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初墨醒過來的時候,公寓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她靠在床頭,聽見了浴室的水聲。
傅承璟還沒走嗎?
顧初墨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快淩晨了。
今天晚上,傅承璟有些出乎意料的溫柔,但是時間也很久,讓她險些都快暈了過去。
顧初墨放下手機,收起了心底的一點點歡喜,然後拿起了床頭櫃第二層的避孕藥,熟練的吃了下來。
她做了傅承璟六年的情人,所以非常懂事。
只要是和傅承璟做過之後,她都會乖乖的吃下避孕藥,不會給傅承璟留下任何麻煩。
這也是傅承璟喜歡顧初墨的地方。
乖巧懂事,聽話又不費事。
所以,顧初墨能夠留在傅承璟身邊六年。
但是這六年裡,傅承璟從來不會在顧初墨這兒過夜。
他今天晚上留下來,是終於對她有了別的感情嗎?
顧初墨的臉上掛上了笑容。
就在這個時候,浴室的水聲停了。
顧初墨下意識地看向浴室門口,正好看到了傅承璟從裡面走了出來。
傅承璟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浴袍,胸膛處的水珠順著往下流,劃過了他堅實的腹肌,傅承璟的身材一向很好。
顧初墨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顧初墨,我們的關係,到此為止吧。」
傅承璟走到了顧初墨的面前,低聲開口。
這一句話,讓顧初墨低著的頭,瞬間抬起,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相交,顧初墨看到了傅承璟眼底的冷漠。
一張棱角分明,英俊非凡的臉,一雙深邃如墨,望之如淵的男人,整個人都是散發著吸引人的魔力。
就是這麼一個人,讓顧初墨迷戀了六年。
但就是讓她這麼喜歡的一個人,卻在和她纏綿之後,對她說出了這麼冷漠的一句話。
輕描淡寫的,就要結束她們之間的關係。
顧初墨愣在原地,好一會兒之後,顧初墨才反應過來。
原來,今天晚上,傅承璟留下來,只是為了和她說,他們之間的關係,要徹底結束了。
顧初墨不禁在心裡笑自己。
顧初墨啊顧初墨,你這是,癡心妄想了。
「傅總放心,我一定會乖乖的離開。」顧初墨壓下了心中的悸動和難堪,抬頭看向傅承璟,揚起了一抹笑容。
顧初墨的笑容燦爛,像是也很期待這一天的到來。
傅承璟看著她,然後點了點頭,轉身,將浴袍換下,穿好了自己的衣服,隨後,從衣服口袋裡,拿出了一張支票,遞給了顧初墨。
「這裡是六千萬,你跟了我,我不會讓你吃虧。」
傅承璟的聲音和他這個人一樣,透著一股子冰冷。
六千萬,買一個人六年,足夠了。
傅承璟也覺得,他給顧初墨的夠了。
顧初墨看著眼前的支票,一時間,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她做了傅承璟六年的情人,自然也知道,傅承璟的心裡,有一個愛了很多年的女人,那就是豪門江家的女兒。
江清清。
六年前,如果不是因為江清清突然出國留學,傅承璟也不會找她做情人。
現在江清清回國,傅承璟和江清清才是郎才女貌,而她,也應該拋棄以前的自己了。
不過,現在面對傅承璟遞過來的支票,顧初墨還是接了過去。
「謝謝傅總,我會守口如瓶,絕不會把這件事往外面說的,另外,恭喜您和江小姐,新婚快樂。」
顧初墨臉上浮起了一抹笑容,真誠地祝福了傅承璟。
傅承璟看著顧初墨臉上的笑,深邃的眼眸裡,劃過了一抹意味深長,隨後整理了一下領帶,直接轉身離開了公寓。
顧初墨坐在床上,看著傅承璟快速離開的背影,還真是沒有一點留戀。
低頭看著手中的支票。
六千萬,換了她的六年,這些錢,是她這輩子都賺不到的。
但只是陪了傅承璟六年,就輕而易舉的得到了。
但只有顧初墨自己心裡清楚,她想要的究竟是什麼,她想要的,從來都不是傅承璟的錢。
顧初墨看著自己手裡的支票,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六年前,顧初墨無家可歸,是傅承璟給了她一個安穩的住所。
她從小就跟著媽媽寄人籬下,繼父一直不喜歡顧初墨,想盡辦法要把她趕出家門,顧初墨再怎麼做小伏低都沒用。
即便顧初墨從高中之後的學費生活費都是自己打工掙來的,從來沒有花過繼父一分錢,繼父依舊看不慣顧初墨。
六年前,在一個漂泊大雨的晚上,繼父借著酒瘋,終於將她掃地出門。
那天晚上的雷電非常大,顧初墨一個人沉浸在黑色雨夜裡,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遇見光明,卻在這個時候,傅承璟如一道光,照進了她的生命裡。
一眼萬年這個詞。
顧初墨從來沒想過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後來顧初墨才驚覺,她只是沒遇到那個人而已。
就因為六年前的驚鴻一瞥,顧初墨愛上了傅承璟,但是在傅承璟的眼中,她只是一個消遣和玩物。
因為深知傅承璟的為人,她也裝成乖巧聽話的小白花,只為了安穩的生活和錢才留在他身邊。
事實證明,她裝的很好,這一裝就是六年,傅承璟也沒有看出她對他的愛慕。
顧初墨自嘲地笑了笑,然後把支票放回了包裡。
……
顧初墨很快從酒店離開,然後回了傅承璟給她買下的一個小別墅裡。
回到別墅,顧初墨就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搬離了別墅,這裡有太多關於彼此的回憶,顧初墨雖然有些不舍,但還是決定快刀斬亂麻,離開這個地方。
顧初墨收拾好東西,離開別墅之後,便直接打車,回了自己所住的社區。
這個社區是之前顧初墨就找好了的。
這些年,顧初墨一直被傅承璟養著,但也有自己的工作,她是個很優秀的外科醫生,但不可否認,她能夠有今天,全是傅承璟的功勞。
如果不是傅承璟幫她交了大學四年的學費,加上給她引薦了不少醫學泰斗做老師,顧初墨是不會有今天的成績的。
一個如此支持她事業的人,風度翩翩,還紳士溫柔。
顧初墨很難不動心。
可她就算是動心,也只能咽在肚子裡。
因為,傅承璟一開始就說過,他們之間,不能有感情。
顧初墨抬頭,望著自己頭頂的天花板,眼裡倒映出的,是頭頂的夜燈,如深淵,如星辰,如……傅承璟。
第二天,顧初墨醒的很早。
一大早,顧初墨就拿著別墅的房產證,和昨天晚上傅承璟給的支票,去了傅氏。
傅氏樓下,顧初墨將東西都給了傅承璟的助理。
「關特助,這些東西,你幫我給傅總吧,我們之間沒有什麼虧欠。」顧初墨將東西給了傅承璟之後,抬頭看了一眼傅氏高聳入雲的大樓。
這樓頂就是傅承璟的辦公室,也是她和傅承璟的距離。
「還有,祝傅總新婚快樂。」
說完,顧初墨也沒管助理是什麼表情,直接轉身離開了傅氏。
這一次,顧初墨走得很快,她怕自己慢一秒,就會再想回頭。
她和傅承璟之間已經結束了,她不想,也不願意糾纏。
關特助站在傅氏大廳,看著手裡的東西,有些奇怪。
這顧小姐不就是為了這些東西才和傅總在一起的嗎?
做了傅總六年的情人,現在卻什麼都不要了?
關特助皺了皺眉,然後拿著東西,轉身上了電梯,往頂樓而去。
頂樓,總裁辦。
關謝拿著顧初墨給的東西,走到了辦公桌邊,恭敬地開口。
「傅總,這是顧小姐送來的東西。」
傅承璟原本在看合同,一聽到關謝的話,抬眸掃了一眼關謝手裡的東西,在看到關謝手裡的支票的時候,目光微微閃了一下。
「她走了嗎?」
「是的。」
「既然她什麼都不要,那就捐了吧,以她的名義。」
傅承璟淡淡地開口,然後低頭,繼續看文件。
關謝能夠在傅承璟身邊這麼多年,也是非常有眼力見的,他看著傅承璟眼裡的冷漠,便知道傅承璟是被顧初墨給惹怒了。
一定不能再繼續留下來了。
關謝很有眼力見的點了點頭,應了下來,然後轉身離開了傅承璟的辦公室。
關謝走了之後,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傅承璟抬眸,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甩在了桌上。
隨後,他站起身,走到了寬大的落地窗面前,然後隨手拿出了一根煙,點燃,氤氳的煙霧,將傅承璟的面容遮掩住,完全看不出來他的神色。
……
顧初墨將東西送給傅承璟之後,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從自己的身體裡抽離了一般。
回家躺了許久,才拿出手機,向醫院請了兩天假。
她現在的狀態很不好,不適合上班。
顧初墨是外科醫生,要是精神狀態不好的話,對病人來說,也是一種不負責的態度,所以,顧初墨還是決定,先休息兩天。
請完假之後,顧初墨就接到了自己好友甯倩倩的電話。
甯倩倩是顧初墨大學的室友,也是很好的朋友,兩個人無話不說,寧倩倩也知道顧初墨和傅承璟之間的關係。
「墨墨,你昨晚給我打電話,我在值班,沒接到,是有什麼事嗎?」寧倩倩的電話一接通,聲音就從聽筒裡面傳了出來。
顧初墨笑了笑。
「沒什麼事,就是想和你吃頓飯。」
「墨墨,是不是你和傅承璟之間,又發生什麼事了?」寧倩倩覺得,這一切肯定都是因為傅承璟,因為每一次顧初墨的失態,都是因為傅承璟。
昨天那麼晚,顧初墨還給她打電話,一定是因為傅承璟。
「沒什麼,我們老地方見吧。」
顧初墨覺得,在電話裡面也是說不清楚的,所以直接就約了個地方見面。
寧倩倩聽了之後,也順口答應了。
「好,那就老地方見吧。」
兩個人很快掛斷了電話,顧初墨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出門,去了兩個人約定的老地方。
那是靠近東城,和顧初墨上班的醫院只有幾條街遠的海灘燒烤。
之前顧初墨和寧倩倩不管發生了什麼事,都會往這邊來。
兩個人約好了吃飯,都沒有遲到,一前一後到了燒烤攤。
「墨墨,你點好菜了嗎?」甯倩倩比顧初墨晚了一會兒。
「嗯,我點好了,坐吧倩倩。」
顧初墨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寧倩倩坐下之後,仔細看了看顧初墨,然後小聲地問道:「墨墨,你是不是有些不舒服啊?」
此話一出,顧初墨的目光微微閃了一下。
她的身體確實有些不舒服。
雖然她和傅承璟也不算什麼男女朋友關係,但是和他結束這段關係之後,顧初墨真的有一種失戀的感覺。
「我沒什麼,就是……頭有點暈乎乎的。」顧初墨手肘撐在桌面上,臉上是一片疲憊。
「你和傅承璟,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以往每一次,顧初墨這幅模樣,或多或少,都有傅承璟的原因。
顧初墨聽了這話,抬頭看了寧倩倩一眼。
「我和傅承璟分開了。」簡單的一句話,仿佛抽走了顧初墨的所有力氣。
這一刻,世界都仿佛寧靜了下來。
甯倩倩看著顧初墨,眼裡滿是心疼。
「你和傅承璟,真的分開了?」別人不知道顧初墨對傅承璟是個什麼感情,甯倩倩作為顧初墨的好友是知道的。
顧初墨,很愛很愛傅承璟,也是因為對傅承璟的愛慕,所以顧初墨才會做他的情人。
顧初墨這樣驕傲的人,能甘心給傅承璟做了六年的情人,就是因為她對傅承璟的愛已經深入骨髓,這樣的愛,讓她放下了一切的架子,可即便是這樣,也沒有得到傅承璟的回應嗎?
甯倩倩看著顧初墨的模樣,眼裡滿是心疼。
顧初墨還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仿佛什麼都打不倒她,但是只有寧倩倩知道,這哪裡是誰都打不倒?只需要傅承璟一句話,顧初墨就會一蹶不振。
「墨墨,傅承璟這樣的男人……」簡直滿地都是!
最後半句話,寧倩倩卡在了喉嚨裡,因為她也知道自己這句話有多麼荒謬。
傅承璟這樣的男人,怎麼可能滿地都是?
他是商業帝國之王,是無數名媛都想嫁的高嶺之花。
他矜貴清冷,在外人看來,是一個禁欲到極致的男人,甚至有傳言說他身邊從來沒有過女人,是因為他喜歡男人。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卻把顧初墨藏得好好的,仿佛金絲雀一樣的呵護。
這樣的在意,就連寧倩倩這麼一個外人,都覺得傅承璟也是愛顧初墨的,所以才會對她這麼好。
可是現在想想,似乎也不完全是這樣。
畢竟,只有沒有愛的人,才會這麼毫不留情的抽身離開。
「墨墨,你要實在是難過,就哭出來吧!」
「我沒事兒,不就是個男人嘛,我這麼好的條件,還愁找不到男人嗎?」顧初墨抬起頭,朝寧倩倩粲然一笑。
寧倩倩心疼地看著顧初墨,她知道,顧初墨這是在強顏歡笑。
不過,她還是尊重顧初墨所有的決定。
很快,菜和酒都上來了,寧倩倩給顧初墨倒了酒,很仗義地說道:「墨墨,你可千萬別怕啊,就算是沒有傅承璟了,以後啊,也還有我來罩著你!」
顧初墨側頭看了寧倩倩一眼,忍不住笑道:「嗯,我知道倩倩肯定不會離開我的。」
「當然啦,姐妹才是真愛!」
「是是是,那今天晚上,我們就一醉解千愁!」
「一醉解千愁!」
因為是醫生的關係,顧初墨很少喝酒,但今天她是真的有點難受了,一定要喝點酒,才能緩解心裡的難受。
她心裡就像是被人挖了一大塊,一定要用什麼東西來填滿。
幾瓶酒喝完,顧初墨趴在桌子上,眼神迷蒙,仿佛又想起了傅承璟的眼神,冷漠至極。
她陪了傅承璟六年,沒想到,最後還是大夢一場。
甯倩倩看著顧初墨這副模樣,眼裡是心疼不已,她暗暗地歎了一口氣。
顧初墨的命實在是太苦了。
她父親在她還很小的時候,就撒手人寰了,而她的媽媽帶著她,嫁給了一個不算和善的房地產商。
後來,地產商破產,對顧初墨也不喜,那幾年,顧初墨都是在繼父的打罵之下過來的。
如果不是顧初墨能夠自己掙錢付學費,她連高中都讀不完。
考上大學那年,顧初墨便被繼父掃地出門,原因竟是顧初墨已經長大了,可以自力更生了,實際上,之前繼父和顧初墨的媽媽也沒有給她一分錢。
也是在那個雨夜,顧初墨遇上了傅承璟,一見鍾情,以為是她的救贖,這情人一做就是六年。
可惜了,傅承璟只是將她當做一個玩具。
「倩倩,你看我,像什麼玩具?布偶?洋娃娃?」顧初墨雙手舉過頭頂,比了一個桃心,白裡透紅的臉,粉嘟嘟的,看上去非常可愛。
寧倩倩好笑地看著顧初墨,伸手捏了捏顧初墨的臉,笑著說道:「你才不是玩具,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人,傅承璟不要你,是他的損失,狗男人,一定會後悔的!」
「對!狗男人,肯定會後悔的!」
顧初墨擲地有聲地重複了一句!
寧倩倩搖了搖頭,然後走上前去,把顧初墨給扶了起來,兩個人,搖搖晃晃的離開了燒烤店。
……
寧倩倩叫了一輛計程車,把人扶上了車。
到了社區,按下了十六樓。
醉得不省人事的顧初墨的嘴裡偶爾冒出兩句胡話,每一句都跟傅承璟有關。
因為工作繁忙以及其其它一些原因,傅承璟鮮少待在家,兩人間的交流都少得可憐。
就連醉了之後,顧初墨重複的也只有單調的那幾句話。
「傅承璟,飯已經做好了,你……要不要吃了再走?」
「傅承璟,你下次……什麼時候回來?」
寧倩倩看在眼裡,只覺得心酸。
或許,擺脫傷痛的最快的方法就是趕緊開啟下一段戀情。
翌日。
外面的太陽的光已經照進了陽臺的那盆仙人掌上,預示著已經是中午了。
顧初墨扶著額頭從床上半坐起來。
因昨夜的餘醉,頭還有些悶疼。
忽然想到,自從跟傅承璟在一起之後,自己好像很久都沒有喝過這麼多酒了。
有一種釋放的快意。
好像這些年的那些壓抑情緒都隨著昨夜削減了一點。
就這樣吧。
當作一場夢,現在夢醒了,她也該回歸到屬於自己的生活當中去。
「啊,墨墨,你終於醒了!」
寧倩倩笑著走近門來,手上還端著一碗粥。
輕輕地吹了幾下,遞到顧初墨的面前。
「謝謝你,倩倩。」
顧初墨眼神帶著感激的接過。
等顧初墨喝完粥,寧倩倩立馬從手機裡點開好幾張照片。
興奮地說道:「你好,這可是我珍藏了好久的人脈,都不知道該怎麼選呢,現在看在咱們朋友的份兒上,我讓你先選怎麼樣?」
寧倩倩曖昧地用肩膀撞了顧初墨一下。
一眼看去,全是各種男人的照片。
長相,氣質,無一不出挑。
不過,跟傅承璟比起來還是差了那麼一點……
有很多人,顧初墨甚至都認識。
雖然傅承璟不在意自己,但是這些年,顧初墨一直在瞭解關於傅承璟的一切。
包括最近又跟什麼人合作,又新開發了哪些地區。
每次新聞頭條報導說傅氏最近又拿下了什麼地皮,顧初墨都由衷地為傅承璟感到高興。
傅承璟回到家之後,顧初墨會微笑著上前,說恭喜的話。
這個時候,傅承璟那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會顯現出一絲鬆快。
而那段時間,傅承璟回家的幾率比平時要大很多。
這就是顧初墨關注傅承璟工作的根本原因。
寧倩倩的這些照片,算是A國很優質的的青年才俊了,幾乎每一個都跟傅氏有合作。
畢竟在A國,傅承璟才是資本的國王。
但治癒情傷需要時間,顧初墨暫時還做不到心無旁騖地投入到一段新的戀情當中。
「倩倩,我對戀愛什麼的,真的不感興趣。」
顧初墨苦笑著回答,聲音疲憊至極。
不僅僅是身體的累,更多的是心累。
「……那好吧。」
六年之久的單戀,確實沒有那麼容易就割捨,寧倩倩只好先作罷。
忽然又想起什麼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顧初墨。
「這借酒澆愁愁更愁,這世界上除了酒之外,還有很多可以緩解心情的地方,要不我帶你見識見識?」
甯倩倩手臂環著顧初墨的胳膊,曖昧挑眉。
顧初墨被寧倩倩給逗笑了,但眉宇間還是疲憊。
「還是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個人有多悶。」
「人又不是天生就悶!」
寧倩倩雙手叉腰,義正辭嚴地反駁。
「你說你這六年,除了醫院就是待在家裡等傅承璟回來,能不悶嗎,連一個你的真心都視而不見的男人,你何必要遵循他們傅家的三從四德,更何況現在都分手了,你還在乎傅承璟怎麼看你?」
這話寧倩倩說著沒什麼,卻扎扎實實地紮進了顧初墨的心裡。
她這些年潛意識裡遵循著傅家的規矩,除了工作以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洗衣做飯。
其實,自己只不過抱著將來會成為傅承璟的妻子的希望。
她以為自己只要陪在傅承璟身邊夠久,他就能夠愛上自己。
結果現實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個耳光。
「去哪兒?」
「啊?」
甯倩倩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顧初墨抬起頭,眸子定定的看著寧倩倩。
「我說,去哪兒?不管什麼地方都好,只要是我曾經沒去過的,或者不敢去的,都去一遍。」
寧倩倩本來還準備了一肚子勸解的話,誰知道顧初墨居然這麼快就想開了。
甯倩倩大喜,一把挽起顧初墨的胳膊,拍了拍胸脯。
「那就讓我來做你的嚮導吧!」
第一站,寧倩倩直接帶著顧初墨來到了A國最大的娛樂場。
外面牌匾四個紅燈大字「東都一號」,充滿了燈紅酒綠的氣息。
當初在養父家,顧初墨就聽母親一遍又一遍地唾棄這個地方,說這個地方是狐狸精窩,所以才把養父勾引走了,只有不正經的女人才會出入這裡。
可顧初墨疑惑的是,難道不是養父主動進入這裡的嗎?
而且自己小心翼翼地遵循著養父立的規矩,可為什麼最後還是要趕自己走呢?
往事一幕幕浮上心頭。
帶著點叛逆和報復的心理,顧初墨深吸一口氣,朝著大門而去。
寧清清趕緊攔住她。
「哎哎,等等,又不是上戰場,你用不著這麼視死如歸,再說了你就穿這樣進去,很容易被人趕出來的。」
顧初墨不禁低頭看自己身上白裙,運動鞋的裝扮,不明白有什麼問題。
甯清清直接拉著顧初墨回到車裡。
「放心吧,我早就給你準備了。」
說著,寧清清扔給了顧初墨一堆衣服讓顧初墨自己挑。
拿起其中一件衣服,顧初墨不禁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雖然顧初墨認為自己也不是屬於太過保守的人,可這露後背低胸裝一時間還真的接受不了。
挑了半天,顧初墨才選定了一條長至膝蓋的淡藍抹胸裝。
換好之後,寧清清不禁讚歎。
「默默,你穿這身太好看了,我敢保證,你一定會成為全場的焦點!」
焦點什麼的顧初墨並不太感興趣。
她只是迫切地想要斬斷以前的枷鎖。
好像破除了以前那種規矩自己就能徹底忘記傅承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