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團破產,父親跳樓,我被未婚夫親手送進精神病院。
他來看我,手裡拿著和我繼妹的結婚請柬,笑著說:
「蘇晚,你的商業天賦,你家的一切,現在都是我們的了。」
含恨死在冰冷的病床上,一睜眼,竟回到了一切悲劇發生前。
面對上門認親,哭得梨花帶雨的繼妹,
我反手一個耳光:「滾!」
面對深情款款的渣男,我當眾撕毀婚約:「你也配?」
這一世,我主動走到了那個傳聞中冷酷無情、執掌整個商業帝國的男人面前。
所有人都怕他,唯有我知道,前世我葬身火海時,是這個男人抱著我的墓碑,守了一夜。
.....
「和我結婚。」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驚雷,炸響在陸辰頂層辦公室裡。
「蘇小姐,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陸辰的特助,金絲眼鏡下的目光透著看瘋子一樣的驚異。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沿,直視著那個坐在陰影裡的男人。
陸辰。
這個名字,在前世是整個商界的禁忌。
他一手締造了陸氏帝國,手段狠厲,不近人情,是人人畏懼的活閻王。
可只有我知道,在我死後,是他抱著我冰冷的墓碑,在漫天大雪裡,守了整整一夜。
男人的臉上沒什麼表情,深邃的眼眸像結了冰的湖,不起一絲波瀾。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像在審視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憑什麼?」
他終於開口,聲音比我想象中還要冷。
「憑我能給你蘇氏的核心技術,憑我知道你最大的對手顧氏下一步的計劃,還憑……」
我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的那個人,在哪兒。」
空氣彷彿凝固了。
陸辰的眼神終於變了,那冰封的湖面裂開一道縫隙,透出銳利無比的鋒芒。
他身邊的特助臉色大變,幾乎是下意識地想上前來。
陸辰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繼續。」
「娶我,我幫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而你,要幫我護住蘇家,毀掉顧言。」
顧言,我那「深情款款」的未婚夫。
想到這個名字,我心口的恨意就如同實質的尖刀,狠狠剜著我的血肉。
陸辰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下,又一下,敲在我的心上。
「蘇晚,蘇氏的千金,顧言的未婚妻。傳聞你任性跋扈,胸大無腦,為了顧言可以和整個世界為敵。」
他陳述著事實,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
「看來傳聞有誤。」
我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
「傳聞還說,陸總您冷酷無情,不近女色。看來,也未必是真的。」
我的目光落在他手邊的一張照片上,照片被相框倒扣著,看不見內容。
但我知道,那裡面是他的親妹妹,那個他找了十年,卻至死未能再見一面的人。
而我,知道她在哪兒。
陸辰的眼神驟然冷厲,辦公室的溫度彷彿都降了幾度。
「你很有膽量。」
「我一無所有,只剩下膽量了。」
我們對視著,像兩隻對峙的野獸,在試探對方的底線。
許久,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
「讓法務部帶結婚協議上來。」
特助的眼鏡差點掉在地上。
我終於松了一口氣,緊繃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我知道,我賭贏了。
第一步,我走穩了。
十五分鍾後,一份堪稱賣身契的結婚協議擺在我面前。
沒有財產,沒有權利,只有義務。
我甚至不能干涉他的任何私事。
我拿起筆,看都沒看,直接在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蘇晚。
兩個字,寫的比前世任何一次都要用力。
簽完,我把協議推了過去。
「陸總,合作愉快。」
陸辰看著協議上我的簽名,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緒。
「從今天起,你住進我的別墅。」
「好。」
「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大門一步。」
「可以。」
「收起你的小聰明,安分守己地當好你的陸太太。」
我抬起頭,迎上他審視的目光,笑得燦爛。
「當然,我的……丈夫。」
我當眾撕毀和顧言的婚約,反手就宣佈結婚的事,
像一枚重磅炸彈,在整個上流圈炸開了鍋。
大家一邊紛紛猜測是誰會願意娶我。
又一邊覺得我不過是一個愛慘了顧言的瘋女人,
這不過是我欲情故縱吸引目光的手段罷了。
我成了所有人眼裡的笑話。
顧言和蘇柔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們迅速召開了記者會,兩人坐在臺上,一個痛心疾首,一個淚眼婆娑。
「晚晚她……只是一時糊塗,被外面的野男人騙了。我會等她回心轉意的。」
顧言對著鏡頭,扮演著他最擅長的深情好男人角色。
蘇柔則在一旁適時地遞上紙巾,聲音哽咽。
「姐姐她從小就單純,都是我們沒保護好她……請大家不要再罵她了,所有的錯,都讓我來承擔吧。」
一唱一和,完美地將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而我,則成了那個不知好歹、水性楊花的惡人。
網上鋪天蓋地的謾罵朝我湧來。
「蘇晚滾出商界!」
「這種女人誰娶誰倒黴,心疼顧少!」
「繼妹真是小天使,被這麼對待還為她說話。」
我坐在陸辰別墅的沙發上,刷著這些評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鬧得越大越好。
摔下來的時候,才會更疼。
「太太,車準備好了。」
陸辰的特助李昂站在門口,神色複雜地看著我。
他大概也覺得,他們老闆娶了個天大的麻煩。
我關掉手機,站起身。
「走吧,去看戲。」
記者會現場,閃光燈閃爍不停。
顧言和蘇柔正在享受著眾人的同情和追捧,將他們的戲碼推向高潮。
就在這時,會場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我穿著一身幹練的白色西裝,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步步走了進去。
「顧言,你說你會等我?」
我走到臺前,笑吟吟地看著他。
顧言的臉色瞬間僵住,顯然沒料到我會出現。
蘇柔更是嚇得往後縮了縮,眼神裡滿是心虛。
「晚晚?你怎麼來了?你身體不好,快跟我回家。」
顧言很快反應過來,起身想來拉我,繼續演他的情深不壽。
我側身躲過,將一個錄音筆扔在了桌上。
「不如先聽個東西,再決定要不要等我?」
我按下了播放鍵。
一道熟悉的,屬於蘇柔的嬌媚聲音,清晰地響徹整個會場。
「言哥哥,你放心,爸爸最疼我了。只要我們先生米煮成熟飯,再讓他看見蘇晚和別的男人鬼混,他一氣之下,肯定會把公司都交給你的。」
緊接著,是顧言溫柔又得意的聲音。
「還是我們柔柔聰明。等我拿到蘇氏,就立刻踹了蘇晚那個蠢貨,風風光光地把你娶進門。」
「那……蘇晚怎麼辦?」
「一個精神有問題的女人,最好的歸宿,當然是精神病院了。」
錄音結束。
全場死寂。
所有記者都瘋了,閃光燈對準了臺上臉色慘白的兩個人,快門聲響成一片。
顧言和蘇柔的表情,比調色盤還要精彩。
「不……這不是真的!是偽造的!」顧言聲嘶力竭地吼道。
我環顧四周,緩緩開口。
「各位記者朋友,錄音的原始文件,我已經發到了你們所有人的郵箱。」
「另外,我還附贈了一份小禮物。」
「是顧言先生,從三年前開始,挪用蘇氏公款,填補他自己家公司虧空的全部賬目明細。」
「金額不多,也就兩個億吧。」
我看著面如死灰的顧言,笑意更深了。
「顧言,這兩個億的窟窿,你準備怎麼還?」
我從記者會的修羅場裡全身而退。
身後,是顧言和蘇柔被記者圍堵的狼狽身影,和他們聲嘶力竭的辯解。
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回到陸辰的別墅,天已經黑了。
偌大的房子裡燈火通明,卻冷清得沒有一絲人氣。
我換了鞋,剛走進客廳,就看到了那個坐在沙發上的身影。
陸辰竟然在家。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絲質睡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
昏黃的燈光下,他平日裡冷硬的輪廓柔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生人勿近的疏離。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正是我在記者會上大殺四方的直播回放。
「回來了?」
他沒有抬頭,聲音聽不出喜怒。
「嗯。」
我應了一聲,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們之間,不過是一場交易。
他給我庇護,我給他價值。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我準備上樓,和他保持安全的距離。
「站住。」
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
他終於抬起頭,目光落在我身上,從上到下,仔至細細地打量著。
那眼神,像最精密的掃描儀,讓我無所遁形。
「過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他在我面前,就像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帶著絕對的壓迫感。
「手。」
他言簡意賅。
我不明所以,但還是伸出了手。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指尖很涼,觸碰到我的皮膚,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我這才發現,我的手腕上,有一道被記者的相機劃出的細小傷口,正滲著血絲。
剛才在人群中擠出來的時候,根本沒注意到。
他盯著那道傷口,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下一秒,一個醫藥箱被他扔到了我面前的茶几上。
「自己處理。」
他說完,就收回了手,視線也重新回到了電腦屏幕上,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我愣住了。
這個人,明明冷得像一塊冰,卻做著最細緻的事。
前世,他抱著我的墓碑,是不是也像現在這樣,沉默,卻又……溫柔?
我心裡某個地方,不受控制地軟了一下。
「謝謝。」
我輕聲說。
他沒有回應,只是電腦屏幕的光,映得他的側臉晦暗不明。
我打開醫藥箱,拿出棉籤和消毒水,笨拙地給自己處理傷口。
消毒水碰到傷口,刺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頭頂突然傳來一聲輕嗤。
「蠢。」
我抬頭,對上他帶著一絲嘲弄的眼神。
然後,他拿過我手裡的棉籤,另一只手扣住我的手腕,不容我掙扎。
他的動作很輕,甚至可以說是溫柔。
他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神情專注得像是在處理一件價值連城的藝術品。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處理好傷口,他鬆開我,隨手將棉籤扔進垃圾桶。
「蘇氏的爛攤子,準備怎麼收場?」他問,語氣又恢復了平日的冰冷。
「不破不立。」
我看著他,「我要讓所有背叛我的人,都付出代價。」
他沒再說話,客廳裡又恢復了安靜。
就在我以為這個話題已經結束時,我聽到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李昂。」
「把今天所有報道蘇晚負面新聞的媒體,都列個名單。」
「明天早上,我不想再在任何地方,看到他們的名字。」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的心,狠狠地顫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