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機室。人頭攢動,行色匆匆。
「阿冰,好久不見。」一個年輕的孕婦對一個英俊挺拔的男子柔聲打著招呼。
「文景?你怎麼來了?」寧冰吃驚的看著眼前依舊溫婉的女子。
文景柔柔一笑。「這次你去美國,可能真的就再也不見了。我帶寶寶來和你告別的。」
「寶寶?不是」寧冰疑惑道。八個月前自己交代了文景把孩子打掉的。
文景搖了搖頭,「我沒有打掉。這是我的孩子,和你無關。如果不是這一別就是永別,我是不會來見你的,也不打算把孩子的事情告訴你。」
「文景」甯冰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這個女子溫婉、善良,但卻不是自己愛的那個。只能無措的站在她面前,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似的搓著手。
「不用介意,那晚我們都喝醉了。而且我要謝謝你,在沒有你的日子裡,將會有他陪著我。」文景輕笑,手掌摩挲著自己沉重的肚子,幸福的神色洋溢在臉上。「你要和他說句話嗎?」
寧冰雙眼泛紅,慢慢的屈下膝蓋,雙手撫上文景的肚子,耳朵緊貼傾聽著嬰兒的心跳,「寶寶,照顧好媽媽~~」
那一刻,陽光自高大的落地窗傾瀉而過,暖洋洋的,女子巧然輕笑,指尖挑過臉頰的一縷秀髮輕柔的別在耳後。男子嘴角微翹,神色安詳。
「前往洛杉磯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A192次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請帶好您的隨身物品,出示登機牌,由三號登機口上飛機。祝您旅途愉快。謝謝!」
「我該走了。」寧冰不舍的抱著文景。
「快走吧,別讓她等急了。」
看著寧冰遠去的身影,文景終於再也按耐不住失聲痛哭起來。「再見,我的上司」
跌跌撞撞的走出機場,文景爬上自己的車。好一會才舒緩了一下情緒啟動回家。
這個城市,到處都充滿著自己和寧冰的回憶。那棟大樓,是從地基開始,就一路看著它封頂的;那家咖啡廳,是每天早上他都會指名要喝的;那家餐館,是自己帶著他吃的他第一次‘平民’午餐。
想著想著,文景眼前的景色已經被淚水模糊了,要忘記一個人,是何其的難,更何況,他的影子早已深深的刻在自己心底。
突然,一隻黑貓竄了出來站在路中央,文景緊打方向盤,結果汽車一頭撞到了路旁樹幹上。
文景趴在方向盤上,頭上一股鮮血噴出。
由於到了郊區,很少看見有車輛過往,文景也沒有了呼救的力氣。
緊緊的抓著自己的肚子,心中一片悲涼。已經感覺到了下體流動的粘稠的血液。
「要死了嗎?」文景嘴角扯出一抹弧度。「孩子,媽媽對不起你,在天國一起守護爸爸好嗎?」
「白澤你看,那個人類和她的孩子都要死了,為什麼還笑的那麼幸福呢?」一個好聽的男音疑惑的問道。
被叫做白澤的人沒有說話,只是皺眉看著文景。人類的生死離別在他無盡的生命裡見的多了,但是這個女人的心境卻是第一次遇到。明明這麼年輕,明明孕育著新的生命,為什麼可以這樣的甘心死去?
人類的感情,到底有多少是自己不懂的?
「白澤?你幹什麼去?」旁邊的應龍拉了白澤一把。「你不會是想救她們吧?」
「不可以嗎?」白澤反問。
「當然不可以!」應龍嚴肅的對白澤說,「你應該知道,人類的命數是上天註定的,你這樣篡改是會遭到天譴的!」
「應龍,你不覺得這樣萬年不變的生活,乏味極了嗎?看盡了人間的喜悲,卻永遠是一個看客,到最後,什麼都不屬於你」白澤生硬的推開應龍的手。
「瘋了!瘋了!」應龍一拍大腿,懊惱的看了一眼白澤,然後一個轉身消失不見。
白澤走到文景身邊,感知著她的情況。文景的身體極其虛弱,肚子裡的孩子也危在旦夕。
文景恍惚中看見一個身影,用盡最後的力氣伸出手,「救、救救我的孩子」到最後,文景也不想讓孩子死,因為那是他的孩子啊。
「你的壽命還有五十年,你願意用你一半是壽命換孩子的命嗎?」白澤冷冷的問。
「我願意我願意用我、所有的生命、去換」文景堅定的回答。
不過白澤並不感動,這種人類他見的多了,「不用,你若現在死了,誰來照顧孩子。」
待一切完畢,白澤撥打了急救電話,很快就有人來救她母子二人。
白澤躲在一旁,看著救護車走遠,眼中難得的有了神采。那個孩子,有著他一半的人格和靈魂,雖然不知道自己的天譴是什麼程度、什麼時候到來,但是對另一個自己的命運,卻充滿期待!
注:
白澤,昆侖山上著名的神獸,渾身雪白,能說能言,達於萬物之情,故帝令圖寫之,以示天下。
應龍,水虺五百年化為蛟,蛟千年化為龍,龍五百年為角龍,千年為應龍。
陽光晴好。文景哼著小曲在廚房忙碌著早餐。
突然一雙手臂從身後環繞上腰肢,一個溫潤的男聲在耳邊響起。「這位女士,能多給我一個煎蛋嗎?」
文景回頭給了兒子一個爆栗。「就知道吃吃吃,快去洗手準備吃飯,少不了你的~」
飯桌上,文景支著下巴,目不轉睛的盯著文獄優雅的動作。文獄輕咳了兩聲才把文景叫回神。「媽媽,你這樣看了我二十四年了,不會煩的嗎?」
文景目光中是滿滿的愛意,水汽朦朧。「不會啊,只是這幾年你越來越好看了,讓我有些轉不開眼睛了。」
文獄眸光一暗,他知道媽媽雖然面對的是自己的臉,但是看到的卻是另一個男人,那個自己名義上的爸爸。
文景擦了擦眼角,突然想到了什麼。「小獄,上次和你說的出國深造的事情,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文獄埋頭在自己的早餐中,沒有回答。他不想去,但是也不想違背媽媽的意願。
文景歎了一口氣,揉搓著兒子柔軟的碎發。「媽媽替你安排吧~」說完就著手辦理出國手續,直到傳來文獄離開的關門聲,文景才停下手頭的動作。
靠著牆壁緩緩地滑下身子,抱膝坐在地上發呆。她知道,以那孩子的敏感,肯定猜出了一些關於寧冰和自己的事情,也知道自己把他當成一個完美的複製品。
自己當初本應該死去的,卻神奇的母子都活了下來,那個模糊的聲音也一定是真的了。自己只有二十五年的壽命,還有一個月就要離開了,她怎麼忍心兒子看著自己死去?所以才急著把文獄支走。
另一邊,文獄在關上門轉身的刹那就收回了臉上所有的表情。他不是一個愛笑的人,卻為了達到媽媽的紳士標準,不得不每天對所有人禮貌的笑著。
和楚陽約好了今天見面,文獄踱步走在路上。
楚陽家離自己家不遠,走路十幾分鐘就到了,可是今天卻出現了點意外,前路拉起了警戒線,圍著密密麻麻的人群。文獄眉頭一皺,他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也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乾等著,略一考慮,決定繞路。
那條小路很是僻靜,差不多是三倍的路程,因為很少有人走,所以荒草叢生,雜亂的可以。
突然。「呦!」一個男人擋在了文獄的面前。
「零、零哥?」文獄見著來人吃了一驚,「你怎麼在這裡?」
被叫做零哥的人,揉了揉文獄黑棕的碎發,「知道附近出了事故,就猜你肯定繞路走這裡。」
文獄柔柔的一笑,兩片紅暈飛上雙頰。
零哥,和他從上小學起就一直是校友,只是從來沒有說過話,因為他總是冰冷的,讓人難以靠近。熟絡起來也是近一年的事。但是他關注零哥,卻已經是十幾年的事情了。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總會在人海中找到他的身影。也許是因為他太不合群,總是冰冷的一個人做著所有的事,和沒有朋友的自己一樣形單影隻。
兩人就這樣沉默著並肩走著,很快,就到了楚陽的家。
「你們兩個還真穩當,虧我辛辛苦苦的忙了這麼久!」楚陽一邊開門迎進了兩人,一邊喋喋不休的聲明著自己的辛苦!不過完全被無視。
零和文獄一進屋就各自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等著楚陽的結果。
「文景媽媽的帳戶我黑了進去,發現二十四年前,戶頭上被打進五百萬,文景媽媽置辦了那套小別墅還有不少剩餘,其他的就沒有什麼大的支出了。」楚陽一臉凝重的翻弄著筆記本,不時的用滑鼠給二人指出一些明細位置。「之後的每年,都有同一個帳戶匯入50到100萬不等。也就是說,隨著小獄的消費水準,這筆錢在不斷增長。」
「這個帳戶的戶主能查出來嗎?」文獄拋出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楚陽搖搖頭,手指靈活的敲動鍵盤,點開一個個頁面,「這是個國外的戶頭,想查出來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需要時間!」
「等一下!」文獄把電腦拉進懷裡,「這是一個假的防火牆!」
「什麼意思?」楚陽仔細看著文獄的操作。
「這是個警報系統,只要試圖突破防線,就會立刻引動真正的防火牆,估計就在我們流覽假資訊的時候,FBI和中國員警就把我們包圍了!這個系統沒想到已經正式被使用了,上次看見這個論文還是兩年前。你看這兒,不覺得跳轉的太快了嗎?用解密器把這個衝開,我想真正的防火牆就會暴露出來了。」
「行啊你小子!沒看出來金融系的高材生竟然比我這個駭客還要專業!」楚陽崇拜的對文獄發射小星星。
「只是對各國的警報系統好奇而已,研究過一點。但是真正的入侵防火牆還是要靠專業的駭客了。」文獄拍了拍楚陽的肩膀,「加油吧!」
「啊——」楚陽哀嚎一聲耍著寶。「人家好累啊,人家要吃好吃的,人家要漂亮妹子抱抱~~」
「想的美!抓緊做事情!」文獄佯嗔道。
「靠!晃瞎了我24K氪金狗眼!小獄,難道你不知道你的這張臉是男女通吃嗎?!你這風情萬種的一個白眼,差點讓老子射出來!」楚陽裝模作樣的擦了擦口水,然後張開雙臂,「乖乖別害羞,給人家抱抱嘛~~」
文獄長相俊美,且帶著一絲陰柔,不知道有多少人誇讚過他的相貌,尤其是那一對鳳眼,迷倒過多少少女,咳咳,包括少男。但是被楚陽這般露骨的調戲,還是禁不住臉一紅,瞪了他一眼,「沒個正經!」
零哥一直看著手中的報紙,並沒有什麼反應,文獄心裡小小的失望了一下下。
看著零哥如山嶽一般穩重的側影,專注的神情,刀削一般的五官林立,文獄一時間陷了進去。
楚陽說過,他們倆個雖然一個是儒雅紳士的,一個是冷峻深沉的,但是共同點都是讓人無法靠近。零是冰冷的氣勢,讓人避之不及;文獄雖然讓人感覺很隨和,但是你一直覺得你並沒有走進他的心裡,只能說這種客氣是一種生疏。也就只有他這沒心沒肺並且死不要臉的人能和他倆當朋友。
楚陽沖沒有反應的零做了個鬼臉。「小獄,你和零哥還真是絕配!只有你這種性子才受得了他!要是我,再熱的臉貼他的冷屁股也捂不熱他!」
「咯咯~~」文獄輕笑,他並沒有感覺零哥很不近人情,相反,那是一種不善表達的溫柔。「你呀,小心一會零哥把你扔出去!」
楚陽聞言縮了縮脖子,他可真被零哥扔出去過,在家躺了一個星期才敢下床。偷偷的捅了捅文獄,「小獄啊,那次零哥為什麼這麼生氣?不過能讓零哥的情緒波動那麼大,我也小小的出名了一把!嘿嘿~~」
文獄臉紅了一下,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就乾脆不搭理自戀中的楚陽。
那是去年的聖誕,楚陽辦了一個party非要拽著文獄和零哥,文獄拗不過,零哥也只能陪著去了。
Party上喧鬧肆意,文獄和零哥不勝酒力,很快就醉倒了。而楚陽為了泡妹竟然把文獄和零哥扔到酒店的房間一走了之。也許是酒精作用,文獄的第一次就這樣獻給了零哥。
但是第二天零哥好像什麼都不記得了,只是生氣楚陽沒有安全把自己送回去罷了。
想到這文獄拍了拍發燙的臉,偷瞄著零哥,卻不想和零哥正正當當的來了一個對視。文獄尷尬的別過視線,瞟向窗外。剛剛還晴好的天空竟然烏雲密佈。
「看樣子,有一場大雨了!奇怪,天氣預報沒說啊?」文獄喃喃是說道。話音剛落,一道驚雷伴隨著瓢潑大雨。
「靠,怎麼感覺這雷就在耳邊炸開的呢?也不知道這房子的避雷效果好不好!」楚陽吐槽著自己家的房子。
文獄則注意到,零哥一直緊鎖眉頭,盯著那暗下來的天空,眸中精光淩厲。
「我還有事,先離開了。」扔下這麼一句話,零匆匆離開,準確的說,更像是落荒而逃。
「哎!還下著雨呢!」楚陽焦急的嚷著,再一閃神,文獄追著零哥也跑了出去。「我的兩個祖宗哦,不要命了!」
楚陽氣的翹腳,而這邊文獄追著零哥已經跑進了僻靜的郊區。
「零哥!」文獄大聲的喊著,但是雨聲太大了,根本就聽不見。只得緊緊的吊在零哥的身後。
就在文獄跟丟了零哥的時候,一道閃電,照亮了前方。
「零哥?」重新找到了零的身影,文獄喜出望外,但是笑容還沒來得及落下,一道驚雷就劈在了零的身上。
「呵呵,開玩笑的吧~~」文獄愣在原地,「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直到零艱難的站起身,文獄才反應過來,撕心裂肺的喊著零的名字。
「你怎麼跟來了?」零吃驚的看著文獄。
「我送你去醫院!」看著滿身傷痕的零,文獄的心就和針紮了一般的痛。他不由分說的把零架在肩上。
「你快離開!」零一把推開了文獄,自己也一個趔趄倒在地上。
文獄根本來不及想一下,怎麼可能在雷劈之後還有人會完好的活下來。他現在就想著,讓零哥儘快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
「你走開!」零狠狠的甩開了文獄的身體。第二道雷落下,零吐出一口鮮血咳嗽不止。
「零哥!」文獄爬起身來,剛要去扶,就被厲聲制止了。「第三道雷就要落下了,你離的遠一點!」零的語氣雖然嚴厲,但是已經沒有多少底氣了,虛弱的很。
文獄根本無法理解,為什麼好端端的就會有暴雨,為什麼那雷就像長了眼睛一樣跟著零哥,為什麼零哥就好像知道這一切一樣
終於,雷雲醞釀了很久,第三道雷落了下來
零已經做好了魂飛魄散的準備,他違反了天地之道,這個結果早在意料之中,卻沒想到會來的這麼早,早的連那個小子二十五歲的生日都沒能為他慶祝。他不知道的是,若不是應龍的從中作梗,這個時間可能會來的更早。
最後,他想再看一眼那個人。但是當他睜開疲憊的雙眼,看到的卻是文獄撲過來的身影。
「該死!」零咒駡一句,可一切都晚了
第三道雷落下,正正好好的劈在了文獄的身上,一瞬間,文獄覺得把全身的骨頭都敲碎了的疼痛也不過如此了!
在雷光中,文獄釋然一笑,真好,還來得及,他趕上了~~
那個笑容,那樣純粹,是零這無盡歲月都不曾見過的。抱著文獄生機漸逝的身體,俯下頭,一個吻印在他的唇上,依舊是冷峻的臉,依舊是冰冷的溫度,依舊是淡然的聲音,薄唇輕啟,「此生無憾」
文獄安靜的闔上雙眼,臉上還是欣慰的笑容。零心中的撕裂感取代了身體的痛楚,他霍然怒瞪著劫雲,滿目不甘,「媧皇!!!」
「零哥,零哥!」疼痛過後,文獄墮入一片黑暗,在這裡,他沒有感知,沒有時間,這種未知讓他覺得恐懼。
他記憶的最後,是零哥印下的吻,他不後悔替零哥擋下的落雷,不想追問零哥的身份,讀取了零哥通過記憶傳遞給他的資訊之後,他只想當面和零哥說一句
不知道過了多久,文獄終於冷靜了下來,他靜靜的沉在黑暗之中。無所謂什麼身世,無所謂什麼被安排的人生,他守著和零哥的回憶,一幕幕的重播。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睡著還是醒著,記憶中是兒時他和零哥的初見,是他和零哥的第一次對話,是零哥第一次揉搓他的碎發,是零哥高大的背影,是零哥堅實的肩膀,是零哥結實的肌肉,是那次酒後,和零哥的親密接觸
他一直以為,零哥不記得那次事件的,所以他也絕口不提,只當是酒後的春夢一場。也不奢求這份感情有什麼結果。
但是零哥侵入他腦中的資訊,卻是明確的告訴他,他都記得。
想到這,文獄覺得自己一定臉紅了,一定是的~~
零哥說,要他好好活著,自由的活著。可是自己明明已經死去了,更是從何說起啊?文獄覺得他一定有扯了扯嘴角,小小的嘲笑了一下自己,又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終於,不知道過了多久,文獄感到一陣疼痛,然後驟然出現了光亮。
久違的光讓他睜不開眼睛,世界也開始嘈雜起來。
等到意識真正的回歸,他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一個黃衣女子掐斷了一個婦人的脖子。
然後黃衣女子向自己走來,文獄掙扎著,但是發現完全沒有效果,四肢軟弱無力,想開口叫喊,卻只聽見一聲啼哭。
這什麼情況?文獄任由黃衣女子清洗著自己的身體,然後裹上了一層棉被。打量著古香古色的裝飾,還有黃衣女子的著裝,文獄一時呆愣住。
直到文獄被一個面色蒼白的貌美女子抱在懷中,才回過神來。
難道零哥最後的意思是這樣?這是零哥給我的新的生命?那零哥自己是不是也活著?想到這,文獄忍不住一陣興奮。
門被打開,一個男子沖了過來,先是抱住了女子,才打量起自己。
「靜兒,這就是我們的孩子?」男子激動的想伸手抱抱文獄,但是又不知道從何下手,那糾結的樣子引得叫靜兒的女子一陣嬌笑。
「風哥,我們的女兒叫北兒可好,我們初遇的江北城的北。」女子虛弱的詢問。
至於男子的回答,文獄完全沒有聽見,他被那一句‘女兒’雷的外焦裡嫩。什麼情況?女兒?為什麼?不應該是兒子嗎啊喂?!!!
不知道說了什麼,男子一陣爽朗的笑聲,然後把先前的黃衣女子叫了進來。
「素兒,告訴眾人,我蘇家莊的小少爺,名為蘇北!」男子的一句話又是叫文獄一愣。
‘小少爺’????古人要不要這麼淩亂?剛剛他們說什麼了?我又錯過了什麼?!!!
萬曆673年,天下第一莊,小少爺蘇北誕生。
冬了,花園裡的荷花池水也附了一層薄冰,小小的人粉雕玉琢,在長廊裡一動不動的坐著,偶爾長長的呵出一口氣,霧氣將他的睫毛染的花白,他也不在意,還是自顧自的看著天空,想著什麼小心事
四年了,到了這個世界已經四年了,不知道媽媽可好,有沒有為自己的死太過傷心?楚陽怎麼樣了,自己和零哥不在,他是不是又變成了那個花花大少?還有零哥
現在的他,是蘇北,是江湖第一大莊蘇家莊的獨子,有個溫柔聰明的美女娘親,有個瀟灑專情的莊主爹爹,還有偶然偷聽到的素未謀面的千金未婚妻。
似乎一切都很完美。
就是有些彆扭!
自己還真的變成了女孩!掙扎了好久,他才接受了這個現實。直到現在,他沒事就會扒開自己的褲子,看看會不會一覺起來小弟弟就回來了!!!還好因為爹娘的一些特殊原因,自己以男孩的身份生活著,心裡還算是小小的接受一點點。
娘親和爹爹都非常疼愛自己,在這裡,他可以不是那個被人指指點點的單親孩子,可以不是那個必須彬彬有禮的少年,可以不是那個活在爸爸陰影下的傀儡。慢慢的,蘇北用一個孩子的心態的視角,去開始新的生活,開始這個零哥給他的、新的生命。
「北少爺,北少爺?!」素兒,娘親的貼身丫鬟,也是自己來到這個世上第一眼看到的人。轉身的一瞬間,蘇北收起了所有的情緒,揚起天真無邪的笑容,「素姑姑,我在這裡~~~」
順著清脆的聲音,素兒找到了那一抹小小的身影,小跑到蘇北身邊,蹲下身子揉了揉他紅彤彤的小臉蛋,拍下了他襖子上的積雪,「老爺回莊了,夫人叫你去前廳呢~」
"嗯嗯,我知道了"然後一下躥進素兒的懷裡,耍賴的不肯下來,「素姑姑抱我去,嘻嘻~~」
「你呀!」任誰也不會對這麼可愛的四歲娃娃提出的要求說不啊!素兒點著他的鼻子,寵溺的把他抱在懷中向大廳走去。
客廳裡,美女娘親正為風塵僕僕的爹爹到茶,蘇煜風看著娘子恬靜的面容,就覺得生活如果可以這樣寧靜的過下去,該是老天賜給自己最好的禮物了。蘇煜風正要起身抱抱他誘人的娘子,突然聽得有什麼東西向自己飛過來,左手迅速的向前一探,再張開時,手掌中一塊石子靜靜的躺在那。
門口素兒萬般委屈的看著自家小姐和姑爺,石子是小少爺「威脅」自己打的,千萬不要把這筆賬記到自己的頭上啊!
「嘿嘿,爹爹,你的武功又有進步了哦~~~~」無視素兒的表情,徑直跑入客廳抱著爹爹的大腿撒嬌,蘇煜風俊美的臉展開了笑顏,瞧見這一幕,歐陽靜擺擺手,示意素兒回到自己身邊。歐陽靜又佯嗔到「北兒怎的這樣調皮,今天的功課做完了嗎?」
一聽這話,可愛的笑臉馬上就皺成了苦瓜,萬般委屈的看著美女娘親,可是歐陽靜根本不買帳,專心於手中的茶具,看都不看他。
蘇北見裝可憐這招不好使,立即調轉方向,使勁的晃著蘇煜風的衣擺,討好著「爹爹,爹爹,我最帥氣最瀟灑的好爹爹~~~我才多大啊?!可不可以先給教書先生放個三年的長假?」還不忘利用自身的資源,大大黑黑的眼睛裡小星星一閃一閃的。
蘇煜風和歐陽靜相視一眼,強忍住笑意,板起一張臉來,「首先呢,爹爹我英俊瀟灑,風流蓋世,這是人盡皆知的,你不用再重複我都聽膩了的話。」素兒心裡琢磨著,小少爺這般的油嘴滑舌定是姑爺遺傳的!蘇煜風可不知道一眾下人心裡想的什麼,繼續著他的自誇。「所以想打你爹爹的主意逃避學習,你還得再下點功夫!其次,誰說我家北兒小了,我家北兒是人小志不小,聰明著呢!」
蘇北吃癟,恨恨的看著一臉臭屁的蘇煜風,小眼珠轉著,忽而奸詐的盯著眼前這個笑的花枝招展的男人。
蘇煜風不禁一寒,笑容也僵在臉上,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了起來。果然,蘇北在蘇煜風懷裡猛吸了一口氣,轉身向歐陽靜喊到,「娘!爹爹身上有胭脂味!還是水凝軒的上等胭脂呢!」
蘇煜風心裡咯噔一下,剛才回來時,恰巧遇到正在逛街的醉香樓的紅兒姑娘,就那麼聊了下下好吧,還借機揩了點油,沒想到這小鬼鼻子這麼靈!
看見娘子越來越鐵青的臉色,他急忙解釋,「靜兒,別聽這小鬼胡說!我可是乾乾淨淨清清白白的良家婦男啊!」
北兒討厭女兒家身上的胭脂水粉味,而且極其的敏感,這點歐陽靜是知道的。目光在一本認真的兒子和急於解釋做賊心虛的相公身上來回審視,最終柳眉一豎,一聲怒哼,拂袖而去,還甩下了「晚上睡客房」的指令!
顧不得和小鬼算帳,蘇煜風屁顛屁顛的跟過去哄娘子開心了。誰不知道天下第一莊的蘇莊主愛妻如命,江湖上叱吒風雲在娘子面前是小貓一隻。又有誰不知道歐陽靜溫柔端莊,但是一旦醋性大發,誰也不得近身!
客廳裡蘇北嗤嗤的笑著,哼,讓你和我玩陰的,也不看看我是誰的兒子!嘿嘿嘿嘿~~~~
而在原本在客廳擦地的婢女,或者是侍候的小廝,或者是偶爾經過的丫鬟,都統統在蘇北回神之前,溜走了!原來少爺作弄人也都是拿這幫下人找樂子,今天都作弄到老爺頭上了,再不跑,倒楣的就是自己,天知道少爺小腦袋裡都裝了多少整人的點子!
「唉?人怎麼都不見了?」蘇北找了一小圈,奈何這身體太小,府邸太大,人沒找到,還累的一身汗,冷風一吹,不禁打了個哆嗦!乾脆不找了,清了清嗓子,運了運氣「給我出來個人!!!不然我就在井裡扔巴豆!!!」
這種赤果果的威脅還是很好用的,只見一個小廝不知道被誰一腳踹了出來,一個不穩趴到了地上「少少爺,有什麼什麼吩咐?」
「去告訴教書的老頭子,就說今天莊主回來了,和我有事相商,課嘛,就以後再補了!去吧去吧」看著如蒙大赦般逃走的小廝,蘇北摸了摸自己嫩嫩的小臉,小聲嘀咕著「我有那麼可怕嗎?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