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葬禮上,未婚夫跟我的養女妹妹手挽手出現,高調地宣佈要與她結婚。
我被眾人恥笑,所有人都說我還不如一個撿來的。
憤怒之際,未婚夫的表弟宋聽瑜出現,將兩人清出了告別儀式。
他向我伸出了援手,承諾將是我一生的依靠,絕不輕易離開我。
我答應了他。
幾年甜蜜的相戀後,我滿心歡喜地準備著婚禮,卻意外聽見他與財務顧問的交談。
「小宋先生,您真的要為了給沈小姐爭取股份去跟沈晚結婚嗎?您這樣做,會徹底失去與宋先生競爭的可能。」
「結婚了,我才能名正言順地哄著沈晚把股份轉讓給我,沈初才能拿到在集團絕對的話語權。只要小初開心,什麼都是值得的。」
我等來的救星原來只是別人的一顆衛星。
可笑的誓言下是深不見底的陷阱。
既然如此,那我如你們所願。
……
辦公室內,宋聽瑜和財務顧問相對而坐,中間擺著一份婚前財產轉讓協議。
「沈老先生如今已經病得起不來床,沈晚雖然從小被悉心培養著管理公司,卻是個耳根子軟、沒什麼主見的。只要我哄著她簽下這份協議,那麼她從沈老先生那裡繼承的股份就全劃到我名下了。」
「放心吧,我作沈小姐的顧問這麼多年,這份協議一點問題都沒有。只要沈小姐簽下了名字,她的財產就全屬於您了,即使離婚也分不到一星半點。」
宋聽瑜聞言,斜乜了他一眼。
「你倒是做得絕,給她幹了那麼多年的活坑起她來一點也不手軟。」
「幹這麼多年活也架不住她是個冷心冷肺的!之前我父親病重,我不過是拿了她一點錢救急,被她發現之後還把我痛罵一頓讓我趕緊還上了。」
「多虧了沈初小姐心腸好,替我把我爸住院的錢都交了,這才渡過難關。這沈家就不該落到冷血的人手裡。」
宋聽瑜聽後,微微笑了起來。
「小初的心腸自然是很好的,她值得世上所有美好的事。」
「陪沈晚演了這麼長時間的戲終於可以歇歇了,每次看著她,我都得想著小初的臉才能演下去,等回家我就讓她把協議簽了。」
「不過離婚就算了,跟著我也不能餓死她,就當是給小初積德了。」
「我這個哥哥啊,從小就壓我一頭,連小初的喜歡也是如此。我搶不過他,那就盡力讓小初過得好一點吧。」
許顧問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滿臉是對沈初的感激。
我顫抖著關閉了監控的頁面,腦袋裡一片空白。
本來是看見宋聽瑜進了那間辦公室,怕他發現裡面我給他藏的驚喜,想著打開監控看看,如果他要發現了就進去提前給他,沒想到看到了這讓人膽寒的一幕。
宋聽瑜是個十八線的小明星,沒想到演起戲來倒真讓人分辨不清。
原來這幾年,宋聽瑜的陽光貼心、溫柔小意,都是對著想象中的另一個女人演的獨角戲。
我每次被感動得應下他的要求給他砸資源,在他看來居然是耳根子軟沒有主見。
還有許顧問,我體諒他是個孝順的,怕他挪用公款一旦被查出來只能進監獄,讓他趕緊還上,私底下卻給他父親的醫院續了一大筆錢,還找了最好的醫生,怕他有心理負擔才沒跟他說。
沒想到一片好心喂了白眼狼,如今還要反咬我一口。
那個偽裝得陽光開朗對我痴心不負的宋聽瑜,竟然是為了別的女人在我身邊逢場作戲,還是那個我最討厭的小白花養妹。
當初母親的葬禮上,沈初花枝招展地跟著宋懷瑾出現,神氣地就像曾經無數次搶走我的東西一樣。
兩個人當眾宣佈要結婚好似一人一個耳光扇在我臉上。
我本以為宋聽瑜是能堅定選擇我的救星。
沒想到這顆救星從一開始就是別人上位失敗的舔狗。
而我居然差點被哄的嫁給這個舔狗。
想起爸爸病重時他在一旁貼心照料的身影。
忙碌細心還不忘開解他,哄得父親開開心心,當真是演技絕佳。
這些年他經常來公司看我,都是在暗自打聽結交我身邊的高層。
偷公司的機密文件,害得我幾次輸給他哥。
可我居然還擔心他又是工作又是給我送飯累壞了身體,給他轉了不少錢。
真是可笑。真是丟人。
門外的腳步身響起,是宋聽瑜過來了。
我趕緊把電腦切換到一個打算廢棄的項目,收斂起神色。
「姐姐,還在忙嗎?都中午了,先吃飯吧。」
宋聽瑜笑著走過來,發現我電腦上打開著項目書眼神暗了暗。
「姐姐,又要開始忙新項目啦?都多長時間沒有好好休息過了,我能幫上什麼忙嗎?」
一雙下垂的狗狗眼裡滿是心疼。
「不用了……」
拒絕的話脫口而出,以往我因為惦記著讓他多休息,從來不讓他忙公司的事。
沒想到話音未落,就看見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隱忍的怒火。
原來我自以為的貼心,擋住了人家刺探情報的路。
「確實可以幫得上忙。」
我看著屏幕上廢棄的項目書,改了主意。
宋聽瑜看起來很是意外。
「畢竟我們要結婚了嘛,這些事你也試著上上手,以後這個公司可是我們共同的事業了。」
「好啊,能幫上姐姐我做什麼都行。」
說完,他摟住我的腰把頭埋在我的脖子上。
動作熟練又親密。
可我卻不禁在想,他現在是把我當成沈初了嗎。
為了她,他還真是做什麼都行。
我內心毫無波瀾,拍拍他。
「好了,一起吃飯去吧。」
坐在餐廳裡,宋聽瑜去了洗手間,手機留在了桌子上。
屏幕亮起,有人打了電話進來。
看著屏幕上親密的「小初」兩個字,我的心又冷了一點。
他明知道我有多討厭沈初。
原來他從來都沒偽裝過他對沈初的心思,甚至連備註也不願意改一下。
而我就這樣被他騙了幾年。
宋聽瑜回來了,看到亮起的手機屏幕慌亂地抬頭看我。
而我只是翻看著菜單。
他松了口氣,對我笑笑。
「姐姐,經紀人又找我,我出去接個電話。」
「不點菜嗎?」
「你幫我點就好,只要是你點的我都喜歡。」
隔著玻璃窗,我清楚地看到他對著手機笑得溫柔。
「就先這些吧,一樣上兩份。」
過了一會,他慌慌張張地跑回來。
「姐姐,公司找我有急事,你先吃,等下次我回家給你做。」
熟悉的理由。而我從前從未想過他一個資源全靠我砸的人哪來那麼多工作。
如此多的破綻我卻從來沒有發現。
我安靜地享用完我那份午餐。
剩的那份打包,餵給附近的流浪狗。
回到公司,看到我為宋聽瑜準備的驚喜。
是一份比宋聽瑜準備的還要優厚的轉讓協議。
我自嘲一笑,轉手把它放到了碎紙機裡。
那份漸漸被粉碎成拼也拼不起來的碎屑的文件,好像我與宋聽瑜之間雙方都在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機器完成工作的滴滴聲響起。
我回過神來,給我新找的財務顧問發消息。
既然覺得我冷血,那就讓你們看看冷血的我到底是什麼樣。
看看你們認為宅心仁厚的沈初,到底是不是那麼善良。
「查一下宋聽瑜和許顧問名下資產情況,以及他們和沈初之間的資金往來。」
「再清算一下這些年我給宋聽瑜投了多少錢,他給公司掙了多少錢。」
既然覺得我鐵石心腸,那麼這些年從我這拿走的,就通通還回來吧。
安排完這些事,我叫司機把我送到醫院。
父親自從母親去世後一直鬱鬱寡歡,不到一年就住進了醫院。我平時忙,宋聽瑜就替我請了護工來照看,平時自己也會去。
我偶爾去看他,總能撞見宋聽瑜。
我當時很是感動,還勸他注意好好休息,給他塞了不少資源。
現在想來,我這個司機應該也早被宋聽瑜策反了吧。
不過無所謂,這些不乾淨的人,我馬上就會一一收拾乾淨。
現在最重要的是確保我父親的安全。
當年父親住院時,不過是普通的高血壓導致的頭暈。
宋聽瑜卻極力勸說父親住院,而且從住院以後父親的病就越來越重。
我本以為是他憂思過度再加上年事已高。
如今想來恐怕還有更可怕的猜測。
站在父親的病床前,我才驚覺他竟消瘦到了這種地步。
以前我來時,只看見宋聽瑜照看著父親,兩人有說有笑。
卻從沒注意過父親每次都是強打起精神不想我擔心。
如今父親已經昏迷了幾天。
而我一點消息都沒收到。
好得很。
我每月付著幾十萬的住院費,不知道宋聽瑜又是花多少錢來堵住他們的嘴呢。
這錢還是我給他的。
「姐姐,你怎麼有時間來了。」
宋聽瑜微微喘息著跨步進來,手裡還不忘提著個飯盒。
給只能打營養液吊命的人帶飯。
宋聽瑜真是上心。
看著病床上明顯形銷骨立的老人,宋聽瑜的眼裡閃過意外和慌亂。
不過馬上,他就理清了情緒。
「姐姐,叔叔最近病重了不少,我怕你擔心就沒說,想著等病好了再告訴你,省著你白白擔心。」
「對了姐姐,怎麼突然想起來醫院了?你最近不是新開了項目嗎?」
宋聽瑜瞄著我的眼色,小心翼翼地試探著。
我壓抑著怒氣,努力心平氣和如往常一樣開口。
「沒什麼,突然想來看看而已。新的項目不是有你幫忙,我能清閒些。」
宋聽瑜悄悄松了口氣,帶著我想往外走。
「那姐姐現在回去教教我吧,能幫上你的忙的機會可不多啊。」
我順著他的力道轉身,剛想開口讓他先自己回去,自己要去醫生那裡問問情況。
身後的監護儀突然傳出「滴滴滴」的警報聲。
我和宋聽瑜都懵住了神。
醫護人員魚貫而入,在我疾言厲色地要求下,用最好的藥,最先進的療法,最頂尖的醫生,終於堪堪保住我爸的一條命。
手術室外,我和宋聽瑜都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
宋聽瑜把我摟在懷裡,拍拍我的肩。
「還好還好,只是虛驚一場。姐姐你先看著,我去抽支菸。」
天臺上,宋聽瑜對著電話那邊一通怒吼。
「你們怎麼回事!我不是說了千萬別治死!沈晚現在還沒簽財產轉讓協議,他要是死了我拿什麼藉口讓她簽字!」
「少說別的,我一個月給你那麼多錢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要你們有什麼用。您可別忘了,咱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出了事,你這個副院長可是要擋在我前面的。」
宋聽瑜可能是沒想到我會跟上來,他知道我一向最討厭煙味。
威脅的聲音大到傳遍了整個天台。
我悄悄地離開了。
為了錢,為了沈初,一個人居然可以算計到這種程度。
真是厲害。
回到病房,父親居然已經醒了。
我高興地撲過去牽起他的手。
沒等說話,眼淚先流了出來。
父親虛弱地微笑著,叫我別哭。
這時宋聽瑜也回來了,動作誇張地要幫我擦去眼淚。
父親依舊微笑地看著,拉著我的手說:「以後跟小瑜好好地過。」
宋聽瑜在旁邊擠著鱷魚的眼淚:「您放心吧叔叔,我一定會對您女兒好的。」
我在心裡冷笑連連。
他確實是對你的女兒很好。
不過是哪個女兒就不好說了。
父親累了,揮揮手把我倆攆走,叫我們該忙什麼忙什麼去。
我跟宋聽瑜坐到了車上,沒錯過宋聽瑜跟司機的眼神交流。
宋聽瑜湊過來想說些什麼,我閉上眼,一副累極了想補覺的樣子。
宋聽瑜只好不尷不尬地坐了回去。
一路無話。
一下車,我的手機就嗡嗡地響。
是條醫院發來的新消息。
我強忍住不好的預感,點開詳情。
「沈小姐,很遺憾地通知您,沈先生剛剛突然停止了心跳。醫院馬上進行了搶救,但我們已經盡力了,希望您能節哀……」
強烈的悲傷和憤怒席捲而來。
我緊緊攥著手機。
看著宋聽瑜滿含著算計的臉,我幾乎忍不住想要一拳打上去。
不過這太便宜他了。
我自己上了車,叫司機開回公司。
後視鏡裡宋聽瑜想要追上來。
不過一個電話響起,他就停下了腳步。
我收回了目光。
到了公司,我聯繫了一個私家偵探,叫他好好地查一查我父親住院期間的一切事宜。
這群害死我爸爸的人一個也別想逃。
偵探的效率很高,晚上就把我要的東西都傳給我了。
看著上面頻頻出現的沈初的名字。
真是一點也不意外。
第二天,我回到老宅裡,整理一下父親的遺物。
剛收拾好,沈初就不知道從哪竄了出來,一下子推翻了我收好的箱子。
裡面大大小小的文件盒順著樓梯從二樓散到一樓。
「沈晚,你可真是無情。老頭眼看著要死了,你不說難過,反而著急忙慌地來收拾資料,就這麼等不及他死啊。」
「眼裡只有錢的東西,真不知道為什麼他倆從小就覺得我不如你。」
「不過看你這迫不及待繼承財產的樣子,他倆也算自作自受了。」
「沈晚,你說說你整天忙忙碌碌地算計著這些錢有什麼用啊。」
「你還不知道吧,你的兩任未婚夫,都為了我……」
看著沈初囂張的臉,我緩緩開口打斷。
「沈初,宋聽瑜有沒有告訴你,我還沒簽那份協議。」
「還有,你私自換藥用爸爸做實驗的事,真以為一點痕跡都沒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