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丫頭,給我進去!」
蘇潯被人用力推進了一間陌生的包廂,毫無預兆。
「砰」的一聲震天關門聲落下,她一個趔趄跌倒在地上,撲倒在了一隻穿著黑色皮鞋的腳下。
蘇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整個人都是懵的。
包廂裡的喧囂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朝她看過來,也被突然闖進來的女孩兒給怔住了。
氣氛彷彿被冰凍一般凝滯。
只剩無法抑制的哀哀痛叫聲在她前面響起。
昏黃的燈光下,蘇潯這才看清了眼前那隻穿著皮鞋的腳整牢牢踩著一隻血淋淋的手,其中一隻手指以一種極其扭曲的方式折斷了。
而手的主人正淒厲地慘叫著。
這慘叫聲,這血腥的場面,惹得蘇潯心頭一顫,渾身僵硬了。
「這就是你那個不要臉的女兒?」頭頂傳來一聲慢悠悠的戲謔冷音,「你這個做父親的還真捨得把她送我牀上。」
「晏總!求你求……啊!」
他的話沒能說完,踩在他手上的腳猛地碾下,狠狠地深碾在光潔如鏡的地板上。
痛苦的尖叫聲充斥了整個包廂。
蘇潯僵著身子,半張著嘴,驚住了。
好……好狠……
她動了動眼睛,沿著那雙令人膽顫的黑皮鞋,一路順著向上。
黑色西褲,黑色皮帶,紮在褲子裡同樣黑色的襯衫,視線掠過男人微微敞開的領口,劍骨般硬挺的下顎線,俊美到近乎妖異的臉。
蘇潯盯著那張臉,在驚恐中愣住了。
男人長得太好看了,世間罕見的俊美。
她吃力地仰著臉盯著他看,久到脖子都酸了,才後知後覺地準備起身。
男人身後的保鏢飛快地衝過來,一把將她重新按倒了。
力道之大,肋骨撞在硬實的地板上,痛得她輕聲驚呼。
坐在包廂沙發上的一個男人這時候終於出聲:「晏二,這老貨給你下了藥,要不然你就憐香惜玉享用了吧,反正都是送上門的。」
「滾犢子!晏二又不是飢不擇食的禽獸,你以為你啊,什麼貨色都看得上。」
蘇潯打了個寒顫,終於明白包廂裡即將發生的事情。
眼前發生的血腥一幕著實讓她害怕,令她不由想起了久封在記憶深處的那件事——
鮮血,慘叫,大笑,咒罵……
耳朵裡全是混亂不堪的聲音在迴響……
她趴在地上捏緊了拳頭,渾身冷汗。
蘇潯強自穩定顫抖的情緒,將害怕的心緒壓下。
「放開我。」她掙扎了幾下。
女孩兒柔軟卻冷靜的聲音終於引起了男人的注意,居高臨下的視線朝她看過來,眉目邪性肆意,表情似笑非笑。
她掙扎不過,只好擡起頭來,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我不是他女兒,我也不認識他,我是被人推進來的。」
語氣很平淡,但女孩兒的嗓音卻柔到了極處,說不盡的纏綿婉轉,聽在耳裡骨軟筋酥。
包廂裡有幾個紈絝子弟吹起了口哨,甚至起鬨開起了黃腔。
「晏二,你就委屈一下,這小妞兒的聲音絕啊,叫起牀來肯定……」
「閉嘴!」
男人冷斥一聲,眼神示意保鏢。
保鏢得到示意,立刻鬆開女孩兒。
蘇潯撥出了一口氣,忍著肋骨上的痛意慢吞吞地起身。
黯淡的燈光下,女孩兒整個人暴露在一眾紈絝子弟的視線裡,所有人表情全都變了,心不禁砰砰跳。
我去!
這小姑娘是什麼神仙顏值?
雪白的肌膚在昏黃的燈光下好似白得發光,一雙眼睛瑩亮得似乎要滴出水來。
一身簡單的體恤牛仔裙,明明很清純的長相和打扮,眼角眉梢卻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種天然的嫵媚。
又純又欲的長相,再加上隆胸細腰大長腿。
活脫脫的絕色美人,堪比月神下凡,人間尤物啊!
古代神話傳說裡,蟾宮上面居住的仙女長什麼樣他們不知道。
但是活著的紅顏禍水他們可算是見到了。
就連被稱晏二的男人表情也變了,不禁驚豔了一下。
卻見女孩兒捏了捏被按痛的肩膀,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對他說:「我可以走了嗎?」
一眾紈絝子弟終於從驚豔中回過神來,卻再度鴉雀無聲。
女孩兒看著年紀很小,面對這麼血腥慘烈的情況,居然還能面不改色。
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姑娘在晏樓川面前這麼鎮定冷漠,說句不好聽的,這姑娘的態度還有些囂張。
蘇潯見他沒反應,正要轉身去摸門把,門外卻忽地響起了幾道鬼祟又惡意的說話聲——
「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萬一真出事了怎麼辦?」
「你怕什麼!就算出事了,她也不敢說出去……」
「就是,要是你,你會大肆宣揚,你會報警嗎?誰讓她不要臉去糾纏傅清時!」
「明明小曼和傅清時才是一對兒,她非要橫插一腳破壞別人感情,小曼因為她昨天都哭了……」
這包廂裡的隔音效果委實不好,門外的聲音被裡面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愣了愣,也算明白過來了。
看來,這小妞兒確實不是這老貨的女兒。
也是,這種猥瑣醜男人,怎麼可能生出天仙一般的女兒。
包廂裡的人非富即貴,聽了門外的話,都有些嘖嘖稱奇。
這裡頭自然有好幾個愛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他們雖然是個紈絝,但也從來不屑這種下作事情。
反觀蘇潯卻非常鎮定,依舊毫不猶豫地開啟了門。
門才開了一條縫,一隻手倏地撐在了門背上,再次將門牢牢關上。
「看了不該看的,還想走?」
俯在耳邊的嗓音疏懶又玩味,帶著讓女人清空血槽的磁,酥酥麻麻,蠱惑人心。
身後的男人靠得太近,蘇潯皺眉偏過頭,「你也聽到外面的話了,我不認識他。」
「我會信這麼湊巧的事?」晏樓川語氣懶洋洋的。
蘇潯往旁邊挪了幾步遠離他,轉過身,一擡頭就對上他的目光。
男人的眼睛很好看,眉宇之間刻著逼人的英氣,一雙黑曜石一般的眼中好似帶著電流。
蘇潯卻似毫無所覺,朝趴在地上哀嚎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
「這種禿頂啤酒肚的中年老男人也配當我爸爸?」
女孩兒輕蔑的語氣讓晏樓川挑了下眉。
「那你說幾句好聽的話,我就放你走。」他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壞笑。
包廂裡一眾人瞠目結舌。
這麼調戲一個小姑娘……
這貨不是一向嘴巴毒壞骨子裡清心寡慾的嗎?
晏二這是吃錯藥了?
這小妞兒看著年紀很小啊!
禽獸啊!
哦,不對,他確實被迫吃錯了藥,讓人獸性大發的藥。
蘇潯卻非常認真地想了下,看著他那張好看到讓女人失去心智的臉,波瀾不驚、不急不緩地說:「您玉樹臨風、器宇軒昂、高大魁梧、英姿颯爽、德才兼備、高風亮節……」
「……」
「集世間優點於一身的您不應該和我一個高中生計較。所以,您應該放了我,讓我走。」
「……」
女孩兒那雙眼睛楚楚動人,耳邊是她柔軟動聽的嗓音,晏樓川只覺渾身燥熱,忍不住想低頭去吻住那張喋喋不休的嘴脣。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可以嗎?」
蘇潯愣了下,卻見男人的雙眼漸漸赤紅,嘴脣緊抿,似乎在硬生生忍耐著什麼。
「不舒服就去醫院。」
「可以嗎?」晏樓川傾身上前,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
「不可以。」蘇潯皺眉,伸手去扒拉下巴上的手。
女孩兒的手透著絲絲涼意,晏樓川不知不覺呼吸變重了幾分,忍不住微微使了點力。
發出的聲音也顯得更加低沉。
「我會負責。」
「我說不可以就是不可以。」蘇潯語氣帶著幾分厭惡,用力扯開他的手,「你滾開!」
可聲音到了晏樓川的耳裡多了幾分撒嬌的意味。
他一把將人拉到了懷裡,女孩兒身上溫涼的觸感緩解了他身上的燥熱,令他控制不住地舒了一氣。
蘇潯第一次碰到這種不要臉的惡霸,終於急了,用力掙扎起來。
沙發上的幾個看戲的紈絝子弟終於發現晏樓川的不對勁。
性冷淡化身為狼啦?
「我們要不要先走?」
「靠,晏二被藥磕得腦子不清楚了,趕緊送他去醫院啊!這老東西的藥一向來路不明,誰知道那藥有沒有問題?」
而且,誰都知道燕京公子晏樓川最討厭的就是女人。
他們幾個要是不阻止,等他明兒一早清醒了,他們幾個吃不了兜著走。
其中一個紈絝子弟一腳踹向那個在地上裝死的中年男人,順道摸出手機報了個警。
「敢在晏二頭上拔毛,你死定了,牢底坐穿吧!」
幾個發小七手八腳把晏樓川從小姑娘的身上給扒拉下來,帶著他走出了包廂。
包廂裡只留下一個黑衣保鏢善後。
這一折騰,好似劫後餘生。
砰砰直跳的心臟終於平穩下來,蘇潯離開了包廂,在轉角口被幾個女生攔下。
「你不是被……」其中一個女生疑惑中帶著幾分惱怒,「你怎麼出來了?」
「你是?」蘇潯微微皺眉。
秦莉惱羞成怒,「蘇潯,你居然不認識我?還是你故意挑釁我?」
大家同班整整一年,都高二了,怎麼可能不認識?
她肯定是故意的!
對於秦莉來說,蘇潯的態度簡直輕蔑極了。
這也是她非常討厭蘇潯的原因。
明明是一個窮逼,可她卻像個有皇位繼承的公主一樣,永遠高高在上,永遠目中無人,好像她們都是落在地上的塵埃,不值一提。
校園女神又怎麼樣?
傅清時還不是對她不屑一顧,只喜歡姜小曼。
蘇潯不理她,越過她繞道走。
秦莉往右邊走了一步,攔住她,「你去哪裡?」
「找傅清時。」
「不準去!」
蘇潯冷冷淡淡的語氣,讓秦莉越發生氣。
「蘇潯我告訴你,今天小曼給傅清時辦了生日party,傅清時喜歡的是小曼,不是你這個窮逼,沒有人告訴你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嗎?」
蘇潯總算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讓開。」
「你……你要不要臉!」
蘇潯目光漸漸變冷,彎了脣角,不帶絲毫感情地說:「剛才你們在外面說的話,我全聽見了,《華國刑法》第十七條法律規定,已滿14週歲的人犯罪,應當負刑事責任。所以,不要再招惹我。」
秦莉臉色一變,神色恐慌,卻仍是強裝鎮定,語氣特囂張。
「那你報警啊,你嚇唬誰呢!你有什麼證據是我們做的?就憑你的一面之詞?」她有些得意洋洋地說,「況且你現在不是好好的麼?」
「蘇潯?」僵持之下,一道清亮的聲音叫了她一聲。
是這幾個女生口中的姜小曼。
她一身奶白線衫紅格子百褶裙,充滿青春少女的氣息,清秀可愛的臉上總是眉眼彎彎地笑著,整個人像個小太陽一樣活潑生動。
她小跑過來,熱情地挽住了蘇潯的手臂。
「蘇潯,你能來就太好了,阿時好像一整晚都不太開心,我逗了他好久,學霸真的太難哄了。」
秦莉臉色有些難看,「小曼,是你叫她過來的?」
姜小曼洋溢著笑容,「是啊,她和阿時是好朋友,阿時生日居然沒有邀請蘇潯,我就自作主張啦!」
說完,她臉往後一轉,朝從一間包廂裡走出來的男生喊了一聲。
「阿時,蘇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