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間的事兒
講這個故事之前我得先提一下我的老爺爺,他叫蘇成章,一聽就是個書生,文鄒鄒的,但他也確實很有學問。雖然我沒有見過他,不過他的故事我卻聽我的爺爺,我的爸爸講過很多很多。
那是上世紀30年代的事,距離現在已經很遠很遠了。那時候我的老爺爺只是一個當鋪的朝奉,現在這當鋪叫典當行,他是在當鋪裡負責給東西估價的人,一般幹這一行需要很毒的眼力,東西真假走上那麼一眼就要知道個大概。而我老爺爺是這一行的好手,當了將近40年的朝奉,看過的東西無數,好東西見過不少,很有見識,在這一行擁有很大的名氣,人稱「一眼准」,別的當鋪裡有看不了的東西也來請我的老爺爺過去幫忙。
我的老爺爺所在的那個當鋪,在濟南生活的老人應該有一點兒印象,叫做「天成慶」,這在當時的老濟南是頗有分量的。
這件事情就是我老爺爺在他當嘲諷的最後幾年裡發生的,為了大家能更好的理解這個故事到底是什麼,下面我用第一人稱來講這個故事。
這件事是上世紀30年代的事,具體算起來應該是1931年的冬天,我記得很清楚,那一年濟南很反常的下了一場大雪,這個泉城霎時就冷起來了,北風刮得很厲害。
那天早上我很早就起來了,還不到五點,這時候的天還是完全黑的,星星都看得見。我洗了把臉之後就在當鋪裡轉了一圈,這是個老習慣,我在這裡當了四十多年的朝奉,對這個當鋪有很深的感情。
轉了一圈之後我就去倉庫看了看,這裡有好多價值很高的東西都是經過我估價的,雖然算不上珍寶,但也是市面上少見的東西,每天看看這些東西成了我的一大愛好。那個年代人民生活水準差,濟南也不例外,但這不代表好東西少,相反民間還有很多,不過那是戰爭年代,各處動亂不斷,人們怕惹麻煩,好東西都藏著掖著,不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都不往外拿。
這一看就到了早上吃飯的時候,一個當鋪裡打雜的後生就進來了,「二叔公,大掌櫃讓您到櫃檯上去,有個東西讓您看看。」
這個後生我們都叫他小張,是在當鋪裡學徒的,店裡把朝奉都叫做二叔公,所有他們都這麼叫我。
我放在手裡正在看得東西,也感到有點疑惑,這還不到開當的時間怎麼會有人來當東西。而且櫃檯上有個坐台朝奉,平時的時候只有他看不了的東西才會讓我過去,莫非是有了什麼連他都看不了的東西?
我這就去,我對小張說,既然是大掌櫃叫的,無論如何也要過去一趟,而且我也很好奇,那到底會是個什麼東西。
我跟著小張走到櫃檯上,大掌櫃和朝奉已經在等著我了,此外還有一個破衣爛衫的人。那個人看起來有五十多歲了,一身都髒兮兮的,頭髮蓬亂,怎麼看怎麼像個乞丐。
大掌櫃見到我進來,作了一個揖,二叔公,您來了。那朝奉也向我行了禮。這天成慶的大掌櫃只有二十多歲,我是看著他長大的,老掌櫃前年病死了,所以他就接了他爹的班,我是店裡的老人,所以他平時對我很是恭敬,朝奉也是我帶出來的,說起來算是我的半個徒弟。
大掌櫃把我讓到椅子上,開口道,二叔公,我跟您介紹一下,這是劉振凱先生。他指著那個髒兮兮的乞丐,那個乞丐訕笑著伸出他那很髒的手,我皺了一下眉,但想到既然大掌櫃對這個人這麼恭敬,那他手上的東西肯定很不尋常,於是就伸出手象徵性的握了一下,饒是這樣也覺得很噁心。
大掌櫃道,二叔公,這位劉先生手上有一件東西想請您看一看。
我道,有什麼東西交給朝奉看不就行了。長時間被他們奉承著我也養成了幾分傲氣。
朝奉道,這個東西我怎麼看都認不出來,所以才讓二叔公請出來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我道,那就拿過來吧。
我猜得沒錯,果然是看東西。劉振凱滿臉堆笑,不過他的笑看上去卻讓人很不舒服。
家傳的東西,好幾代了,很值錢,二叔公您給看看。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很髒的小布包,看起來那東西不大。他一層一層的打開,露出了一塊巴掌大的東西。
我雖然沒有潔癖,但是看到這東西用這麼髒的東西包著,還是覺得很噁心,不過出於禮貌也沒有表現出來。
我拿過他手裡的那東西,這東西看著不大,放到手上可是很有分量。它通體呈一種暗灰色,我以為是一塊玉,可是怎麼看都不像,這東西的質地跟玉一比可差遠了。說它是一種石頭,可是也不像,這種石頭從來沒有見過。我皺了皺眉,心思凝重了幾分。
這個東西是一個不大規則的圓型,正反面都刻著一些圖案,這圖案乍一看起來就是一些線條,看不出畫的是什麼東西,可是仔細看卻發現這些線條是聯繫在一起的,似乎畫的是一個圖形,但要是把這些線條都聯繫在一起,卻發現目光總是跟著這些線條的走勢向外發散,根本不能聚焦,怎麼看也不知道那是什麼。
我的心有些慌了,我做朝奉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詭異的東西。我看了看劉振凱,他正緊張的看著我,似乎在等著我估價。
老實說不知道價值的東西我是不敢隨便定價格的,一方面萬一給高了東家要賠,給低了那我的名聲可就毀了。
我看了看劉振凱,想套套他的話,你這東西是從哪兒來的?
其實我這麼問一般也問不出來什麼,要是這東西真的來路不正的話來典當的人也不會說出來,我只是想從劉振凱的嘴裡知道這東西的一點兒資訊,看能不能猜出這東西的價值。
祖傳的,祖傳的。劉振凱又重複了一次剛才拿東西時的那句話。
我當然不相信這是他祖傳的東西,不過也不能說什麼,只能笑了笑,繼續去看那個東西。從這東西的表面上也看不出這是哪個朝代的,不敢說它是古董。不過這東西的老舊程度也不像後來加上去的,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我問他,這東西叫什麼名字?
沒名,沒名,祖上傳下來的,祖上傳下來的。劉振凱說。
我看他的眼神總是閃爍不定,而且有意無意的向外看看,仿佛怕看見什麼人一樣,我就知道這東西的來路不正常了,要不是他偷來的的,要不就是從哪裡撿到的,很可能是偶然間發現了一座古墓從裡面發現的也說不定,不過我也不點破他。
我道,你這東西說古董不太像,也從來沒有聽說過,到底值多少我也說不準。
劉振凱一聽這話急了,站了起來,別啊,二叔公,我知道您是好人,您就看著給個價吧,我老婆病了,還等著這東西換了錢買藥吃呢。
大掌櫃道,二叔公,您真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我搖搖頭,道,我看了這麼多年的東西,從來沒走過眼,這東西到底是什麼我還真沒有聽說過。是有點年份的東西是真的,有什麼用,值多少我還真說不準。
朝奉道,劉先生,您這個東西是什麼,您祖上有沒有留下來什麼話?
劉振凱搖搖頭,沒有。
他緊張的看看朝奉,最後把目光放到了我身上,二叔公,您再仔細看看,要不是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我也不會把傳家的東西都拿出來賣。
我又看了看那件東西,感覺到這個東西可能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麼簡單,於是開口道,這樣吧,我給你十塊錢,你把這東西賣給我怎麼樣?
大掌櫃道,二叔公,您看看這值嗎?
十塊錢在當時不跟現在的十塊一樣,那是能買很多東西的,現在又是戰爭年代,各處動亂不斷,當鋪的生意不景氣,所以大掌櫃對這筆生意有些擔憂。
我道,先買下來吧,就當是幫一幫劉先生。
劉振凱一聽,立刻就對我作揖了不停,真是大好人啊,這小我老婆有救了,謝謝二叔公,謝謝大掌櫃,謝謝朝奉。
朝奉道,既然二叔公都已經說了,那劉先生就跟著我去帳房拿錢吧。
劉振凱跟著朝奉滿臉是笑的去了,臨走時還不忘了給我的大掌櫃行禮,怎麼看都是一個沒有見過世面的鄉下人。
等劉振凱走後已經是上午九點鐘了,我叫住想要進去的大掌櫃,剛才那個東西花的錢就從我的帳面上扣吧。
大掌櫃忙道,二叔公,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擺擺手,我是看著你長大的還不知道你,那個東西確實很特別,我也想好好看看,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換了別的生意人這時候是肯定不答應的,朝奉看看可以,但是不能用自己的錢買了,誰都知道朝奉就是看東西的,他能用自己的錢去買,這說明那東西肯定有它自己的價值,聰明點的商人都不會答應這種事。
不過這也碰巧趕上了,大掌櫃實在不是一個做生意的料,他竟然答應了這件事,所以這個東西就變成了我老爺爺的。後來我老爺爺退休了,回到了鄉下,天成慶在他的打理下也就慢慢的倒閉了。
張軍爺
各位讀者可能不理解我為什麼會講這麼一個故事,那東西再特殊也只是一個死物,跟後來的發生的事又有什麼關係。各位不要急,後來確實圍繞著這塊似玉非玉,似石非石的東西發生了一些事,而且就在我老爺爺蘇成章在鄉下的那幾年發生的。
在鄉下的日子裡是比較輕鬆地,我聽我爺爺說他那幾年每天喝喝茶,出去遛個彎,日子過得很愜意。但就是在這時候,有一個人找到了他。
那個人叫張海航,是個當兵的,以前只是個小軍官,現在在國民黨軍隊裡當個師長,所以別人都叫他張軍爺。
這個人找到我老爺爺是很讓他意外的,據他說他根本就不認識這個人,後來這個張軍爺自報家門,原來在我爺爺還是朝奉的時候,他在我老爺爺手裡當過東西,所以知道有我老爺爺蘇成章這個人,也知道他的眼裡很厲害。
他這次來找我老爺爺很簡單,是有一件東西想讓我老爺爺看看。幹朝奉這一行總是要對古董有一些研究,有的經驗豐富的朝奉對古董的認識比那些專家的還要多。
我爺爺一聽是來讓他看東西的,心裡很高興。一來在鄉下呆的久了難免感到有些煩,找點事來做打發打發時間也不錯,於是就很高興的接受了。
我老爺爺把張軍爺帶到屋裡之後請他坐下,倒了一杯水之後就問他想讓他看什麼東西?
沒想到這個張軍爺還很神秘,他看了看屋外有沒有人,把門和窗戶都關住了。我老爺爺看看這架勢心裡也緊張起來,當然更多的是興奮,一個軍隊裡的師長都這麼重視,而且專程跑到鄉下來找他看東西,那這東西肯定不簡單。
張軍爺把這一切都弄好之後才拿出一個木頭的紅色小盒,小心的打開了。
我老爺爺湊過腦袋向前去看,沒想到張軍爺又啪的一聲把蓋子合住了。
張軍爺看著我老爺爺道,二叔公,您看之前得先答應我,不管您認不認識這個東西,您都不能把它說出去。
他說話時的表情很凝重,仿佛是在對待一件大事。我老爺爺點點頭說,那當然,我只是一個看東西的,認出來是最好,認不出來也不會隨便亂說的。
張軍爺這才放了心,又重新把木盒子打開,我老爺爺這才能看到那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盒子裡的東西不大,只有巴掌大小,呈一種暗灰色,上面有一些花紋,不過看不出來畫的是什麼,這東西似石非石,似玉非玉,也看不出是什麼材料做成的。不過從這東西的老舊程度看,應該是有些年頭了。
我老爺爺一看心裡吃了一驚,這東西跟他幾年前在天成慶做二叔公時,在劉振凱手裡收到的東西竟然一摸一樣。當時我老爺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他的那塊丟了,後來被這個張軍爺弄到了手裡。
不過我老爺爺也不是個一般人,做朝奉四十多年見的人多了去了,也經歷了一些事。他不動聲張,拿著那塊東西邊看著,邊回憶他從劉振凱那裡買來的那東西的下落。
我老爺爺對那塊東西起始的興趣還是挺大的,每天都拿出來看看,不過看了一段時間之後實在認不出那是一個什麼東西,只知道這是一件古物沒錯,而且年頭還不短。後來他就漸漸地把這東西放下了,從濟南回鄉下的時候他還記得把這東西放箱子裡的,先在也應該還在那裡。
這麼一想我老爺爺的心落下了一半,他仔細的看那個東西,這一看還真發現了跟他那一塊不一樣的地方。這個上面的花紋紋路是向裡,無論眼睛怎麼看焦點都會慢慢向圓心彙集,不像他的那一塊一樣眼睛總是發散,不能聚焦。
看來這個東西不止一塊,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做什麼用的。看張軍爺的來這裡的架勢,這東西可能非同小可。
我老爺爺也不說出來,對張軍爺道,你這東西叫什麼名字?
張軍爺是個粗人,拍了拍桌子,我怎麼知道,就是不知道它叫什麼才來請教您的啊。不瞞您說,在來這兒之前全濟南的所有當鋪我都跑遍了,沒人認識,我還托人到北京去打聽,也沒有結果,只是有個外國人知道了這件事,非要看這個東西,我給他看了之後,你猜怎麼著?
他賣了個關子,看著我老爺爺。
我老爺爺也來了興趣,對這個東西的興趣是越來越濃了,他順著張軍爺的話往下說,後來怎麼了?
張軍爺擺了擺手,我老爺爺把耳朵湊過去,他這才壓低了聲音道,那個外國人說要給我五萬塊來買這個東西,而且還說要是我賣的話還能幫我辦證,到外國去生活。
我老爺爺一聽嚇了一跳,五萬塊,這得是多大的一個數目啊,就為了這麼個灰不溜秋的東西。
張軍爺看到我老爺爺的模樣也有些得意,那是,當時那老外一說這數目把我都嚇了一跳,我還以為他想讓我的軍隊聽他的呢。後來才知道是為了這麼個東西。不過我沒答應他,外國人這些年在咱中國搶的東西還少嗎!不要說五萬,就是五十萬我也不會賣給他!
他湊過了身子,二叔公,我知道您眼力高,您給說說,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老實說我老爺爺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但是聽說這東西這麼值錢的時候心裡嚇了一跳。當時十塊錢買來的,這才幾年這就翻了幾千番!
我老爺爺也是個人精,他也想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看起來張軍爺調查這東西的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知道的肯定比我老爺爺的多,於是他就想從張軍爺嘴裡套點話。
我老爺爺道,這東西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先告訴我,這東西是哪兒來的,我能推測出一點也說不定。
張軍爺搖搖頭,這哪兒知道,這是我在東北和鬼子幹仗的時候,在一個深山裡和鬼子打了起來,我身邊的人全死了,只剩下我一個,我在躲鬼子的時候掉進了一個窟窿,那窟窿很黑,而且裡面還有破磚爛木頭什麼的,我掉在裡面也不敢叫,怕被鬼子發現。在那裡待了將近四天四夜,用刺刀把四周的土挖出來墊高了才出來的。差點沒死在裡面。這東西就是在那裡發現的。
我老爺爺聽完知道這大概是怎麼回事了。這個張軍爺很可能是掉進了一個古墓裡,只是他不知道那是一個墓。這東西很可能是一件陪葬品。
張軍爺又繼續說,我一般管這東西叫‘麒麟玉佩’,平時當護身符一樣掛在身上,這東西能保佑我平安。
麒麟玉佩?我老爺爺問他,為什麼叫這麼個名字?
張軍爺指著那東西上的圖案,您看看這像不像個麒麟?
我老爺爺這才仔細看看,上面的東西確實有一點像龍首獅身的麒麟,不過一直看著卻發現這麒麟的圖案時像時不像的,很是詭異。
張軍爺看著我老爺爺,二叔公,您看了這麼久有沒有看出來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我老爺爺有些慚愧,這「一眼准」的外號臨老了竟然就要丟了。不過這東西的來歷我老爺爺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這是不會瞎說的。從這一點上我還挺佩服我老爺爺的,如果換了別人,很可能就是一通瞎說,反正張軍爺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東西。
我老爺爺道,軍爺,我也不瞞你,這東西我還真認不出來。
張軍爺一臉希望,看著麒麟玉佩好半晌的不說話。二叔公,您認不出來那您在當鋪裡這麼多年,有沒有見過這個東西?
我老爺爺搖搖頭,道,這東西還真沒見過。
直覺告訴我老爺爺還是不把這件事說出去的好,這張軍爺是個當兵的,什麼事都做得出來,而是又處於戰爭年代,人身安全得不到保證,我老爺爺要是把這東西拿出來,這軍爺肯定會出錢買,那外國人能出五萬塊給他,那他能給我老爺爺多少?這一個搞不好這張軍爺就可能殺人滅口。
我老爺爺留了一個心眼,不準備把這件事說出去。而且我老爺爺做朝奉那麼多年,手裡也攢了不少錢,後半輩子是衣食無憂的,而且他也不是個愛錢的人,於是就決定把這件事瞞下來。
張軍爺歎了口氣,道,二叔公,您要是認不出來,那這天底下還真沒有能認得出來的了。
我老爺爺呵呵笑了兩聲,道,還真不能這麼說,這天底下能人多得是,你再多打聽打聽,或許有知道這東西來歷的也說不定。
張軍爺又道,二叔公既然認不出來我也就不多打擾了,不過還得感謝您,耽誤了您這麼長工夫。
這軍爺說話還挺客氣。
我老爺爺道,軍爺見外了,我在家裡閑著也是閑著,也沒有什麼事情,能看看東西就很高興了。
張軍爺站起身,道,二叔公,那就就此告辭了,現在的天下不太平,軍營裡還有一大檔子事等著我去做呢。
這張軍爺也挺有意思,臨走時非要留下一百塊錢給我老爺爺,說這是給他的一點勞務費。我老爺爺開始始終不肯收,不過耐不過他,最後只能收下了。我老爺爺也知道他只是什麼意思,這算是給的封口費。
這張軍爺臨走時還囑咐我爺爺,他認識的人多,讓他幫忙打聽著點這東西的事。
我老爺爺覺得這最後一點才是最重要的。
後來這張軍爺走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那也是我老爺爺最後一次見到他。
再到後來我老爺爺也因為麒麟玉佩的事,忙了一段時間,還去了幾趟南方找他的老關係打聽這玉佩的事,可是沒有人認識這東西。
我老爺爺關心這事也不是因為張軍爺,而是張軍爺帶來的消息太讓他有好奇心了,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能讓那個外國人出這麼大價錢。他晚年的時候還一直惦記著這事,每天都拿出來看看,可一直都沒有頭緒。
再到後來革命戰爭爆發,全國各地打成了一片,我老爺爺帶著家人躲在鄉下,一直過著平靜的生活。後來聽說這個張軍爺帶著他的軍隊脫離了國民黨,投了誠,因此立了大功,在後來的軍隊裡擔任要職。
不過我老爺爺還聽到另一種說法,這個張軍爺對這塊麒麟玉佩研究出了一點什麼,把這消息告訴了當時的領導核心人物,這才受到了重用。不過這消息是不是真的,我老爺爺已經不得而知了。
直到我老爺爺臨死的時候他還拿著那塊玉佩看個不停,並且把子孫後代叫道跟前,囑咐他們,一定要把這東西傳下去,或許後人裡有認識的也說不定。
然後我老爺爺就溘然長逝了。
謝浩啟
時間轉眼之間就到了現代,到了說我的時候。我叫李哲,今年二十七了,按理說這個年紀早就應該成家立業了才對,不瞞您說,從小跟我一起長大的朋友孩子都有了。
不過我說的那是我朋友,我到現在還是大光棍一個,女朋友談過不少,不過都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給分了,所以到現在都單著。
既然說起了我,那我就把我的情況說的明白一些。我從七歲開始上學,從小到大都是老師眼裡比較重視的學生,當然不是成績好,而是重點監視物件,也就是平常所說的刺頭。在學校裡沒少打過架,也被開除了N次,不過那時候我爸的生意還好,我雖然算不上富二代,不過還真是沒為錢發過愁。每次犯事都是被我爸的錢砸過去的。
就這樣我混完了小學,混完了初中,混完了高中,想去混個大學,結果人家看了我的檔案愣是沒讓去,不管我爸花多少錢都不行。
當時我想這大學也真夠孫子的,給錢都不要,這大學是我爸的意思,按他的說法是拿個畢業證,也算是這麼多年上學有個交代。其實按我的意思也不願意去上,現在的大學生多了去了,走哪兒都抓一大把,而且就算是名牌大學也有找不到工作的,所以一狠心也就不去上了。
不上學了之後得找點事做,不能老閑著。我本來想的是跟著我爸做生意,等學的差不多了就單幹,創個事業啥的。不過說起來也怪了,自從我不上學了之後我爸的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差,沒幾年好好地一個生意竟然漸漸地黃了。
我尋思著既然老爸靠不住了,那就只能靠自己了。幸好是年輕,有一腔子熱血,敢想敢幹,這一咬牙跟朋友借了十萬塊錢就去了南方下海了。
這做生意開始還是挺不錯的,沒幾年我就把欠的錢還清了,而且還賺了一點,心裡高興啊,以為自己天生就是個做生意的料。那幾年志得意滿,以為自己就是下一個億萬富翁了。
不過這風水輪流轉,這賺了錢之後沒幾年竟然又漸漸地賠進去了。完了之後等做完了生意一看,不光這幾年沒賺錢,還欠了一屁股的債。
這讓我的心裡窩囊極了,那一段時間裡也真是讓我痛苦極了,後來我老爸知道了這件事,這有個老爸還真好,他不光替我把欠債還清了還給了我一些,自從他的生意沒了之後就開了一家店,生意還行,那點錢還是拿得起的。
從此以後我對做生意開始心灰意冷,於是就回了濟南老家,一邊幫著我爸看著店,一邊遊手好閒。日子雖然過得輕鬆,但是看著以前的朋友個個開車名車,一出手就是萬兒八千的時候總是覺得不舒服,當然這不屬於妒忌,我這人沒那麼小心眼。只是我以前也像他們那樣,現在卻沒了,心裡老是覺得不對勁,有點憋屈的慌。
也就是在那段時間,我遇到了一個人,說起來遇到這個人我的心裡真是糾結的很。不因為別的,就因為這個人,後來在我身上發生的事情說起來真是光怪陸離,離奇怪異,匪夷所思到了我不敢想像的地步,我要講出來不光您不信,就是我回憶回憶甚至也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我去濟南西市場去批發東西,等運回店裡在賣。結果那天早上賴了會兒床,等趕到那裡之後已經晚了,來回轉了好幾趟都沒找到想買的東西,想著回去又要被老爸罵了,這心裡有點不舒服。這幾年我老爸看我不務正業,也不想著去做一番事業,眼看著就奔三十的人了,連個女朋友都沒有,他心裡比我都著急。
不過這時候著急也沒用了,我找了個路邊小攤買了包煙,點了一支慢慢的吸。平時我不怎麼抽煙,只是在心情不好的時候才點一支。抽完了煙眼看著就到了中午了,早上沒吃飯,這會兒餓得厲害,所以想先找個餐館填填肚子。
剛走出西市場,正看著路的兩邊,看哪兒有餐館可以吃飯的時候,突然有個人從後面拍了我一巴掌。
那時候我沒防備,被這一下拍嚇得不輕,差點就叫出聲來了。等回過頭來一看,我後面站著一個穿著一身西裝,留著兩撇小鬍子的中年人。我心裡一愣,好好地看了看他,心裡想沒記得認識這人啊,他拍我肩膀幹什麼。
這小鬍子看我一臉疑惑像,也愣了一下,開口道,我的大老闆,這才幾天啊,您就把我忘了?
我看著他,腦子裡仔細的回憶,難道是在南方的時候跟我一起做過生意,不過怎麼也想不起來。只能歉意的笑了笑,您是?
這小鬍子一撅嘴,謝浩啟,您忘了,以前跟您一塊吃過飯的。
要不說人家是生意人,這說起話來聽著就讓人舒服。
謝浩啟?我想了想這個名字,是有一點印象,以前好像是在一起吃過飯的,我依稀記的他好像是做鋼筋生意的,這幾年房地產這麼好,看他的樣子肯定是賺了不少錢。
我道,原來是謝老闆,這麼巧?能在這兒碰見您。
謝浩啟呵呵笑了兩聲,我也沒想到能在這裡碰見李老闆您那,怎麼沒在南方,跑濟南來了。
還不等我答話,謝浩啟又道,哦,我想起來了,李老闆的家就是濟南的,這次回來是探親的。
這話說得我酸溜溜的,我回濟南都快兩年了,敢情他還不知道。於是歎道,謝老闆說笑了,我現在哪還是什麼老闆,南方的生意破了產,跑回來了。
謝浩啟笑笑,李老闆說笑了。
我拿出煙來遞給他,來,抽支煙。
謝浩啟看了看我的眼,撇了撇嘴,李老闆這幾年沒見可真是越來越小氣了,怎麼能讓我抽這種煙?
我看了看我的煙,這是本地產的,叫泰山,有好幾種,我買的是五元一包的,這幾年一直在啃老,我爸給的錢也少,所以只能抽這種煙。
我道,謝老闆您也別嫌棄,這幾年我沒生意做了,也只能抽這種煙,不像以前了,要隔以前,送您十條中華都沒問題。
謝浩啟把我的煙擋了回去,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熊貓,拿出一支來遞給我,來,試試我的。
我看了看那煙的包裝,至少得一百塊一包,心裡想這小子做鋼筋生意肯定賺了不少,發了家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這小鬍子以前混的還沒我好,現在已經遠遠地超過我了。我接過煙點上,抽起來感覺跟五元的好了真不知多少倍。
謝浩啟看了看我,道,李老闆,我們也好久沒見了,今天見面得好好聊聊,這樣吧,我請您吃飯。
我擺擺手,這哪兒成,您來我這兒我還能讓您請我,這不是打我臉嘛。走走走,找個地兒我請您搓一頓。
謝浩啟也不再堅持了,那成,等下次您去我那兒,我請您吃大餐。
我們在附近找了一個館子,說起來也不算大,不過比那小餐館可豪華多了。說實話如果只是我自己的話我是不會來這種地方的,這種地方花的錢多,而且還不一定能吃到東西,花幾百塊錢都不如找個小地方吃十幾塊的實惠,不過我這人死要面子,剛已經輸給謝浩啟了,再不找回點面子來我得窩囊好幾天。
就是來這地方我也看見謝浩啟的眉頭皺了一下,看來這小子還真是發了財。
點了幾個菜,要了點酒,這幾杯酒下肚話也就多了起來,各自講了講這幾年發生的事。
原來這謝浩啟已經不做鋼筋生意了,這幾年做的是古董,也不知道這小子走了什麼狗屎運,短短的幾年就發了家,現在身價幾百萬,這對我來說已經是天文數字了。他的這些故事聽得我一個勁的自卑。
就這麼吃著喝著說著,時間就慢慢的過去,從中午一直到了下午三點,我看我們也吃掉差不多了,就想散夥。今天沒買到東西,我還得趕回去跟我老爸交差呢。
就這樣我和謝浩啟又喝了幾杯,我感覺頭有點暈,就想起身告辭,沒想到謝浩啟突然俯身過來小聲對我說,兄弟,咱今天喝了這麼多,又說了這麼多,也算是投緣,咱說句實話,兄弟我看你這幾年混的也沒以前好,心裡感到很惋惜啊。
他拿起酒杯又喝了一杯,我道,誰說不是啊,這風水輪流轉,這幾年活該輪不著咱發財。
他看了看我道,兄弟,我看以後我也不叫你李老闆了,生分,叫你老李怎麼樣?你也別叫我謝老闆,我大你幾歲,你就叫一聲哥也不吃虧。
我一聽這行啊,現在謝浩啟混的這麼風生水起,以後要是再東山再起少不了有用得著他的時候。我道,那行啊,以後我就叫你謝哥,就聽您這句話,咱倆得喝一杯。
又喝了幾杯我實在受不了了,我是開小麵包車來的,這要是被交警得進去,不罰個半死是出不來的。
我道,實在不行了,今天喝的不少,要不咱先這樣,等哪天您有空了,把我叫出來,咱喝個夠。
謝哥拉著我的胳膊,看著我,兄弟,有份大生意你幹不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