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十三年,雍正帝去世,內侍取出諭旨,宣佈弘曆即位,改第二年為乾隆元年。同時,立福晉富察氏為皇后,側福晉高氏為惠貴妃,烏喇那拉氏為嫻妃。
乾隆二年,宮中妃位多懸,為充實宮廷,進行了乾隆年間第一次選秀
第一章芙蓉頭上綰青絲
當朝順天府丞,陸士隆家中一長相極其秀美的女子端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景色亦嗔亦喜。
「小姐,在看什麼。」身旁俏麗的丫鬟打斷了陸綰青的是思緒
「沒看什麼,只是在想今天早上看到的幾句詩詞。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
「小姐再說什麼,我可是一句都聽不懂。」
「你自然是不懂了,這是一首悼亡詞,是北宋的詩人蘇軾寫給他亡妻的,這首詞裡寫出了他對亡妻永難忘懷的真摯情感和深沉的憶念,若是讓我碰到這樣一個至情至聖的男子,那便不復此生了。」
「哦我當是什麼呢?原來是小姐想嫁人了。」
陸綰青臉上不由得一紅,羞澀嗔道:「說什麼呢,也不嫌害臊。」
微吟掩嘴一笑說道:「我要是真的說錯話了,小姐何必臉紅呢?」
「我哪有臉紅啊,叫你胡說,看我不打你的。」綰青朝微吟抬起手來作勢要打。
微吟笑嘻嘻的躲避著:「我的好小姐,你就饒了我吧,只要你饒了我我定會向老爺稟明,讓老爺為你物色一個好郎君。」
聽微吟這麼一說,本來就臉紅的綰青此時臉上更是面紅耳熱,嗔道:「好哇,今天我定不饒你,叫你胡說。」
此時,喧妍走進房中:「小姐,小姐。」
綰青看到喧妍進來就拉住她:「你來的正好,快點幫我抓住微吟,今天我定要好好教訓她。」
「小姐,先別鬧了,老爺回來。」
「怎麼今日爹爹這麼早就從朝中回來了,既然這樣那我就先去見爹爹,回來再收拾她。」綰青說完就朝前廳走去,還未邁入前廳就開口說道:「爹爹,今日怎麼這麼早回來了。」
「嗯。」陸士隆只是簡單的應了句,並未多說什麼。而這時綰青才看見陸世隆滿是愁容的神情。
綰青擔憂的開口說道:「可是朝中今日有什麼事惹得爹爹不痛快。」
「並未有什麼事惹得我不痛快,只是」
「只是什麼。」
「今日早朝的時候,皇上提了下個月選秀的事。」
聽到選秀二字綰青不安的問道:「那,皇上怎麼說。」
陸士隆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兒,不知該如何開口,她還只是豆蔻年華卻要步入爾虞我詐的後宮,但是身為官宦家的子女,就註定了一切,良久陸士隆才緩慢的說道:「當今聖上,極其重視滿漢一家,所以此次選秀,規定凡是年滿十四的漢家女子,必須參加選秀,你的名字已經在入選的名冊中了。」
陸世隆講到這,綰青已經聽不下去,身體不由一顫,勉強扶住桌案支撐著自己,無奈的說道:「我早知有此一遭,卻不想來的這樣快,確實是在我的意料之外。」
「這,是你的命。」陸士隆的語氣是一如既往的平穩,沒有半分的起伏,不知他是因為太過悲痛,還是太過無奈。
「女兒又何曾不知,只是這後宮之中爾虞我詐,我又豈能安享」她何曾不知這是自己的命,但是她始終不願去認,不想去認
「綰兒,爹知道你心性高,但是你要知道有些事是註定的,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爹不求你,在宮中為家族爭得榮華富貴,只求你平安一世。只是你娘親臨終之前,萬般囑咐要讓我為你指一戶好人家,切不可踏入宮門半步,看樣子你娘的遺願,爹是註定要辜負了。」
「想必娘親是不會怪罪爹爹的,因為娘親也知道爹爹自有爹爹的苦處。」
「爹知道你懂事,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想讓你入宮,只是」
陸世隆還沒有說完就被綰青打斷:「爹爹不必再說了,女兒明白,我會準備進宮的事宜,請爹爹放心,女兒先告退了
走出前廳後,綰青抬起頭看著天,心想以後的日子恐怕就只能看見那高高壘砌的紅牆了吧,紫禁城裡埋葬的多少屍骨,又飄蕩著多少冤魂。只是有些事終究是躲不過去的,她無奈的搖搖頭,算了,畢竟現在還沒有到選秀的時候,一切都還沒有定數,自己何必又杞人憂天呢?想到這兒,綰青松了一口氣,逕自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翌日清晨,陸綰青只是簡單梳洗,不做裝扮,也沒有食早膳,只是把自己關在房間呆呆的望著外面四處紛飛的柳絮,想著進宮的事情,眼裡滿是一片哀愁之色,正想著媗妍突然闖了進來,嘴裡還叫道:「小姐,小姐。」
被打斷思緒的陸綰青滿是不悅的瞅著喧妍,而喧妍看見小姐不悅的神情一時不知怎麼辦,只是垂著手站在一旁,也不再說話。陸綰青瞪了喧妍一眼:「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凡事不要急躁,你怎麼還是改不了,也不怕失了分寸。」
媗妍不好意思的說道:「奴婢是一時興奮所以才失了分寸。」
陸綰青無奈的搖搖頭:「是什麼事情,讓你興奮成這樣。」
「回小姐的話,是爾嵐小姐來了。」
「真的。」陸綰青興奮的抓住了媗妍的手「她在哪。」
「正在外面等著小姐呢。」
陸綰青歡喜的說道「那還站在這兒幹什麼,還不快去把姐姐請進來。」
「哎,奴婢這就去。」
爾嵐,戴佳氏。是河南總督那圖蘇之女,滿洲鑲黃旗人,以前那圖蘇在京任職時,陸士隆乃是其手下,兩家是世交,爾嵐比陸綰青大一歲二人從小就相識相交,感情甚好,直到去年那圖蘇調到河南才沒有往來。
不一會兒,綰青便聽見一個脆若銀鈴的聲音說道:「一年沒見,妹妹倒是越發的懶怠了。」話音剛落,綰青就看見一抹綠色的倩影。
「姐姐,還沒進屋呢,便開始挑理了,到顯得妹妹我失了待客之道了。」綰青拉起爾嵐的手細細的打量著,爾嵐身著一件湖綠暗花雲錦的旗裝,袖口要比一般旗裝寬鬆些,露出烏金彩繡的點點梅花,更襯得爾嵐嫺靜脫俗,如娟的三千青絲綰成百花髻,別著一朵石青色的絹花,更顯端莊。
「一年沒見,姐姐也出落的越發標緻了,妹妹我看了都自慚形穢。」
爾嵐輕點一下綰青的額頭,嬉笑嗔道:「瞧你這張嘴,越發的會說了,我可當真是比不上。」
「才沒有呢,要真是說起來我這張嘴還不及姐姐三分呢。」
「你呀,就知道一味的討好我。」
「姐姐,還是坐在再說吧,你不累,妹妹我的腿都要酸了。」說罷綰青拉著爾嵐坐下,又吩咐媗妍看茶。「姐姐這次來,打算住幾日。」
「怎麼我才來,你就想趕我走了。」爾嵐佯裝生氣的說道
「我才不是這個意思呢,姐姐想住多久便住多久,妹妹我呀絕不嫌煩。」
「我自然知道,你不是此意,我這次回京是為著選秀的事兒。」綰青聽爾嵐提起選秀之事,剛被放下的思緒又勾了起來,隨後又面露喜色對爾嵐說道:「那我先恭喜姐姐了,以姐姐的絕妙之姿,定會入選的。」
「現在一切都言之過早,對了,我聽阿瑪說,你的名字也在秀女的名冊內。如果我們兩個一起入宮的話也是個伴兒。」
「進宮,于你於我真的是件好事嗎?」綰青不知道是在問爾嵐還是在問自己,話語裡滿是無奈之情,自己的一生真的就要在宮中了結嗎?為什麼自己的命運從不由得自己做主。
「我知道妹妹想說什麼,你要知道這是我們的命,這是所有八旗女子的命,不單是你我二人。」
「連你也這樣說。」綰青長籲了一口氣:「算了,這些煩心的事兒,還是不要想了,我先讓微吟把姐姐的住處收拾出來,就住我旁邊的畫水閣。」
「聽你的就是了,只要不累壞你,就好。」
「姐姐來了我高興,怎麼可能會累壞呢?我還是領姐姐去看看住處吧,如果缺什麼也好早去添置。」
時光飛逝,轉眼間離入宮選秀的日子只有短短的三天了,自從爾嵐來了之後每日與綰青吹簫彈琴、唱歌跳舞,綰青的蕭吹的淩風飛動,爾嵐的琴彈得委婉剛毅,一時之間讓陸府成為京城最繁華的地方,每日陸府門前都聚集一些王孫貴族想一睹二人的風姿,連陸士隆都贊道:一蕭一琴,名絕京城。一舞一歌,舉世無雙。進宮前一日,爾嵐拉著綰青去街上添置東西,東走走西逛逛,幾條街下來,綰青只覺得兩腿酸軟不禁抱怨道:「姐姐還要買什麼,都已經買了好些東西了,微吟和喧妍都先回去送走一批了,你要是再買恐怕我們得雇個馬車回去了。」
「我的好妹妹,你先別抱怨了,前面就是金雅閣了,你知道的我在京城的時候就用他們家的首飾,走吧。」說著就把綰青拉進了金雅閣,綰青進入進入金雅閣後也不看首飾只是坐在那捶著已經發酸脹痛的小腿。而爾嵐就左看看右看看的挑著首飾,在店主細心的介紹下,爾嵐拿起一隻簪子,細細觀看,歎道:「果然還是京城的手藝名滿天下,你瞧瞧這簪子做工多精細啊。」
「這位小姐好眼力啊,這是我們店最好的簪子了,以小姐的姿色在配上這個簪子,那可是絕佳啊。」店主奉承的說道。
「行了,這只簪子你先拿著,等一會兒我都挑選完了,你在幫我包起來吧。」語畢爾嵐繼續挑著首飾,店主手捧著簪子,跟在爾嵐後邊,不一會兒爾嵐又拿起一個鐲子仔細的打量著:「妹妹,你看這只鐲子做工如何。」綰青聽到後走到爾嵐旁邊拿起鐲子細細打量著:「這只鐲子一看就是上等貨色,材質是象牙的不說,你單看這鐲子上的花紋刻畫的如此精緻,就知道是好貨色,而且這上面刻的鳥兒可是鴻雁啊。」
「鴻雁,可有什麼說法。」
「鴻雁高飛,可是個好兆頭,我要是姐姐的話,肯定會把這個鐲子買下來。」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豈有不買之理,店家幫我把這個鐲子和剛才挑選的簪子一起包起來吧。」
「誒。」店主應和著剛要接過爾嵐手中的鐲子,就看見一個紅色的身影款步姍姍的走過來,聲旁還跟著一個嬌小的丫鬟,來的正是光祿寺少卿董之領之女董湘凝。店主看到董湘凝立馬笑嘻嘻的說道:「呦,董小姐今日可是又來添置什麼物件。」董湘凝輕甩一下手中的絲帕說道:「我昨日在你這兒買的首飾,總覺得太普通了,所以今日便來看看你這還有什麼好的貨色。」
「自然是有的,等小的先去把這位小姐的東西包起來,就拿給董小姐看。」
「那就快去吧。」店主轉身的一刻,董湘凝瞥見店主手裡的簪子,喊住店主:「慢著。」
店主疑惑的看著她:「不知董小姐還有什麼吩咐。」董湘凝拿起店主手中的簪子:「這只簪子做工還挺精細的,就給我包起來吧。」
「這董小姐,這只簪子是這位小姐已經挑選好的。」店主為難的說道。
「哦,是嗎?」董湘凝仔細的打量著綰青和爾嵐,遂又對店主說道:「這支簪子,我出三倍的價錢買下來,你只管幫我包上就是了。」
聽到董湘凝如此一說,站在旁邊一直沒有出聲的綰青,拿起店主手中簪子對董湘凝說道:「我不管你是出三倍的價錢也好,十倍的價錢也罷,總之這支簪子是我們先挑選好,想必董小姐你也應該知道先來後到之禮吧。」
「那又怎樣,我看上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時候,你最好是把這支簪子讓給我,不然的話就要掂量掂量身上的銀子帶的夠不夠,免得連回去的車馬錢都沒有。」
「這個就不牢董小姐操心了,還煩請店主幫我們把東西包起來。」
「咳咳」這時董湘凝清咳了幾聲,而她旁邊的丫鬟就想聽到咳嗽聲,立馬跳出來奪過綰青手中的簪子:「你們哪來的膽子敢和我們家小姐搶東西,你們可仔細的聽好了,我們家老爺是光祿寺少卿,而我們家小姐是即將入選的秀女,那可是皇上的女人,你們也配的上?」
聽完那丫鬟的話,綰青和爾嵐錯愕看看對方,居然「噗嗤」一聲的笑出來,這一笑竟讓店裡的三個人均感疑惑,爾嵐笑著說道:「我當是什麼一品大官呢,原來只是一個區區的光祿寺少卿,當真是嚇我一跳啊。」
「姐姐你不知,人家這是拿著雞毛當令箭呢?笑的妹妹我肚子都痛了。」
聽了二人的話,董湘凝更是氣得連話的說不出來:「你們,你們,算了,本小姐不和你們這種人計較,鈴兒拿著簪子我們走。」
「慢著。」董湘凝剛要走就被綰青從那個叫鈴兒的丫鬟手裡搶回了簪子「這個簪子豈是你想拿走就拿走的,不管怎樣今日這只簪子,我們是要定了。」
「妹妹,我看還是算了吧。這只簪子在咱們府裡不過是低劣的貨色,還不如就讓給她這種低劣的人呢?」
「可是有些人連這種低劣的貨色都配不上。」
「算了,我們還是不要難為店家了,既然她想要這個簪子,給她就是了。」爾嵐拿過綰青手裡的簪子,走到董湘凝的面前,把簪子抬到眼前,啪的一下就把簪子摔在了地上,爾嵐用力過猛,這一摔就把簪子上鑲嵌的明珠摔掉了,隨後又說了一句:「我記得剛才,你可是要花三倍價錢買這個簪子的。」說罷就拉著綰青走出了金雅閣,董湘凝剛要追出去就被店主拉住硬是讓她賠簪子的錢。被董湘凝這麼一攪和,二人也沒有心情繼續逛下去了,直接回了陸府。
天色將晚,二人在房中品茗下棋,爾嵐舉棋未落,若有所思。
「姐姐在想今天在金雅閣的事兒。」綰青打破了屋中的沉寂。
「是呀,想必今天這麼一鬧,算是和那個董氏結下樑子了,只怕以後在宮中少不了糾纏。」
「姐姐大可放心,憑董氏的資質,未必能中選。就算是僥倖中選,想必還未成寵,就已經得罪了那些主子娘娘被打發了呢?」
「話雖如此,只怕以後她若視我為眼中釘,那豈不是事事都針對我,為了逞一時口舌之快,到平故的多了一個敵人。」
「姐姐現在就已經把自己融入到後宮之中了。」
「我是怕現在不做打算,到時候在做籌謀也是悔之晚矣。不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能在宮中平安一世自是好的,若是有人整日算計我,就怨不得我了。」
「我自是知道姐姐的心性,說實話姐姐今日也是讓我開了眼的,一直以為姐姐嫺靜溫淑,今日卻也知道姐姐骨子裡是有幾分傲氣的。」
「今日也是被那個董氏氣急了,從沒有見過這麼囂張的人,所以我才會出手摔碎簪子的。」
「這叫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爾嵐聽綰青這麼一說,掩嘴一笑,突然想起了什麼似得,對綰青說道:「糟了,今日只顧著急走,忘了給鐲子的錢。」
「我當是什麼呢,姐姐放心我已經叫管家把鐲子的錢給送過去。」
「到底還是你心細。」
「姐姐誇我呢,我自是接受的。不過現在時候也不早了,姐姐是不是該休息了,明天進宮之後還有許多事情呢?」
「瞧我,光顧著和你說話了,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
送走了爾嵐,綰青也寬衣就寢,只是翻來覆去的怎麼也睡不著,穿鞋下地,批了件簡單的斗篷推開窗戶,看著天空上的繁星,想著明天進宮的事,莫名的憂愁又湧上心頭。明日進宮之後,是榮耀,還是卑微,都與那個至高無上的「夫君」牽連著,今夜註定是個無眠之夜了。
第二章選秀
翌日,綰青和爾嵐早早的就坐上由禮部準備好的馬車,朝紫禁城駛去。坐在馬車裡的綰青撩起馬車窗上的絲帷,向外望去。
「姐姐你看,今日的天比以前要更加湛藍呢?真是好看,只是不知道這麼藍的天,以後還能不能看見了,在宮裡,恐怕連天都是灰的。」
爾嵐拍了拍綰青的手:「這進宮的路不管多難走,我都會陪你的。」
「我只是希望,這條路能走的長一點。」
「在長的路也有到盡頭的時候。」
二人說話期間,馬車已經到了紫禁城的東門,踩著腳蹬下去之後,映入眼前的就是這紅牆金頂的紫禁城。
爾嵐不禁的歎道:「這紫禁城真是大啊,只怕花上一天的時間都未必走到頭。」
「就如姐姐剛才所說的在長的路也有走到盡頭的時候,這紫禁城再大也比不上外面的海闊天空。這外人端看紫禁城富麗堂皇,其實這裡面竟是腥風血雨。」
「都已經走到這兒了,還差這一步嗎?進去吧。」
打賞了馬夫之後,兩人隨著其他的秀女由東門進入,清朝選秀的規矩較多,且繁瑣。先看眾位秀女的口齒是否整齊,再看身形是否勻稱,然後脫去外衣由宮中年老的嬤嬤檢查身體是否有異味,最後也只最重要的一步,就是進入內殿檢查各位秀女是否還是處子之身。經過一系列的篩選過後,綰青和爾嵐已經成為了本屆的秀女,此次選秀共在滿、蒙、漢八旗中選取秀女一百三十七人,入住鐘粹宮。
鐘粹宮裡的宮女太監早已等候多時,待所有秀女走進,一位年近三十歲的太監清冷的說道:「恭喜各位小主通過初選成為本屆的秀女,我是鐘粹宮的管事太監陳進忠,在往後的一個月各位小主要先跟隨本公公學習宮中禮儀。」說完他又指著旁邊一位年長的宮女說道:「這位是掌事姑姑汀若,以後各位小主有什麼不懂得就問汀若好了。」
如此不敬的話語,讓眾位秀女聽了心裡不是滋味,綰青聽後只是微歎了口氣,但是到底有人沉不住性子,開口說道:「公公說話,也得仔細點,我們畢竟是秀女,好歹也是皇上的女人,怎的還得聽公公訓話。」綰青順著聲音尋去,竟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原來頂撞陳進忠的不是別人正是那日與她和爾嵐有過衝突的,董湘凝。如此看來這董湘凝想必以後在宮中的日子是寸步難行了。陳進忠聽後,也不生氣,只是淡漠的看著董湘凝,最後陰沉的說道:「這位小主請你記住,只有經過冊封侍寢之後,才真正算是皇上的女人,那些沒有冊封便被打發出宮的秀女,奴才在宮裡也不是沒見過,還望小主以後謹言慎行!」說完將手裡的拂塵呆在左手上,轉身說道:「各位小主的寢殿都已經打掃好了,一人一屋,勞煩姑姑帶各位小主入住,請。」
鐘粹宮分為東殿、西殿和中殿,每殿各十二個院,每院共有四間屋子,綰青與其他漢軍旗秀女被分在了西殿,爾嵐隸屬滿軍旗被分在了東殿。綰青與董湘凝還有另外一位秀女沈琳嫣同住一院。
收拾好東西之後,綰青開始打量自己所住的房間,面朝東南,屋裡面的陳設擺置,甚是精緻。綰青纖細的玉手撫摸著屋子裡的擺設,這件屋子不知道住過多少同她一樣的秀女,這當中或許有人盛寵不衰,深的君王喜愛,一步一步的走向榮寵的鼎峰。或許還有人一生不見君王面,孤老一生寂寞而終的。而自己的命運又是怎樣的呢?想到這兒,院中的宮女秀伶進來,端著旗裝和花盆底的鞋,朝綰青行禮後說道:「姑姑命我給小主送來衣服與鞋子。」
「你放在桌子上就行了。」
秀憐把東西放桌子上的時候,綰青看到同旗裝和鞋子還有一個白色的藥瓶,不禁疑惑的問道:「那個藥瓶裡是什麼。」
「回小主的話,這是汀若姑姑特命奴婢們準備的,說是各位小主雖然在閨閣中也穿過花盆底的鞋子,但是宮中的要比平常的高出三寸有餘,怕各位小主一時之間不適應,所以就備了些藥酒。」
「這位姑姑倒是挺細心的。」說著拿出個紅包打賞了秀憐,秀憐謝了賞出去。綰青剛要起身上床休息片刻,便聽見屋外面傳來爭吵的聲音,出門一看,才知道原來是又是那個董湘凝起了事端,只見那個董湘凝擰著宮女秀俐的耳朵怒氣衝衝的說道:「我跟你說的你沒聽見嗎,我是不是還要看你的臉色,我說過那盤點心我要吃,你儘管拿來就好了,還說這個那個的做什麼。」
只見秀俐滿臉淚痕委屈的說道:「還請湘凝小主見諒,這盤點心是琳嫣小主要吃的,如果小主想吃,那奴婢再去做一盤便是了。」
「我說過,我只吃這一盤。你拿來便是了。」
這時另一位秀女沈琳嫣也聞聲出來,看著董湘凝罵著秀俐,便替她解圍:「不知道姐姐,因著什麼事責罰秀俐。」
「什麼事,還不是這個狗眼看人低的奴才,只不過是一盤點心跟個寶似的,不肯給我。」
「原來是這樣,是妹妹疏忽了,如果姐姐餓了,那這盤點心姐姐先拿去便是了。」
「小主,這不可以啊,剛才小主就已經餓的差點暈昏過去,現在離用膳時間還早,要是小主餓壞了,奴才們可擔當不起啊!」秀俐著急的說道。
「你這個奴才連主子的話都不聽了是不是,拿來。」董湘凝順手就把秀俐手裡的點心搶過來。
綰青看在心裡細細的打量著,這個沈琳嫣倒是溫和有禮,與董湘凝比起來到更顯得她張揚跋扈了。如此一來綰青到對這個琳嫣心生好感,也是看不慣董湘凝如此驕縱於是便提前一步擋在董湘凝前面:「我當妹妹進宮之後能收斂點,卻不曾想,妹妹還是一味的只會搶人東西。」
董湘凝看著綰青,仔細的端詳著,恍然大悟的說道:「原來是你,怎麼你也是今年的秀女。」
綰青尖銳的說道:「妹妹並不是愚鈍之人,我都已經站在這裡了,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
「哼,憑你,也配。」
「配不配不是你說的算,而是皇上,如今大家都是平起平坐的秀女,你又有什麼資格說我呢?」
「我不管這些,只是這次的事情,與你無關你最好給我讓開,要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我本不想攔著妹妹,如若妹妹肯將這盤點心放下,那姐姐自然就給妹妹讓路了。」
「怎麼想收買人心啊,我偏偏不給你這個機會,這盤點心我是要定了。」
「當日在金雅閣你沒有拿走簪子,如今這盤點心你也是拿不走的,這裡畢竟是皇宮內院,如果妹妹真的要為一盤點心大費周章,到時若是驚擾了這宮裡的主子娘娘,可不是你我能擔待的了得。」綰青嚴詞令色的說道。董湘凝聽了之後,無話可說,而汀若也聞訊趕來,原來在綰青攔住董湘凝的時候,秀俐早跑去稟告汀若了,倒也是個伶俐的丫頭,汀若向綰青她們行李說道:「是奴婢們的疏忽,奴婢不知道,兩位小主都餓了,奴婢馬上命人在準備一盤點心給湘凝小主送去。」聽到汀若這麼說,董湘凝更是啞口無言,只得悻悻的離開,待人全部離開後,沈琳嫣朝綰青行了一個平禮:「琳嫣多謝姐姐解圍。」
綰青扶起琳嫣:「只不過是舉手之勞,妹妹何必如此客氣。我也是實在看不慣這個董湘凝如此張揚跋扈,所以就幫了妹妹一把。」
「若是姐姐不嫌棄的話,何不到我房間共用這盤點心。」
「好啊,反正我也想與妹妹多說會兒話呢。」
綰青和琳嫣相談甚歡,直到用過午膳之後,才回自己的房間午睡。而董湘凝被綰青羞辱一番,顯然是氣壞了,回到房間後只能將屋裡的杯碗茶盞摔來洩憤,不出片刻滿地都是一些瓷器碎片,董湘凝的雙手緊握成拳,狠狠的砸在桌子上,心裡立誓,今天的屈辱她定要讓她們十倍百倍的奉還。
第二天清晨,眾秀女在鐘粹宮內院的廣場上準備學習宮中禮節,在陳進忠到來之前,綰青和琳嫣通過爾嵐結識了與她同屋的金佳幼儀,幼儀是正黃旗人,其父為上駟院三保,其兄為禮部尚書,身份尊貴。幾日間的相處,竟讓四人成為了無話不談的好姐妹,每日清晨學習完宮中禮節之後,都會小聚一會兒,嬉笑打鬧,全然忘記了每日學習的勞累。而鐘粹宮的另一角,卻是另一番心情,董湘凝手裡緊緊握著一包藥粉,滿眼恨意的自言自語道:「陸綰青,我到要看看你還有什麼樣的本事。」
轉眼間到了七月初三,還有兩天就是選秀的日子了,其他的秀女都在忙著裝扮自己,想著梳什麼髮髻,穿什麼衣服,帶什麼首飾,才能讓自己一舉中選。相反綰青她們卻只是每天在一起品文論詩。這日,綰青約好爾嵐和琳嫣晚膳後一起去幼儀的房間。
「真的,嵐妹妹果然如此。」說話的正是幼儀,她雖然只比綰青長一歲,但是神情話語之間卻流露出一份與之年齡極不相符的歷練與成熟,相識之後很自然的就成為了四人之間的領導者。
「當然了,那日嵐姐姐讓那個董湘凝很是難堪呢?」
「那你們和那個董湘凝的梁子早在宮外的時候就已經結下了。」
「是呀,所以那日我才看不慣她,就出言幫了琳嫣一把。」
「那這個董氏沒有再找你們的麻煩嗎?」爾嵐略有焦急的問道
「那倒沒有,這幾日她也沒生什麼事端,想必吃了一次虧也見老實了。」
幼儀沉思片刻後說道:「她如此囂張,怎會輕易了事,恐怕她會暗中使絆子。」
「我也知道,不過以她的性子,也是成不了大事的人。」
幼儀認同的點點頭,正好瞥見坐在一旁不說話的琳嫣:「琳妹妹今兒是怎麼了,一言不發的可是有什麼心事。」
這時綰青也發現,自打她們進來後琳嫣就一直不說話只是不停的攪著手裡的絲帕,綰青擔憂的問道:「是呀,可是有什麼心事說出來。」
琳嫣看著綰青她們神情凝重:「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我在擔心,明天就是大選之日,我怕自己不能入選,我爹爹雖然而位居高位,可是我娘親只是爹爹的一名妾室,在府中地位低下性子又膽小怯懦,其它房的只知道一味的作賤我娘親,如若我真的落選回家,真不知道以後的日子怎麼過」
聽到琳嫣這麼說,爾嵐沉重的歎了一口氣,憐憫的說道:「你在家中竟是如此境地,當真難以想像。不過,我相信憑你的資質一定能中選的。」
「可是,我真的很怕,我既沒姐姐們貌美,又沒有姐姐們有才華,真不知道哪點能吸引皇上。」說著琳嫣竟然哭了出來,綰青擦去琳嫣臉上的淚水,寬慰的說著:「你只看見你不及我們的地方,可是你又怎知我們有的地方還不及你半分呢?我們相信你一定能中選的」
琳嫣聽後,臉上凝重的神情也緩和了許多,擦去殘餘了淚水,說道:「姐姐說的我明白,放心我不會再為此煩憂了。」
「那就好。」
幼儀拉起琳嫣的手:「你也不要想得太多,不管怎樣,以後我們四人在宮中一定要相互扶持,切不可互相陷害利用。」
四人的誠摯目光交匯在一起,但是卻有一道目光略微閃躲,但是很快就被一摸誠摯蓋過,其他三人誰也沒有注意到,這一個小小的細節。四個人一直聊到很晚,快到子時時才散去各自回房,綰青回到房間已是疲憊不堪,只想快點寬衣休息,所以吹熄蠟燭的時候並沒有注意到旁邊一些白色的粉末。
第二日就是大選的日子,所有的秀女早早的就已經起來裝扮自己,而綰青卻只是簡單的描眉點唇,頭戴一隻鏤空垂寶石的金釵,耳上墜的是一對翡翠元綠的耳環,看著鏡中如此素淡的自己,心想也許她真的會離開這裡,這一個月下來雖然與幼儀她們相處的很好也一起立下了相互扶持的誓約,但是她的初衷卻從未改變,她也堅信只要自己今日簡單裝扮,遜色於其他秀女那麼皇上必定會對她提不起興趣,正想著爾嵐從外面走進來,打斷了綰青的思緒:「妹妹,可曾裝扮好了。」綰青起身去迎爾嵐,而爾嵐也仔細看了綰青的裝扮:「妹妹當真一心如此。」
「姐姐是最清楚我的了,難道還要再問嗎?」
「我以為這一個月來你已經想明白了,卻不曾想你的心思還是一如當初。那我豈不是孤立無援了。」
「怎會呢,儀姐姐秀外慧中且聰穎過人,有她相扶姐姐,姐姐怎會孤立無援呢?」綰青知道以幼儀的資質必定會承蒙聖寵,有她在宮中與爾嵐相輔相成,她自是放心的,至於琳嫣,性子太過溫和恬靜,想必以後還要讓幼儀和爾嵐多加照料,想到這兒綰青開口對爾嵐說道:「至於琳嫣,還請姐姐以後多加照料。」
「這個不用你說,我也是知道的,時候也不早了,趕緊出去吧。」說罷爾嵐和綰青往屋外走,忽然爾嵐聞到綰青身上一股淡淡的百合香味,很是清幽,但是爾嵐總是覺得有點不對勁,皺眉問道:「妹妹昨日可還是用百合汁洗頭?」
「是啊,怎麼了?」
「奇怪,難道是我聞錯了。」
「好了,趕緊走吧,一會兒錯過了吉時,小心你見不到皇上。」
「你呀!」二人嬉笑著離開了房間和其他秀女在陳進忠的帶領下前往體元殿。
畢竟是皇上登基後的第一次選秀,顯得格外隆重,辰時時分,眾秀女已經到達了體元殿,按各自旗籍站好,執帕而立,綰青仔細的觀看體元殿,四周由四根琉璃金柱支撐著,牆壁上的浮雕皆是金玉所雕刻,上面的飛龍刻畫的栩栩如生,真是奢華極致。時間慢慢過去,選秀的吉時早已經過去,只是還沒有等到皇上,體元殿上面的龍椅依舊閃耀著金光,有的秀女早已經站的兩腳發酸,低聲抱怨著,只是礙著有陳進忠在場不好說什麼,只能隱忍著。午時時分終於聽到太監尖細的聲音,只是喊得不是皇上駕到,而是慧貴妃,慧貴妃身穿朱紅色彩繡祥雲雨絲錦的旗裝,頭戴牡丹鏤空嵌紅寶石步搖,左手拿著絲帕,右手搭在一個宮女的手上步履俏嬈的走到秀女們的面前,淩厲而又嫵媚的眼神從秀女們的臉上掃過,冷哼了一聲後,嬌媚的說道:「陳公公,這些個兒就是今年選進的秀女。」
「回娘娘的話,正是。」
「果然一個個容貌出眾、嬌媚可人啊,想必今天也都是精心裝扮,這麼濃重的脂粉味,本宮聞了都嗆鼻的很,不過可惜,就算打扮的在精緻皇上今兒個也是看不見了,本宮剛剛接到皇上的諭旨,皇上政務繁忙,現在還在養心殿與眾大臣商議朝事,所以這選秀的事務就由本宮和皇后代勞了。」
聽到慧貴妃這麼一說,早已經滿腹怨氣的秀女們,一個個的開始發牢騷,聲音越來越大,而慧貴妃也不出言管教,只是坐在在那裡撫摸著自己的護甲,突然一句皇后駕到,讓眾位秀女都禁了聲,皇后是後宮之主,自然是誰也不敢得罪的,即使在有怨氣也不能在皇后面前失了禮數,這點她們還是清楚的,皇后的出現也讓慧貴妃眉頭一簇,很快便又恢復先前的嬌媚,向皇后走去,雙膝彎曲,說道:「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
皇后扶起慧貴妃,用溫和的語氣說道:「妹妹行這些虛禮做什麼,到是生分了。」
「皇后娘娘是後宮之主,臣妾自然是要向皇后請安的,免得在這些秀女面前失了分寸。皇后這次前來想必也是接到了皇上的諭旨吧。」慧貴妃的話裡表現的是對皇后的尊重,但是神情卻是滿臉的不屑,這個皇后她從來都沒有放在眼裡。
皇后自然也看到了慧貴妃的不屑,只是並沒有放在心裡,依舊用溫和的語氣說道:「是呀,本宮接到皇上的旨意後便著人去稟告太后就往體元殿來了,想不到還是慢妹妹一步,讓妹妹久等了。」
「皇后娘娘客氣,臣妾等,是應該的,只是不知道太后怎麼說。」
「太后沒說什麼,也只是讓你我二人盡心為皇上選些可心的人兒。」
「既然這樣,就請皇后娘娘挑選吧。」
「誒,本宮覺得妹妹服侍皇上許久,自然是知道皇上的脾性,還是請妹妹挑選吧。」
「那臣妾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慧貴妃說完便叫太監按名冊點名,被點名的秀女出列後行禮,然後由慧貴妃決定去留,不出意外幼儀和爾嵐皆以中選,看來這個慧貴妃並沒有私心的去挑選。綰青的手裡全是汗珠,她並不是緊張,而是心裡莫名的不安,她害怕,她總覺得這件事會未必隨了自己的心意,終於太監念道了她的名字,綰青走出去,雙腿全蹲行禮:「綰青,給皇后娘娘請安,給貴妃娘娘請安,願二位娘娘吉祥如意。」
慧貴妃上下打量著綰青:「倒是很懂禮數,不過裝扮的也忒素淨了,皇上向來不喜歡這麼寒酸的打扮。」聽到這句話皇后的,眉頭微皺了一下,不過綰青卻松了一個氣,看來是自己多心了,慧貴妃拿著綰青手中的牌子剛要撂下,一直坐在那裡沒有說話的皇后卻說了聲慢著,慧貴妃聽後轉身問道:「不知皇后娘娘,還有什麼吩咐。」
皇后把手搭在身旁的宮女手下,從鳳椅上起來,朝綰青走來,語氣緩慢的說道:「妹妹只覺得這位秀女裝扮素淨,但是本宮卻覺得她可以給後宮的妃嬪們做個榜樣,你也知道後宮之中的妃嬪向來喜歡奢侈富麗的裝扮,而皇上也讓本宮正一正這後宮中的奢靡之風,本宮覺得可以留下這位秀女,給後宮中的妃嬪樹立典範。」皇后說完也不等慧貴妃回話,只是扶著宮女的手回到鳳椅那坐下。
「也是這樣寒酸的裝扮皇后娘娘一直很中意,如此就留牌子吧。」慧貴妃將綰青的牌子交給太監記名,綰青聽後,心裡異常的落寞,剛剛還在暗自慶倖自己落選,現在卻因為皇后的一句話而改變自己的命運,從此這紫禁城便是她一生的歸宿。慧貴妃沒有在意綰青的變化而是眼裡閃過一絲狡黠,貼在綰青的耳邊輕聲說道:「本宮就知道皇后會選中你,不過本宮也要告訴你一件事,你身上紫羅蘭的花香雖然清淡幽香,可是皇上素來不喜歡。」說完慧貴妃示意讓太監繼續點名字,綰青的心卻在也無法平靜,由剛才的落寞變為疑惑,紫羅蘭的花香,綰青記得她從未接觸過於紫羅蘭有關的東西,到底它的身上是怎麼沾染的呢?選秀完後已是傍晚,被選中的秀女們只需等著明天的冊封旨意就可以了,綰青和爾嵐、幼儀還有琳嫣一同回鐘粹宮,其他三人談論今天選秀的事兒,還有明天的冊封,只有綰青一路不語,進入鐘粹宮後,幼儀和琳嫣各自回了房間,只有爾嵐拉住綰青擔憂的問道:「妹妹還在想著今日中選的事兒,莫不是怨懟著皇后吧。」
「姐姐大可放心,這件事兒我不怨懟任何人。」
「那就好,既來之則安之,你現在已經成為了皇上的妃嬪現在就等著冊封,先前的念頭就只能壓在心底了。」
「姐姐說的我都懂,而我剛才也不是想著中選的事兒。」
「那是想著什麼事兒。」
「姐姐先跟我進房間再說。」
綰青拉著爾嵐進入房間關上門拉著爾嵐坐下,爾嵐疑惑的問道:「到底是什麼事兒,神神秘秘的。」
「姐姐,我記得今早你來找我的時候,問了我是不是昨日用百合汁洗的頭。我想問姐姐為什麼會這麼問我。」
「也沒什麼,只是聞到你身上還有別的香味。後來仔細一聞果真還是百合花香」
「不是姐姐聞錯了,而是我的身上的真的摻雜著其他香味,應該是紫羅蘭。」
「什麼,你確定。」爾嵐聽後竟然驚訝的站起來
「姐姐怎麼如此驚愕。」
「妹妹有所不知,當今聖上是聞不得紫羅蘭花香的,只要聞到一點氣味,便會渾身起紅疹。所以這紫禁城內是找不到半點紫羅蘭的。」
「聽姐姐這麼一說,想來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如果不是的話,這宮中從未有過紫羅蘭,你有是從哪沾染到的呢?」
「的確如此,只是這紫羅蘭的香味到底是怎麼沾染到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你仔細想想,可曾接觸過什麼,或者又有誰碰過你的東西。」
「我不曾碰過什麼,再說今天的衣服、首飾,都是我自己準備的。旁人不曾碰過半分,就連秀憐我都打發她去服侍別人了。」
「那到底這紫羅蘭的花香是怎麼沾染到的你身上的。」
「是呀。」綰青陷入一片沉思,掃過房中每一件物品,目光停留在那半枝為燃盡的蠟燭上,好像想到了什麼走過去,看見蠟燭上面那些白色的粉末,用食指抹了點,輕嗅了兩下,瞬間神情大變,叫著爾嵐:「姐姐,你快過來。」
「怎麼了。」
綰青把手放在爾嵐的面前:「姐姐你聞。」
爾嵐也嗅了嗅:「是百合的香味,還有,還有紫羅蘭的香味,你是從哪找到的。」
「是從這半支蠟燭上找到的,看樣子這個人是把香粉放在蠟燭之中隨著蠟燭的燃盡的,紫羅蘭的香氣本來就清幽,很難聞出,而且這粉末中百合花味比較濃重,自然是聞不出紫羅蘭花香的。」
「沒錯,皇上即對紫羅蘭如此敏感,那只消一點就可以,你聞不出,旁人也聞不出,但是皇上卻可以,到時候等太監點到你的名字,你上前請安的時候皇上必定聞到,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不過,這個人千算萬算都沒有想到,今日的選秀是皇后和慧貴妃代勞的。」
「是你有福氣,對了,那你是如何知道身上有紫羅蘭的香味。」
「是慧貴妃告訴我的,這些都不是緊要的,現在最緊要的是揪出這個人。」綰青開門喚道:「秀憐,秀憐。」
秀憐聽到後匆忙的趕過來:「綰青小主有何吩咐。」
「我問你,昨日我的蠟燭可是你替換的?」
「回稟綰青小主,昨日奴婢看小主房間的蠟燭快燃盡了,便更換了一根新的。」
「那你更換蠟燭的時候可曾有什麼人來過。」
秀憐仔細想想:「噢,昨日奴婢來換蠟燭的時候,湘凝小主來過,她跟奴婢說,她的鐲子找不到了,叫奴婢幫忙找,奴婢點燃蠟燭後,就去了。」
「董湘凝?沒你的事了,先下去吧。」
「奴婢告退。」
打發秀憐下去之後,爾嵐幽然的說道:「其實早就該想到是她,難怪她中選之後,神情之中不只有興奮之色,還有些怨恨,原來是恨除不掉你。」
「是呀,只是想不到她還有此心機,以前是我小看了她,想借皇上的手除掉我,這招借刀殺人真是讓我對她刮目相看啊!」
「那你想好了怎麼對付她嗎?」
「在對付她之前,我應該去打草驚蛇一下。」綰青望著那半截蠟燭,淩厲的說著
咸福宮內,慧貴妃躺在軟榻,手中把玩著一隻通透的翡翠玉鐲,旁邊站著一個身穿紫色衣衫的宮女和一個躬身而立的太監,慧貴妃淡然的說道:「本宮讓你去鐘粹宮管事,你就只為本宮打探到這些嗎?」
「回娘娘的話,奴才無能,是在無法看出這些個新人裡面有哪些能夠成事兒。還請娘娘恕罪。」
「你先下去吧,明日等冊封之後本宮就把你調回來。」
「奴才告退。」那個太監走出來,長籲了一口氣,這個太監正是陳進忠。
陳進忠走後,慧貴妃冷笑的說道:「奴才就是奴才,虧得本宮費盡心機把他調進鐘粹宮,結果卻是白費功夫。」
身著紫衣的宮女勸慰的說道:「娘娘切莫動氣,雖然陳公公沒有替娘娘物色到能成氣候的人,但是最起碼也帶回有用的消息。」
「哼,有用。還不是一味的眼拙。」
「娘娘是說那個叫陸綰青的秀女。」
「陳進忠一直以來對她頗為關注,向本宮稟告說她天資聰穎,才貌俱全,也是這屆秀女之中最為出色的一個,可是今日本宮卻覺得那個陸綰青不過是空有皮囊。」
「娘娘何以見得。」
「你不知道,本宮聞得她身上有一點點紫羅蘭的氣味。」
「這,皇上素來聞不得紫羅蘭的氣味,這後宮之中是人盡皆知。」
「所以本宮說她蠢笨,連皇上的喜好都不知道,如何侍奉的了皇上啊!」
「娘娘就不怕這個陸綰青是被人陷害的嗎?」
「要是這樣她就更蠢了,一點防人之心都沒有,在這後宮之中如何立足啊!」
「所以娘娘就故意用激將法把她送到皇后娘娘身邊?」
慧貴妃嫣然一笑:「要麼說在這麼多侍奉本宮的人中,本宮最喜歡的就是你,只有你最懂本宮的心意。」
「奴婢愚鈍,不敢妄自揣測娘娘的心意。」
「其實本宮原本想把這個陸綰青收為己用,只是今日聞到她身上的香味,就斷了這個想法,可是我看她打扮的如此素淨,就心生一計。本宮聞得到,但是皇后卻沒有。」
「娘娘是想讓皇后引火自焚。」
「果然聰明,本宮是絕不許皇后永遠壓在本宮之上的。」
「不過,奴婢有一事不明。」
「說。」
「奴婢聽陳公公稟報,那個秀女董湘凝一直囂張跋扈,這樣的人成不了什麼氣候,娘娘為何還要留她。」
「別忘了,本宮還需要在這些新人中立威呢?吩咐小廚房準備晚膳,一會兒本宮還要同皇上用膳呢?」
「是。」
鐘粹宮內,綰青拿著這半截蠟燭來到董湘凝的房間,董湘凝看到陸綰青神情閃躲,慌張的說道:「你,你來我這兒做什麼。」
「沒什麼,只是將一些妹妹落在我哪裡的東西還給妹妹。」
「我何曾在你哪裡落下東西。」
「難道妹妹忘了。」綰青拿出那半截蠟燭,「這蠟燭裡面的紫羅蘭花粉妹妹應該熟悉的很吧。」
聽到綰青這麼說董湘凝更是慌張:「你,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說什麼妹妹不知道,但是妹妹你做過什麼,你應該是最清楚不過的吧,不過可惜,妹妹只知道皇上對紫羅蘭的香味敏感,卻不知道我也是一樣的,所以你的把戲昨日我就已經識破。」
董湘凝看到綰青冷冽的眼神,甚是懼憚的說道:「你想做什麼。」
「我沒那麼多閒工夫跟你計較,只是希望你今後好自為之,如果再在我面前使這些個見不得人的手段,那就怨不得我了,這蠟燭就留給妹妹當個警示吧。」
綰青說完就離開了董湘凝房間,回到自己房中,爾嵐在房間裡等著,綰青回來後,拉住她焦急的問道:「怎麼樣狐狸尾巴,可露出來了。」
綰青沖爾嵐點點頭,爾嵐松了一口氣:「這就好,你這麼一來,想必她會消歇一段時間。」
「我去的目的也是為的這個,如果不打草驚蛇一把,不知道她還會使出什麼手段。」
「是呀,咱們現在不能花太多的心思在她身上,這宮裡的人和事,還需要咱們細細揣摩。今天我看得出皇后與慧貴妃不和。」
「嗯,慧貴妃言語裡雖然充滿對皇后尊敬,但是眼神裡的不屑,早已出賣了她。」
爾嵐認同的點點頭,說道:「皇后今天對你可說是另眼相看,今後慧貴妃一定會對你多加刁難。」
「還沒有正式冊封,就已經成為別人的棋子了。」綰青無奈的說道
「這些咱們應該都想到啊!。」爾嵐和綰青一同往窗外忘去,只是懷揣著的確是不一樣的心境。
第二日冊封旨意就下來了。
金佳幼儀,冊封為嬪,賜居永壽宮絳雪軒;
戴佳爾嵐,冊封為嬪,賜居儲秀宮漪蘭館;
沈琳嫣,冊封為常在,賜居翊坤宮凝香閣;
陸綰青,冊封為常在,賜居永和宮摛藻軒;
第三章風波起
中秋月圓人不圓,芙蓉隱忍百花殘。縱有桂子襲香氣,小若零星也枉然。綰青輕輕念道,將手裡的桂花酒一飲而盡,香甜中帶有一絲清苦,不知是桂花本身的苦澀,還是心裡苦。入宮已經一月有餘,四人之中爾嵐和幼儀均已侍寢,而且頗得聖寵,幼儀還在前幾日被皇上欽賜封號「嘉」,寓意嘉言懿行,爾嵐雖然遜色於幼儀幾分,但較之同時進宮秀女,已然越過她們的風頭,今日是中秋佳節,皇上設中秋家宴,爾嵐和幼儀是新寵自然是要陪伴聖駕的,雖然不能來摛藻軒陪綰青品詩論月但也差人送了不少東西過來,好在微吟和喧妍也奉旨入宮侍奉,琳嫣也提了花燈過來陪綰青賞月,所以說這個中秋節綰青雖然不比在家過的歡愉,卻也不算孤寂。幾杯桂花酒下腹,綰青微微有些醉意,倒是琳嫣從坐在那裡開始就哀聲歎氣的,弄的綰青不知其意開口問道:「你今日怎麼,一直哀聲歎氣的,可是想家了。」
聽到綰青這麼說,琳嫣絞緊手中的絲帕,面露愁容:「想家,不瞞姐姐,我在家就從來沒有真正的開心過,直到進宮以後我才有幾分自在,不管宮裡有多麼的艱險,我都一定要入宮為的就是出人頭地,能讓娘親在家裡有幾分地位罷了。」
「我知道你心裡苦,今日也沒有旁人,若是可以你只管像我這個做姐姐的吐苦水就好了。」
琳嫣微笑的點點頭繼續說道:「我父親是蘇州的知府,雖然比不上在京城裡當官的,但是在蘇州城也可以說的上是之手遮天,而我娘是蘇州府裡的繡娘,我娘的刺繡功夫,莫說蘇州就是整個京城也無人能比,後來我娘就認識了我父親,當時我父親已經娶妻,只是成親三年卻無兒女,所以我父親順理成章的就納了我娘親為妾,剛開始我父親對我娘親也是疼愛有加,縱使大娘在潑辣驕縱,她也一再忍讓,後來我娘就有了身孕,我父親很是高興,對我娘親更是疼愛,可惜的是這份情意只維持了十個月,十個月之後我娘生下了我,只可惜我是個女兒,在後來父親對娘親就不如往日,沒多久父親就納了三娘,對我娘也是越來越冷淡,直到最後不聞不問,任人欺淩,而我娘親為了能讓我進宮好過一點,更是變賣了所有首飾,讓我入宮打點,我真的好怕辜負我娘親。」琳嫣用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綰青握住琳嫣冰冷的手,寬慰的說道:「你不用怕,現在有我們,在宮中沒人會欺負你。」
「我當然知道,我有姐姐們,我什麼都放心了,算了,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情,我有一件事,是真的想問問姐姐。」
「什麼事情,儘管問吧。」
「我想問問,嵐姐姐和儀姐姐有沒有說過皇上長什麼樣子。」琳嫣說完臉上浮起兩團紅暈,顯得嬌羞可愛
「我當是什麼呢?原來,你是想皇上想的瘋魔了。」
聽到綰青這麼說,琳嫣更是害羞,慌忙解釋道:「才沒有呢,我只是好奇罷了,當今的皇上到底是什麼摸樣。」
「那你去問嵐姐姐和儀姐姐啊!」
「我自然是問過了,只是她們也和你一樣一味的笑話我。」
綰青聽後抿嘴一笑,不在說什麼,其實爾嵐也向她提過皇上,每次提起皇上的時候爾嵐都不由得笑起來,滿目含情,看樣子皇上對她是不錯的,想必她也對皇上交了心。綰青不說話,琳嫣又問道:「姐姐,你說皇上會不會根本沒拿我們當回事兒啊!」
「你怎麼這麼說。」聽到琳嫣這麼說,綰青疑惑的回問道
「也沒什麼了,只是選秀那天皇上只忙著政務,害我們白白等了那麼長時間,最後還只是讓一個妃子替皇上選秀,有什麼事情還比選自己的妃子更重要嗎,顯然是沒把咱們放在眼裡。」
「這話兒你也就當我說說罷了,若是讓旁人聽去肯定要大作文章,你要知道皇上是天子不是隨便一個人就可以評論的,再說妃子幫忙選秀的事在我朝又不是沒開過先例,先帝在位時,就有妃子代選的先例。以後可不許亂說了。」
「知道了,我的好姐姐。」
這一夜綰青和琳嫣有聊了許久,第二日綰青梳洗的時候微吟興沖沖的進來:「小主,小主好消息。」
綰青扣上碧玉吊墜的耳環,悠然地說道:「什麼事情,讓你開心成這樣。」
「回小主,剛才內務府的公公過來傳話說皇后娘娘安排了小主今個兒晚上侍寢,讓小主好好準備著。」
「你說的是真的。」綰青不相信的問著,只覺得的心情煩躁也沒有等微吟回答便打發她出去了,早飯過後,各宮的賞賜就已經堆滿了摛藻軒,有皇后的,慧貴妃的、純妃的、海貴人的,見過的沒見過的,都派人送來賞賜,皇后提拔的就是不一樣,綰青看著屋裡子擺滿的賞賜,心裡想著今夜侍寢之後就只有兩條路可以走,要麼久承聖寵,要麼就無人問津,只是不論那條路都不是好走的了,正想著爾嵐進來,笑嘻嘻的說著:「怎麼樣,這宮裡妃嬪們的賞賜可堆得滿你的摛藻軒。」
「姐姐來了,怎麼也沒人通報。」
「怨不著她們,你宮裡就幾個差使的人,現在都在為你侍寢的事情忙著。怎樣現在可高興。」「姐姐就知道笑話我,姐姐明明知道妹妹心裡的想法。對了,妹妹想問姐姐,皇后怎麼突然向皇上提起讓我侍寢的事情呢?」
「我原本以為皇后將你遺忘了,可是昨天中秋家宴皇后便向皇上舉薦你,皇上自然不能駁了皇后面子,皇后已經為你鋪好前路了,你可想好要怎麼辦嗎?」
「還能怎麼辦,現在都已經這樣了,我就只能盡心的準備了。」
「那就好,我多怕你想不開。」
「放心。」兩人雙手緊握,四目相對是如此的真摯,在這後宮之中綰青可以誰都不信,但是她信爾嵐,爾嵐亦是如此。
不一會兒,幼儀和琳嫣也過來,四人說說笑笑了半天,才離去,晚膳過後,在嬤嬤的帶領下綰青來到了浴德齋,浴德齋是皇上和妃嬪沐浴的地方,依照祖列妃嬪第一次侍寢都要在此沐浴。綰青沐浴過後就赤身躺在毯子中,然後卷起包裹全身,只有頭部是露出來的,有兩名太監抬去養心殿,進入養心殿之後,綰青被太監放在龍床上,所有人都退下在外面聽後差遣,綰青躺在龍床上,手心裡全都是汗,畢竟是緊張的,綰青緊緊握著拳頭等待皇上的到來,桌上紫檀爐裡燃的龍涎香味道已經漸漸的淡去,綰青的心裡也如湖水一般漸漸的平靜下來,看來今天晚上侍寢的不會是她了。不一會門外一個混渾又蒼老的男生響起:「皇上派奴才來通知陸常在,今日皇上宿在了咸福宮,還請陸常在做軟轎回摛藻軒吧。」
綰青聽後起身穿戴好衣物,果然這個慧貴妃不會讓她這麼輕易侍寢,穿戴整齊後,綰青開門,看見一個穿著總管服的太監,想必是皇上身邊的總管太監,皇上到底是給了皇后面子派了身邊的人來通告,並沒有隨便派個人來,綰青莞爾一笑對那太監說道:「勞煩公公前來通告,公公請回皇上身邊侍奉吧。」
李玉抬頭看綰青神情一愣,隨後又笑著答道:「小主果然與其他主子娘娘不同,也難怪皇后舉薦,若是換了旁的主子娘娘,奴才的耳根子恐怕就沒有這麼清淨了。」
「公公過譽了。」
「軟轎已經準備好了,更深露重,小主還是請回吧。」
綰青微微頷首便朝養心殿外走去,李玉看著綰青嬌俏的背影,心想若是今天不被慧貴妃攔下,那麼這個陸常在一定會成為皇上的新寵,而且一定會越過慧貴妃的風頭。
綰青坐在軟轎裡心情不再似之前那般平復,明天她一定會成為紫禁城內的笑話,這後宮之中有幾個,躺在了龍床上,卻連皇上的面都沒見著就被抬回來了,想必她也成為這後宮第一人了吧。
第二天咸福宮內,慧貴妃坐在銅鏡前,手執螺子黛畫的是雲紋眉,輕點朱唇,身著杏色衣衫的青菱將一對紫玉瑤衫嵌玉珠的步搖插在慧貴妃的頭上,慧貴妃看著鏡中的自己滿意的笑笑,將一隻紅瑪瑙手鐲套在白皙的手腕上,嬌媚的說道:「青菱,本宮著你去打聽的事情,打聽的怎麼樣了。」
「奴婢已經打聽過了,長春宮和摛藻軒那沒有動靜。」
「哼,她倒是很沉的住氣。」
「娘娘說的是,皇后。」
「不,本宮說的是陸綰青。她現在已經成為了後宮中的笑話,卻還這麼安靜,一點動靜都沒有。」
「恕奴婢愚鈍,娘娘昨日此舉是為何,若是讓陸綰青侍寢,皇上也未必把她放在眼裡啊!」
「話是沒錯,只不過是本宮,不想讓皇后如意罷了,再說了如果本宮真的想利用陸綰青還真要看看她是不是如此愚笨,若是她沉得住氣也就罷了,要是她來找我興師問罪,那她對本宮來說就是最有用的棋子。」
「奴婢明白了,還是娘娘設想周到。」
「所以說我是主子嗎?備好肩輿本宮要去給皇后娘娘請安。」
「是」
摛藻軒內,綰青手拿茶盞細細品茶,想著昨天的事情,昨天慧貴妃已然給了她一個下馬威,明擺著告訴她,皇后這個靠山對於慧貴妃來說,無疑是個小山丘罷了,現在只是皇后安排她侍寢慧貴妃已經使了絆子,不管昨天她是怎麼把皇上匡去的但至少證明她有這個本事,若是真的承寵,恐怕以後會舉步維艱啊!綰青沉重的放下茶盞,叫來微吟:「微吟,你準備一下,一會兒隨我去給慧貴妃請安。」
咸福宮內慧貴妃聽到太監來稟綰青前來請安,疑惑的說道:「哦她來做什麼,既然來了就把她請進來吧。」
綰青進入咸福宮後朝慧貴妃行禮:「綰青給貴妃娘娘請安,願貴妃娘娘千歲安好。」
「陸常在何需多禮,坐下便是了。」
「綰青不敢,綰青怕壞了娘娘的規矩,怕娘娘在給綰青使絆子。」
「陸常在說這話兒是什麼意思。」
「娘娘是聰明人,綰青就明說了,娘娘昨日之舉為的不就是給綰青一個下馬威讓皇后娘娘難堪嗎?但在綰青看來娘娘此舉過於愚蠢,娘娘能匡走皇上一次,但是能次次都匡走皇上嗎,當然娘娘也可以把綰青置在偏僻的地方,可是皇后娘娘卻不允許,就算娘娘聖寵不衰,但是地位卻始終低於皇后,畢竟皇后才是一宮之主,若是娘娘想與皇后一爭朝暉就更是愚蠢」
慧貴妃聽著綰青話已經氣的是咬牙切齒,這個宮中那個妃嬪不是敬她怕她,怎會有人這麼跟她說話,就算是仗著皇后給她撐腰,又能怎樣,慧貴妃怒沖的說道:「陸常在,這是你一個小小的常在應該和本宮說的話嗎?」
「能不能說綰青已經說了,至於娘娘是生氣還是不氣,就與綰青無關了,綰青告退。」
綰青走後,慧貴妃氣的將桌子上的茶盞摔在地上,身旁的青菱慌忙的勸慰道:「娘娘息怒,這個陸綰青目無尊卑,娘娘不必把她放在眼裡。」
「她都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讓本宮怎麼能不把她放在眼裡,青菱隨本宮去向皇上請旨。」
黃昏時分,摛藻軒下來一口諭:永和宮常在陸氏,德行有虧,目無尊卑,頂撞貴妃,此德行不配為後宮嬪妃,今將為九品宮女,配往浣衣局服役,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