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陰江中無盡頭,龍蛇莫敢從中游。作為人族與妖族在天陰山脈的分界,天陰江一直是附近百姓的禁忌。此時正值秋雨季節,霏霏細雨點點飄落,雖然無風江上也是波濤陣陣,但如果你側耳傾聽會發現除了綿綿細雨發出的絲絲囈語卻再也聽不到其他的聲音,遠遠看去就像一隻詭異的巨龍橫亙在這塊神秘的大陸上,站在江心向四周望去莽莽一片水天相接,仿佛天地間只剩下了茫茫無盡的一片混沌。
在這詭異的寧靜中時間仿佛靜止一般,不知過了多久天地一色的昏暗中,一絲朦朧的光點在遙遠的江面上遙遙閃現,待離得近了才發現那是一艘單桅小舟。江水雖洶,小舟卻仿佛一隻穿梭在空中的飛魚般靈巧飄逸。
小舟內,兩名女子一左一右相對而坐,其中一名大概十六七歲身著藍色宮裝衣裙的美豔女子擺弄著手中的一個玉佩。中間一個四方小木桌,桌上擺放著一些果品,船內角落一隻紫金香爐隨意擺放著,爐內飄散出嫋嫋煙霧。
「姐姐,這次我們單獨跑出來,姥姥知道了會不會罵我們啊」。說話的是另一名身著粉紅衣裙,五官精緻的女孩,看上去大概十一、二歲的樣子,渾身上下透露出一股靈動,大大的眼睛像兩隻會說話的精靈般一眨一眨的,說話的語氣雖然顯得很害怕的樣子,但狡黠的目光卻是無情的出賣了她。
「哼,死妮子,別和我耍貧嘴,沒有姥姥的話我才不會帶上你個搗蛋鬼,這次出來姥姥卻是要我好好的盯緊你,時刻不能離開我左右。要是你不聽話,回去後我一定會告訴姥姥,叫她把你關在黑水崖好好修煉幾年,看你還搗蛋」。話語中雖然帶著淡淡的威脅,但關懷寵溺之意卻也透露無遺。
「好姐姐,我一定會聽話的,你千萬不要和姥姥說我不聽話呀」。年輕的女孩露出一臉哀求的樣子,抱住另外一名女子的手臂搖來搖去,說完大大的眼睛滴溜溜轉了兩圈說道:「前些天,虎崎哥曾來了族中一趟,說是來拜見爹爹商談兩族之事。其間我看虎崎大哥的神色四處張望,不知道在找什麼」。
「什麼….虎崎他前幾天來了族裡,我怎麼不知道」。年歲大一些的宮裝女子神色一怔,片刻後不經意間瞥到粉紅衣裙女子臉上偷偷嗤笑的模樣,臉上快速浮現出一抹羞紅。慍聲道:「好啊你個死妮子,又來看姐姐笑話,討打」。
「咯咯……」。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回蕩在空曠的江面上。
「前些日子你正在和二哥閉關衝擊瓶頸,爹爹和姥姥怕你分心所以不敢告訴你,虎崎大哥臨走時曾交給我一瓶熏風露和一封信要我交給你,難道你不想看嘛」。
「信?什麼信」宮裝女子停下手中的動作問道。綠衣女孩從懷中掏出一紙信封遞給宮裝女子,淺紫色燙金信封,右上印一獨角猛虎,正是角虎族的獨特標誌。信封上幾個剛勁有力的妖族文字:紫鴦妹妹親啟。
「姐姐,現在能不能告訴我我們究竟是要去哪裡玩,聽說這裡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哦。我有好多地方想要去呢,我好想去靈泉瀑、落雲山谷或者是聖戰廢墟,要不我們去封仙境好了,聽說那裡是人間第一美景,二哥說比我們的天凰靈境也不差分毫呢」。小女孩仰著頭一臉的興奮遐想中。
「咚」
「哎呀,幹嘛打我的頭」,小女孩一邊揉著腦袋一邊撅嘴問道。
「剛還說叫你聽話,現在又想跑出去玩」,紫鴦停頓了一下正色道:「佳雅,經過幾千年前那場大戰後,我們妖族雖說和人族已經停戰很多年,彼此間也有一些貿易往來,但兩族之間的成見由來已久,始終在各自提防。如果不是因為各自的利益關係恐怕早已出現戰事。但即便是這樣也經常在兩族交界的地方出現一些打鬥和死傷,此次我單獨帶你出來也不過是為了帶你去萬皚山經歷褪靈,褪靈後你要回到族中閉關,族中長老已經準備好為你開啟我族秘境,自從萬年前那一戰後我族損失慘重,從那以後族內就再也沒有出現純正的炎凰血脈」,說罷目光轉移到佳雅的臉上沉聲說道:「此事事關重大,大姐已經派人在前面接應,所以你千萬不能亂跑,所幸其它各族現在正在追尋那件東西的線索無暇旁顧,否則我們此行也萬萬不能如此順利。這關係到你的一生,更關係到我們炎凰族的未來」。紫鴦言畢,不自覺的攥緊了手中的信封。
「我知道了,三姐」看到紫鴦一臉嚴肅的模樣,頑皮的佳雅吐了一下香舌,乖巧的答道。
輕舟滑過漓雨的江面,留下一條淡淡的波紋向兩邊延伸,轉眼間消失在一片昏暗中。
初秋的午後,火辣的陽光還沒有完全散去夏日的雄威,微微蜷曲的樹葉無精打采的掛在枝椏上隨著陣陣微風輕輕搖擺,林邊一池荷塘為這個炎熱的午後曾添了一絲沁人心脾的涼意。
「二蛋,那麅子真的會從這裡來喝水嗎?」
塘邊的雜草中蜷縮著兩個七八歲左右的小男孩,透過細密的雜草正在向林中張望,說話的是右邊的小孩,小小的年紀長了兩條濃濃的粗眉,不過兩隻眼睛實在是小得出奇,讓人乍一看去頗有幾分喜感,身上穿著打著補丁的粗布麻衣,懷中抱著一支似弓似弩的東西,說它是弓卻要比正常的弓小了一大圈,說是弩卻又少了一份弩的犀利。「這次俺趁著俺爹不在家把他的寶貝偷了出來,說什麼也不能讓這畜生跑了」。
「放心吧,這幾天我已經把那畜生的規律摸清楚了,它每天這個時候一定會從這裡來喝水的,我已經在那邊挖好陷阱,我們只要把它趕到那就可以了。還有那不是麅子,那畜生渾身的毛很厲害,上次被它紮到的地方還腫著,一會你要小心別被它撞上。這麼機靈的畜生,千萬要小心點」。另一邊年歲相仿相貌普通的男孩不自覺的揉了一下右腿。
沉默了一會,小眼睛男孩繼續問道「黑蛋兒還沒回來?會不會……」。
「不會,黑蛋兒是最厲害的」。名叫二蛋的孩子神色一緊,緊接著說道「別說話了,時間差不多了」。說罷兩個孩子把身子壓低緊緊的貼到草地上。小眼睛男孩不經意間瞥了一眼旁邊的二蛋,目光中流露出一股淡淡的崇拜之色。
倆人從小生長在一個名叫望龍坡的小山村中,至於為什麼叫這個名字早已沒有人可考證。村裡只有幾十戶人家,多以打獵耕田為生,由於村子窮困落後,在他的記憶中除了在三十裡外的鎮子裡開了一家藥店的三叔外,再也沒有其他的外人願意來這裡。好在村民厚實淳樸,誰家有點什麼大事那就是舉村共忙,當然這裡說的大事無非就是張三家的母豬竟然又下小豬崽了,李四家的孩子又發癔症了之類等等等等。他自己叫鐵柱,小名柱子,相貌普通的男孩名叫明軒,這麼好聽的名字頗讓他們曾嫉妒了好一陣子,幸好村裡人都習慣叫他的小名‘二蛋’,這樣才讓村中的一干頑童稍解心中妒火,從此也就沒人喊他的真名,至於他的姓氏反而沒有太多人在意,就連他這個最好的朋友也不知道他到底姓什麼。聽村裡的大人聊起過二蛋的父親不是村裡人,在十多年前的一個夏天背著一個昏迷的女子來到了村中從此定居了下來,誰知三年後他的母親在生下他的第二天就失蹤了,只留下了一個刻著不知名圖案的玉佩。頭一天的晚上曾經有人看到過住在村子西邊的二蛋家發生過一些怪異的事情,至於是什麼卻讓那人諱莫至深,連連搖頭不肯道明。二蛋的父親是靠打獵為生,常常獨自一人上山,村子裡很多老獵戶從來不敢招惹的一些猛獸他卻總是一隻只的往家裡抗,惹得很多年輕人登門欲拜師,但最後都是每人分得一些肉食被紛紛打發了。這也曾經弄的村裡幾個德高望重的老人非常不滿,但在每人都分得幾份珍貴的獸皮後紛紛保持了沉默的態度。自從二蛋的娘失蹤後,他爹除了偶爾與路過的貨郎打些散酒就再也足不出戶,就這樣又過了三年他爹也失蹤了,只留下了二蛋這麼一個三歲的孩子孤零零的守著一間茅屋,很多人都說他爹去找他娘了,可惜苦了二蛋這個孩子,從此後這孩子就靠著吃百家飯穿百家衣過日子,但讓村裡人沒想到的是從五歲開始這孩子就慢慢的很少往別人家裡跑去吃飯,有奇怪的村民曾經去給他送飯,卻發現屋後的二蛋抹著被煙熏的髒兮兮的小臉在煮肉,一問才知,原來小傢伙自己竟然上山去抓兔子、山雞之類的東西回來吃,從那時人們才知道這小傢伙的力氣比同齡的孩子大得多,村民們獵殺到的野豬之類的動物足有三四百斤重,需要三四個成年人才能抬動,這小傢伙竟然自己拽著豬腿能夠慢慢拖回村子,要知道山路凹凸不平荊棘叢生比不得平地,這情況著實驚掉了村民們一地的下巴,從此以後也就沒有多少人反對他自己一個人去抓山雞兔子之類的東西,只是叮囑他不能深入山林也就由他去了。
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二蛋,思緒慢慢的恢復到眼前。突然一條黑影從他們眼前的雜草叢前一躍而起,迅捷的像他們這邊撲來,整個動作矯健異常竟然沒有發出一點聲息,緊接著重重的落在二蛋旁邊的雜草上。「黑蛋兒」,一聲驚喜交加的聲音,二蛋迅速起身抱住它的脖子,用臉蛋向它的頭上貼去。
‘刺溜…’一條粉紅的舌頭迎了上來,狠狠地舔在了二蛋的臉上。
「哈哈,黑蛋兒,你終於回來了」,顧不得被大黑狗舔的滿臉口水,把頭貼在大黑狗的頭上,親昵的在它的頭上磨來磨去,大黑狗也不甘示弱的繼續用舌頭在他的臉蛋、下巴上掃蕩。「二蛋,黑蛋兒回來了,是不是說明那傢伙也要來了?」柱子略顯緊張的問道。「恩對,黑蛋兒,快,趴下」,聽到柱子的問話二蛋趕緊抱著大黑狗回到開始倆人埋伏的地方,大黑狗也順從的趴在倆人中間,雜草叢中再一次陷入一片沉寂。
‘悉悉索索……’一隻外形貌似麅子,但體型卻比麅子大了好幾倍的渾身漆黑的動物慢慢的從林中踱了出來,體型大得像一隻山豬,偏偏腦袋小的像一隻黃鼠狼,兩隻小眼睛賊眉鼠眼的轉來轉去,渾身的黑毛足有一指長,除了脖頸上的一圈直挺挺的豎立外,渾身的黑毛全都蓬鬆的耷拉在身體兩側,四肢短粗,乍一看去會讓人誤以為是一隻大號的刺蝟,一邊慢悠悠的走著一邊警惕的四處嗅來嗅去。
「來了,按計劃行動」。二蛋輕聲囑咐道。
「恩,好」旁邊的柱子小聲的答道,握著小弓的手緩緩抓緊,小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一絲凝重之色。
黑色的‘麅子’距離荷塘越來越近,渾身的黑毛也從脖頸開始一圈圈的豎立起來,在距離池塘二十多米的時候這個傢伙來竟然不走了,渾身的黑毛根根豎立,嘴裡發出一陣陣像蛇吐信子的聲音‘嘶嘶……’。
「它發現我們了?」柱子緊張的小心問道。二蛋輕輕的搖了搖頭「別動,這畜生狡猾的很」。這樣的局面僵持了足有一炷香的時間,黑毛‘麅子’期間竟然向後面的林中退了十多米的距離,邊保持警惕的狀態黑毛倒豎,邊低頭啃起地上的花草來,又過了好大一會,貌似覺得真的沒有危險了,這傢伙才收起渾身的黑毛慢吞吞的向荷塘走來,走到距離他們藏身地方十幾米的塘邊悠閒的低頭喝起水來。
「該我們上了,等它喝飽了咱們就上,這傢伙喝飽了肯定跑不快,而且它好像很怕水,除了嘴,其他地方根本不敢沾水」。「二蛋哥,你真聰明」柱子在一旁傻傻的笑了著,手中緊握著小弓的手輕輕鬆開一點,微風吹在手上感覺到一點點涼意,原來手心中已經不知不覺佈滿汗水。這也怪不得鐵柱膽小,一個剛七八歲的孩子,即便是上山也是跟著村裡的獵戶去掃蕩勝利品,從來沒有自己單獨面對過獵物,頂多也就是下下夾子打打野山跳之類的,這麼大個的‘麅子’讓兩個小孩來面對,說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幸好是跟著二蛋哥,換做其他的小孩打死他也不敢來抓這麼大個傢伙,當初二蛋哥可是敢自己一個人上山去抓山豬王,雖說最後沒有抓到還留下了滿身的傷痕,但這絲毫不影響二蛋在他心中的高大光輝形象,有二蛋哥在他就不怕,鐵柱的心中如是想到。
二蛋慢慢從懷中摸出一個油布包緩緩打開,嘴裡輕輕的嘟囔著「就看你的了」接著從腰間摸出一個火摺子道「一定不能讓它上岸,上了岸就抓不住它了」,說罷用手輕輕拍了拍大黑狗的頭,半跪起身向前爬去,雜草足足有一個成年人的半身高,為隱蔽行動做了最好的偽裝,斜斜爬到距離岸邊有七八米的時候停了下來,打開油布包裡的紙包撒出一些小顆粒狀的碎末,平行沿著岸邊慢慢向黑毛‘麅子’方向爬了過去,小心翼翼的邊爬邊撒,堪堪撒了二十多米的距離卻也是弄的二蛋滿頭大汗。停下來休息了一會,伏在草叢中聽著河邊傳來的輕輕嘶鳴聲,二蛋知道,那只黑毛‘麅子’已經喝足了水準備要返回了。毫不遲疑的拿起火摺子輕輕的吹燃後遞到了碎末顆粒的盡頭。
「呼…」一股煙塵沖天而起,緊接著剛剛撒過這種碎末的雜草上一大片火光沖天而起足有幾米高,雜草被燒焦的劈啪聲與火苗上竄的呼呼聲交雜在一起令眼前的火牆看上去煞是壯觀,看的二蛋一陣子的失神,這種東西自從上次從貨郎那用兩隻山跳換回來一直都沒機會試一試,幸好上次沒拿這東西生火用,心中升起一絲後怕如此想到。
火牆與荷塘間驟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狗吠聲與一個孩童的呼喝聲。二蛋知道那是鐵柱帶著黑蛋從另一邊在驅趕那只黑毛‘麅子’。回過神後從地上一彈而起,快步向塘岸沖去,將將跑到塘岸邊就看到一隻黑色的長滿鐵刺的‘肉山’轟隆隆踏著地面一瘸一拐的向這邊沖來,正是那只黑毛‘麅子’。全速奔跑的傢伙離他這裡只有不到五六米的距離,一隻鐵箭筆直的插在它的右後腿上,不知是鐵柱的小弓射的還是他的陷阱起的作用,二蛋向黑毛‘麅子’的來路望去,卻發現他做的第一個陷阱已經完全毀了,原本倒豎向上的鐵箭橫七豎八的倒在兩旁,後面鐵柱的急促呼喝與大黑狗的吠叫聲仿佛漸漸的小了,黑毛‘麅子’的身影在二蛋的瞳孔中急速擴大,望著向他一路沖來的‘麅子’,二蛋呆呆的站在它的必經之路上一動不動。
‘喀嚓’,一陣枯枝斷裂的聲音傳來,正在發狂中狂奔的‘麅子’一頭紮進了他們布下的陷阱中。「呵耶」一聲興奮的呼喊從鐵柱嘴裡發出,高舉著手裡的小弓向二蛋這邊沖來。臉上洋溢著自信的微笑,二蛋從腰間摸出一把刨刀抬步向陷阱走去。這個陷阱深達近三米,別說是一隻肥大的‘麅子’,就是黑蛋掉進去也爬不出來,誰知剛剛踏出一步變故陡生,一團黑色的刺球從坑內一躍而出,猛地向他身上撞來。從陷阱到二蛋的距離不過三四米,可想而知留給他的反應時間少的多麼可憐,對於一個七八歲的孩子來說,不管他的力氣有多大,也不管他有多麼聰明,說到底他也只是一個小孩,神色間的一愣,黑色肉球就已經攜著一股巨大的風壓來到了他的面前。就在這一刻,二蛋的腦海中時間仿若靜止,外面世界的嘈雜聲陡然間消失,胸口一股熱流激蕩而起。「啊」鐵柱發出一聲驚呼,張大嘴巴驚恐的望著這一切,如果此時鐵柱能夠站在二蛋的身旁相信他會更加的驚恐,因為二蛋通紅的雙眼已經不能用可怕來形容,微微散發出的紅光有若實質般射出,渾身上下竟然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波動,這股波動竟然讓急速沖來的‘肉球’身在空中微微一頓。
「噗….」一道血光迸現。二蛋只覺得眼前一黑仰天倒了下去,昏迷前好像一個身穿奇怪服裝的老頭站在了他的跟前,之後發生了什麼就完全不知道了。
「唔…好熱」迷蒙中身體好像飄到了火山口中,雖然在這以前他並不知道什麼叫火山,但奇怪的是自從他感覺身體到了此地似乎自然而然就知道這裡是火山口,這個陌生的詞彙像是從虛無中生成,來的毫無徵兆卻又顯得那麼理所當然。慢慢的直覺一點點回復到身體上,渾身上下的皮肉立刻傳來被炙熱的岩漿烤的仿佛裂開的疼痛,艱難的張了一下嘴,卻發現想要發出一絲聲音也要提起全身的力氣,口中乾燥的猶如含著一個火球,艱難的抬了一下手臂,撕心的疼痛從手臂上傳來。‘嘩啦嘩啦’一根手腕粗細的精鋼鐵鍊捆綁住了全身,此時的他就好像一個被捆好的粽子,除了頭頸還有一些活動的空間,渾身上下被粗粗的鐵鍊緊緊的綁在了一塊凸起的岩石上。「這…」一開口才發現聲音不對。想了想‘哎呀,怎麼是女人的嘶啞聲’,不明所以的二蛋低下頭費力的打量了著自己。一身破敗的粗布麻衣「沒錯呀,和我的衣服一樣,」雖然偶爾露出的肌膚被炎熱的高溫烤的有些發紅,但好像比自己白了不少,他還發現自己的身體似乎長大了,長成了和鐵柱娘親一樣。等等,和鐵柱娘親一樣?為什麼不是鐵柱的爹?一股茫然的神色出現在臉上。「呱…」「什麼聲音?」二蛋艱難的抬起頭向天空中望去,視線中一隻散發著火焰的烏鴉在他的頭頂盤旋,二蛋怔怔的看著火鴉下意識的張開嘴。「滴答…滴答…滴答」三滴水珠準確的滴落在他張開的嘴中,麻木的閉上嘴,一股甘冽的感覺自喉管向下蔓延「唔…」情不自禁的發出一聲呻吟,正當二蛋閉上眼睛享受著這一刻的幸福,突然一股刺痛從腦海中毫無徵兆的傳出,劇烈的疼痛使他的意識瞬間消失。
「二蛋、二蛋…」一陣急切的呼喚聲傳來。
緩緩的睜開眼睛,一絲昏暗的燈光映入眼瞼。鐵柱那焦急的神色令小明軒心頭一暖「二蛋你可算醒了,嚇死我了」說罷用袖子拂了一下額頭,小明軒沖他微微一笑轉過頭發現屋內還站著一位老者,兩道濃眉斜插入鬢,目似流星闊鼻寬耳,下巴上稀稀疏疏的幾根鬍子有些斑白的痕跡,身穿素藍色布衣,腰間斜挎著一隻鐵葫蘆,如果不是臉上的幾道深深的皺紋出賣了他會讓人誤以為這是一個正當壯年的漢子。
「二蛋,這個是天陽道長,今天多虧了道長救了你一命,那畜生太狡猾了,身上的黑毛竟然還能射出來,一會我把他洗剝乾淨熬湯給你補身子,天陽道長可厲害了……」
小明軒一驚,掙扎著想要起身拜謝這位老者的救命之恩,誰知身體卻異常酸疼,連抬一下手臂的力氣都使不出。見到小明軒要起身上前一步抬手按在他的肩上「這位小友不必多禮」「你的身體大病初愈要好好的調理休息,暫時就不要多動了。」
「我的身體大病一場?」小明軒聽到後趕忙費力的檢查起自己的身體來,見到身上並無一處明顯的傷痕後疑惑之色更重。「呵呵,小友你急火攻心,虛火入髒,我已為你服下藥物,相信休息兩三天當可恢復如初。」小明軒這才想起來,自己見到一團黑色的東西向自己的面門撞來,胸腔中一團火熱沖身而起,好像一個人影在眼前一閃而後自己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多謝天陽道長救命之恩」回想起前因後果的小明軒眼中誠摯的感激之色流露無遺。「恩」天陽道長坦然受之,隨後面上帶著和藹神色問道「這位小友可曾修習過健體之術」「健體之樹?那是什麼樹?」「呵呵,不是樹,而是一種強身健體的方法」「沒有,有什麼用嗎?」「剛才貧道為你檢視身體,發現你的身體比同齡人力氣要大得多,而且體內玄罡之氣比一般的普通成年人還要旺盛,正常情況下想要達到這種地步需要幾年的苦修健體術,而你…」天陽道長緩緩盯著小明軒說道:「你這種情況明顯沒有修習過任何一種健體術,體內卻能有這麼純正的玄罡之氣,還真是讓老夫小小的驚訝了一番」。
「道長,你說的我還是不明白….什麼是修習?修習什麼?什麼是玄罡氣?」「呵呵,看來你們這裡還真是與世隔絕的厲害,此次若不是我有要事途經這裡恐怕你們就危險了。好吧,如果你們不知道的話就讓老夫來為你們講明一下」「多謝道長」小明軒還沒有說話,一旁的鐵柱卻忍不住搶先說道。
「如果想解釋清楚就要從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開始說起,我們生活的這方世界名為伐地,其中分為人族與妖族兩大種族,唔…今天你們要抓的那只刺豪就是一種妖物,不過是一種最為低階的妖物,這種妖物按道理說一般不會出現在這麼遠的人族疆土…」。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們人族疆土分為七大聖土三十二國,我們現在就在其中的一個國家---東辰國,七大聖土分別為紫星天脈、西陽寺、大普帝國、文蘭書院、空寂庵、天湖聖地與不埋山,其中紫星天脈、西陽寺、空寂庵、天湖聖地與不埋山等五大聖土分別坐落在與妖族接壤的五個重要位置,而大普帝國與文蘭書院則鎮守族內。至於三十二國我就不一一為你們列舉了,」「一直以來妖族覬覦人族領土,頻頻發動戰爭欲侵吞人族,直到幾千年前的一場大戰,妖人兩族都是損失慘重,這時卻被……」天陽道長說到這裡卻停了下來,猶豫了一下繼續說到:「之後兩族協定停戰,攜手抗敵,從此兩族便漸漸的有了貿易往來,而兩族的關係也漸漸舒緩開來,直到幾千年前烈飛陽前輩的突然失蹤,一部分妖族又慢慢的出現了一些不和睦的舉動,這幾千年來愈演愈烈,現在的人妖兩族大有一言不合就要開戰的意思,唉!~」一聲輕歎,天陽道人輕輕搖了搖頭「恐怕到時候又會是生靈塗炭,如果…如果烈前輩在就好了」。天陽道長怔怔望著窗外發呆,倆人大氣也不敢出的望著他「好了,現在我給你們講一下什麼是修習,什麼是健體術。」「所謂修習也就是修煉的意思,在我們人族,大體分為普通人和修士兩種,修士就是根據不同的功法對自己的身體進行加強鍛煉,以達到強身健體,殺敵防身的目的。健體術是修習中一種最基本最簡單的功法。而所謂的玄罡氣就是我們人族身體中一種法力的統稱,現在你們明白了嗎?」「那修煉玄罡氣能有多厲害?能一拳打死今天的那頭黑毛‘麅子’嗎?」「呵呵,一指足矣」倆人瞬間呆滯「一…一指?」「恩,好了,貧道這邊還有要事在身,既然這位小友身體已無大礙,我這就走了」說罷伸手自懷中摸出一個銅色牌子放到桌上說道:「此為我火辰教信物,如果兩位小友他日願意學這健體之術,就持此信物去三百裡外的火辰峰報出老夫的名號自會有人帶你們來見我。」話音未落兩人直覺眼前一花,剛才還站在這裡的天陽道長早已不見蹤跡。「記住,那只妖物萬萬不可食用,需早日掩埋,切記。」一道聲音遠遠的傳進兩人的腦中。兩人這才驚醒過來,互相對望一眼後目光紛紛落在桌上的銅牌上,鐵柱趕忙跑過去拿了過來。一輪烈日高高篆刻在一座略顯雄偉的山峰上,反過來後背面赫然印有幾字:天陽上人。
是夜,折騰了一天的小明軒早已困頓至極,喝過鐵柱煮的兩碗粥後就已昏昏欲睡,鐵柱見狀趕忙讓他早點休息,明天再來看他。目送鐵柱離開後,早已堅持不住的小明軒立刻呼呼大睡起來。
月光如洗,透過殘破的視窗照在他的小臉蛋上,一切都顯得那麼的安詳恬靜。可就在這時突然一股紫光自小明軒體內沖天而起,在他的床頭上一閃而逝,一枚古樸的玉佩連續閃爍了幾下後紫光黯然消失。
「鐵柱,你認識去你三叔藥鋪的路嗎?」
「俺爹說了,順著這條路翻過兩個山頭就看到鎮子了,進了鎮子一直走,有一個最大最高最漂亮的房子,那就是俺三叔的藥鋪。」鐵柱驕傲的臉上露出興奮的神情:「俺爹說俺三叔店裡有十多個夥計呢,嘿嘿。」
「呵呵,三叔真厲害」小明軒笑著說道。
「那是當然,我三叔就是你三叔,以後我們跟著三叔吃好的喝好的指定沒錯,連巴爺爺都說三叔是我們村最有出息的人呢。」說話間鐵柱的聲音不覺又提高了幾分,胸脯挺的更直。
「巴爺爺都這麼說,那肯定沒錯了。」
鐵柱的三叔名叫萬高升,十多年前離開村子獨自一人去外面闖蕩了幾年,等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名藥鋪的掌櫃。這對於這麼一個小山村來說那就相當於才子狀元一般的人物。
當這兩個從小到大從來沒有走出過望龍坡這個窮困山村的孩子,看到這個名為伏牛鎮的小鎮時,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讓倆人頗為好奇了一會。
黃昏時分,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經變得稀稀拉拉,倆人站在小鎮東頭的一個由土青色磚石搭建的房子前。夕陽的餘輝把他倆的身影拉的修長。
看著眼前稍顯破舊矮小的青石房鐵柱臉上一陣陣的抽搐,他們倆在鎮上打聽了好久才找到這個在小鎮犄角旮旯的‘高升藥鋪’。「咳……呵呵,看起來和俺爹說的有一點不一樣。」鐵柱尷尬的笑了一聲,率先抬步向裡走去。
「三叔,柱子來看你了」穿過兩道木門板進入內堂,濃郁的藥香味撲鼻而來。一個稍顯富態的中年人在櫃檯後翻著一本泛黃的書冊,聽到喊聲後微微一愣抬起頭來發現了門口的兩人「柱子,你怎麼來了?這個不是二蛋嗎?你倆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三叔,前幾天二蛋我倆去抓那只黑毛‘麅子’,就是那個總是禍害莊稼的那只黑毛畜生,我們……」看著柱子吐沫橫飛的樣子小明軒一陣的無語。好容易等鐵柱添油加醋的把這個差點說成是人妖兩族幾千年不遇的大戰講完,三叔一臉迷茫的看著兩人說道:「哦,那你們跑來這裡幹嘛?村裡有人生病了嗎?」「沒有三叔,我知道從小到大您最疼我,每次回家都給我帶好吃的,因為有一陣子沒有看到三叔,特別想您就來看看您。」聽到這裡鐵柱三叔已經基本明白了,這小侄子肯定有什麼事求到他這個三叔,以他多年與這個小侄子鬥爭的經驗總結出,這小子拍馬屁准沒好事。「你小子,不是又闖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