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逸,你終於回來了!」
姜宛剛聽說,就急匆匆從藥館趕了回來。
手裡還拎著個保溫桶,裡面是專門給裴時逸熬製的藥。
可是,推開門,她的笑就凝固在了臉上。
只見裴時逸正摟著林柔,兩人如膠似漆的坐在沙發上。
看到她回來,裴時逸抬頭,眼底瞬間閃過嫌惡。
倒是林柔率先站了起來,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小心道,「是不是姐姐回來了?姐姐,我就是眼睛不方便,時逸多照顧了我幾分,你可千萬不要多想。」
話是這麼說,摟著裴時逸的手卻更緊了。
裴時逸見狀,冷笑一聲,直接護住她。
「你不用怕,以後,她再也不能欺負你了。」
說著,他看向姜宛,聲音冰冷無情。
「你霸佔這個位置三年,已經夠了,現在柔柔回來了,我們離婚吧!」
「哐當!」
姜宛手中保溫桶脫離而去,狠狠砸在地上。
她不敢相信的看著面前的丈夫裴時逸。
他今天突然回來。
而明天就是他們結婚三週年紀念日。
她以為,男人是記得這個日子,特意回來陪她。
苦守三年,終於撥開烏雲見明月。
可沒想到一見面,他就說出這種話。
「凝心丸面世了,我這次帶柔兒回來,一定會拿到凝心丸為她修復神經,只要她的眼睛好了,爺爺就不會再阻止她進門,我們,也該到此為止了!」
凝心丸?
聽到這個詞,姜宛眼睛微微睜大。
「可是……」
「沒什麼可是,收起你那委屈巴巴的偽裝,柔兒被你害的失明,柔兒親生父母全家也被你害死,你還在裝什麼?」
「啪!」
一份離婚協議書和支票直接被甩在姜宛面前。
「看在從小的情分上,我給你三千萬,簽了字,趕緊滾!」
「時逸哥,姐姐也是好心,你不要這麼兇。」
林柔在裴時逸看不見的角度露出諷刺的笑,面上卻故作柔弱。
黑長直的頭髮翩然在肩頭,不似姜宛家庭主婦的裝扮,更顯清雅秀麗。
姜宛的心像是被狠狠錘了一下,不由苦笑。
林柔是她養父母家幾年前才被找回的真千金,也算是她的妹妹。
可是三年前,在她跟青梅竹馬裴時逸的婚禮當天,她養父母家忽然起了大火。
一場大火把養父母家燒了個乾淨,只剩下這位好妹妹,但也被燒傷眼睛,雙目失明。
裴時逸以為是她縱火,當場打了她一巴掌,不顧正在進行的婚禮,帶著林柔出國治療。
一去就是三年,回國的次數屈指可數。
因為他那一巴掌,坐實了那場大火是她放的。
她生生獨自忍受了三年別人的指點,裴家的冷待,最後才知道,自己青梅竹馬的丈夫,和這位好妹妹,早就在一起了。
因著養父母的恩情,她生生忍了三年。
可如今……
她終於不想忍了。
這段婚姻,也的確是沒有繼續的必要了。
姜宛吸了吸發紅的鼻子。
一顆心,徹底死絕。
「好啊,我簽。」
「不過,三千萬,不需要,我淨身出戶,只要後花園我種的那些草藥,你的臭錢,還是留著養你臭味相投的小三吧!」
三千萬,現在收了,就是對自己的羞辱。
以後,她可是會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你!」
一句話,讓裴時逸和林柔的臉色全都黑成了鍋底。
他們似乎怎麼都沒想到,姜宛竟然敢這麼和他們說話!
裴時逸直接氣的咬牙切齒。
「你可不要後悔!」
他還想說什麼。
下一刻,姜宛就已經利索的簽好了字,一式兩份。
「那就下周一上午九點,我們民政局門口見!」
「現在,我收拾一下東西,去挖出我的草藥,馬上就走。」
姜宛說的灑脫,從前對裴時逸的那些繾綣情誼好像瞬間蕩然無存。
離婚,明明是裴時逸自己想要的,可此刻,看著她灑脫的樣子,不知為什麼他卻一點高興的感覺也沒有,反而覺得有一口氣。
憋在心口,上不去下不來。
憋了半天,他才黑著臉對著姜宛的背影冷哼一聲。
「好啊,三千萬不要,一些不值錢的草藥倒是當成了寶貝,希望你以後不要回來求我,我可沒有那個義務去養前妻,還是個殺人放火的前妻。」
他再次提到當年。
姜宛理都沒理徑直去了一樓自己的房間。
收拾好必要的物品,其餘東西全塞進了一個大大的黑色垃圾袋。
咯吱咯吱故意拖過客廳,扔給了傭人。
「丟出去。」
隨後將要帶走的物品放進門口揹簍,拿上小鋤頭準備去挖草藥。
那模樣,當真沒有半分留戀!
裴時逸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而且她這樣子,早已和從前他印象裡那個低眉順眼的乖順小白兔截然不同。
怎麼可能,難道她真的捨得自己?
會不會在耍什麼手段!
「站住!」
他還是忍不住沉喝。
「姜宛,下周一上午九點,你如果不去民政局,我會讓人抓你過去。」
他以為,這次姜宛該痛哭流涕了。
可回應的,只有一聲乾脆的「好」。
一團無名的火竄到心口,
裴時逸卻不知為何生氣,故意抱住林柔的肩膀高聲承諾。
「柔兒,我一定會為你找到半夏,拿到凝心丸,讓你徹底恢復健康,我還會給你一場最盛大的婚禮。」
他說著,卻不由看向姜宛。
可惜,姜宛根本沒搭理,揹著小揹簍去後院。
他心中冷哼。
死撐!
挖完草藥,姜宛離開的時候路過客廳,看到掉在地上的保溫桶,又撿了起來,然後打車回鴻晟館。
裴時逸想要拿到凝心丸,替林柔復明是嗎?
只是可惜,他們還不知道,其實凝心丸正是出自自己之手。
而且自己保溫桶裡準備給裴時逸調理身體的參湯,就是還沒熬製成丸的凝心丸!
這些年她也一直很聽話,一直在人前扮演小白兔,甚至對裴時逸,也是掏心掏肺。
如果裴時逸對她好,她甚至打算永遠隱藏下去,在背後默默助他走上巔峰。
沒想到,她的隱忍,卻只成了他刺向自己的刀!
現在,她終於決定,離開了!
出門,她直接撥出一個電話。
那邊很快接了起來。
「喂?小姜姜,你又打電話來催了?放心,凝心丸的消息已經散播出去了,很快就能賣出最高價,不會耽誤你為裴家填窟窿的。
你呢,回家後怎麼樣,和裴時逸和好了嗎,你真的打算為了他繼續隱藏下去,永遠做一個家庭主婦嗎?」
姜宛苦笑。
和好?呵。
想到這幾年為了一個臭男人,她竟然要一直隱藏自己。
還真的是,很丟人!
她斂下情緒,冷聲開口,「我要離婚了!」
她本是姜家天才少女,父母卻在她十歲那年出事雙雙亡故,為了保護她,爺爺把她送到林家寄養,在這裡,她一直隱藏自己的能力,在背後默默努力,只為有朝一日查出害自己父母之人,為父母報仇。
直到一來林家就認識了的裴時逸向她表白,她一顆心才慢慢全都貼在了裴時逸身上。
現在是時候清醒了。
電話那端愣了幾秒,才發出驚喜的歡呼聲。
「天吶,真的嗎,小姜姜,祖宗在上,我不是在做夢吧!我就說了,那渣男不是東西!那,那凝心丸還要賣嗎?」
「賣,不過不賣錢,來玩個有趣的遊戲,當彩頭。」
姜宛眸色略深。
最近裴家遇到難處,她原本是打算賣掉自己研製的凝心丸,替裴家填窟窿的,但是現在,不必了。
「今年鴻途武館比武,師兄不是希望我出山守擂嗎,我答應了,不過,可以再加一個條件,能敗利刃者,除了百萬賞金,另附贈一顆凝心丸。」
鴻圖武館是大師兄開的,就在師父傳給自己的醫館鴻晟館旁邊,不過,自從師父去世後,都快被她那個不會做生意的大師兄搞倒閉了。
正好,來個一舉兩得。
這樣的宣傳,一定會爆。
果然,話一說完,秦宣就先炸了。
秦宣驚呼,「小姜姜,你,你不僅要迴歸醫學界,還要迴歸武學屆?天啊,玩這麼大,世界都要瘋了!」
姜宛輕笑。
倒沒那麼誇張。
只不過,一舉兩得的同時。
她還能利用這件事,找一找當年害死父母的人的線索。
跟秦宣聊了幾句,她掛斷電話。
這時候她打的出租車也來了,她直接拉開車門上車。
鴻晟館並不在鬧市區,反而地處偏僻,回去的路上路過機場。
誰知趁著等紅綠燈的功夫,就看到機場外一陣騷亂。
「老夫人!」
「媽!」
幾個黑衣保鏢圍成一團。
她依稀能從縫隙中看到,有個年長的女人仰倒在地上,嘴唇發紫,昏迷不醒。
在她旁邊,單膝跪著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男人,緊皺著眉,單手扶著女人的頭厲聲喝道,「立刻疏散人群,快叫醫生!」
姜宛本不想管。
可看到那個男人,卻又讓她改變了主意。
京州裴家,富可敵國。
稱霸商界數百年。
分支繁多。
裴時逸家就是其中一支。
雖然兩家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
可為了討好這位裴家家主、裴氏集團這艘巨輪的掌舵人,裴時逸一家處處巴結。
姜宛也就有機會見過幾次。
有一次,家宴上,自己被裴家一眾人羞辱的時候,裴衍替她說過話。
雖不是多大的人情,可她不喜歡欠別人的。
正好,她手上的保溫桶裡,凝心丸因為沒熬製成丸,保質期並不久。
既然如此,那就出手一次,還了人情,也斷了跟裴家所有的關係吧。
「師傅,就到這裡吧,我有事,就在這裡下車。」
說完,她迅速整理了一下帽子和口罩,直接拉開出租車門,下了車,然後走向人群。
「她應該是心臟病突發,情況緊急,需要儘快治療。」
男人聞聲回頭。
深邃冷峭的五官,威懾極重。
那雙黑沉如海的眸子,帶著幾分狐疑,在看到她那張臉的時候,眉心更是微微蹙了蹙。
顯然,他認出了她。
誰知,男人正要開口。
忽然一人朝這邊小跑過來。
尖銳的高跟鞋踩著地板,發出吵人的踏踏聲。
一身淺藍色職業套裙,盡顯職業女性的高冷大氣。
卻又在細節處用了心思,透出嫵媚性感。
淡淡的香水味,是JK6號。
資深斬男香。
「裴衍哥,我來了,你別擔心。」
姜宛微微挑了下眉角。
眼底滑過一絲冷意。
裴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