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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軍顏

漫漫軍顏

作者:: 煙煢
分類: 婚戀言情
一名錚錚鐵骨,木訥又風趣的軍人與一個如世平凡但擁有心內永恆不滅的情懷的女孩的愛情。徐徐道來,轟轟烈烈而又細水長流的愛情。誰道人間留不住,朱顏映去戎裝妒。

第一卷 如隱山中 第一章 山隱小學

如隱叢山中,煢煢牧輕煙

「叮呤呤呤……。」

清脆的下課鈴聲一瞬間和著這所立在半山腰的小學喧鬧了起來,魚躍而出臉龐稚嫩的孩子,像小蝦米一樣活蹦亂跳奔向木欄杆外山腳下的自家。

半山上就可以看到不遠處的村莊炊煙嫋嫋,阿媽一定做了自己最愛吃的小雞燉蘑菇,孩子們迫不及待的踏上回家的路。

夏輕一手夾帶了兩本書,一邊與身邊蹦跳著走過的同學打招呼,更一邊囑咐猴孩子們注意安全。小學生們嬉笑著應付夏輕,這個小小老師最怕同學們摔哪磕哪、簡直比阿媽還嘮叨,不對,阿媽才懶得理貓三狗四走個連隱山這麼丟人的山路還摔著的呢。

小夏老師真是小題大作,小傢伙們嘀嘀咕咕交頭接耳,剛剛學的成語就用在了夏老師身上,然而其實還是比以往小心了一點點,仿佛看到身後牽掛的目光而不希望惹來心疼而焦急的疾呼。小小的孩子心裡種下美好的希望,比任何大人都更懂得珍惜。

其實說的到也是,連隱山實在太矮了,即使不能叫土坡但也也高不到哪裡去,只是架不住景致好,山腰上居然還有不亞於平地的大片平坦的空地,不適合種莊稼,山隱小學倒是座落的恰到好處,用學校那個精心蓄養了長長的白鬍子校長的話是「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純樸的村民們並不理解白校長搖頭晃腦哼的這一句是個什麼意思,但是見著自家的孩子越發出落的懂事、聽話,還有股子形容不出的機靈勁,心裡的滿足說也說不完。因而白鬍子校長在山隱村很是有人氣,常常是村頭晃到村尾總是能收穫幾個煮好的土雞蛋,如果那天他剛好早晨忘了洗臉導致當天臉皮厚度超標,沒準兒就會在哪個叔伯大爺家留飯,夏輕等飯等不回白老頭時會吐槽他,而白老頭總是抖抖他的白鬍子,眨眨眼睛道「這就是文人的狡黠。」惹夏輕忍不住翻個白眼送他。

哦對了,再裡邊一些山裡有一個很隱蔽的部隊基地,雖然直線距離只有二、三裡地,但是隔了半個山頭。只偶爾可以看到他們大規模的拉練時的身影。對村民們來說基地太遙遠,他們更願意將心思放在琢磨今年的早季稻的播種和自家小子的調皮搗蛋勁又見長上面。

其實山隱小學並沒有多久的年頭,而她的創始人便是這個面容慈祥的白鬍子老頭,村民們只是聽他自己的說法是退休後來發揮餘熱。往年連隱村的孩子們上學很是難題,連隱村三面環山,最近的學校都在四裡地的山外鎮上。一些家庭實在困難的孩子只能每天趕著山路上下學,惹家人擔心不說孩子們學習也耽誤不少,從山隱小學建起來之後,白校長真心為學生著想,甚至對一些家庭困難的孩子免受學雜費,更是時常貼補學生。因而白校長在村裡的人氣旺盛倒也不是沒來由的。而四五年的辦學下來,村民們心裡清楚,學校的老師們幾乎都算是義務教學的,因而對他們更是越發的尊敬和感激。

因而時不時的,白老頭總是會和夏輕得瑟起自己的人氣,比如今天自己說書給王大爺、李大伯聽時直接把他們忽悠倒了,居然都沒跟自己臉紅脖子粗的爭辯。夏輕的反應基本上是默默的,默默的走開。

夏輕落腳在這裡有兩年了,那年秋天一臉悲痛欲絕的夏姑娘無意旅遊到這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巧遇白校長。瘦弱的小姑娘背著碩大的背包從四裡地外的鎮上艱難跋涉到連隱山來踏青,白老頭遛彎時看到夏輕支著一副畫架毫不嫌棄的坐在清流河前的草地裡,一臉苦大深仇的畫著眼前的樹林和山脈,筆法其實很生硬,一看就知道是初學者,畫上的風景又仿佛死了似的一絲絲人氣都沒有。白校長突然就對這個了無生趣的姑娘來了興致,很討嫌的蹲了下來搭訕了起來。

「姑娘,你的畫為什麼沒有生命的想法?」

夏輕被驚了一下,抬頭看到了白校長「哦,老師傅,你好。」不錯,還是個很有禮貌的姑娘,被人突然打斷思緒也不惱,脾氣不錯。白老頭暗想。

夏輕又頓了一下說「因為心情不大好,讓您見笑了,我想您也應該看出來了,我是初學,只是用來寄託情緒。」

「寄託情緒是應該的啊,本來文字、繪畫、音樂什麼的都是用來發洩情緒的,哪裡有那麼多崇高的道理啊。」白老頭看起來是想開導她,又問「姑娘,你怎麼來我們這窮鄉僻壤了,找到這裡也不大容易啊。」

夏輕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其實是在前面的鎮上下車的,後來看天色還早,就想隨便走走,一路上想事情,就沒注意路,一直走到了這裡。」說罷臉色又黯淡了下來,剛剛有些紅潤的臉蛋又恢復蒼白。

白老頭看夏輕的樣子,心道這孩子應該是遇到了什麼重大的變故,一時間接受不了,要不然也不會隨便走走就走了三四裡路跑連隱山來的。

白老頭生性詼諧,見到夏輕年紀小小喜歡山水做派又不似偽裝,竟真的是喜好淡泊致遠,一老一笑索性席地而坐,相互攀談了起來,這一聊就更加相見如故了,直到日薄西山都渾然不知。

那日到天晚夏輕才發現自己身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可能就此迷路了,心道要不是遇著了這麼個老頭,自己可真要是欲哭無淚了。夏輕和白老頭都是性情中人,而夏輕更是單純些,總是願意相信世界上總是好人多的很,這不眼下遇到的老頭兒就是個好人。

那天夏輕隨白老頭邀請去了連隱村宿了一宿。白老頭還跟接待她的李叔李嬸笑道自己出去遛了一趟灣,就遛了個孫女回來,還是個迷糊大膽孫女,一個人就這麼闖進山裡也不怕被狼叼走。李叔李嬸和白老頭的熱情融化了夏輕的寒氣,跟著一起笑話風聲了。

那天起夏輕就留在了連隱村,並且隨後接受了白老頭的邀請支教山隱小學,夏輕喜歡小孩子,而她笑起來臉上也有漂亮的兩個梨渦,山裡的孩子們喜歡親切的老師,更何況這個一臉微笑娃娃臉的小老師。

白老頭不是很清楚夏輕的底細,就像夏輕知道白老頭的家長里短,但不知道他的家庭社會關係一樣。一老一少秉承著君子之交的默契,從不過問對方的隱私,然而夏輕感覺得到白老頭越來越視她如親孫女,每每想起,總忍不住感動,許多年了,沒有這樣的感動了。

山裡的日子安寧、平靜,夏輕和學校裡其他老師相處的也十分融洽,山隱小學的老師分為兩種,一種是白老頭一類的退休來發揮餘熱的幾個老頭子,其實在夏輕暗暗的觀察下來,這一幫老傢伙貌似是離休的軍官,他們都喊白老頭老首長,另外他們身上軍人的氣質也不時流露,當了一輩子兵的人,總是遮擋不住軍人的氣質的。夏輕很感動,這幫老傢伙,退休的老幹部待遇不去享受,反而跑到山裡來找罪受。容不得夏輕不感動,活到這麼大,她最大的優點就是多愁善感。而這裡的老師另一類,就是地方大學過來支教的大學生,說起這些支教的學生,那就有得聊了,真是令人歎為觀止。夏輕待在這裡的兩三年,千奇百怪的大學生都看到過,有真心來支援山區孩子教育的同學,這些人是真心教育孩子,雖然教課的方式各有不同,甚至也有體罰孩子們的,但是好歹也是單純的支援山區教育建設。而另一些抱著功利目的而來的大學生就讓夏輕有些不忿,他們只是為了在以後求職的履歷上填一筆不大不小的漂亮成績。這些人教課就敷衍至極了,夏輕有時看不下去就攆開他們自己來上課,他們無所謂,反而樂的輕鬆。

人來人往的支教大學生,讓一旁坐看雲松的夏輕不無感慨,遠離大城市許久,城市裡的硝煙依然紛飛,自己卻越來越不願面對了。

然而人不惹塵埃,塵埃自動來惹人。星期一的早晨剛剛在辦公桌前坐定,白老頭誇張的笑了起來,「丫頭,誰送的花啊?」旁邊教社會的王老頭聞言迅速挪開剛沾上的板凳,甲辦公室的老師們蜂擁而動,全數湧在夏輕的辦公桌前

「丫頭,嘖嘖,女大不中留了啊,這小夥子花都送上門了。」個個大搖其頭。

夏輕忍不住一個個白眼飛過去「你們夠夠了啊,多大歲數了還八卦啊,閑的啊」

王老頭搖頭晃腦的表示不贊同「丫頭,你這可就說錯了,八卦乃是人的天性,八卦由來于易經,易經可是……」

「得得得,老王,你再掉書袋我踢你出去啊」白老頭果然德高望重,一句話讓王大師閉了嘴,委委屈屈的蹲在一邊,就差厥起嘴了。

夏輕頭疼的看一堆老頭兒在那裡七嘴八舌的議論,打開滿前包裝精美的野花兒上面的便簽,

「輕兒,你與美同在。--馮飛篆」

第一卷 如隱山中 第二章 恰逅少年

夏輕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大呼頭疼,這個馮飛篆還真是唯恐天下不亂,看來為了表達對她的愧疚之情真是不遺餘力啊。看起來倒也滿解風情,還有這麼浪漫的一手,簡直讓人刮目相看,疑心他還是不是那個熱血的缺心眼少年。這不深山老林裡找不到鮮花,馮小爺就想得出跋山涉水的滿後山南采野花獻美,還煞費苦心的不知從哪裡找到的彩緞子,居然包裝的還不錯。夏輕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應該大度一點,原諒這小子算了。

一眾老頭兒圍觀在夏輕的桌邊,白老先生捋捋修長的鬍子,道貌昂然的偷笑,邊道:「轉轉對你可謂癡心一片啊,要不丫頭你就將就將就收了他算了,做個通房也對得起他了。」

夏輕一口氣沒提上來吊在半空中差點沒憋死「白、白、白老先生,您真不愧是一代宗師啊,真知灼見啊!令聞者生不如死啊!」

「哪能啊,轉轉這個孩子我還不知道,他其實是個心思很單純的孩子,就像那京巴,認了主了你踹也踹不走。」木爺爺幫腔。

夏輕實在是可憐馮飛篆,「轉子要是知道他你們這一幫崇拜的老爺爺心目中是此等偉岸形象,定要吐血三尺啊!」

「哪裡哪裡,轉轉沒心眼兒,哄哄就好了。」王爺爺笑的眼睛都看不到縫隙。

沒錯,這幫老爺爺口中的轉轉就是送花的始作俑者,也就是馮飛篆。最近剛來山隱小學的支教大學生。說起爺爺們為什麼要稱呼他轉轉,這就要說起支教大學生來報導的那天了。

那天雖然秋高氣爽,可是秋老虎的餘威仍在作祟。夏輕負責接待支教大學生的工作,沒辦法,老爺爺們年紀大了手腳不方便哪裡捨得她們東奔西走(實際上個個精神抖擻,可是架不住夏輕心疼呀),另一邊支教的老師們也不好意思打擾人家,他們現在可是都在匆匆忙忙打包行李,準備與師弟師妹們交接後趕緊離開這山溝溝,更別提幫夏輕招待他們了。夏輕到也是好脾氣,從來不計較這些有的沒的。

就在夏輕手忙腳亂的應付是十數人的隊伍時,看到了招蜂引蝶的馮飛篆同學,一臉白淨,笑起來很陽光,但是透著股令人說不出的痞味,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逗的身邊的兩位面貌姣好的女同學笑的花枝亂顫,夏輕撇了撇嘴角,只瞄了一眼就渾不在意的轉過臉去。但是身邊片刻不停歇的小聲議論陽光帥哥的聲音讓她很是無奈,有女孩子的聲音傳入耳朵「看到這麼過時的山村心都涼了,總算有個養眼的男人可以賞一賞。總算這一年應該不那麼難熬。」

另一個女孩子推搡著她「你個花癡,再帥也不是你家的,你美個什麼勁。」

「養眼無罪嘛,而且,緣分這種事誰能說得好。」女孩子們禮貌的向夏輕領了資料嬉笑打鬧著遠離。

夏輕忍不住苦笑,又是些來度假的人。

然而接下來的事情兀的吹散了她的愁緒,直惹的在場的眾人都忍俊不禁。

就在那個花蝴蝶一樣的男孩子正在跟身邊的鶯鶯燕燕打情罵俏時,冷不丁意聲威嚴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轉轉!」

夏輕轉過身,看到花蝴蝶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炸起了全身的毛。迅速轉過身,清涼的聲音和剛才判若兩人「白首長你好,馮飛篆向你報導!」一瞬間滿場寂靜。

片刻後爆發出哄堂大笑,襯托的馮飛篆的臉格外的扭曲生動。夏輕也忍不住被這小子迅速的變臉逗笑了。

等等,白老先生似乎是叫他轉轉。啊~真是個有趣的名字,他是不是應該還有個哥哥或者弟弟叫做圈圈?這點倒真被夏輕猜著了,只是不是親兄弟,此後話了。

暫且回到眼下。難得白老先生一本正經的踱著步伐背著手來到花蝴蝶、哦是馮飛篆面前,拍拍他的肩膀,神情中不無激動「好小子,還學會支教奉獻山區建設了?不錯不錯!」

白老臉上難得真誠居多佔領了平時狡黠的笑容。馮飛篆就笑的十分勉強了「這不是不知道您在這兒麼?」

這個回答一下子叫白老和夏輕都哭笑不得了。

「好你個小兔崽子,你是老鼠見著我這個老花貓了是不是!」白老邊說邊拿腳去踹馮飛篆,馮飛篆一邊討饒一邊靈巧的跳開。惹得夏輕笑出聲。沒想到這小子眼神還挺好,百忙之中還不忘瞪她一眼意指管她何事。

夏輕錯開他的目光,理也沒理他的眼神威脅。心道看來這小子看來是白老的舊相識了,倒也可以解解眾位的乏了,自己也放心了。

抬頭輕拭額頭的汗,夏輕心想,來到連隱山快兩年咯

隔天就是週末了,上午的天氣暖洋洋的,真是難得的好天氣,七八點鐘山裡的霧氣就漸漸彌散了,夏輕把棉被搬出來晾在繩上,搬了木椅子到大院裡的老樹下趴在石桌上開始批改作業,昨天忙著接待大學生們放了孩子們一天假,琢磨著明天周日補上。

木秋林和王大成老先生早早擺上架勢開始殺起了象棋。大院是老師們的宿舍區,籬笆牆繞著坐落四周的平房圍了一圈,院裡有兩三顆自然生長的百年老樹,夏輕聽白老說當初特意畫了一圈靠著老樹建了幾間屋,圖的就是一早醒來就嗅得的鳥語花香。夏輕看著另一邊興致勃勃拉開架勢的兩個老先生,忍不住微笑著搖搖頭,旋即低頭認真批改作業。

木秋林吹著鬍子瞪著王大成:「老王,今兒個我不殺你個片甲不留難愧我軍中棋神的稱號。」

王大成不屑的摸摸嘴角「得了老木啊,你那棋神可是自封的,誰不知道你是有名的臭棋簍子。當年十歲的小將許將軍可就是回回殺的你哭爹喊娘。」

木秋林不依了,「你去跟那個小魔頭對對看,這小子從小給老許逮著灌輸棋著,你還不一樣著了人家的道行。」

兩個人邊擺開棋陣邊你來我往的鬥嘴,夏輕覺著這週末很和諧啊,還沒聽見鳥語花香呢就聽著兩老頭吹牛了。

正當兩老頭棋入正酣,夏輕的作業本越發見薄,她直起身,準備伸個懶腰時,就差點閃著腰了。

面前這個身著陸軍常服、黑面如炭,肩上扛著一毛二的小子直愣愣的闖了進來。路過夏輕身邊時微若不見的聳了聳肩,匆匆向旁邊的老先生丟了句「爺爺好。」邊向白老的房門走去。

木秋林抬起頭笑吟吟的說「許將軍來了啊」

王大成頭也沒抬的沒好氣的說「老木別打岔啊,你這招可險著呢,別想耍什麼邪門歪道。許將軍慢走,走遠點。」

木秋林失笑「老王,我就算再讓你一車一炮,你今兒個照樣贏不了我。」

王大成噌的火上來了「去你的大炮筒子,老子今兒非贏你不可。」

兩老頭轉瞬又埋頭苦思棋局,理也不理旁人。

夏輕目不斜視,伸完剛才僵住的半個懶腰,繼續心無旁騖的批改作業,開玩笑,她才懶得理這個不速之客,上次的帳還沒跟他算呢。都是白鬍子那個臭老頭,居然敢趁自己不在偷偷把她做了好久的噴香的黃豆醬全部給這小子卷了去,居然還敢嘀咕人家最近伙食不大好,給點醬讓他下下飯。呸,一天五十塊錢的伙食標準還好意思說伙食不好。

許霖輕車熟路的摸進了白老的屋子,這個點兒白老爺該醒了,剛好可以跟他討論最近難纏的學術問題,夏輕的眼神隨著許霖進屋向上看,「停書閣」,沒錯,這就是白老先生閨房之名,很有書卷氣呀,夏輕看著院裡一角圈養的雞鴨鵝等等,再想,書卷氣外爺不乏生活氣息啊。唉。

批了一個多小時的作業,終於將面前的山似的工作完成了,夏輕正琢磨著下午是不是去清流河寫生,順便采點野菜晚上包餃子。3號屋的兩個女孩睡眼惺忪的出了屋子,夏輕看看手錶,已經十點一刻了,難道大學生的生活習慣都是晚睡晚起?

兩個女孩中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叫穆緩,另一個眼睛圓圓笑起來兩個酒窩的可愛一點的叫陳書情。兩個人懶懶的向夏輕打了個招呼便去洗臉刷牙。這次的支教同學中也只有這兩個女孩子,夏輕倒是蠻開心,畢竟有年齡相仿的女孩子應該也滿聊的起來的。

等到穆緩和陳書情洗漱完的時候,院子裡也陸續熱鬧了起來,男同學們也都起來了,紛紛捶腰搓腿大歎累壞了。夏輕想到也是,坐了那麼遠的車,山路又不比國道那麼平坦,也難怪這些天之驕子吃不消。

夏輕和他們打過招呼,準備去拾掇中飯,小食堂的李嬸這兩天有事回家了,夏輕想反正自己也沒什麼特別忙的,就暫時擔任了柴可夫斯基。

小食堂在院子裡家禽們棲身的一邊排上,夏輕洗米擇菜。李宇和陳山勇老爺爺也加入對面觀棋的激烈戰況中,還時不時指手畫腳,惹得木秋林直護住棋盤攆他們走開。

第一卷 如隱山中 第三章 金風玉露一相逢

當年倜儻少年時,金風雨露潤連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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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王二人下棋,自然見不得旁人圍觀還指指點點,更何況這指點的二人還一樣是臭棋簍子,只見兩個觀棋的人急的臉紅耳赤,直嚷嚷著瞎指揮要走這步留那子。那下棋二人直揮手趕蒼蠅。

夏輕一邊切菜一邊笑。

院裡的男生們相互聊天參觀遠山,邊拿眼偷偷瞟那兩個相互嘀咕的女生,心道這趟支教總算除了風景美如畫,美人也如畫,穆緩和陳書情假裝不在意的認真欣賞從未見過的活蹦亂跳的家禽們。

說話間,馮飛篆同學像個猴子似的蹦蹦跳跳的進了來,幾個老先生看到他,便招呼他來陪他們下棋,讓他不要去騷擾老首長,他正在和人商討國家大事。

馮飛篆好奇的問道「白爺爺和誰討伐國家呢?」

「去你的,伐你家大門去啊,許家小霖來了,哦對了,你們還沒見到呢。」王老一邊苦思冥想一邊隨口回答。

「許霖!」馮飛篆失聲大喊。

「嚷什麼嚷!臭小子還老子走錯棋了,我扔你出去!」老王惱羞成怒要悔棋,老木一把摁住他的手「落子無悔,落子無悔!哈哈」

王老氣的扔下棋子,「人小霖可比你有長勁,去年軍校畢業現在扛了一毛二了,你小子什麼時候像老許家小子點主動進取,你老子也不會見面就被老許氣的鬍子飛起來。」

旁邊觀戰的陳老恨不得奪過王老的棋子替他下,冷不丁馮飛篆一嗓子嚎的恨不得拿槍蹦了他小子。

夏輕被馮飛篆嚇的差點切刀手指,遠遠的瞪了他一眼,重新拾起刀。抬頭一看馮飛篆「撲哧」笑出了聲,看馮飛篆的樣子像極了癡呆的猴子,馮飛篆回過魂來,丟了個白眼給她,夏輕坦然承受,當做秋天的菠菜。

「你看魂啊,切你的菜去。」夏輕渾不在意,這小子不嗆她似乎就難解心頭之癢,她就發揮高尚的情操,讓他瞪一下又掉不了塊肉。

看那小子占了自己上風忍不住神采飛揚,活像剛吃了小熊餅乾似的樂不可支。夏輕搖搖頭,幼稚。

這時許霖難得出回早的從白老房間出來。一眼看到了渾身冒煙上躥下跳的馮飛篆。

難得的,空氣仿佛在一瞬間停止了。

兩個貌似興致昂揚觀賞小雞小鵝的女生從馮飛篆進來時就一直偷偷注意著他,這時看到一身軍裝英俊筆挺的許霖,都控制不住的呆了一下。

男生們的談論也仿佛被突然打斷了節奏,停了下來。

倒不是因為出門來的許霖有多麼的英俊不凡,而是面前這兩個呆若木雞的青年,以及兩位美女同學的相對靜止帶動了空氣也進入了停滯狀態。

夏輕後知後覺的切完菜抬起身活動關節,就被眼前詭異的情景感染了。

兩個大老爺們矯情的呆立當場。夏輕用眼角餘光觀察了一下,除了正在參棋的爺爺們,空氣中的萬物似乎都凝固了。

連她眼前這個不識好歹頓在鼻尖上的蜜蜂都瑟瑟縮縮的收住了雙翼。

仿佛過了天長地久,其實只是十又四分之三一秒,兩個頓化成望夫石的雕像猛的擁抱在了一起,激動的嗷嗷叫。

空氣又在一瞬間恢復了流動,蜜蜂嫌棄的在夏輕鼻尖上打滑了一下,顫悠悠的飛走了。

美女同學和男同學們若無其事的繼續聊天扯淡。

老王哈哈大笑「將軍!老木你也有死在我手上的一天。」

木老慢條斯理的推上一士,「噹」的吃掉了老王的馬前卒。老王的臉一瞬間扭成了苦瓜,觀戰臭棋簍子們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司令員!我可算找到組織了,我找你找的好苦啊!」一個說,

「政委,你還活著!黨和國家沒有拋棄你啊!」另一個涕淚橫流。

夏輕忍不住凍起了一地的雞皮疙瘩,難道這二人好分桃之好?

眼前的馮飛篆似乎還是昨天見到的那個馮飛篆,許霖怎麼變成了楚楚動人的豆腐西施了。

夏輕翻了翻白眼,決定今天的菜稍稍放一點辣椒,讓眾人嘗一嘗人間真味。

穆陳二女狀似渾不在意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裡糾結起千頭萬緒。男生們心想感情倆二百五。

眾爺爺司空見慣的擺開下一局棋盤,開玩笑,從小到大這一對小混蛋哪次回家被筍片炒肉絲之後不來這麼一出許政委和馮司令的血淚史說不盡道不完啊。大院裡就屬他兩嗓門最大,哪次不嚎的聞者皆悲傷,聽者皆動容啊?直吵的2號樓家屬院鄰里鄰居恨不得再裝個八層加厚玻璃,有些乾脆慫恿他們爹娘一人一個手榴彈杵嘴裡全蹦了。

夏輕啼笑皆非的看著這兩哥們勾肩搭背的走向院外,臨走前馮飛篆還不忘回頭囑咐一聲晚上回來吃飯。

難得夏輕興起了八卦的樂趣,跟白老一陣旁敲側擊的打探中才知,原來這馮飛篆和許霖都是白爺爺一幫人從小看著長大的,一個軍區大院的孩子,白老說,這些個孩子都是大人們的心頭寶,各家往來本來也親密,隨著孩子們玩成一堆來往愈加密切。

夏輕心道難怪馮飛篆身上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氣派,自己還覺頗為熟悉,原來和許霖的氣質類似。也難怪,部隊大院裡長大的孩子,耳聞目見令行禁止的士兵,**的習性是天生的也是共性,沒有哪個孩子能例外。

也難怪夏輕不適應,從小平頭百姓的生活與這些人離的太遠,這樣一想,她與許霖向來的不大對付倒是可以理解的。白爺爺一般的老幹部反而好相處些,經歷了幾十年歲月磋磨,越是老了的軍人反而越是淡定從容,白老的身上仍攜帶者軍人的直爽之氣,只是對於這些老爺爺來說,顯得是孩子氣的返璞歸真,惹的夏輕願意親近。

這天中午的飯吃的眾人是苦不堪言,夏輕抿嘴偷笑,看來南方來的大學生們總歸是不大能吃辣的,男同學中有人忍不住哀怨「看來這山裡的伙食有的熬了,漫長的一年啊!美人如也不管用啊,風景總不能當飯吃吧。」他們不知道,李嬸第二天就可以歸隊了,他們並不用承受夏輕的美妙手藝了。

許霖來山隱小學的次數似乎越發見長了,以往的兩三個星期一次縮短到幾乎只要週末到了就能看到他出現,然後和白老討教的也漸漸少了,更多的時候和馮飛篆膩歪在一起搗搗鼓鼓。夏輕樂見其成,白老的身體一直不大好,少見許霖打擾他清閒也是好事。

夏輕發現馮飛篆似乎是有魔力的,許霖從自己一年前見起就是一副冰桶臉,幾不見笑容,現在居然偶爾能見到他扯動著僵硬的嘴角微笑跟自己打招呼,第一次看到時夏輕懷疑自己是不是操勞過度恍了眼睛了。

而白老也偶爾關在屋子裡似乎聽取他們的機密商議,更偶爾聽到白老誇他們果然是狼狽為奸,那麼陰險的規劃都想得出。

而這一批支教的學生看起來嬌滴滴的,沒想到適應能力還蠻好,除去頭兩天聽到幾人抱怨飯菜太差之後也極少聽到抱怨條件什麼的,夏輕客觀的說,其中有不少馮飛篆的貢獻,他插科打諢的水準一流,那幫男孩子跟他還組了個籃球隊帶領小朋友們一起三帶二對戰,顧名思義就是三個大人帶兩小孩組織籃球賽,夏輕委實佩服他也想的出。而僅有的兩個女生倒是不出夏輕意外的過的很適意,聽說她們經常和馮飛篆許霖一起踏青,關係倒是越來越不錯的樣子,最近似乎見到陳書情儼然以馮飛篆後備女友自居了,夏輕就想當然的把穆緩配發給了許霖,聽說穆緩在學校可是校花,配給許霖綽綽有餘了。

眼看陳書情每天為馮飛篆洗衣送飯備課不遺餘力,穆緩見天兒和許霖書信來往,聽說做了筆友,夏輕歎為觀止至於,大感佩服她們敢於倒追的英勇精神,心道難道現在的女孩子都是這麼積極主動了,難道是因為自己脫離大城市太久,導致已經跟現代社會脫節了?忍不住大歎不是我看不清楚,是這世界變化太快。

馮飛篆和許霖兩大活寶雖然特立獨行,但是在敬老愛老上倒是沒的說的,從他二人重新沆瀣一氣後,每天將一幫老頭子們哄的笑容滿面,有時候會動員幾位老人回濱市過年,畢竟幾位年歲漸長,身子骨到實在沒有年輕時那般硬朗,當了一輩子兵的人,身上總歸有這傷那痛的,夏輕內心也贊同,白老的老毛病雖然極少發作,但是一旦犯起來時真要急掉她半條命的,這一點上夏輕暗暗慚愧,從未想起勸幾位回濱市頤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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