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妹妹一起出車禍。
我心臟破裂,急需手術。
可身為院長的媽媽卻將所有醫生召集到妹妹病房,為只受輕微擦傷的她進行全身檢查。
我哀求媽媽救我,可她卻滿臉不耐煩吼我「你爭寵能不能看時候?你知不知道你妹妹差點傷到了骨頭!」
最終,我死在了無人發現的角落裡。
可得知我死訊後,最恨我的媽媽卻瘋了。
……
死前的最後三分鐘,我的靈魂飄到了媽媽的身邊。
此時,我媽媽正坐在妹妹的病床邊滿臉擔憂的祈禱:「寶寶,你不要嚇媽媽,快點醒過來好不好。」
爸爸滿臉暴怒:「要不是宋笙這個畜生沒保護好她,寶寶怎麼會這樣!待會看我不打死她!」
我站在旁邊看著,心中泛起一波苦澀。
爸爸,你不用動手了,我已經死了。
死在了你們的冷漠中。
此時,醫生們在宋寶的病床前圍成一圈。
確定她只是傷到了骨頭沒有大礙,其中一名年長的醫生才敢提起我,小心翼翼的問:「院長,真的不用管笙笙嗎?她車禍好像非常嚴重。」
媽媽臉上的關懷頓時轉為厭惡,大聲吼起來:「她又演什麼戲了?是不是要裝死?她還不知道她把妹妹害成什麼樣了嗎!」
我怔怔的看著媽媽,死去的心臟,忽的一陣刺痛。
明明我也是他們的女兒,就真的一點都不在乎我嗎?
突然,媽媽拿起手機撥通了我的電話。
護士剛把手機遞到我的耳邊,我聽到的,不是我所期待的關心,而是一如既往的辱罵:「宋笙,你什麼時候才肯滾來給你妹道歉?」
我終於心冷,再沒有了期待。
是啊,她根本不在乎我。
想想也是,剛被抬進醫院時,我哀求媽媽救我,她也只是留下了一句:「你爭寵能不能看時候?你知不知道你妹妹差點傷到了骨頭!」隨後頭也不回的帶著所有醫生照顧妹妹。
她哪有心思來愛我呢?
護士看不下去了,接過手機:「院長,笙笙她真的快要不行了。」
可堅信我在胡鬧的媽媽冷笑出聲:「怎麼,這壞種給你多少錢了,讓你配合她演這出戏!真沒想到這壞種還有這種本事!」
話音剛落,裝暈許久的宋寶終於醒來,裝出一副虛弱的聲音:「爸,媽,姐姐她怎麼樣了?」
媽媽看著病床上乖巧懂事的宋寶,神情變得更加厭惡:「宋笙,你能不能像你一樣懂點事?她被你害成這樣還在關心你,3分鐘內不滾過來給你妹道歉,以後就別再來見我了!」
我媽掛斷電話,氣的胸口一陣起伏。
我爸在她旁邊一臉的不滿:「喊她來幹什麼?還嫌她害寶寶害得不夠慘嗎?」
宋寶難掩得意的表情,默默的低下了頭,拿出滿是愧疚的神情望向爸媽:「爸媽,你們別生氣了,姐姐是因為一直對我搶走她留學名額的事耿耿於懷,她怪我是應該的」
我感到可笑。
沒想到我都死了,妹妹宋寶還在挑撥我和爸媽的關係。
不過,爸媽是不會看出來的。
在他們眼中,宋寶永遠都是比我聽話乖巧的孩子。
更不會去想,那場車禍,就是他們心愛的女兒宋寶親手把我推向馬路的。
果不其然,媽媽立刻冷下臉來:「送她那種自私自利人送去留學有什麼用,指不定出國一趟心變的多黑!」
宋寶乖巧得說:「媽媽不要生氣了,姐姐一定是有苦衷的。」
媽媽頓時眼神柔和起來「寶寶你就是太善良了,才會被你姐那樣欺負。」
宋寶就是這樣,總能找到最討爸媽喜愛的話。
我知道,就算我站在他們面前說,訴說宋寶從小到大的種種惡毒行為,他們也只會猛甩我一巴掌,說我胡說八道,嫉妒妹妹。
多年來,我已習慣了。
說話間,姐姐宋佳風風火火的衝了進了,焦急的查看著宋寶的傷勢。
一得知妹妹出車禍的事情後,她立刻從外省坐上飛機,馬不停蹄的趕回了家。
和爸爸媽媽一樣,她的眼裡也只有宋寶。
確認宋寶無恙,宋佳才松了口氣,滿臉氣憤:「我早就說,宋笙就是咱家的剋星。從寶寶出生起,不知道害她多少次了!」
宋寶藉機撒著嬌說:「別生氣啦姐姐,就算姐姐把我推到馬路上,肯定也不是故意的!」
聽到這話,全家都炸了!
爸爸一拍桌子「什麼,居然是她把你推向馬路了!」
媽媽氣的咬牙「這個畜生,我絕對和她沒完!」
姐姐更是眼裡都淬了毒一樣,彷彿恨不得我碎屍萬段。
宋寶心頭一跳,好像生怕鬧過了頭被揭穿,連忙說「爸爸媽媽姐姐,你們不要和姐姐生氣好不好,也可能是我記錯了。再怎麼樣,她也是我姐姐,不會做這種事情的!」
姐姐溫柔的戳了下她的額頭:「你呀,就是太單純了,哪知道人心的險惡。」
「不知道修了幾世的福分,才生了這樣的好女兒。」
「媽媽聽你的,不管那壞種,咱們好好養病!」
夕陽暖黃色的光線落在宋寶的病床上,我看著他們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的樣子,說不出的酸楚湧出。
頓時間,我覺得自己的靈魂都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彷彿我不是他們的親人,只是一條野狗。
我想逃,可我的靈魂被死死的困在了媽媽身邊,也發不出聲音,只能任由著他們羞辱我。
幾天後,在全家人的悉心照料後宋笙出院了。
媽媽忙前忙後的收拾東西,爸爸提前把車開到了醫院門口生怕她多走一步路,姐姐更是鞋都捨不得讓她自己穿。
回家的路上媽媽沒好氣的唸叨著:「這個宋笙真不是個東西,到她妹妹出院她也沒來看過一次,更別提道歉了,看我回家怎麼收拾她!」
爸爸撇了一眼媽媽:「我就說吧,把她留在家裡就是個禍患,早晚會出事的。」
聽到「收拾」兩個字,我心情複雜。
漫長的回憶湧進腦海。
從小媽媽就偏愛妹妹,處處要我讓著她。
只因妹妹出生那天,我不小心打翻了水害媽媽摔倒早產。
活在保溫箱裡的妹妹,讓全家都心疼壞了。
爸爸更一巴掌打的我耳膜穿孔:「真是個喪門星,妹妹剛出生就差點被你害得丟掉了性命。」
躺在病床上的媽媽虛弱的睜了睜眼,眼神中滿是對我的失望。
而小學的時候,只因我和妹妹宋寶爭奪一個玩具汽車,就被我爸打得三天都下不來床。
那是我最喜歡的一個玩具。
哪怕那是爸爸出差回家前給宋寶買禮物時附帶送給我的,也是我的最愛。
可宋寶明明有幾個箱子都塞不下的玩具車,卻刻意和我爭奪起來。
拉扯之下,她突然慘叫一聲,大哭起來。
媽媽連忙心疼的抱住妹妹,哭著吼我「宋笙,你妹因為你遭了那麼多罪,你還想把她怎麼樣啊?」
「不是我……」
沒等我解釋,宋寶立刻擠出幾滴淚水說道:「媽媽你不要生氣了,是我不對,我不應該給你添亂和姐姐搶玩具的」
而趕回來的爸爸,見到這一幕直接是拎起我直接打:
「像你這種生性冷漠的孩子還不如扔了,留在家裡也是個禍患。」
我哭著求爸爸別打了,可我越是哭,爸爸越認為我裝,下手越來越重。
媽媽和姐姐,更是在遠處冷漠的看著。
彷彿我這個仇人,被爸爸活活打死才夠!
從那天起,只要我惹哭了妹妹,就會引來爸媽的斥罵和暴打。
久而久之,我再也不敢去和妹妹搶奪任何寵愛,不敢再去辯解和靠近。
直到現在,他們扔在了冰冷的手術臺上。
一進家門,宋寶往沙發上一躺,剛說了句餓了,姐姐迫不及待跑到廚房的說要給宋寶展示一下新學的手藝。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姐姐,翻看手機上看各種營養餐的做法,生怕讓宋寶哪裡不舒服。
爸爸拿出最新款的奢侈遊戲機,說這是送她的出院禮物,慶祝她這次死裡逃生。
媽媽則是把宋寶的房間裡裡外外打掃了一遍,放上各種養生花草,說是多呼吸新鮮空氣有利於她病情恢復。
寶寶就只是愜意的躺在沙發上打著遊戲,就牽動著全家的心。
而跟著他們一起回來的還有我的靈魂,可這個對我來說再熟悉不過的地方,卻總是這樣,讓我覺得冰冷。
突然,門鈴聲響起,我見到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是我的男朋友鄒浩。
一進門,他就關心起宋寶的身體:「叔叔阿姨,我聽說寶寶今天出院,特意買了點補品來看看她。」
宋寶立刻扔下了手裡的遊戲機,故作靦腆:「鄒浩哥哥,麻煩你特意跑一趟了,我已經痊癒了。」
鄒浩衝她甜甜一笑,那在我面前的冰山男神,在妹妹宋寶這,就像溫柔的鄰家哥哥。
我看著他,有種說不出的陌生。
突然,他話鋒一轉「宋笙呢?」
要不是他提起我,恐怕全家都已經忘了我的存在了。
聽見我的名字,媽媽臉色一沉「提這個壞種幹嘛,那天說了她兩句家都不回了。不過也好,既然這麼喜歡在外面就永遠都不要回來了,死在外面家裡就清淨了,省得天天給我惹事生非的!」
鄒浩連忙點頭:「不回來也好,免得她回來打擾到寶寶休息。」
宋佳端著營養品走了出來,調笑說:「怎麼樣,想好什麼時候和宋笙提分手了嗎?我這妹妹你再不抓緊,小心要被別人搶走咯。」
鄒浩害羞的笑了笑:「我原本打算今天來看寶寶順便和她說這事呢。」
一種說不出來的酸楚在我的心底翻滾到了咽喉處,我自嘲著淡淡的笑了笑,轉過身去不願再多看他們一眼。
不被愛這個事,我早就習慣了。
晚飯後,媽媽不知為什麼,情緒變的有些煩躁。
獨自一個人回到了臥室,用手機不知道翻找著什麼。
我走過去看了眼,是在找我的電話。
隨後,她反覆的撥打著我的電話,可始終都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過了一會,媽媽一把砸了手機:「還敢不接我電話了,真以為有人關心你嗎?」
我很想告訴她,我死了,電話怎麼可能還有人接。
可隨後,她又打通了那名醫院護士的電話:「宋笙和你說她要玩什麼把戲了?替我轉告她,讓她別給臉不要臉,趕緊回來給她妹妹道個歉,我還能允許她回家!」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院長,宋笙她早在一星期前就去世了,當時的車禍使她心臟破裂,但醫生都被您召集到宋寶的病房了,沒有醫生能給她做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