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鶯脆鳴,柳絮紛飛。波光粼粼的忘語湖畔。
他用摺扇輕佻著她的下巴,輕蔑的說:「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她低迷的眼神,不敢與他對視,只是輕輕的說:「我叫姚媚兒。」
他淡然一笑,輕浮的說:「把臉蛋轉過來,讓朕看看你的樣子。」
她心中一驚,這個男人自稱為朕,難道說,他就是當今的皇上,她不自覺的轉過頭,正與那張英俊的面龐相對。她看著他,恍若失神。
他說:「你可知道,這裡是不允許宮女進入的嗎?」
她猛地跪地,趴在地上不敢動彈:「奴婢知罪。」可是她想:「這裡既然禁止進入,為什麼宮裡的老宮女不告訴她姚媚兒呢?難道要至她於死地?」
他拉起她的手,清淡的說:「算了,跟我走吧——」
她點了點頭,興奮中有些失魂落魄。
她叫姚媚兒,今年春天剛入宮不久的宮女。相貌一般,身材微胖。整體不太協調。卻梳著雲髻,顯得不倫不類。自入宮以來,平常做的,不過是倒水,掃地,清理廁所,這些只有嬤嬤才會去幹的髒活。
其實她也想過,能有一天飛上枝頭當鳳凰。可是每天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只有幽然歎氣。可能這只是一個夢想。
今春的桃花開了,她第一次大膽的放下,自進宮中以來,那生不如死的生活。一個人偷偷地穿過桃花林,來到了忘語湖,哪怕後果是被處死。
此地名曰錦繡宮,是當今皇上,來往最頻繁的地方。當然最大的原因,不過因為這宮裡的主人是,天下第一寵妃,來自高麗王朝的錦繡公主。
本來忘語湖很受宮女們的歡迎,在往年的時候,每到春天,這裡都會有一些三五成群的宮女,在忘語湖畔,對對詩,做做畫,甚至可以彈彈琴,刺刺秀。不過後來因為皇上的一道聖旨,這裡便被禁止了。
新入宮的宮女都會被告誡,不能進入忘語湖半步,否則殺無赦。可是因為姚媚兒的名字與相貌的反差,讓老宮女們十分反感,索性,就沒有告訴姚媚兒。這也為姚媚兒今天不要命的一筆,做下了良好的鋪墊。
起初的錦繡宮並不是這個名字,而是叫,鸞鳳宮。宮裡的老宮女都知道,曾經住在這裡的主人,金鸞鳳。那個才貌無雙,卻因先皇早逝,成為天下第一廢妃的女人。當今皇上,因為金鸞鳳的美麗,並沒有忍心讓,金鸞鳳於先皇陪葬。而是與她徹夜纏綿。
並不是沒有人知道這些事情,只是宮裡的那些事,那些做下人的不願提起罷了。總之,在皇宮裡,裝傻,有時候是一件好事。至少不會因為這些,而斷送了自己的性命。
後來,金鸞鳳不知怎麼了,就突然暴斃在寢宮中,皇上于金鸞鳳的死,並沒多大的感傷,而是氣氛的殺掉了鸞鳳宮中,所有的宮女太監。再後來,有人說,金鸞鳳是因為與皇上歡合的時候,咬傷了皇上的龍陽,惹怒了皇上,所以才會暴斃在宮中的。也有人說,是皇上龍體強硬,金鸞鳳歡合過度,於是暴斃宮中。
不過說法不一,很難斷定,可我想,第一種說法,可能性要比第二種大的多,畢竟有一句老話說的好,伴君如伴虎。
前不久,高麗國的錦繡公主搬到了這裡,而這裡因為主人的改變,重新有了屬於它的名字,錦繡宮。
這,不禁讓人感歎,一代新人換舊人。
有時候,姚媚兒也會在偌大的錦繡宮前,癡癡地觀望半天,她想,如果她也一樣擁有錦繡公主的美麗相貌,那麼是不是也會有機會,把這座錦繡宮,易名為:媚兒宮。
「躲開,醜八怪,你當路了,快點,把那面也掃啦。聽說一會皇上要移駕錦繡宮,到時候你給我躲遠點。」
直到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嬤嬤,給姚媚兒一頓劈頭蓋臉的臭駡,才讓姚媚兒宛然清醒,憑著姚媚兒自己的相貌,浮華對於姚媚兒來說,只是人世間萍水相逢的一場白日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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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媚兒是吧?」他淡淡的問道。
她知道他是皇上,可是萍水相逢的他們,她只能裝作皇上是一個高官貴人。她溫柔的膽怯的回答:「奴婢就是。」
他點了點頭,玩弄的說道:「你是什麼時候入宮?」
「今年春天,剛入宮不久。」她僵硬的回答。
他看著她,平淡的說:「你屬於那個嬤嬤。」
「李嬤嬤——」
「明天開始,你不用再去她那裡了,我會叫人通知李嬤嬤的。」他強硬的回答。
她有些害怕,明明知道他是皇上,還要裝作不知道的她,確實有些辛苦。稍有不慎,那可是掉腦袋的。她看他,輕聲問:「為什麼?為什麼看中的是我?」
姚媚兒心知肚明,也有自知之明。一代皇帝,就算是瞎了眼睛,也不會看上長相不盡人意的姚媚兒。可是,如果皇上沒有看上姚媚兒,為什麼還要這麼做呢?是對並不美麗的姚媚兒的嘲弄嗎?
他強忍的一笑,已經暴露的他的心思。
「吃了它——」他給了她一個紅色的瓷瓶。
她看著他,表情有些僵硬:「這是什麼?」
他把紅色的瓶子塞給她,命令的說:「別管這是什麼,你只要吃了它就行——」
「吃了它——」姚媚兒機械的複述著。
「對——」她的聲音變得冰冷。
顫抖的手,將藥瓶緩緩的打開,瓶裡裝的竟然是液體。她的手稍一抖動,一滴液體掉落在地,頓時發出刺耳的聲音,和難聞的氣味。
這是什麼?毒藥嗎?皇上是要讓我去死嗎?可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
忍著喉嚨傳來的劇痛,她啊的一聲,癱軟在地上。最後彌留的一眼,是這個昏君。
瓷瓶摔碎在青石板上,叮——
歷史終將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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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把淋浴的蓮蓬頭開到最大,溫暖的水流刷啦啦的打在光潔的身體上,晶瑩剔透。熱濛濛的霧氣,縈繞在整個浴池當中。她——若出水芙蓉。
「啊——」隔壁房間裡,一聲殺豬一般的慘叫。
「怎麼了?媚兒?大清早的,你鬼叫什麼?」洗浴的女人將毛巾狠狠地往浴臺上一摔,不耐煩的說。
房間裡安靜了。
咚咚咚,一陣急促的小跑,一個相貌一般,身體微胖,體態不太協調的女孩,冒昧的打開了浴室的門。
「姐——我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
洗浴的女人微微皺了皺眉頭,有些埋怨的說:「不上次不是跟你說了嗎?我洗澡的時候,你不要闖進來。你是豬啊?怎麼這麼沒記性。」語氣似乎有些不善。
胖女孩捏著手指,委屈的說:「人家,真的是很怕嗎!姐姐怎麼還怪人家?」
洗浴的女孩關掉蓮蓬頭頭,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潔白的玉體上,仿佛還氤氳著淡淡的霧氣。胖女孩呆呆的看著洗浴女孩的身體,那一起一伏的波動,那宛然心動的肌膚,沒有一絲贅肉的完美身材。她羡慕的說:「姐姐,你的身體好棒啊。」
洗浴的女孩一愣,隨後宛然一笑:「是嗎?不過,這種身材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像是你那種資質,恐怕去了世界上最偉大的國家,韓國。也是無濟於事。說吧,你夢見什麼?」剛剛被人排過馬屁,心情舒暢,於是跟胖女孩多說了兩句。
胖女孩驚異的說:「我夢見,我回到了古代,好像是清宮。」
「哦?」
「我想應該是看《宮鎖珠簾》看的太著迷的緣故。在古代清宮裡,我是春天入宮的一個宮女。」
「就你那塊料,當個宮女就不錯了,要是我穿越到清朝,至少也能當一個貴妃?」洗浴女孩不懈的看著胖女孩,半饑半諷的說。
胖女孩似乎有些厭惡,但還是繼續說:「我夢見,我忍受不了宮女的生活,偷偷地跑到一個桃花盛開的湖邊。遇見了皇上——」
「我呸——」洗浴女孩厭惡的說:「就你這長相,還遇見皇上,要是真的遇見皇上,還不得把皇上嚇個半死。」
「孩紙,你放棄吧,皇上的口味不會爛到,看上你這種不上流的貨色。」洗浴女孩又附加一句。
胖女孩並沒有,因為洗浴女孩的冷嘲熱諷,而停止她的故事。
「後來,好像皇上對我有意,說要帶我走,不再過宮女的日子。」
洗浴女孩不屑的哼了一聲,不再理會。
胖女孩還要繼續說,仿佛只要她說出來,她的心才會安。
「皇上把我帶到了一個房間,好像那是一個妃子的寢宮。但是他卻讓我喝下一個紅瓶子裡的東西。後來就不記得了!」
「別做夢了,我的妹妹,即使皇帝把你帶回寢宮,也是賜一杯毒酒毒死你。不信,你可以想,從小到大,有一個男孩追求過你嗎?」洗浴女孩冷冷的說道。
說出故事,胖女孩再也容忍不了姐姐的無理取鬧,她向姐姐大聲的喊:「香兒,你不要太過分了,雖然我沒有你長得好看,我從小沒人待見,甚至連死去的父母都不喜歡我,但是我是你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你的親妹妹。難道你不覺得我們應該互相依靠嗎?」
洗浴女孩一愣,半天才向胖女孩憤怒的大喊:「你她妹的跟我比嗓門是不是?別看你是我妹妹,我就不敢教訓你。姚媚兒,我今天鄭重的告訴你,你根本沒有和我說話的資本,你現在上學的學費是誰給你的,你現在吃的用的都是誰的?做人可以壞,但是不能忘本,懂嗎?」
「你——」胖女孩氣的將門一摔,膽怯的她並沒有敢用力氣,所以門就像是被輕輕關上的一樣,沒有一點波動。
洗浴女孩把毛巾使勁的圍在身上,氣憤,不屑,這麼一個醜妹妹,在外面給丟了不知多少人,她恨不得弄死她。
「走——走了你就別回來——」
她憤怒的喊,無人回應,
「媽的——不洗了——」
她憤憤的沖出了浴室——坐到沙發上,眼睛不自覺的一翻,不屑,且傲慢的歎了一口氣,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姚家姐妹.共有二人,大姐喚作姚香兒,妹妹喚作姚媚兒。
可雖同是姚家姐妹,但其二人卻大不相同,無論是性格,容貌,教育程度,甚至在社會中地位。
姚香兒是誰?那可是C市電視臺著名娛樂主持人,相貌美麗,聲音甜美,而且月薪過萬,受千萬人所喜愛,一個不折不扣的娛樂界紅人,甚至她是聖鬥士們心中的女神,很多個不眠的夜晚,姚香兒都是在這些男人的腦海裡渡過的。她很驕傲,因為她有層層的光環圍繞在身上。她很自豪,因為她很漂亮。可她也很尷尬,因為妹妹姚媚兒的影響,很多人在爭論姚香兒整過容。
一個因為漂亮,而被捧紅了的明星,最懼怕的就是整過容的緋聞。那可是頃刻之間,就能讓她聲名掃地的引線。
在這裡我說一下姚媚兒,畢竟《浴香》的女主角是媚兒。
姚媚兒的一生可以說,屬於悲劇類型的,這不僅僅體現在,外表,聲音,故事之上,更多的是她自卑的性格。姚媚兒在上高中的時候,家裡發生了一件大事,父母因車禍早逝,留下姚家姐妹二人。
那時候姚香兒已經在娛樂界有了自己的地位,而且月薪也足夠二人生活。在姚香兒的憐憫下,姚媚兒萬幸沒有走到輟學的一步。最後憑著姚媚兒的努力,終於被吉林大學,傳媒系錄取。
吉林大學,傳媒系,面對這個簡單而又耳熟的名字,姚香兒第一次與姚媚兒發怒。因為她姚香兒就是出自吉林大學傳媒系。
姚香兒憤憤的回到家裡,將LV的挎包狠狠地摔在沙發上,不善的語氣說:「媚兒,你過來——」
媚兒還興奮的拿著錄取通知書,看了一遍又一遍,對於她來說,娛樂明星是她一直追求的目標,考入了吉林大學傳媒系,是不是說,她姚媚兒距離夢想有勁了一步呢?突然她聽到姐姐發飆的叫喊,有點膽戰心驚的從臥室走出,並且小心翼翼的靠近姚香兒。
姚香兒斜了姚媚兒一眼,冷冷的說道:「誰讓你報考,吉林大學傳媒系的?」
媚兒有些茫然,她說:「傳媒這一塊,一直就是我的夢想,我也想有一天成為和姐姐一樣的明星。」姚媚兒天真的認為,自己的鬥志能夠讓姐姐欣慰。
姚香兒怒道:「媚兒,我警告你,娛樂這一塊,並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如果你去了吉林大學傳媒系,那麼等到大學畢業,你將註定了一事無成。」
姚媚兒倔強的說:「姐姐,這是我的夢想,我一定要成功,你就讓我去吧!」
姚香兒始終沒有扭過媚兒,只能同意姚媚兒去吉林大學,傳媒系報導。畢竟姚媚兒是姚香兒的親妹妹。同意歸同意,但姚香兒與媚兒卻約法三章。
第一條:姚媚兒不可以說自己是姚香兒的妹妹。
第二條:姚香兒必須在學校住寢室。
第三條:學校內,一切關於家長的資料,不得出現她姚香兒的名字,電話。
有了這三章約法,姚媚兒才算真正的考上了吉林大學傳媒系。
可是來到吉林大學,報到的時候,姚媚兒猛然發現,她自己竟然成了傳媒系的焦點。她是傳媒系中長得最慘不忍睹的一個。
不過還好,議論姚媚兒的人並不多。畢竟是剛剛入學,大一的新生還算檢點一些。
正常入學,軍訓,上課。直到填寫家長資料的時候,姚媚兒幾番猶豫,最後終於還是成了全系第一件,三無產品:無姓名,無聯繫方式,無家庭住址。
被人嘲笑的物件被分到一個美女如雲的四人寢室,是什麼樣子。
別人在鋪床單的時候,都是三三兩兩,互幫互助,只有她孤零零的自己吃力的把床單鋪好。她晚上小聲的哭了很久,第二天起床晚了,結果其餘的三個人竟然沒有叫醒她,結果被記了一個曠課。
類似的事情不斷發生,也讓姚媚兒喪失了最初的鬥志。她長長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姚媚兒啊,姚媚兒,你要是能長得和她們一樣,是不是也會有很多朋友。
你要是能和姐姐香兒一樣,會不會也可以踏上星光之路。
現在的你留在這個世界上有什麼用,不如死了算了。
可是,我能死嗎?我還有我的夢想。
但,那不過是萍水相逢的一白日夢而已。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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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媚兒一個人走在路上,寂寞,蕭索。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她自己一個人,
這是2009年的春天,並不是很冷。況且穿的並不時尚的姚媚兒是相當的保暖。
她看著四周的景物,來往的車輛。
天下之大,可是哪裡才是她的容身之所,她應該何去何從?
回家?真的可以回家嗎?是啊——
自己真的可以回家,這樣的事情,在姚媚兒的生命中已發生了不止一次。
面對姐姐的冷嘲熱諷,她已經習以為常,真的生氣了,出去走走,可能就會平靜下來。
可是這次,她不想回去了!
但——
她應該去哪裡呢?
大學?
對——
只有大學這一個地方還是屬於她的,
至少——
那裡擁有姚媚兒的夢想。
是的,就回大學。
就回吉林大學,傳媒學院。
——————
姚媚兒心神不定的走回了寢室。
二姐在床上看書,三姐在網購淘寶。大姐端著一盆水,晃晃悠悠的向姚媚兒走去。
「醜兒——你昨天晚上被記名了,夜不歸寢。」二姐放下書,平淡的說道。
醜兒,是姚媚兒的在寢室的一個外號。可能是因為姚媚兒長得醜,所以大家都叫她為醜兒吧。誰知道呢?
姚媚兒狐疑說:「昨天,你們沒有跟女生部的人說,我回家了嗎?」她有些氣憤,這麼地點小忙都不肯幫嗎?這算是什麼寢室姐妹?事實上,這些人也沒有把她當做寢室的姐妹。
大姐停住了腳步,不屑的說:「那是你的事,與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又不是你的下人,憑什麼幫你撒謊,本來逃寢就是不對,我們根本沒有理由包庇你去犯罪。」
「你——」姚媚兒氣的要哭了,她把手使勁一揮,沒想到正打到大姐手中的水盆上,大姐一個沒有端穩,水盆順勢而落。
啪——
大姐狠狠地一巴掌打在姚媚兒那張並不精緻的臉上,傳出的那一聲脆響,正好和水盆落地時候的聲音吻合。
大姐打了姚媚兒,那麼姚媚兒該怎麼辦呢?
姚媚兒呆呆的看著寢室大姐,你憑什麼打我?同樣是人,是誰給你的權利打我?下一刻,姚媚兒大膽的回敬了寢室大姐一巴掌。
這下,姚媚兒寢室的人,可驚呆了,從來就沒見過姚媚兒有這麼衝動的一面。也沒想到她姚媚兒也這般強勢。
姚媚兒的寢室是標準的大學四人寢室,卻住著那麼幾個內心並不標準的女人。寢室大姐叫做秦霽,是一個來自內蒙古的彪悍女孩,黝黑的臉色就是她最好的證明,還自以為是出水芙蓉,傾國傾城。其實她的容貌也只是一般,比姚媚兒好不到哪去。只是性格火爆的她,沒幾個人敢說她而已。寢室二姐,叫做尤菱,那可是一個美人胚子,在尤菱微笑的時候,從某個角度上看,還真有一些蒼老師的影子。這也是尤菱的追求者可以從教室排到食堂的緣故。寢室三姐,叫做孟飛鳳,最俗氣的名字後掩映的是她那張可愛的臉,蛇蠍的心,她是寢室最有心計的一個女人。
秦霽冷冷的盯著姚媚兒,半句話都沒說,直接又打了姚媚兒一巴掌。姚媚兒忍著臉上火辣辣的疼痛,轉身走回了自己的床鋪。
姚媚兒的床鋪旁邊就是寢室的衛生角,一個放垃圾的地方。無論是哪個寢室,多少要有這麼一個人住在這個床鋪,本來是一件很稀鬆平常的事情,可到了姚媚兒的寢室,就變了樣子。曾經寢室人說過,垃圾就要放在垃圾堆裡,不然影響的是整個城市的環境。
言簡意賅,不過是說她姚媚兒,只是垃圾一個,跟其他的寢室姐妹不一樣罷了。
姚媚兒出奇的冷靜,在衛生角操起垃圾筒,轉身來到了秦霽的身邊。秦霽一愣,接著又是對姚媚兒的冷嘲熱諷。
「醜兒,有種你就打。不敢打滾一邊去。」
話音還沒落地,就聽到哢吧一聲,那粉紅色垃圾桶已經摔碎在秦霽的頭上。雖然並沒有流血,可那驚人的一幕,卻讓寢室的那幫敗類,目瞪口呆。
「我只會在心裡偷偷的哭,你不會看到我淚水流出,這段感情愛的……」這時候姚媚兒的手機在包裡響了起來,姚媚兒看了一眼已經傻了的秦霽,把手上的垃圾桶碎片仍回了衛生角。
當垃圾桶碎片落地時,寢室裡還只能聽見姚媚兒的手機鈴聲,和垃圾桶落地時發出的聲音。
姚媚兒拿出手機,手機上還播放著《偷偷的哭》,可是,這根本不是有人在呼叫她,而是昨晚姚媚兒取出電池充電,電話日期變成了出廠時間,而姚媚兒還設下了六點半的鬧鈴的緣故。
她並沒有把鬧鈴關掉,而是表情有些無奈的,按了一下貪睡鍵,把電話放在耳邊,溫柔的說道:「親愛的,等急了吧。我馬上就下樓找你。好不好?先掛斷了,一會見。」很顯然,她在演戲,一出演給寢室姐妹看的戲。
這部戲真是演得出神入化,只是短短的幾分鐘內,姚媚兒在她們心中的形象徹底改變。她姚媚兒也不是一個省油的燈。
姚媚兒裝的匆匆忙忙,把一些日用品裝到包裡,便起身向門外走去,沒人敢攔住他,包括一直以來舞舞旋旋的寢室大姐,秦霽。
她臨走的時候,轉過身,對著寢室的人說道:「今天晚上,女生部查寢的時候,我不希望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
姚媚兒一個人走在大學的校園裡,她茫然了。她不知道何去何從了。
上課?可是她再也不想見到那些可惡的嘴臉,那些很假的,自以為很美的笑容。那些曾經面對冷嘲熱諷。
為什麼她們,都以外貌去評判一個人,難道美麗就能決定一切嗎?我的長相有沒礙著你們的事兒,難道我姚媚兒長得不美麗就是罪過,就該死嗎?就該成為笑柄嗎?
姚媚兒鬼使神差的坐上了公交————
為什麼,我的親姐姐不要我。甚至連我認為大學這個唯一的家庭也對我如此殘忍?難道我姚媚兒這輩子。就註定了。被人侮辱,被人欺淩,把尊嚴完全踩在腳底下嗎?
上天為什麼對我如此不公平,讓所有的厄運都降臨在我姚媚兒一個人的身上。
什麼時候才能有一個屬於我自己的家。
沒有嘲笑,
沒有譏諷,
只有微笑和關懷。
哪怕只有小小一個地方。
一直以來被嘲笑,諷刺的她,本以為來到大學之後,生活就會柳暗花明,可沒想到,帶給她的卻是變本加厲。她內心的防線徹底崩潰。
她多麼希望有一個陪在她的身邊。
哪怕他不愛她,她只需要一個懷抱,
一個不需要溫暖,但容得下她姚媚兒的,一個懷抱。
姚媚兒哭了,哭的很絕望,淚水決堤的盡頭,她宛然間想起了昨晚那個難以啟齒的夢境。那一世,她姚媚兒似乎被皇上看中。
可是,這時候姚媚兒的肚子就開始打鼓了。她隨口說了一句:「別人都在欺負我,就連你也跟我過不去。」
她轉念一想。
即使沒有人在乎我,沒有人關心我。
我也要好好照顧自己,我要活給自己看,終有天,我要把屬於我的東西拿回來。
姚媚兒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肚子啊,肚子,跟著我受委屈了,走——吃飯去。」
——火車站到站了,請下車旅客做好準備。——
她猛然一驚。
我怎麼到這裡了?剛才我明明就在學校裡?
算了,不想了,吃飯去。
——————
一碗簡單的麻辣燙,足以讓人快樂,忘記悲傷。
她喜歡超麻超辣的那種,只有超麻超辣的麻辣燙,才可以麻痹她原有的感觀神經。使她暫時感覺不到發自內心的疼痛。
所以在她不開心的時候,每次都回去吃一碗簡簡單單的,超麻超辣的麻辣燙。
她喜歡吃寬粉,因為蘸了麻辣調料的寬粉,在吃進去的時候,有一種麻麻暖暖的感覺。
她不太喜歡吃豆芽,因為她感覺豆芽脆生的感覺,不像是她姚媚兒亂麻一般,難解的生活。
這次反叛,對於自卑的姚媚兒來說。是她有生以來的第一次。
也是她最落魄的一次。
她現在回想起來,她還有點難以置信,當時是哪來的這麼大的的勇氣。
「老闆,多少錢?」她打開了挎包。
那是一款很普通的橘黃色的小包。
錢包?哪裡去了?
豆大的汗珠佈滿了她並不精緻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