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醫鬧家屬推下樓後,我雙腿殘疾。
醫院以德不配位為由將我辭退,即使老公跪在地上為我作證,也無力回天。
老公自責不已,向我承諾願意陪我在輪椅上共度一生。
我感動不已,以為自己雖然失去了一切,但至少還有愛的人陪在身邊。
可是深夜,我卻在病房外看到了顧念辰和另一個女人緊緊相擁。
他信誓旦旦的向她承諾,「醫鬧的家屬我已經打點過了,等到沈安然徹底成為了殘廢,就再也沒有人能夠阻止我們在一起了。」
我緊緊握著的水杯,驟然從手中滑落。
原來嘴上說愛我最深的人,其實才是害我最慘的人。
看著牆角處微微閃爍的攝像頭,我心裡一下子有了主意。
既然顧念辰要和他的真愛在一起,那我就送他一份大禮。
……
「你這個坑人錢害人命的庸醫,給我去死吧!」
我被推下樓前看到的最後一幕,就是王成軍雙目猙獰的對我嘶吼出這句話。
我從四樓摔下來,高度不足以致命,但下肢傳來的撕裂感卻讓我感到鑽心的疼痛。
鮮血留了一地,可是畏畏縮縮的人群只是站在我跟前,沒有一個人掏出手機為我打救護車。
我眼睜睜的看著我的雙腿潰爛到最後沒有知覺,整個過程宛如瀕臨死亡般絕望。
直到我覺得自己快要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了,我的丈夫顧念辰才從不遠處姍姍來遲。
我雙眼無神的被拉上了救護車。
可是作為一個醫生多年的經驗,我已經明白,我沒救了。
手術進行的很快。
等到醫生宣判我藥石無醫的時候,醫院給我的離職申請也恰好送到。
院長看著雙腿殘疾的我,滿臉痛心,可是最終,他也只能愧疚的說出了那句話。
「小沈啊,這次的事情對醫院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醫院也是迫不得已,簽了辭職協議,對我們大家都好。」
我顫顫巍巍的接過了那封離職協議,怎麼也不敢相信我兢兢業業的工作了八年的醫院,最後竟然要以這樣的形式來遮蓋醫院的醜聞。
可我的筆尖剛要落下,顧念辰就撲通一聲跪在了院長面前。
「院長,我願意代安然受過,願意承擔這件事情的一切責任,求求你不要辭退安然吧,這份工作對她來說就像命一樣重要。」
我雙眼模糊的看向他,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人氣。
可是院長依舊無奈的嘆了口氣。
「念辰啊,你是我們醫院有前途的婦科醫生,怎麼這麼想不開呢?這件事情我相信小沈會想通的,畢竟她也不想看見自己的丈夫和自己一樣,背上罵名吧。」
院長說出這番話的目的,再明顯不過。
縱使有萬般不捨,萬般不甘,我最終也在那份離職協議上面簽了字。
被推往病房的路上,顧念辰依舊不斷的自責著自己沒有在第一時間趕到現場。
他從背後環抱住我,聲音顫抖的對我許諾。
「安然,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永遠是你的丈夫。」
我還記得那一刻的我,感動異常,涕淚橫流。
覺得自己撿到了全天下最好的男人。
可是現在。
我藉著水房微弱的燈光,看到了我病房外相擁在一起的兩個人影。
那是,我的丈夫顧念辰,和婦產科剛剛轉正的實習生陳詩詩。
我顫抖著捂住自己的嘴巴,努力不讓自己痛哭出聲。
下一秒,就聽到顧念辰嘴裡溫柔繾綣的情話。
「詩詩你放心,醫鬧的家屬我已經打點過了,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按照我的計劃進行。」
「等到沈安然徹底廢了,就再也沒有人阻止我們在一起了。」
他們耳鬢廝磨了很久,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全然不知我在暗處目睹了一切。
病房的門重新被打開,我急忙雙目緊閉,佯裝睡下。
顧念辰腳步沉重地走到了我的床前,可是說話的語氣卻與白天溫柔安慰我的完全相反。
他的聲音就像是地獄裡索命的惡鬼,邪惡又怨毒。
「沒想到吧,沈安然,那個王成軍就是我找來的,結婚這麼多年,沒想到你還是這麼蠢。要不是你當初阻止我和詩詩在一起,我也許還能給你選一個溫柔點的報應。」
等他走後,我才如夢初醒。
聯想起我被推下樓之後的姍姍來遲,院長看向我時不正常的眼神。
我終於明白,我自以為情深義重的枕邊人,實際上才是策劃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當初爸媽為了逼我繼承家裡的公司,我死活不同意。
最後,我們雙方各退一步。
只要我結了婚,他們就不再干涉我的個人事業。
我這才在他們給我選的相親對象裡隨便找了個男的閃婚。
可是我將我的整個記憶搜尋了個遍,都不記得我到底是怎麼阻撓他和陳詩詩在一起的。
只記得當時陳詩詩剛在顧念辰手底下當實習生,因為操作不當,專業能力不行,總是被顧念辰抱怨。
我當時只是隨口提了一句,要是專業能力不過關的話,那就換個人好了。
顧念辰當時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我一開始還以為他是在對陳詩詩生氣,可現在想想,原來在那個時候,他就已經開始策劃怎樣除掉我這個愛情道路上的阻礙了嗎?
想到這兒,我絕不能坐以待斃。
畢竟我不知道顧念辰這個瘋子為了他所謂的愛情,還能做出多少傷天害理的事。
我重新聯繫了遠在國外定居的爸媽。
得知事情原委的媽媽在電話那頭哭的撕心裂肺。
急忙給我聯繫了m國最好的醫生,連夜飛到國內給我治療。
「這是世界最頂級的專家,有他在,你的腿一定會好的,一定要乖乖聽醫生的話,聽到沒?」
多年未見,聽到媽媽依舊這樣為我掏心掏肺,我心裡沒有一點愧疚是假的。
但此時此刻,我也終於明白。
當初他們想讓我繼承家裡的產業,也是為我好。
我下定了決心,開口道。
「爸媽,我想通了,等到我的腿養好之後,我就接手家裡的公司和你們住在一起。」
「但是在此之前,我還有些事情要辦…」
顧念辰也許沒有想到。
在病房的斜對角角落裡,有一個閃閃發光的攝像頭。
他自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膽大妄為到這種地步。
那我就好好的給他準備一份大禮。
爸媽給我派來的醫生自然不能在醫院裡給我治療。
所以在隨行的醫療團隊裡,還給我安排了一位生活助理。
夏助理金髮碧眼,卻操著一口地道的京都方言。
三下五數二就替我辦好了出院的所有的手續。
隨後,馬不停蹄的將我安排進沈家的私人療養院進行手術。
經過了三個小時緊鑼密鼓的手術。
幾個專家終於滿頭大汗的對我宣佈。
「Wedidit。」
手術成功了。
與此同時,我也發現了,我手機上顧念辰給我打來的幾十個電話。
我剛一接通,對面就緊張的問道。
「安然,你怎麼自己出院了?你現在腿都廢了,怎麼可以自己亂跑呢?」
我冷笑,我以前怎麼沒有發現,顧念辰用詞是這麼的尖酸刻薄?恨不得直往人的傷口上戳。
我停頓了一會兒,淡淡的開口。
「反正醫生已經說我沒救了,與其在那裡佔用公共資源,不如回家好好適應生活。」
對面這才松了一口氣。
「你說的對,反正也治不好了,不如好好生活。在醫院裡,我還擔心你繼續被王成軍那群人找麻煩。那你一個人在家小心點,我晚上回去陪你。」
原來顧念辰一直知道王成軍在時不時的找我麻煩。
在醫院的這幾天,如果不是有好心的同事幫我攔著,每天都有一群人上門來罵我是庸醫,說我不配活著,衝我扔爛番茄和爛菜葉子。
而這些事情發生的時候,顧念辰恰好都在忙。
而在事後,他又恰好姍姍來遲的趕來安慰我。
夏助理將調查好的資料塞到我的手中。
「小沈總,我們調取了醫院的所有的監控記錄以及顧念辰的相關資料,只要您一聲令下,我們隨時都能對他提起訴訟。」
我仔細的翻閱著資料。
發現,原來,顧念辰和陳詩詩居然高中時就在一起過。
只不過顧念辰是遙不可及的天之驕子,而陳詩詩家進普通成績也平平。
後來陳詩詩受不了壓力,主動提出分手。
沒想到幾年後,他們又在工作崗位上遇見。
可是這個時候我恰好卻在一眾相親男當中挑中了顧念辰。
顧念辰的爸媽當即要求他和陳詩詩斷了聯繫和我結婚。
我終於明白顧念辰為何對我如此怨恨。
原來在他眼裡,是因為我的出現,才導致他和陳詩詩無法在一起。
這幾年來,醫院裡他和陳詩詩的緋聞本來就不少。
有不少人看到了陳詩詩時,背地裡都會暗罵一聲小三。
因此,顧念辰每次都會指責我小肚雞腸,心胸狹隘,對一個沒有社會經驗的單純的女孩子刻意針對。
可是他怎麼就沒有想過,這一切的謠言全部都是因為他自己。
我本來可以對這一切裝作睜眼瞎,因為我本來就對他沒什麼感情。
可是現在。
我看到了,我被繃帶緊包著的雙腿。
我一定要讓這些害我的人付出慘痛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