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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灑傾城

淚灑傾城

作者:: 素錦
分類: 古代言情

正文 第一章

盛德醫院的急救室裡,橘黃色的急救燈仍在亮著,厚重的沙玻璃上晃動著醫生護士斑駁的身影。

手術室裡聚集著三位權威專家,護士們一邊緊緊盯著連接病人身體機能的儀器,一邊報告著資料,忙得不可開交!

躺在手術臺中央的少女,蒼白的面孔瘦削的不成人形,長長的卷髮如枯草般淩亂的散在潔白的床上,長而卷的睫毛毫無聲息的覆蓋在臉龐上,在房頂聚光燈的照射下,反射出兩片淺淡的陰影。

手術仍在繼續緊張的進行著,少女原本毫無血色緊抿的唇瓣,忽然張開,鮮血大片大片的湧出,將她那張慘白的臉龐更是增添了一抹死氣。

病人病危窒息。手術室頓時忙成一團,醫生立即將氧的皮管插/進少女的鼻子,病人只淺淺的吸了幾下,護士吃驚的發現病人呼吸一分鐘大於二十次,呼吸衰竭。醫生連忙查看脈搏,根本就探查不到。此刻心電圖更是不規則的起伏著,醫生本欲對病人實施電擊,只聽寂靜的手術之內發出「滴滴——」的聲音。

手術室內的所有人員動作無比緩慢的停了下來,惋惜凝重的看著心電圖,那裡已匯成了一條沉寂的直線。

童謠,十九歲,摩天集團繼承人,從小身患冠狀動脈性心臟病,於聖德醫院上午十一時二十六分,停止呼吸脈搏,搶救無效,不幸身亡!

正文金碧輝煌,美輪美奐的宮殿裡,雕樑畫棟、飛簷斗拱可謂是巧奪天工,無一不彰顯著皇家的風範!

殿內低頭佇立了一群宮女太監,靜悄悄的不敢多說一句話。

還有幾個身著官服拿著箱子,似是太醫摸樣的人,圍在床邊,似在給什麼人把脈診病。

童謠困難的睜開酸澀的雙眸,入目的便是眼前古色古香的建築和擺設以及……古人。心裡略感訝異,在這一刻忽然意識到她穿越了。想到這裡,心裡不禁一松,沒有絲毫對未知命運的驚懼和疑惑,有的只是淡然。

額頭傳來一陣陣火辣的疼痛,初醒過來的茫然一閃而過,人也清醒過來。

發現自己躺在冰冷的玉石地板上,她本欲單手撐地坐起,這才驚覺自己的手腕還有雙腳都被鎖上沉重的鐵鍊,而鐵鍊也因為這一簡單動作,在寂靜的宮殿裡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聲響。

所有人的目光在一瞬間全都聚焦在她的身上,好像這時才意識到她的存在。眾人的眼神中有不屑、鄙夷、幸災樂禍、嫉妒,也許還有……仇恨!見她如此狼狽竟然沒有一個人過來幫她,她忽然想到自己有可能會是個囚犯!她和他們有仇嗎?童謠的眉頭皺了起來,正疑惑間,忽然見榻邊的太醫緩緩低頭散到了一邊。

一位身著明黃龍袍的男子緩步走了過來。

童謠怔了一下,才回過神來。

這張臉,這張舉世無雙的面容,只要看過一次就永遠也不會忘記,永遠也不可能忘記。

男子容貌俊美絕倫,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俊美異常。一頭烏黑茂密的頭髮被金冠高高挽起,劍眉下有一雙冬夜寒星的瞳眸,眼神銳利如鷹,透出一股不可抗拒的帝王霸氣。高挺的鼻子,冷冽的薄唇,此刻卻帶著陰沉。

男子行至童謠面前,陰霾的黑眸嫌惡的掃了她額頭一眼,說出的話語更是冰冷無情,「想死也要掂量一下自己夠不夠分量!」

童謠似是明白了些什麼,想必額頭上的傷就是這副身軀的主人自殘而來。事到如今,雖然還不明白這副身體的主人,曾經和眼前這位好像是皇帝的男人有過怎樣的宿仇,但是若連他對她的憎恨都看不出來的話,那她也太無用了!

她吃力的從地上爬起,雙眸淡定的看著眼前的皇上,靜靜開口,「你放心,我若想死,斷然不會選在這裡!」

皇上明顯怔了一下,冷笑道,「朕怎麼不知道,你何時變得這麼有骨氣了?」黑眸隨之一緊,迸射出寒意,目光更冷。

「皇上不明白的多了!」童謠意味不明的說道。低柔的嗓音略有沙啞,卻依然平靜,不顯一絲一毫的慌亂。

身體在下一刻被他拉在咫尺,雙手狠狠的捏住童謠的下頜,他的呼吸滾燙的拂過她的臉龐,俊美的臉上閃過不悅,「別再試圖挑戰朕的耐性!」說完不願多碰童謠一下,狠狠將她扔在冰冷的地上。

痛意襲來,童謠感覺渾身好像散架一般,尤其是剛才被他捏過的下頜,抽痛得厲害。眼中的怒氣一掃而過,轉為平靜無波,咬緊牙關再次從地上狼狽的站起,忽然輕笑問,「皇上可是在生氣?」

皇上沉默不語,深邃的雙眸看不出一絲的情緒,只是緊緊地盯著她。

童謠也不甘示弱,回瞪過去,眼中沒有驚懼和害怕。在前世她每次病發,哪一次不是在地獄裡爬進爬出,對於一個時常生活在死亡裡的人來說,即使眼前的皇上眼神如何淩厲,對她來說,那也只是一種情緒上的宣洩而已。

「你也配!」皇上面色一僵,冷聲道。

「我是不配!」童謠眼神一黯,看著鎖鏈纏身,自嘲一笑。看在皇上眼中,那笑卻是極為刺眼,好似在嘲笑自己一般。頓時怒火中燒,眼神一眯,揚手狠狠扇了過去。

童謠踉蹌著站穩,緩緩抬起頭,一縷殷紅的鮮血順著她蒼白的嘴角蜿蜒流下,她毫不在乎的抬手擦掉,眼波輕靈空婉:「皇上又何須動怒呢?」語氣中帶著一絲微不可聞地歎息。

皇上看著她,神情閃過一絲疑惑,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可是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以往自己如此待她,她雖不求饒,但是卻極為懼怕他。今日性情怎會變化如此大?她的容貌依然如她的名字般傾國傾城,氣質仍然文雅而高貴。但是那雙眼睛不知何時已經擦掉了驚懼和惶恐,此刻的雙眸清澈幽深如古泉,上面隱約籠罩著一層薄紗——然而在薄紗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卻是誰也無法看清。

如果這才是她的真性情,以往那些都是她刻意偽裝出來的話,那他不得不重新估量她了!

正文 第二章

「皇上——皇上——」珠簾後的床榻方向傳來一位年輕女子略顯虛弱的聲音。單聽那聲音,就能使人醉了般。清脆好聽中,又夾雜著一絲嫵媚。

原本還一臉寒霜的皇上,臉龐透露出一絲溫柔之色,高大健碩的身體已閃身拂開珠簾,坐到了榻邊。

榻上躺著一位女子。修長的身姿豐盈窈窕,裡穿一件白色底胸長裙,外罩一件絲織的白色輕紗,腰系一根白色腰帶,烏黑的秀髮綰著流雲髻,髻間插著幾朵珠花,額前垂著一顆白色珍珠,如玉的肌膚透著緋紅,月眉星眼卻放著冷豔,真可謂是國色天香。尤其病中的女子,雖然髮絲微亂,玉頰潮紅,一雙鳳眼水淋淋的,卻有說不出的嫵媚動人,滿臉的病容絲毫不減她的美麗,反而添了幾分楚楚可憐。

「柔兒!你醒了,感覺怎麼樣?」皇上伸手探探她的額頭,皺眉道,「很難受嗎?」

「皇上,臣妾好難受啊!柔兒是不是快要死了?」柔兒斜靠在皇上的懷裡,雙眸蓄滿淚水,哀哀啜泣。

「休要胡說!」雖是斥責,但明顯的夾雜著痛心和溫柔,看著眼眶含淚,楚楚可憐的人兒,他放低聲音說,「你先躺一會,朕馬上給你取藥!」

「皇上——不可以,公……」柔兒一急,趕緊想要勸阻,但見皇上一臉不悅,不禁住了口,緊緊咬著唇瓣,眼淚轉瞬即下。

皇上面色一緩,終是柔聲道,「莫要多想,你先休息一會!」說完替她將錦被拉好,方才掀開珠簾,來到童謠面前。臉色一僵,雙眸微微眯起,「是朕派人動手,還是你自己動手?」

「我不明白皇上的意思!」童謠渾身僵了一下,不明所以,微微蹙起秀氣的眉,不解的看著他。

「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皇上冷笑一聲,雙眸銳利的瞪著她。她靜地站在那裡,不動聲色。目光清澈,好像是真的不知道般。

皇上嚴酷冷漠的臉龐一凜,黑眸中怒火一閃而逝。

「燕傾城啊燕傾城,朕還真是小瞧了你!」

童謠一怔,原來這副身體的主人名字叫燕傾城。眉頭一皺,假裝聽不明白他話中的冷嘲,溫婉一笑道,「多謝皇上誇獎!」

「你的確應該好好謝謝朕!」皇上不怒反笑。

童謠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皇上冷笑一聲,擊掌三下。

片刻,兩位侍衛押了一位滿身血污的少女走了進來。

那女孩有一雙晶亮的眸子,明淨清澈,燦若繁星,仿佛那靈韻也溢了出來。讓人不禁驚歎于她清雅靈秀的光芒!

少女看到童謠微微一愣,隨即激動地喊道,「公主!」但在看到她額頭上的的傷口還有右臉頰上的紅腫時,不禁臉色蒼白,擔憂的急聲問道,「公主,你受傷了?」

童謠渾身一震。公主?她是公主的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還要受如此星級般的待遇?心知目前不是問清楚的時候,再看少女,心中不由一暖。自來到這裡,見到的都是別人不善的眼光,唯有她好像是真的擔心她,關心她!

「不礙事!」童謠不禁對她淡然一笑。少女這才松了一口氣,放下心來。

皇上的目光一直凝結在童謠身上,本以為她會情緒激動,驚慌失措……她甚至可以有更多的表情,但都不該是入目的平靜無波,溫和淡雅。

皇上雙眸一閃,他已狠狠地扼住少女的脖頸,少女被反綁著,無力抵抗,少頃整張臉已是憋得通紅。

「傾城!」他突然溫柔地喚她,但她卻感到一陣噬骨的寒冷,整個人仿佛掉進冰窟般,冰寒徹骨!

「傾城公主的貼身侍女若是被拋進紅帳中,任人糟蹋,你說說看,那該是多麼精彩的一出好戲啊?」好看的薄唇吐出的話語,很難讓人想像,竟是如此的殘暴嗜血,陰狠無情。

童謠雖不明白他口中的紅帳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地方?但在看到一直很倔強的少女,眼神中忽然流露出的驚恐時,大概也猜的出來那紅帳是用來做什麼的了!

她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氣,隔久,閉目道,「皇上大可不必如此,依傾城此刻的身份,皇上想讓傾城做什麼,吱一聲便是,何勞皇上如此費心?」

皇上的濃眉慢慢挑起,視線落在她的臉龐上,她話中的冷嘲熱諷不知為什麼,自己聽了之後非但不生氣,反而升起了一股奇異的感覺。從來沒有人敢如此對他說話,她是第一個,但並不代表他會容忍她如此肆無忌憚的藐視他。

「少裝糊塗,拿解藥來!」他徐緩說道,口吻讓人不寒而慄。

解藥?什麼解藥?她此刻身著囚衣,衣衫單薄,不用查看,她敢肯定自己身上不會有藥丸之類的東西。這一點相信皇上不會不知道,那他又何必多此一舉,非要自己馬上拿出解藥來呢?

皇上見童謠皺眉不解,似乎又在裝傻,他勾起唇角,露出獰笑,手上的動作不禁又緊了幾分,少女嘴巴大張,表情痛苦萬分。

童謠忽然心生不快,冷聲道,「我身上哪有什麼解藥?皇上若是不信,大可派人過來搜查,何必咄咄相逼!」

話落,少女和皇上的目光齊刷刷的投射過來。皇上的手不知何時已松了下來。少女站在原地,深吸口氣,怔怔的看著公主,不明白公主怎麼了?

皇上臉上的表情好不駭人,瞪著童謠,似在分辨她說這話的真偽。

他冰冷的問道,「你不知道解藥在哪裡?」

童謠挑了挑眉,不甘示弱道,「我該知道嗎?」

黑眸瞪著她,冷冽的如同寒霜,「你可記得朕是誰?」

童謠輕笑一聲,「皇上!」不知這個答案,他可滿意。見他表情似是松了一下,不禁笑得更加燦爛,接著補充了一句,「身著龍袍,不是皇上,又能是誰?」她是故意的,存心惹怒他。

果然,他的黑眸裡閃過嗜血的光芒,快速的將少女抓了過來,毫不留情的推在地上,冷冷的問道,「她是誰?你難不成也忘了嗎?」

童謠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女子,緩緩歎息一聲,彎腰將她扶了起來,在看到少女眼中的那抹期待時,沉默了一下,終於還是殘忍的說道,「不認識!」她是真的不認識啊!哎……

「公主,您怎麼了?我是您的貼身侍女流雲啊!您不記得我了嗎?」少女擔憂的抓著童謠的手臂。

「你是流雲?」童謠歎息的問。

流雲怔怔的點了點頭。

童謠眼神清澈,聲音溫婉迷離,「我失憶了!」

「公主!」流雲眼眶含淚,眨眼間滾燙的淚水劃過臉龐,痛心的看著童謠,哽咽道,「公主,您受苦了!奴婢真該死!沒有保護好您!」童謠見狀,心裡一暖,抬手拭去流雲的眼淚,淡聲斥道,「不關你的事,莫再多想了!」

「很好。」皇上冰冷的視線望著她,黑眸的深處,凝著炙烈的怒火,讓人膽寒。

正文 第三章

「太醫!」他咆哮著吼道。

「微臣在。」太醫慌忙跑了過來,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查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冰冷下令。

「是。」太醫慌忙爬起來,走到童謠面前,仔細檢查了一番。童謠也不閃不躲,就那麼直直的站在那裡,沒有說話。

「如何?」他緩聲問道,黑眸微眯。

太醫低頭回答道,「回皇上,公……傾城姑娘額頭受到猛烈地撞擊,很有可能失去了以前的有些記憶!」

皇上皺眉,睨著童謠,神情高深莫測。

「傾城,你是在跟朕耍什麼把戲嗎?」他瞪著她,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童謠唇畔微微露出一抹笑意,「皇上該不會以為太醫也在說謊吧?」

「皇上,微臣不敢,所說的都是事實,還望皇上明察!」太醫嚇了一跳,跪趴在地上,虛弱的說道,全身如同篩子般抖個不停。

皇上忽然心生煩躁,額頭上的青筋像要崩裂出來,一腳踹開腳邊的太醫,喝斥道,「滾!」

太醫忍住痛楚趕緊退下。

「皇上——」細微,黃鶯般的聲音從珠簾方向傳來。原來是柔兒在婢女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童謠望去,不禁一震。忽然想起了曹雪芹書中對林黛玉的描述。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淚光點點,嬌喘微微。閒靜時如姣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心較比幹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此時用在此女身上,當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皇上回頭見是她,眼中寒冰融化了一些,沒有上前,皺眉道,「怎麼出來了?」

柔兒咬了咬唇,緩步走到皇上身邊,輕靠在他寬闊的懷裡,嬌柔的撒嬌道,「皇上——柔兒難受著呢?您還教訓人家!」聲音嬌媚中帶著幾分楚楚可憐,任哪個男人見了恐怕都會在瞬間化為繞指柔。

皇上好像也不例外,輕聲一歎,摟著她的纖腰,帶她走到一處軟榻上坐好。這才淡聲道,「你身體不好,應該多休息!」

柔兒嬌羞的看著皇上,眼中有毫不掩飾的愛意。似是想到了什麼,快速的看了一眼童謠,雖只有短短的幾秒,不知是不是童謠的錯覺,她總覺得柔兒好像很敬畏她,好像還有一絲愧疚。

童謠甩了甩頭,拋開雜亂的思緒。眼神不經意的掃過身邊的流雲,只見她目露凶光,狠狠的瞪著柔兒,似是有著什麼深仇大恨般。

童謠眉頭一皺,卻是什麼也沒有問。事實上,她有太多的疑惑,但也十分清楚此刻並不是個說話的地方,待時機成熟,她總會問清楚的!

「皇上,臣妾剛才在內室聽到太醫好像說,公……傾城失憶了,是真的嗎?」柔兒輕聲詢問道。

皇上眯起眸子,臉上有一絲不悅。

柔兒趕緊低聲解釋道,「臣妾不是故意偷聽的,臣妾只是……只是……」說到這裡,柔兒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般,嚶嚶的啜泣著,後面的話卻是再也說不出來。

皇上不耐地起身,沒有如往常般安慰她,寒著聲音道,「你記住,你是朕的女人,我寵你並不代表你可以無法無天,隨意過問有些事,記住你的本分,不該你過問的,永遠都不要問出口!」

柔兒咬著唇,臉龐蒼白,甩開婢女的攙扶,跪在地上顫聲道,「臣妾謹記!」

「起來吧!」

心中終是不忍的吧,皇上身體未轉,揚手示意她起來。

柔兒似是搖搖欲墜般,在婢女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來,低垂著頭,卻是一句話也不敢再多問了。

童謠暗歎一氣,都說君王,性情難測,翻臉無情,還真是所言不假啊!難怪都說伴君如伴虎,皇上要想殺一個人,也只是在一念之間。原來在這裡,一個人的生命竟是如此的脆弱。她的心裡突然升起一絲悲涼,清澈的雙眸也漸漸爬上一絲哀傷。

皇上的眼光無意中掃過她,目光微閃,她又在耍什麼心機?此刻露出這等表情,又是為了哪般?眸光隨之一凜,在她的面前停下,看著她的眼睛,俊美的臉龐上佈滿了嚴冰。

「聽著燕傾城,朕不管你是真的失憶,還是假的失憶,你都休想擺脫掉你身上背負的罪孽,要怪就怪你是‘他’的女兒,是燕國唯一的公主,燕國加注在我身上的痛和恥辱,我都會一點一滴的還給你,至——死——方——休——」他狠冽一笑,宛若魔魅,嗜血的雙眸狠狠地瞪著童謠,似乎欲將她生吞活剝了一般,雙眸裡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痛楚。

周圍的人見了,均是嚇得臉色蒼白,渾身發顫。

童謠看到,忽然心頭一顫,是什麼樣的深仇大恨,讓這樣一個男子如此失控,生活在這樣的恨裡,他大概每晚也是睡不好覺吧!見到他如此殘暴,心裡忽然有些酸澀。連她都沒有明白自己在做什麼的時候,她帶著沉重鎖鏈的修長雙手已經摸上他的臉龐,緩緩蓋著了他那雙洩露了所有情緒的黝黑雙眸。

周圍彼起彼伏響起一陣抽氣聲,對燕傾城真是佩服有加,竟然敢如此大膽,觸發皇上的怒氣!

他嚴酷的臉龐,突然有些愕然,黑眸中的光芒一閃而逝,他甚至能夠清晰地聞到她手上,甚至是身上傳來的一陣陣幽香,不是香料,那是一種天生帶來的香氣,清清淡淡,宛若荷香。一時間他就怔怔地站在那裡,忘了阻攔,忘了暴怒的賞她一掌,更忘了此刻拿手大膽遮住他雙眸的,正是他這輩子最想報復的人。

柔兒緊緊地絞著手中的錦帊,咬著唇角,神情閃過一絲驚慌,不禁出言顫聲喚道,「皇上——」

俊美男子渾身一震,似是忽然意識過來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惱怒的快速打掉覆蓋在眼睛上的纖手,狠狠瞪著她,神情有些惱羞成怒。

「該死!你在做什麼?」室內岑寂,他瞪著她,黑眸中盡是震驚。

童謠輕輕睜開眼睛,唇畔勾起一抹苦笑,「你當真恨我?」

「你說呢?」

他冷冷的看著她,露出一抹獰笑。

「如何才能讓你不再去恨?」童謠淡聲問道。

「來人,拿匕首和碗過來!」他死死的瞪著她,忽然冷漠下令,轉過身去,不再看她。

童謠一怔,不明何意。

不一會便看見一個太監手託盤子走了過來。盤子上面放著一把鋒利的匕首,還有一隻空碗。

皇上忽然冷聲說道,「你不是問朕如何才能讓朕不恨你嗎?朕現在就告訴你,要想讓朕減輕對你的恨意,你現在就拿起匕首,送朕一碗你的鮮血!」

話落,太監婢女們渾身抖做一團。流雲神情忽然有些憤怒,死死地瞪著柔兒,柔兒見了,頭不禁默然垂下。緊繃的心這才鬆懈下來,她剛才還擔心皇上……看來是自己多想了。

童謠平靜的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淡笑道,「只是一碗血嗎?」

只是,什麼叫只是?流雲皺著眉頭,公主該不會是撞壞腦袋了吧。要知道公主失憶之前,見不得一丁點的鮮血。看到別人流血都會嚇得臉色蒼白,更何況是自己的!她本欲勸阻,話到嘴邊卻被公主用眼神止住,只能焦慮的看著她。

皇上這時也似乎感受到一絲異樣。緩緩回過身來,看她神情淡然,不禁懷疑失憶也可以改變一個人的心性嗎?她——燕國傾城公主,容貌傾城、才華橫溢,卻是個舞蹈、音律白癡,傳聞膽小如鼠,見到一滴鮮血都會昏倒的人,竟然用如此平靜的語氣問自己,只是一碗血嗎?

「對,朕現在只要你一碗血!」

他忽然輕輕笑了起來,真有意思,不是嗎?他倒要看看,她是真的不怕血,還是故意裝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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