟在她身後說道:「夫人,先生的書房在二樓東邊,您別走錯了……」
「我住哪間?」
管家頓了頓,指著走廊盡頭的一扇門:「這間是先生的臥室,旁邊那間是客房。」
沈漪直接推開客房的門。
裡面東西齊全,但明顯沒人住過。
她把行李箱放倒,然後打開,一點不認生的開始往衣櫃裡掛衣服。
管家站在門口,欲言又止。
沈漪頭也不回:「有話就說。」
「夫人,先生他……脾氣不太好,您要是有什麼事,可以先問過我。」
沈漪轉過身,看著管家:「我問你,他會承認我是厲太太嗎?」
管家一愣。
「你不會,所以我問你幹什麼?」
管家被噎住,說不出話來。
沈漪繼續掛衣服,語氣隨意的說:「放心,我不惹他,我就住這兒,該吃吃該睡睡,他當我不存在,我也當他不存在。」
中午的時候,沈漪下樓吃飯。
餐廳裡只有她一個人,一桌子菜,八個菜一個湯。
她吃完,回房間睡了個午覺。
下午的時候,她在花園裡轉了一圈,和園丁聊了會兒天,知道哪片是玫瑰哪片是月季。
晚飯的時候,厲司慎依然沒出現。
沈漪也不問,吃完飯就回房間了。
第二天,同樣。
第三天,同樣。
第四天,孟浪先憋不住了。
「靠!我真是受不了了,我都在你家呆了四天了,什麼好戲都沒看見!逛看大小姐遛鳥了!」
厲司慎揉了揉眉心。
他倒是也沒想到,沈漪真這麼能忍。
這些天,愣是一次也沒有來找他。
「讓管家叫她上來吧。」
再這麼耗下去。
孟浪怕是要在他這裡住上十天半個月。
這邊,沈漪正學著園丁老大爺遛鳥,管家匆匆走了過來:「夫人,先生請您去書房。」
沈漪抬頭問:「現在?」
「是。」
「行。」
沈漪放下了鳥籠子,拍了拍裙子,跟著管家往屋裡走。
二樓書房門口,管家敲了敲門。
「進。」
管家推開門,側身讓沈漪走了進去。
書房很大,落地窗前擺著一張書桌。
厲司慎坐在書桌後面,手裡拿著鋼筆,正在批文件。
沈漪站在門口,沒動。
厲司慎頭也不抬:「過來。」
沈漪走過去,站在了厲司慎的對面。
厲司慎放下筆,抬起頭看她。
她穿著一條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披著,臉上沒化妝,乾乾淨淨的。
三天不見,她好像瘦了一點。
「這幾天住得慣?」
沈漪點頭:「還行。」
「沒哭?」
「沒哭。」
「沒鬧?」
「沒鬧。」
厲司慎往後一靠,看著她:「你知道外面現在怎麼說你嗎?」
沈漪搖頭:「不知道。」
「說沈家大小姐新婚夜就被厲家掃地出門,連門都沒進去,在沙發上睡了一晚,第二天照樣賴著不走,丟人現眼。」
沈漪聽完,笑了一下:「哦。」
「哦?就只是哦?」
「不然呢?」
沈漪看著他:「我要是介意別人怎麼說,就不會嫁給你。」
厲司慎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他站起來,繞過書桌,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很多,低頭看她的時候,沈漪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不愧是江城最有權勢,黑白兩道通吃的活閻王。
「沈漪,想幹什麼?」
沈漪抬頭,迎上他的視線:「我想當厲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