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大學碧湖邊,竹林前的長石凳上,一個穿著綢綠連衣裙,綁著黑亮筆直馬尾的女子正手捧著一本線裝本《論語》津津有味地咀嚼著,時不時拿起手中的筆敲著、塗著,得空時還將筆來幾圈空中自由轉體。
早晨的空氣沒人搶,果然好得很,清新甘甜!
她抬起頭做了個深呼吸,看著微波紋動的蒼翠湖面。
在城市裡,在大學裡,那一池水能清澈可人至此,實屬不易。
如今城市利用先拆東牆而發展起來的雄厚經濟實力重新補西牆打造綠地,效果卓著;而她的家鄉,十年前的青山綠水卻因貧窮的鄉親急於發展利潤高的礦業、石材等行業,如今毀滅得早已面目全非了。
世事變化,怎如此之快!
但是農村的環境還原怕不是件易事。
歸根究底還是城市好,地少人多,財政足,一聲令下,城市面貌前進再前進!
是啊!
城市的人也是如此!
瞧!
對面的那對情侶正在大好晨光中你儂我儂,你一口「特侖蘇」,我一口魔力坊的小麵包呢!
那甜蜜而滿足的微笑竟是那麼溫柔、清新的感覺。
真是只慕鴛鴦不羨仙啊!
但,絕對的,城市的水鴨尤其可羨,只可羨,象她這西北來的旱鴨就只有欣賞之份,而無涉足之本啊!
讀書!讀書!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麵包會有的,丘比特也會巡邏到這個小角落來的!
《土耳其進行曲》響了,該去吃飯了!咱這土包子,還是吃稀飯配窩窩頭習慣些!
她將凳上的東西收進購物袋,將那近三千元的手機小心收好。
「小冰,這是你的手機嗎?」那天林童一副發現新新新大陸的驚訝!
「是啊!」
「你平時節儉得很,怎麼這次居然這麼大手筆啊!」舍長也奇怪。
「這個有4G的容量,雙卡,可隨時隨地上網,方便實惠!」怎麼象女葛優附身了呢!
「你,真看不出啊!以為你這個免試優等生是個猩猩人類,只曉得讀書賺獎學金,沒想卻是個新新人類,刮目相看!」本地的時尚人士代表警容也不由感慨!
「叫你下次再大大一點眼看人低!」
「好啊!你這個傢伙,居然還拐著彎罵人,看我不修理你!」
警容邁動她修長的腿,揮動細長纖手便要抓人。
哈!哈!哈!……
宿舍頓時成了歡樂的戰場!
是啊!
要回報得付出的啊!等價交換,這種事她不是八歲那年就懂了嗎?
「好好專心學業,有空就去多操作操作那些股票證券,多去跟那些專家教授,跟那些公司裡的前輩請教學習,要做事得先學會做人,也要爭取學會印度話,知道嗎?別顧著玩!老大不小了,該收收心了,趁你爸爸我還動得了,趕緊成長起來,早點獨當一面,知道嗎?」
西區一豪華別墅內,帥氣瀟灑的年青人任一行正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副悠閒樣。
他對面的中年人對他那左耳進,右耳出的樣子搖頭表示不滿。
「爸爸,瞧您紅光滿面,壯得象頭牛,看來也就三十出頭,幹嗎說那種喪氣話?」
雖然競爭激烈,雖然現在沒有實力別想繼承公司,但居安思危行,也別成杞人憂天吧!
「多積攢實力總沒錯,發展才是硬道理!」
「知道!我一直在努力,你不是沒看到。」
「象你那蝸牛般進步的速度能行嗎?這個世界變化很快,也許睡一覺起來,整個世界全顛倒了。「
「還用睡一覺?汶川不就幾秒鐘的事情?「
「你少在那邊油嘴滑舌,那自然災害能相提並論?」
「我知道你的意思,老爸!輕鬆一下嗎!」
「都怪你以前太任性,太荒唐,我們以前太放縱你了!」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老媽不總說浪子回頭金不換嗎?」
「別在那邊跟我鬥嘴,象個長不大的小學生,聽了讓人倒盡胃口,反正認真學,別讓人家看扁了你,也看扁了我!」
「知道了!」
「知道!知道!你能不能拿出好一點的實際成績出來啊。用事實說話呢?」
「上次興業銀行那黃金貿易不給你賺了幾十萬嗎?」
他牛刀小試便初戰告捷,可見牛皮不是吹的!
「你少叫人笑話了,那本錢誰的?不是你老爸我的血汗錢嗎?有本事你自己去謀錢,自己去利滾利。」
「這叫資源利用,時間機遇都寶貴,幹嗎拘泥誰的錢,思想僵化!」
「你這叫沒志氣,我們就是這樣思想僵化,如果你要在這個社會上立足,真正讓人尊重,就真正憑自己的實力去做點什麼事情,別當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二世祖。」
「我知道!別管別人看不看得起,反正沒自己賺錢,你首先看不起我!」
「那你就做點讓我看得起你的事情出來!」
「放心!——快了,你會看到的。」
他抬起堅毅的臉,鄭重其事地說。
校園竹林內,圓石凳邊。
「小吳!我發現最近幾次請你幫忙的作業都很切合實際,且觀點犀利,一針見血地解決問題啊!怎麼進入大學,你的成長如此快速?」
一行坐在小石圓凳上,問旁邊的白面書生。其餘凳上亦圍滿了人。
那被圍住的俊俏小生小吳哂笑:「其實不是我幫你做的,是那個高才生周小冰。」
這個名字不陌生,隔壁班的今年新生第一名,據說是安徽省前二十名的理科生吧。
「那你給她多少錢啊?」
「一千!」
「什麼?」一個農村來的女孩,代寫一篇作業就要一千。
「剛開始我也嚇一跳,不過你可別再存什麼地區的歧視眼光了,這個女孩可跟其他人不一樣。
外型清秀,打扮入時,觀念先進,學習更是特別地優異,古今中外的什麼經濟人物,經濟理論,經濟史全懂,連教授也嘖嘖稱奇,待人接物更是老道,大方豪爽。
「你那篇論文我上課之前跟她講,下課就馬上給我,交上去就馬上雙A,絕對物超所值,且向她買筆記的同學去找她拿課堂筆記,居然沒一點落下,實力驚人啊!「
「誇張了吧!」
「那一堂筆記多少錢啊?」旁邊一個滿臉青春痘的麻子頗有興趣地問道。
「一百五十塊。而且幾乎每天每堂課都有人買,尤其金教授的課堂筆記一堂三百塊,還人人搶著要。」
天啊!人家讀書是在花錢,她讀書是在當暴發戶。
「你小子說謊不打草稿,那金教授的課不是人人都拿答錄機進去錄的嘛!」
那個殺手的課他就從來不敢不去上。還好一個禮拜就一次課。
「奇怪!我們怎麼從來沒看見這一號人物呢?」一個頗有花樣男孩味道的美男發言了。
「你們的眼睛除了那些‘大’美女之外,還看得見誰啊?」對其他人小吳同志可一向有啥說啥了。
其他人也就笑了笑,因為這是事實。
不過,就是現在的某些教授怕是也沒他所說的這種能力吧!
「絕對事實!除了教授的全部記下,還有所有她自己補充的材料,正是這樣才值錢。」
「天啊!那她豈不是成富婆了。」別看一百兩百的不驚人,日積月累,比他們玩那小股票還驚人!「
一行的腦中突然躍進父親那天說的話:「有本事自己去謀錢。」
心沒來由一陣抽搐!
「不過要付出代價的,據說每天到兩點才睡覺,六點準時起床,颳風下雨圖書館不變,沒有節假日,除了一些必要的活動。」
「我就說嘛,這世界上還有這種天才?」還是象他們這樣讀書娛樂兩不誤,成績保持中上,社會上嘛也混得還可以。
「已經夠天才了,別人就算這樣再努力個四五年,甚至十年也趕不上她,才開學不到兩個月,所有的教授都搶著要她了。」
好差遣又耐操。
「瞧你說的,倒想見識一下本人了!」
「那現在去食堂,保證在食堂吃飯,靠窗位置,食堂左後角。她的生活有規律得比鬼還有規律,恐怖到了極點。而且吃的絕對比別人好,那些大嫂們爭著把最好的東西給她,就可以知道哪檔股票比較有潛力了。」
「不會吧!」其他人驚呼,那可是他們這些帥哥型男的專利耶!
「果然就是書呆子。」一行不屑!
「你才呆呢!——任哥!不好意思,不是有心的。」
小吳俊俏的臉因畏懼而嘴角扭曲。
「沒事!繼續!」一行抬頭點了一下。
搜刮同學的錢後再偶爾請客,偶爾免費贈送筆記,偶爾座談會一下交流交流心得方法或暗示「猜測」考題,每個同學又感動得痛哭流涕。
有事沒事就帶上些「微不足道」的小禮物到各個老師領導家中吃頓午飯,喝喝茶。
對待想接近自己的男同學把脖子一勾,把肩一拍,叫聲「哥們」,就GAMEOVER了。
……
「恐怖!恐怖!」
「這是人嘛?」
「太厲害了!」
「女魔頭!」
「一定要認識認識。」
「你是被她洗腦了吧,還是你也迷上了她了?」
……
不管是真是假,他得會會她,一行的眼露出邪惡的光。其他人一見,嘴角也揚起邪惡的笑。
好花堪折直須折。
「任哥!」小吳輕輕地呼喚,希望事情不是他所想的那樣!
「老師!師母!我來了!」
「小冰來啦!快進來吧!」
成績優秀加上清純的外貌,招牌的笑容就是惹人喜愛啊!
「老師有客人啊!你好!」
「你好!」沙發上的一行站起身,微點點頭。
小冰嘴角勾起一絲微笑,任一行,你可真會裝,可惜我不是第一天認識你!
「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周小冰,新生第一名,這是任一行,新生的第二名,你們是隔壁班的。認識吧?」
「不認識!新生入學典禮我沒去!」兩人異口同聲地說。
是啊!她沒去,因為她不能讓他以她的外貌先入為主,她得先勾起他的征服欲望。
是啊!他沒去,因為他不想讓所有的人,特別是所有的花癡都認識他。
「是嗎?還真巧!坐吧!坐吧!」師母和善的臉露出那種她以為在場的人不懂,其實大家都懂的曖昧的微笑。
現在是個啥社會啊!
熱熱鬧鬧的飯吃完了,碗洗完了,煙抽完了,惜惜道別完了。
月拂斜柳。
林蔭小道上,一長一短兩條身影慢慢前進。
「百聞不如一見啊!」
「是嗎?」也對!她「聞」了他十年了,今日正式交鋒。
「你是安徽哪裡人?」
「合肥!」
「你父母是做什麼的?」
「死了!」
「不好意思!」
「沒事!」
「多久了?」
「十年!」
「那你一個人生活很辛苦啊?」
「不會!有條件不錯的親戚幫助。」
「真厲害!這樣還能取得如此優異的成績!」
「沒什麼!」那還不是托你的福嗎?
「你有男朋友嗎?」
「沒有!」
「你剛才不是很能說會道嗎?怎麼這回就什麼都不說了?」
「看對象!」
「那你的意思是你不屑跟我說話,還是說你不好意思跟陌生的男子講太多話?」
他略帶怒氣。
「我討厭你!」
「什麼?」
氣氛有些尷尬了。
「我知道了,你是欲擒故縱,你不可能不知道我?」一行撅起一邊嘴角。
「是!」
「什麼?」她居然承認了。
他有些錯愕。
「是!這一切都是為了吸引你!成績好是為吸引你,考進這所學校是為接近你,去金教授家也是知道你總去他們家,不去參加新生典禮也是不想讓你太早看見我!」
「什麼?!你還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他略帶嘲笑口吻。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精心設計的?」
「對!所以你看不起我了吧!那你就快點滾!離我遠遠的。「
一下又變成一隻刺蝟了。
「什麼?這次又是什麼?你以為我會看上你嗎?粘上你嗎?」
他很韓氣地質疑。
「那為什麼偏挑選只有我會去的星期四晚上再去?」
她冷冷地說。
「憑什麼星期四只能你去,我就不能去?金教授家可沒這條規定。」
他一下子被揭穿了。
「你不可能不知道我的,還有我鐵一般的作息規律。」這些規律是為讓他知道瞭解的。
「憑什麼我得知道?」
「那我又憑什麼得知道你?」
好啊!果然是個角色。
「你變換面孔也太快了吧!」
「那你呢?又何必隱藏起你那野狼的面孔!虛偽!」
「哈!哈!哈!——周小冰!你果然有意思!怎麼樣?當我女朋友吧?」
「是當你的床伴吧!對不起!沒那種意向!」
「薪水不錯的!」他俯身在她耳邊吹著氣,緩緩的,暖暖的。
「是嗎?可惜我不缺錢花!」
「我知道你不缺錢!可是我可以介紹很多上層的人給你認識!」
「相信我,兩三年後,他們會來找我,不必我去找他們。」
他沉默!為什麼她是如此的自信,因為她有實力!
「我要的是有真正自己實力的人,還得真心,得忠誠,這些你一樣都沒有!」
她狠狠地批駁他。
「這是偏見!難道家庭環境好就說明一個人能力差,品行不端。」
「不一定!青年才俊還是很多的,但你偏偏是最令我不恥的那種人!」
「不對!我覺得你似乎有點恨我!不會你是我拋棄過的誰,整容後要來報復的吧!」
他不客氣地抓住她嬌小臉龐,在樹影班駁的臉上尋找些許痕跡。
「是啊!你還真聰明!」
「你少話中帶刺!」他聲調有些提高。
「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吧,我只是不想成為你後宮佳麗中一員而已,可是成為惺惺相惜的朋友還是做得到的,我會儘量不讓自己對你作風的厭惡體現出來的,可以嗎?當朋友吧!」
「這又是什麼,先打一打,再揉一揉是吧!」
他的火有點上來了,為什麼有點在戰場上被敵人步步逼近,無招架之力之感,看著她搖旗祝勝的嘴臉,心中象打翻了五味瓶,特別不是男人的感覺。
「不看僧面看佛面啊,好歹我今後還對你有利用價值,你為‘事業’奔波忙碌時,作業有我就沒有後顧之憂了,不好嗎?」
「免!沒有你我照樣雙A!」
讓誰瞧不起,也不能讓她瞧不起。
「那太好了!駟馬難追啊!」
「你不是很厲害嗎?怎麼幾篇作業就讓你江郎才盡啦?」
看來墨水列印完了的樣子。
「好幼稚啊你!」
「什麼?」他額角乍現五條黑線。
「我到了!謝謝你護送我這個討厭的人回來,慢走啊!」她微笑。
「你知不知道你很可惡!」說話沒有不夾槍帶棒的!
「我知道你很可惡,所以你不必要再自我檢討了,再見!」
「你!」
看著她輕柔的身姿象蝴蝶般翩翩飛上樓,嘴角卻不自覺揚起微笑,怎麼了,這是,被人這樣數落還高興!
反正滋味多多啦!反正,周小冰,你絕對逃不掉的!
每次上課她都喜歡坐在最後一排,她們說,是內心不自信的表現,她微笑緘默,就算是吧!不過有什麼關係嗎?老師不是依舊關注到她,也經常提問到自己嗎?
酒香不怕巷子深啊!
可是沒人知道,連位置的安排都是為了今天。
「小辣椒!怎麼躲在這裡啊!」
一行對旁邊的同學笑笑,那人心領神會地自動讓賢。
「等你啊!」
她轉過頭,對他嫣然一笑。
「笑得真勉強!」
笑容平淡,可剛好一陣風吹過,怪舒服的。
「你特意穿這麼帥有何企圖啊?」
「為什麼你能對充滿敵意的人表現得象老朋友?」這個女人果然不是一般可怕。
「亦敵亦友,你沒聽過嗎?」
「沒有!」他接過老師遞來的警示目光,趕緊借機挪至她的耳邊,吹拂著說。
「請你別影響我!」
「沒有沒有!我是來學習的,來!書本借一下。」他伸手去拿她的課本,故意不小心磨過她的小小的胸前。
「討厭!」她呵斥,聲音有點大,教室裡立即停止了呼吸,全部的人一起行注目禮。
她生氣地趴下去,他則腆著臉微笑揮手致意。
定格了三秒,頭一顆顆挪回原位後,教授也收回他殺人的目光後,他繼續伸出鹹豬手去按了按她的肩,被她用力一抖,不經意滑下背部,腰際。
狠狠地、狠狠地,她用力捏了一下,他卻趁機用力抓撫住她的腰。
臥談會開始了。
口無遮攔的警容先八卦起來了:「那個花花公子這次把目標鎖定在你身上了,小心點啊!」
「奇了怪了,這次怎麼轉化口味了,他?」老練的舍長一臉納悶再加一臉不解的眼光探究地掃遍參照物的全身。」
「你別用眼光侵略我好不好?什麼叫內外兼修懂不懂啊?我還是很有魅力的好不好?」那參照物不滿了。
「你說話斯文了,應該叫用眼光意淫,或者叫強姦。這正是那公子哥的眼光。」警容正兒八經地補充。
「說實在的,人家還是有優點的。」林童「公道」地說。
「對!白花花的銀子!」舍長一向快人快語。
「說實在的,要不,小冰,你不樂意把他讓給我好了,你就當紅娘為我牽橋搭線一下,管他花不花,手中有糧,心中不慌,咱拿他的錢去養小白臉,不亦樂乎!」一向「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警容試探。
「好!沒問題!」
「喂!你真答應啊?」三人幾乎異口同聲地問。
她還真穩如泰山啊!
「他除了花一點,說實在優點真有些,別的不說,挺仗義,挺有實力的,自己開了一家網遊公司,證券公司,廣告傳媒公司,外加外型也不是蓋的啊!」林童客觀評價。
「要不當情人也不錯!」警容開始幻想。
「那是!當妻子還得稱職,還得處理各種各樣的鳥事,情人多好,既滿足他,也滿足自己,還有錢,還不用做太多事!」
「小冰萬歲!一語驚醒夢中人啊!」
林童驚呼。
「那這樣好了,我去當一行的老婆,你去當他的情人,一三五給你,二四六給我,星期日給小孩!」
警容提出良心的時宜的建議。
「我說說而已你當真啊!你不怕得病,我還怕呢?噁心!「
參照物話一出口,便得到一粒香枕當禮物。
「說實在的,你怎麼辦啊?他可從沒失手過?」
舍長有些擔憂。
「馬有失蹄,那就讓他也來試試釘子。」
「種馬!」
「贊同!」
「下定決心?「
「你們是見證人。「
「可惜啊!多好的鴨子!「警容對天長歎。
「你放心,我和他如果成為朋友,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會幫你們爭取的。」
「耶!」警容驚呼!
林童暗自竊喜。
舍長則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學跳舞,玩遊戲機什麼的我奉陪,可是這什麼聯誼,還什麼什麼面具,更加什麼什麼迷紗的,一聽就知道那裡的空氣只會是污濁和淫蕩的,不去,死也不去!」圖書館內靠窗一隅,小冰頭也不抬地拒絕。
「哎呦!你還出淤泥而不染呢?」警容雙手環胸。
「不幸的是本姑娘就是這麼食古不化。」邊快速閱讀,邊在筆記本上寫下批註。
「人不輕狂枉年少啊!」林童俯下身子,將臉貼在桌子上。
「我以才為傲就夠了。」
「為什麼叫你去知道嗎?「舍長嚴肅地說,「就是要你起監督作用,在危機時刻拉我們一把,免得我們沒有自製力。」
「這個任務太沉重了,我一人怎麼看你們三人啊?萬一連我自己也被下藥什麼的,到時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連我也被你們拖下水了怎麼辦?」
社會亂成什麼德行,沒看過豬跑,還沒吃過豬肉,沒聽過嗎?
既然知道危險,又憑什麼認為危險不會降臨在自己頭上?
「你有時候過於理性了,你知道嗎?」林童那小家碧玉的模樣敢情是騙人的。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循規蹈矩尚且會有飛來橫禍。
「有那麼誇張嗎?校內的!」擔心有理,放縱萬歲!警容可不去考慮那麼多。
「也許你們是校園內不良風氣的第一批受害者。」一切皆有可能。
「那好啊!我還沒當過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呢?」此話一出,立即招來三雙殺人的眼光。
林童立即矮半截,「算我沒說!」
「你到底是不是姐妹啊!」警容不耐煩了,聲調不免高了些。
「同學請安靜,遵守圖書館秩序。」圖書館的阿姨不滿地出聲制止。
「你看!你們快走吧!」她眉頭鎖起。
沒想到警容卻抓住了機會。
「就算你媽媽千錯萬錯,你也不能不去見她啊!她老人家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剛才都哭昏過去了,你怎麼這麼沒有良心啊!是人嗎你?」
喇叭喇叭!大喇叭大喇叭!
圖書館所有人「刷刷」用譴責的眼光直刺她的骨頭。
「你不是人!」她恨恨地站起身,將書本狠狠蓋上,抓起包,在眾人夾道「歡送」中走出圖書館。
「這是什麼跟什麼啊?」她嘟噥。
她們戴上了自己設計的面具,以防止失散,也防止其中某個遇到危險沒法求助和被救助。
可是,一進入排球館改造的現場,依舊被那迷幻的燈光,四周光怪陸離的圖片給震得血液倒流。
「我要走了!」她毫不猶豫便轉身。
誰知,大門在此時卻卻「哐哐當當」地關上了。
頓時,四周驚呼聲、口哨聲、煽情的音樂聲炸開。
好象地獄裡群魔湧現。
男男女女身體瘋狂扭動。
鬼魅飄來又飄去。
她的頭痛了起來。
「小冰!你怎麼也會來!」身邊走過的人停了下來,驚訝地問。
完蛋了,這下不用出去見人了。
「小吳!你怎麼認出我的。」
戴著面具的群鬼亂舞,他還能一眼認出她來。
「你的頭飾啊,我以為看錯了,再看身材很像。」
白淨書生竟穿著瑪麗蓮夢露風,真是瘋了。
「你要小心一點!不要亂喝別人給的東西,要吃喝得去吧台那邊找老師買,還要仔細看看封口。」
「謝謝!」果然不出山人所料。
「你們聽到了沒有?」她轉過頭呵斥那些「好」姐妹,卻發現人早已不見了,不知被人群擠到哪裡去了。
「可惡!小吳?」一轉身,小吳又瞬間移步換影,被幾個高大身影「扶」走了。
不管了!她鎖定賣飲料的小吧台,如履薄冰,如麻繩穿針眼般小心翼翼在左歪右扭的人群中穿過。
「怎麼不去跳舞啊?」
那負責看管的體育老師好奇地問,她從舞會一開始就坐在這邊了。
「沒興趣!」
瞧那悶騷舍長,也不怕閃了腰,再看林童像只小白兔。
「在這裡居高臨下,是不是也挺有趣的。」老師不贊同又似乎理解地感歎道。
「是很有‘性’趣。」她晃著她細長雙腳。
「美女!喝一杯!」
一個高大的男生拿過剛買下的果汁,似乎為了打消她的戒心,他將皮卡丘面具拿下,是一個很清新順眼的男生,微笑著,陽光。
「不用了!」
她搖搖頭。
「剛買的你看手在這裡,給個面子,交個朋友啊!」他誠懇的臉上滿是真誠。
「好吧!」這裡面熱空氣似乎快要膨脹,她也有些燥熱。
真舒服!
「真想看一下你面具下的面孔,賞支舞如何?」
「不好意思!累了!」
搞這套!
「走啊!沒關係的!」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她不悅地想揮掉他的鹹豬手,卻渾身無力,竟站起身,乖乖跟著他走。
糟糕!頭好象有點暈。她想喊卻張不開喉嚨,想動卻動彈不得。
隱約之間她看到他們自己旋轉著向黑暗的角落舞去,那裡正有幾對緊抱成一團的人肉團。
她無力地搖頭,蹲下身,希望老師能看見不一樣,卻被扶拖著走。
「放開她!」
「一行!」她輕喚。
太好了!有救了!
「你他媽的別這樣叫我。」在這種氣氛下還用那種勾引人的語調說話,難怪找死。
如果沒有小吳手機通風報信,後果真叫人不敢想像。
「不放!」陽光男一臉詭異的笑。
「不放,我揍死你!」
兩人大打出手,幾個女高音拔起,舞池立即亂做一團……
食堂靠窗一隅。
小冰津津有味地吃著大嫂們給她壓驚的早餐。
一個高大的身影在對面落下。
只見上面的臉是紫一塊青一塊,左眼浮腫發黑,右手的中指被白紗布緊緊裹著。
「喂我!」
「那換個地方!」她愧疚地一笑。
「在這個小角落有誰看到啊!」
「你自己看!」
百分百的頭顱都射向這裡。
昨晚的事情夠轟動武林,驚動萬教了。
況且一號食堂是本系和建築設計系的學生地盤。
「那也得喂!除了這一身傷,還有昨天背你回宿舍,脊椎也受傷了。」
「謝謝!」她鄭重其事地站起身鞠躬。
「不謝!記帳著!」
笑話,她是他要吃的,怎麼容許他人染指。
「喂吧!」
「換地!」
「好吧!」
傻啊!去竹林裡吧!
「啊!」她又好氣又好笑,看著他的臉覺得好笑,可看著他那紫青的臉,腦袋卻浮現令一張血肉模糊的臉,不由地臉又一沉。
「你怎麼了?春天後母臉,陰晴不定!」
他伸手去撫摩她的眉頭,卻被一把甩掉。
「啊!」他驚呼,臉上作出萬分疼痛狀……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驚慌失措,抓起他受傷的手猛呵著氣。
「失魂落魄的你,是這手!」他得意地舉起另一隻白白厚厚的手晃動著。
「可惡!」她扔下飯盒,淚!滑落!
「怎麼了?」有這麼嚴重嗎?
她搖搖頭,恨自己怎麼能忘記殺人的仇恨。
「那換我喂你好了!」說著,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夾起湯匙,「啊!啊!啊!快點張嘴,要掉下去了。」
「啪!」一聲,「蚊子!」她狠狠拍了一下他受傷的手臂。
「飛走了!」她狡詐一笑,敢耍我!
「在你的臉上!」他反應迅速,從她的耳朵後撫摩至嘴唇。引起她臉一陣發燙,皮膚一陣發麻。
「飛走了!」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他迅速抽手,調皮地看著她微笑,那笑容比陽光還刺眼。
象他這樣又溫柔又調皮,女孩子怎麼可能不喜歡呢?
「唉!」她重重地歎了一口氣,仇恨的血液的那一張臉怎麼可以有點模糊呢?
沒注意到,他深沉地望著她。
接到在證券公司當經理的安徽老鄉兼學姐的電話,她辦完事情後,順便來到市中心的「歡樂迪」KTV,一進入包廂,只見四男一女正都坐在正對門口的這一張長沙發上.
靠著點唱機的一位是四人中年紀最大、也最壯碩的男子,他正摟著那風情萬種,眼光犀利的時尚白領,她的老鄉唱著歌。
其餘三人則好整以暇,門一打開,皆「刷「地眼光直射向她。
特別那女子身邊的小青年更是不客氣地上上下下對她進行地雷式地掃射,似乎目光化成一根根的利箭,直直穿過身體而去。
「小妹!進來啊!」那女子聲音倒是不做作的乾脆豪爽。
她踟躇不敢向前。
「就她好嗎?」女子問那翹著二郎腿,雙手貼在沙發上,眼光似箭的小青年。
「不好吧!」剛才一邊嗑著瓜子,一邊陶醉在音樂聲中的另外的兩個青年發言。
「看起來一般般!」
「是嗎?」女子一皺眉,「你覺得呢?」她推那位只顧唱歌的仁兄,仁兄沒反應,她也不再問,只顧再次細細審視起面前的女孩。
兩雙仔細探究的目光,女的那一雙平淡,就象在欣賞一件藝術品,她旁邊那個男的那一雙冷酷,就象想把面前精緻的陶瓷給拿起來狠狠地摔下去,毀滅一件舉世古董的渴望。
她不由得倒退了一下。
而另外兩個小青年則是不贊同的鄙夷的目光,似乎是在看一隻垃圾堆裡的蒼蠅,只有那位仁兄依舊沉醉在自己驚天動地的歌唱之中。
「高姐,什麼事啊?」
什麼跟什麼,這是有事邀請人來商量的樣子嗎?
小冰只覺得氣氛詭異,從頭哆嗦到腳。
「我小弟准備考美國斯坦福,想請你為他做家教,薪酬絕對讓你滿意。」
「是嗎?那先預祝你金榜題名!只是……對不起!我最近在寫論文比較忙。」
那恐怖的氣氛,嚇死人不償命的眼神!她生財有道就免了這種走鋼絲般的賺錢之道了。
「是嗎?哦!忘了跟你介紹了,這是他大哥,金華的老闆!」
什麼?那不是傳說中的某某幫的大哥嗎?
「今後我小弟還請多指教!」彪形大漢站起身,對她一鞠躬。
「不敢!不敢!要不我給他介紹一位學長,曾幫好多高考生輔導成績很優異的。」
什麼叫「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她算明白了,可是心中那股不詳的預感象泛漣漪的一池水逐漸擴散。
她垂死掙扎。
「小妹!你才是最專業對口的那一個。」
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對不起!她不接受!」
門突然被推開,一行高大身影兀立門口。
天啊!他是敵人還是救命恩人啊?
「一行!」
沙發上那兩個小青年站起身,驚天動地地呼喚,熱絡地,姿勢誇張地,表情十分扭曲般「熱情」地向一行走來。
「金大哥,為您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女朋友周小冰。」
一行熟視無睹地向繼續唱歌的那位仁兄走去。
「那更好了!本來大家就都是朋友啊!」高姐站起身,親切地拍了拍一行的肩膀。
這是什麼場面啊?
「高姐!我很願意結交您這樣的朋友,前提是這樣的朋友不會背後捅我一刀。」
「怎麼會呢?哈!哈!哈!有你這樣的人願意把我們當朋友,實在三生有幸,你瞧你說那什麼傻話?」
「小弟不敢當,謝謝高姐看得起,不過,您應當知道您的小弟最近與陳潔名走得很近,而林潔名曾想對我女朋友下手,現在我的兩位號稱‘情報員’的‘好’學長又在這裡,您叫我怎麼想呢?高姐!」
他不屑地睥睨了一眼兩位「傻笑」的小青年,再一臉厭惡地瞄了一眼正厭惡地看著他的金小弟,兩人看來都有欲作嘔、欲殺人的衝動。
「平日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青年陰森森地從牙齒縫裡擠出這幾個字來,躍到桌上,酒杯都結上一層厚厚的冰了。
「金大哥!我想您瞭解林潔名比瞭解我多,只要我的女朋友安全得到保證就可以了,其餘的我什麼也不想再知道。」
他對那小青年的挑釁置若罔聞。
「小任!既然你叫我一聲哥了,什麼都不用說了!喝了這杯,你女朋友帶回去暖床,我弟弟我帶回去教育,怎麼樣?」
什麼?她怒火中燒,可她知道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按捺下,靜觀其變。
不過!這位金大哥就在此刻還算有點江湖大哥的風範。
「金大哥!有你這句話,你這個大哥我認定了,幹!」
說著,一人一把甩起桌上的白酒。
一人一大瓶的白酒就這麼仰天咕嚕嚕地瞬間喝光。
等一下,這酒會不會有問題。
趁大家目光都注視在兩人身上,她偷偷將伸進口袋,準備按下119。
忽然一隻手輕輕擠壓了她的手,她的老鄉居然對她露出個「放心吧「的笑!
「不是我不明白,是這個世界變得太快!」
她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大哥!」那小子居然很陰柔地嗔怒,她的牛皮疙瘩一個個豎了起來。
那大哥對那小子揮揮手。
「謝謝金大哥了!小弟先走了,你們盡興吧!」
「等一下!不急!坐下吧!「
那位金大哥「不經意「舉起手,轉動一下肩膀,腰中露出明晃晃的一把搶。
一行抓著小冰的手,不動聲色地站立,臉色僵硬。
天啊!她背上都沁出汗了。
「小任啊!你們家大業大,做的是大事業,交往的是大人物,何必要搶我們這些在刀尖上討生活的人的棺材本呢?」
抽著上等的古巴雪茄,他向著點唱機說話。
「金大哥,我只是一個學生!」
小冰臉一沉,莫非不是自己名聲太高,而是不小心當了人家的陪葬品。
「是學生也是任福的兒子,我也只有一個願望,讓我的弟兄們吃得飽飯,希望你們可憐可憐我們這些在社會底層爬的人。」
說完,吐出一口煙,那煙氣有種獨特香氣,甚是好聞。
而他的話可象人類的氣體,忒難聞了!
「金大哥!我真只是一個學生而已!」
一行依舊面無表情。
那塊餡餅可不小啊!未來城市的中心地段,父親早已規劃好了一切了,現在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小任啊!聰明人為什麼要幹傻事啊!何必拼個魚死網破呢?」
「金大哥,我不聰明,也不幹傻事,不利用人,更從不被人利用。」
憑他也想爭奪那塊地,如果幕後沒有更大的推手,他怎麼會有這種底氣。
「金大哥,如果您願意的話我可以向我的父親建議,說服他結識您這個朋友,或者可以考慮一起合作,我父親待人怎樣相信你也知道,絕對比那藏頭縮尾的宵小之輩更值得你信賴。但是我父親用人的前提你也知道,你考慮一下吧。」
「我就是靠‘義’行走天下的,你想我會做背叛這種令人不恥的事情嗎?」
小兔崽子居然想說服他。
「義氣要在正義基礎上的,象你這樣單純為了錢的義不是真正的義,也沒有辦法讓底下的小弟死心塌地地服你。上不正則下必歪,也許哪天你的手下也會為了錢的義而賣了你。」
「任一行!你這個人渣,你自己雙手沾滿血腥還有資格在這裡教訓人。」
一個拳頭猛地砸在一行左臉,他搖晃了一下重新站立,蔑視地看著準備再次出擊的金小弟,絲毫不打算還手。
「別這樣!」
另外兩位看好戲的趕緊把他拉住。
開玩笑,任一行跆拳道八段,萬一真動手動槍,誰擦破點皮自己都脫離不了干係,此時此刻兩人都在心理懊悔不該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瞧人家一行多耐得住,這才是真正的大將風度啊!
小冰驚慌地看著他漲血的臉。
「金大哥,你考慮一下。」
說完,一行頭也不再回,拉起她的手就走。
而那大哥則是一言不發,也沒看一眼被按在沙發上死命掙扎的弟弟,還是只顧看著點唱機抽著煙。
「慢走啊!有空去坐坐啊!」那女人居然還歡送出場。
以為自己夠厲害了現在才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
「你非得真吃虧了才知道什麼是社會是吧?」
一進入他的車,將車門關好,啟動上路後,他再也憋不住了。大聲訓斥起車內的白癡。
「對不起!我幫你擦一下。」
面巾紙粘上礦泉水,她靠上去輕輕幫他擦拭那開始在變色的傷。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算你聰明!懂得告訴你們宿舍的人有關那個高姐的事情!」
「其實我跟她不是很熟!」
「不是很熟,你還單槍匹馬來!」他不禁大聲怒喝!
「你吼什麼?我跟你也不是很熟!」
「那你下去,幹嗎還上我的車?」
他停下,按開車門,用力推了她一下。
礦泉水啪嗒一下滾出車門,落下地。
「你幹嗎啊?大不了下次不坐就是了嘛!」
她將車門「啪!」地一聲再次用力關上!嘿!又舒服又免費的豪華車幹嗎不坐啊!
靠在座椅上,乾脆閉上眼養神,她今天又被嚇得渾身無力了。
「怎麼回事,該講清楚了吧,那個金小弟怪怪的。」
車邊開,安靜得慌,她決定改變氣氛。
「他是個同性戀,四月出櫃,第一個物件就是林潔名,也就是那天化裝舞會上對你下手的那一個人。」
「什麼?果然我是遭受池魚之殃。」
她實在不能平衡,還沒報仇先為自己惹來一身腥。
他實在是天上最長的最大的那顆古人眼中的彗星。
「那名字陰陽怪氣的那個人你又怎麼對不起人家了?」
「為什麼是我對不起他,是他自己心理有問題不是我。」
什麼都是他,他真受夠了。
「因為你聲名在外啊!「
他默默。將車停在路邊,搖開窗,點燃一根煙,眉頭緊鎖。
「別裝深沉啊!「
她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
「林潔名以前不是同性戀,甚至是一個品學兼優的女生眼中的白馬王子,他的父母都是一中的高級教師。「
還有一個也漂亮聰明的青梅竹馬,只可惜高中他們同班,痞子男追上了美嬌娘,發動種種硬的、軟的攻勢,全校甚至全區都驚動了。
美嬌娘抵抗不了如女王般的待遇,而最先抵抗不了的是她的父母。
後來兩位倔強高傲的老教師將兒子辦了轉學,人家有骨氣,臥薪嚐膽,兩年後被斯坦福錄取。
那時,美嬌娘受不了輿論壓力,成績下滑,正當全家沉浸在如何將之改造為結婚後的賢妻良母時,公子哥獵豔名單上新增一名成員。
於是夢碎了。
哀求!威脅!
估計只換來冷冷一笑。
受不了愧疚後悔與別人肆意踐踏,她也轉學了,這個城市能有多大,總有些風言風語,她自殺了。
「你這個雙手沾滿血腥的傢伙!」
他驚愕,瞪大雙眼望著她:「你說什麼?」
「在你手上的人命已經兩條了,而你居然什麼責任都不用負。」
「開門,我再也無法忍受和你在一起了。」
「什麼兩條啊!哪有兩條啊?而且她也沒死。」
「只不過服用過量藥物,導致人昏迷不醒,再加上精神壓力,那階段有些癡呆。」
「什麼叫只不過?一個女孩子的一生因你而改變了,本來美好的人生卻從此變成癡呆了。」
「那我逼著她和我好了嗎?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你怎這麼說話,一個生命就這樣——差點沒了,你沒有一點點罪惡感嗎?」
「她好了我還要什麼感嗎?我親自送她去美國治療,出錢讓她學服裝設計,現在她在法國學習,還享受著異國戀情,我要有什麼罪惡感?」
「那他們為什麼這樣說?」
「可能是林潔名說的,他大概是對世間的女子失望了居然變成同性戀,消息傳開後他父親被他氣得中風,於是這筆帳又劃到了我頭上。」
「本來就要算在你頭上,如果沒有你,也許小倆口能一起留學,一起結婚生子,人家會過上甜蜜的白領生活。」
「是!是也許,可是那時才是一個高一學生的她可以為金錢拋下十幾年的感情,未來的陷阱更大,外面花花世界她能始終如一嗎?而現在她在國外也早重新過上滋潤的生活了,再說了男女戀愛分手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姓林的為了一棵樹放棄了整座森林誰有什麼辦法?他也知道他的父親本來身體不太好,又性格高傲卻還去搞同性戀他就孝順了,就道德了嗎?」
「反正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那我呢?你以為我沒受傷過嗎?你以為我就這麼壞嗎?當時年輕氣盛,如果不是林潔名多次事先挑釁,甚至在課堂上利用他的成績冷嘲熱諷的,我沒有那種橫刀奪愛的嗜好。」
「你不用解釋那麼多。」
「是啊!我幹嗎解釋這麼多我管你被人劫還是被人殺。」
他生氣地加快油門。
「你慢一點行嗎?你不要命別人還要命呢?」
「你這個混蛋!「
他要讓她知道惹惱他的後果。
狠狠抓起她的頭髮向後仰,他毫不客氣地狂啃她的嘴唇,卻在發現她的青澀後溫柔地吮吸起來,抓住她雙手,壓住她掙扎身軀,不讓她有反抗的機會。
「周小冰!還記得不久前誰還放氣放得好大聲啊!現在怎麼了?已經非君不可了。「
一進入宿舍,警容一躍從床上跳起,把手中的書重重一甩,雙手叉腰,開始「升堂「。
停在宿舍樓下的那車可是眼熟得不得了啊!
「拜託,只是順道坐個車而已,朋友這樣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你的脖子怎麼了?莫非——」
舍長眼尖地看見她脖子上的草莓。
「啊!——」
所有人尖叫。
「你這個口是心非的傢伙!」
頓時,她慘遭圍攻。
週末。
「怎麼樣?還滿意嗎?」
三百多坪、頂樓、陽光、空氣,社區安靜、高貴。
「好!」能有別的看法嗎?
「你是唯一進駐的哦!」
言下之意:以前很多鶯鶯燕燕,也許錢,也許車,也許工作,也許普通小套房而已。
反正有所得,但是不曾真正踏足他的領地。
「我並不感激你!」
「我知道!」
她恨他。
「可是我們都沒有選擇!」
因為他喜歡上她了。
她啼笑皆非,「怎麼做你才能早點厭惡我,將我踢出去?」
在其他人尚未得知之前。
在還能有名節之前。
「到時候再說吧!肚子餓了,煮點東西吃行嗎?」
「你是不是角色扮演錯啦,我不是傭人,也不是你的妻子,你這算什麼?」
「就餓這麼簡單的事情你也想那麼多?快去!」
「那我加老鼠藥毒死你,一了百了!」
「好!我還真怕你有這個賊心,沒這個賊膽!」
「那你等著!」
瞧著可以當鏡子使用的廚具和設計美觀雅致的櫥櫃,這不是她所幻想的家嗎?
她本來或許可以有的美滿的家的一部分!
她為那個心愛的人勞作,為踮著腳尖要偷吃東西的孩子滿滿地喂上一口飯,而後母子互相微笑的地方。
可是,這個夢想卻早已經破滅。
「怎麼哭了,這麼委屈啊!那以後別煮,叫外賣就是了。」
「那好!那我就把老鼠藥放在外賣裡,來個借刀殺人。」
「你啊!嘴巴可真壞!多少人等著我寵倖,你知道嗎?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他端著餐盤走到前面。
「大青蛙!」
「牛皮可不是吹的啊!憑咱這條件!」將東西放置餐桌,坐下時邊拍著自己的大腿,示意她坐下。
「不了,我坐這邊!」
「過來!」語氣簡短乾脆。
「不!」她徑直坐在他對面。
「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一把躍過,將她抱回自己的腿上。
「走開啊!很不習慣啊!」
臉紅了起來!
「我只是來看一看的,你最好別有其他非分之想。「
她雙手抵住他的胸膛,臉色嫣紅。
「是嗎?只可惜我現在滿腦袋只想吃。「
他的手開始肆意上下。
「非得這樣嗎?」
問他也是問自己,是不是復仇一定得先走上這一步。
恨的是,她居然沒有憎恨之感。
「我愛你!小冰!不知道為什麼,睜著眼閉著眼全是你,我想你好想好想。」
他的熱氣吹在她的耳朵邊,連同他炙熱的身體似乎要溶解她冰冷的身心。
他的挑逗,每遊走一寸都能燃起她體內的渴望。
「任一行!」
她恨恨地叫、聲音卻柔柔地,讓他的血液完全沸騰。
「快了!稍等一下!」
他一把抱起眼神迷離的人,大步向二樓走去。
夜,正沉沉入睡。
遊樂園,有人被海盜船搖得居然吐了.
以前偶爾看韓劇《人魚小姐》裡面那對夫妻坐海盜船,那報紙老闆被嚇得臉色發白的場景,覺得未免誇張。
一進入園子裡,正對面的海盜船上那大人小孩都在尖叫,自己心中暗自覺得可笑。
「敢不敢?」
他牽起她的手往海盜船方向指去。
「有什麼不敢的。」
不過一隻小船晃過來晃過去而已。
「那太好了。上吧!」
結果,當船蕩到最高點再下落時,居然是空蕩蕩人由高空直直往下摔的驚悚。
「害怕就叫出來。「
「不怕!「
「你的臉色慘白耶!「
他一隻手搭著她的肩,「英英美黛子「地用另一隻手輕輕拂拭她的小臉。
她雙手緊抓住欄杆,沒空理睬他。
結果一下船。
「淅瀝嘩啦「、」劈裡啪啦「好幾天的垃圾傾瀉而出。
「真是的!真沒用!「
他拿起手中紙巾,邊幫她拍背,邊細心為她擦拭嘴。
鬼屋裡,有人被嚇得差點暈倒。
他拿著手電筒和亂七八糟的面具,她剛開始還納悶不已。
「你敢整我的話後果自負。「
「你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過經你這麼一提醒,嘿!嘿!嘿!這不失為一個好建議啊!「
他一臉壞笑,
「那我不進去了。「
她轉身就要離去。
「開玩笑的啦,你看好戲吧!「
結果進入了狹小的通道,一路過關斬將,到了一特幽暗的轉角處,他拉住她,做了個安靜的手勢,然後把面具戴上,手電筒打上,突然往牆壁靠去,還大叫一聲,她條件反射一跳。
結果,看到他把那瞬間跳出來要嚇人的鬼給嚇得差點暈了。
想起那只「白無常「驚聲尖叫,撫住心臟、貼住牆壁的樣子,她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來。
天下奇聞!
金氏世界記錄!
吉尼斯世界記錄!
「笑夠了沒?「
「沒!哈!哈!哈!」
在她情緒感染下,他也忍不住回想起那個場面「哈!哈!哈!」地大笑起來。、
整個遊樂園就這樣看著一對笑得前俯後仰的年輕情侶在那邊起乩。
美食街裡鬼子進村了。
他們實行「三光」戰略。
吃光、買光、口袋光。
總之不放過任何一個小角落,從進入這條街街角第一個賣「四果湯」的小攤子開始,從中午十二點一直奮戰到晚上十一點。
「你這個窮鬼!你要在肚子裡存儲一個月的糧食是吧!」
「是!反正是你出錢的!」
「沒見過你這麼揮霍的。」
人家是逛化妝品店、珠寶首飾店,她倒好,掃蕩美食街。
「我嘗試各種不同口味,以後做給你吃不好嗎?」
她邊吃邊口齒不清地嘟噥著。
「是你好知道點菜讓我做給你吃吧!」
他可不做任何期待,就她三不五時地下一次廚。
「人貴有自知之明,我終於發現你的第一個優點了。既然你都這麼誠心誠意地拜託了,那麼就成全你,以後一日三餐都交給你負責了。」
他掐住她的脖子:「沒良心的,把吃下去的都給我吐出來!」
結果,一個死命搖,一個還在那邊死命吃。
惹得日後他們再進場,美食街的人就前面告訴後面,阿公告訴阿婆,大哥告訴大姐:那對‘宰相’肚裡能撐街的情侶駕到了。
新建成的420米銀貿大廈86層頂樓的全封閉玻璃走廊內。
她呆呆站立,為這人類建築的偉大,金錢的魅力。
往外看,旁邊一向令這個城市驕傲的建築群竟似圍繞在母親身邊撒嬌的小孩子般,抬頭仰視著偉大的萬能的母親。
喧囂的地面上只剩下一點點緩慢移動的小黑點。
往內看,那160米的中庭,樓的一層層金色圓環走廊外牆,從上往下成一個圓錐體,讓人不禁幻想從上往下躍,也該能在金色迷幻中微笑而消逝。
似乎躍入的也將是一個金色的紙醉金迷的地獄。
這是錢所堆砌而成,隨後摟錢的地方,人們以在這裡「出血」自豪,為自己自豪,為這個城市自豪,為這個國家這個時代而自豪,更從這裡去追擊,追擊更輝煌的自豪,追求更豪華的奢侈。
此時此刻她也才真正明白了自己面對的是怎麼樣的一個二世祖,他的家族有著怎麼樣驚人的實力,也許事情不會是那麼簡單的。
他看著她沉迷震撼的神色。
他也曾經跟她一樣,當那天父親帶他上來做了登上頂樓的第一人時,他也是從這幢大樓開始瞭解自己的家庭,重新審視自己。
「你的父親真是了不起。「
但是,他的父親更是令人厭惡的。
是的!他也有這種自豪感,父親是他的目標。
「改天帶你跟他見面。」
「我可不敢。」本來是覺得時機未到,現在是覺得壓根沒見面的必要……
「放心,我帶你回家,先征服我老媽,再‘蠶食’我老爸。」
「你是認真的!」
她抬頭看他,他可是姓花的公子啊!
剛開始以為障礙在他身上,沒想到障礙是在他背後的家身上,而他居然死心塌地地愛上了自己,這怕是誰都始料未及的。
「我是認真的!誰叫我眼睛瞎了。」
他聳聳肩。
「我們先訂下來,等兩個人事業都穩定了些再結婚,好不好?」
「不好!」
「因為你是孤兒嗎?我們沒有什麼門第觀念的。「
他輕輕掠過她的發梢。
就她,品德和能力應該能征服老爸的。
就算他們不同意,他也要定她了。
「一行,現在不是什麼封建社會,但是人性至古以來沒什麼變化過。走到哪裡也都是一樣的。你們沒有門第觀念,可別人有,你們所在的那個階層有,而人是群居動物,‘人以群分、物以類聚’你們也要得到你們那個圈子裡的人的認可。」
其實,她是害怕起他那未曾見面的父親起來了,自己一曝光,身份肯定也馬上曝光。
「你的能力會征服他們的,你自己不也是有這樣的自信嗎?」
「我的能力是要做你們的朋友,你們的員工。」
「現在怎麼成了烏龜了?」
他輕笑。
「你會明白的。」
她看得淡,因為她的目標不是做少奶奶享福,她是為了十年前屈死的靈魂,可是現在,她僅僅的一點自信完全消失殆盡了,這樣的實力懸殊,還談什麼報仇?
哥哥!妹妹只怕要對不起你了!
所有的一切都將象這華麗的建築物一樣,僅僅是來參觀一下,而後就消失,是不可能屬於她的空中樓閣。
她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淚從眼角滑落。
「別傷心!我發誓,只有你是我的妻子!」
他以為她是對自己以前的荒唐,為前途的渺茫而悲觀。
他心疼地將她摟入懷中,做出了以往想都沒想過的承諾。
不是冤家不聚頭啊!
他歎息!
「周小冰!」
從圖書館回宿舍的路上,一條路燈下閃出一個人。
「林潔名!你想幹什麼?」
她警戒地抱緊懷中的書,還好今天穿的是運動鞋,她做好開跑的準備。
「任一行應該做夢也沒想到,他喜歡上的女人竟然是有意圖接近他的吧。」
他可是費了好一番功夫才終於有所收穫的。
「你不好好讀書,沒事整天回來幹嗎?」
不是家裡經濟條件不富裕嗎?怎麼還不知道珍惜好的條件,整天做些徒勞無益的事情,真是一個大白癡。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怎麼樣一起合作吧。」
「笑話!我跟你合作什麼啊?你嗑藥了吧!」
神經病,跟他在一起只會讓計畫更早洩露而已,他不知道自己是一行現在最警惕關注的目標嗎?真不知道當初他那個斯坦福是怎麼考上去的。
「我勸你趕緊回去認真讀書,爭取早點學有所成,趕緊‘改邪歸正’、孝敬父母才是正道,別腦子裡老想著些不符合實際的,做些沒有用的事情,也不掂量掂量一下自己現在的實力,報什麼仇啊?」
「你還為愛放下仇恨了是不是?你當初是為什麼接近任一行的,不是為了十年前的血債向任一行報仇嗎?現在被愛情,還是被他們家的金錢給迷惑了,女人果然就是賤!」
「不管你說什麼,反正我不想和你有任何牽扯,你快走吧!別再胡來了,任一行如果不是看在你雙親的面子上不會任由你這樣的,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是嗎?可惜你沒有父母,要不沒准你還是一個孝子呢?反正你唯一的哥哥也死了,你做為妹妹的為了榮華富貴忘記他的冤屈,在仇人身下求生存,也是可以的嗎!」
「你閉嘴!不管你從哪裡得來這些小道消息,反正你把你的嘴巴閉好。」
「怎麼?怕享受不了榮華富貴了是嗎?沒關係,如果你是要報仇,我閉嘴,幫你;如果你要當少奶奶,也行,先給我一百萬,一年之後再來找你。」
「你果然是瘋子,我不想再跟你多廢唇舌。」
高大木麻黃樹後的人順著眼角滑落的淚來到嘴邊卻揚起了一道狐線。
她多麼瞭解自己,可自己呢?對她竟是一無所知。
忙完了生意,儘管時間很晚,他多麼想再看一眼她的臉,又趕回學校攔截最後一個出圖書館的她,沒想到換來的是這樣的打擊。
她大跨步就要走。
「你這個賤女人,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
「瘋子!」她撒腿就要跑。
「林潔名!你在做什麼?」
「一行!「
她快速轉身奔跑躲到突然從天降臨在路中央的人後面。
「算你走運!「
沒料那人竟甩身就走。
小冰沒看到,他轉身後臉上浮起的微笑。
看任一行的眼睛,他知道他成功了,任一行,你也該試試傷心欲裂的滋味了。
不過,還不夠!
「一行!「她輕輕呼喚,內心忐忑不安,他聽到了多少。
一行僵硬地站在那邊,面無表情。
「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他突然大步往前走,小小的身影不斷快跑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