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年,醫生丈夫10次取消我們的蜜月旅行。
第一次,他帶的女實習生與患者起衝突,他將我一個人丟在陌生的城市。
第二次,女實習生診斷不出病因,他跑回去幫忙,將我大半夜丟在野外。
那之後只要我一提出蜜月旅,女實習生總會有各種事情。
我累了,連帶這段婚姻也不想要了。
可我成為無國界醫生時,他卻哭著求我回去。
……
得知蜜月旅行又泡湯的時候,我已經到達s市並訂好酒店。
厲行雲煩躁的跟在我身後,嘴上不停嘟喃。
「誰讓你訂那麼快的,下飛機時候我已經跟你說了,以薇那邊接到一個情況很危急的病人,我是她老師,肯定要回去陪她。」
「度蜜月而已,什麼時候不行?你能不能稍微懂事一點,那可是一條人命。」
我忍住心裡的酸澀,將手中的行李箱往後拖,放在他面前。
「你要回去就回去吧。」
幾分鐘前,飛機剛剛落地,厲行雲著急找廁所。
我替他將手機聯網,下一秒,彈出多條信息。
都是蘇以薇發過來的。
我沒有防備,就看了一眼。
結果上面的消息讓我入贅冰窖。
那是他們醫院的一個小群,蘇以薇瘋狂艾特厲行雲並帶有撒嬌的意味。
「老師,今天是我進醫院的一週年,也是我們認識的一週年紀念日,已經訂好了餐廳,你肯定不會爽約的對吧?」
「我可是約了一群朋友,你不來的話,我們都會很傷心的。」
有人緊跟著附和。
「放心吧,你還不知道你老師最在意的就是你,休假度蜜月而已,都推了多少次了,估計要不了多久他就找好理由回來了。」
「誰讓行雲哥的老婆人老珠黃,不及以薇年輕漂亮呢?要我說,她也是閒的慌,一年到頭就惦記著破蜜月旅行,不知道醫生的時間是寶貴的嗎?」
「都結婚那麼長時間了,還在意這點形式,有些人啊就是不被愛才能在外在找一些存在感。」
我的身子一寸寸變得僵硬,大腦也迅速放空。
這是我們計劃的第10次蜜月旅行。
以往每一次,厲行雲都會以各種緣由,將我丟在半路或者去的第一個景點。
每一次,都是因為蘇以薇。
他的理由很正當,他是老師,就有義務帶好自己的徒弟。
蘇以薇作為實習生是來學習的,他總不能什麼都不管。
可現在,我只覺得那都是藉口。
「出什麼事了嗎?」
厲行雲出洗手間的時候,我目光呆滯的盯著鏡子。
他有些疑惑,我抿了抿唇,將手機遞給他。
「你信息響了,應該是有人找你。」
我剛剛並沒有解鎖,只是在消息彈出時一條一條看完。
厲行雲隨意擦掉手中的水漬,拿過手機就開始查看。
幾秒後,他慌張的看向我。
「醫院接了一個很棘手的病人,我要趕回去協助以薇,蜜月下次再說吧。」
我幾度想開口質問他,到底是醫院有事,還是忙著回去過紀念日。
到嘴邊,又化為長長的嘆息。
「這次……我特地做了攻略,你愛吃的東西,還有拍照的打卡聖地,酒店我也訂好了,要不然你過去看看,醫院的事情可以交給其他人啊,不是還有那麼多醫生嗎?」
我卑微的期盼著厲行雲能因為我的懇求留下。
可他只是輕飄飄的看我一眼。
「你有完沒完?結婚的時候你就知道,我是一個醫生,我有我的職業素養,治病救人才是我的第一選擇,你知不知道你這一句話失去的可能是一條人命。」
他的聲音極大,過往的行人對我指指點點。
他們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勸慰我夫妻之間就應該相互理解,醫生忙一點是正常的。
沒有人知道我心裡有多苦。
也沒有人知道這段名存實亡的婚姻讓我有多累。
所以他走吧,夠不著的東西我不想再墊腳了。
「我知道有些委屈你,這樣吧,你先去酒店休息一晚,明天再買機票回去,我在家等你,到時候給你做你最喜歡的烤雞。」
「我就回去了。」
厲行雲急急忙忙消失在人群中。
我能看到他急切的撥通蘇以薇的電話。
他趕著回去見她。
大老遠跑來一趟就為了陪我演一場戲,也難為他那麼辛苦。
入住酒店後,我向醫院遞交了我的辭職報告。
院長回覆的很快,他以為我是由於厲行雲和蘇以薇才會選擇逃避,讓我想清楚。
我丟掉手裡的煙,給他打了一個電話。
「院長,謝謝你的栽培,我考慮的很清楚,並不是一時衝動做出的決定,這是我幼兒時期最想做的事情,無關任何人,我也不會因為無關緊要的人,就改變自己的人生軌跡。」
對面沉默了幾秒,而後嘆息一聲。
「考慮好就行,辭職可是大事,尤其是無國界醫生,隨時隨地面臨危險,你記得跟晨曦說一聲,不管怎麼樣,你們都是夫妻,別為了這點小事吵架。」
「晴天,你能找到人生的方向我真心替你感到高興,婚姻的事情,你也看開一些。」
院長的語氣飽含了心疼和不捨,我嗯了一聲,悄無聲息的擦去溢出眼角的淚。
「我會和他說的,也祝你以後安好。」
電話掛斷後,我趴在桌子上大哭了一場。
結婚三年,戀愛兩年。
我和厲行雲有太多回憶。
我以為我們會一輩子在一起,可到頭來,終究是一場空。
窗外嘀嗒嘀嗒下起小雨,我從行李箱裡拿出準備好的攻略和衣裙,發出自嘲的笑聲。
結婚那會,我和厲行雲都剛剛轉正,每天忙到腳不沾地。
自然也沒有時間去拍婚紗照。
這也是我對蜜月旅行執著的原因。
作為妻子,我想讓自己和厲行雲最美的一刻被記錄。
我有愧,所以我想補償他。
只是沒想到,我的補償被他視作累贅。
或許,他不止在心中一次吐槽我。
多大的人了,為什麼那麼熱衷度蜜月。
從前我不能說,現在我不想說。
這就是我和厲行雲最好的結局。
第二天清晨,我踩著雨後的薄霧登上飛機。
過往的路人紛紛在談論著此行的意義和走過的風景,唯有我低頭看了一眼這個城市。
這是我曾經最夢想的地方。
我來過很多次,每次都被無情拋下。
以後,再也不來了。
幾個小時後,我疲倦的回到家裡。
厲行雲顯然一夜未歸,家裡的設施一成不變,就連我匆匆離去弄亂的拖鞋,也跟昨天一樣完整的擺在門前。
這與我預料的一樣,但心中依舊升起了幾抹煩躁。
傍晚,厲行雲才拖著夕陽的餘暉踏進房門。
他昨天的襯衫沒有換,空氣中隱隱散發出一股香水的甜膩摻雜著殘存的酒精味,直衝腦門,燻的我下意識屏住呼吸。
「你回來了?」
感受到我的動作,他不自然拉了拉衣領,「昨天手術完成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我就帶著科室的人一起吃了個宵夜,大家起鬨說喝點,我不好拒絕,所以就沒有回家。」
「味道是有點不好聞,我先去洗個澡。」
我半天都沒有回應,厲行雲拿過浴巾心虛的衝進衛生間。
等他再出來時,我已經坐在沙發上,吃著外賣。
他進門那會手裡提了菜,我看到了。
但我心裡並沒有多少期待。
失言是厲行雲常常做的事。
我不覺得那些菜是給我準備的,畢竟諾言,只在蘇以薇那算數。
「我不是說今天給你做飯了嗎?」
意外的是,厲行雲沉著臉奪去了我的外賣。
「沐晴天,你又在鬧什麼?昨天的事情只是一個意外,我已經跟你解釋了,科室收到一位緊急的病人,你也是醫生,難道你要讓我見死不救嗎?」
「不就是一個蜜月旅行,真不知道你在鬧什麼勁,等過段時間我再補給你不行嗎?」
他的動作很大,水漬順著頭髮,洋洋灑灑全落在我身上。
冰冰涼涼的,跟我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樣。
「說話。」
憤怒促使他將毛巾整塊砸在我身上。
痛意與涼意一起襲來,我揉了揉眼,硬生生被他砸出眼淚。
「你又在幻想什麼?能不能清清你那骯髒的想法?我和以薇只是師生關系,她剛來醫院,什麼都不懂,我多照顧她一些不應該嗎?為什麼你每次都能往其他方面想,心臟的人果然看什麼都髒。」
我還沒說什麼,他就迫不及待的與蘇以薇撇清關係。
從另一方面說,這不算心虛嗎?
「厲行雲,我一天沒吃飯了。」
我有氣無力的坐到沙發上,用手去撈那份被丟進垃圾桶的外賣。
我很累很累,一點和他吵的精神都沒有。
厲行雲愣了一秒,隨後愧疚的拿過紙巾,想要替我擦去臉上的水漬。
「外賣已經髒了,你別吃了,先拿點零食墊墊肚子,我馬上就去做飯。」
我錯開他伸來的手,僵硬著身子不斷後縮。
「不用了,我自己擦就好,你要做飯就去吧。」
我不想再看這些假惺惺的戲碼。
明明巴不得離我遠遠的,還要假裝關心。
厲行雲,我從來都看不懂你。
「好,我這就去。」
厲行雲臨去前,將外賣盒子又丟回了垃圾桶。
我忍著飢餓去櫃子裡找吃的時,他從房間抱出幾包垃圾食品,擺在我面前。
「你隨意吃點墊墊肚子,別吃太多,不然一會吃不下飯。」
他眼裡的關心真真切切,我由衷佩服他的演技。
「不用叫你的……徒弟來吃飯嗎?」
面對我的詢問,已經轉過身的厲行雲立馬又轉了回來,這次他眼中的希冀是真的,帶著光。
「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