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塵似落花,雷雲摒地霜,夜落休祲風且寒,木凋落。白昡驚雲變,玉歿乾坤顛,日裂星隕天際連,生無極。無極之外,複無極也,無極更生無極,乾坤之外必生乾坤,天地之始變,乃積於內,而發於外,一夕湮沒以為始界,無極之初也。
四方上下曰宇,古往今來曰宙,以喻天地。大約100多億年以前,我們所在的宇宙並不存在,那是遙遠的始宇宙時期——原始的宇宙無比巨大繁複,各個宇宙橫縱交布,卻一直圍繞其中心的始宇宙不停運動。在那始宇宙邊緣,一個瀕臨消亡的小宇宙在極速縮小直至湮沒為近乎無形的宇宙奇點,而在那附近的一處小行星帶之上,卻是個非常之地。
那是宇宙邊境的無名小行星帶,卻不是普通的宇宙灰塵,而是居住著超等類人生物的神秘而奇幻的異境。這個小行星帶被稱為崇仙古界,簡稱仙界,而居於其中的那些人,則被稱為仙界人,他們具有著超人的智慧與不凡的能量,並以修為高等能量為樂,也正是因為仙界人那超凡的強大能量,維持著這個宇宙邊緣的小行星帶的穩定。同樣的,那仙界也不是徒有虛名,視之果真仙境一般,堪稱美奐絕倫。
那一個枯竭的宇宙奇點正處於仙界上空,汲取著仙界的靈氣與能量,不斷蘇醒……充滿傳奇的崇仙古界,此時此刻卻在走向敗落,仙界史無前例的大戰更是一觸即發。
仙界崩塌前第十天:仙界大會之中空前的寂靜,仙界的最高首領天賁之神宣告,自此時起仙界大會全員解散,待他說罷,便即刻嘔血而亡。眾人眼中卻無絲毫喜怒之情,泰然拂袖而去,這便是最後第一次仙界大會,預示著仙界的滅頂之災已飄然而至。
可當眾人尚未走出會議大廳,一個年輕的仙界人急忙趕來,身系輕甲,肩披素袍,全然一個英俊而威武的武士之態,而這年輕人正是仙界首領天賁之神的長子迷黯。見迷黯闖入,眾人譁然,面面相覷:「迷黯!他……怎麼會到這裡來了!」迷黯見其父身亡于此,怒火攻心,不由生出仇恨之意,怒視左右,所有人都不敢近前。
那迷黯曾受他父親天賁之神的特別器重,擁有著令人畏懼的力量,整個崇仙古界也鮮有對手,除了他弟弟……
天賁之神膝下二子,長子迷黯,次子混沌,皆是崇仙古界這十幾年來的肱骨人才,天賁之神執權仙界已有三十載,他在位期間,既是崇仙古界英雄輩出之時,又是其禍患戰亂之代。天賁之神天生好戰,神力驚人,堪稱仙界第一神勇,也便是因此他試圖擴大仙界領土,不斷挑起戰爭,以致生靈塗炭,但從另一方面來講,這一特殊時代,造就了以迷黯和混沌為首的一系列英雄人物,更使仙界的力量空前的增長,然而,卻因此而加劇了仙界的滅亡……天賁之神曾拔劍高呼:「宇內之神兵耳,熟能與吾爭其鋒乎!」他或許已經是天下無敵,但卻敵不過命運的懲罰,他斷不會想到三十年後除盡外患而生內憂,群雄並起,占山為王,主權旁落,仙界漸漸衰微殆盡……天賁之神的死會帶來些什麼,不得而知,內亂局面已難以控制。
迷黯他幾步上前,掏出白刃,直插於堂前木案:「你們這些狼心狗肺,不識廉恥的東西!我父親生前待你們不薄,如今的一切,是父親與兄弟們用鮮血換來的,你們卻坐享其成,暗中密謀勾通,覬覦我父的宏圖大業。如今甚至加害我父,你們這廝與禽獸何異!」「哼!沒大沒小的傢伙,你還以為你們是這仙界的老大麼,你父親南征北戰,血債累累,多少仙界人流離失所,如今竟敢在我們這些長輩面前放肆!再說,你父親也不是我們所殺,他是生是死與我們有何相干,可你不同,你活著便是個巨大的威脅,今日你既然來了,就別想活著出去!」在旁的大會議員如今都成了一方霸主,小人得志,大概也就如此吧!
迷黯已經感覺到了,四面全是殺氣,而迷黯又何嘗不是胸中燃滿怒氣,但他卻不慌不忙的用右手抽出白刃,寶劍入鞘。眾人都不解大敵當前之時,竟有人收起武器迎敵。
只見白光一閃,門分左右,十幾個仙界武士圍攏上來,而迷黯在肉眼難以察覺的時間內,一道閃電一般,直穿而過,只聽得寶劍劍鞘的摩擦聲。數十武士對迷黯拱手言道:「多謝迷黯殿下手下留情。」其實那一刹那間,迷黯足矣將他們所有人置於死地,但他只是點到為止罷了。
迷黯言道:「哈哈!我不殺你們是念在你們本是我舊部,隨我征戰多年。可今日你們卻為這些人效力,想要殺我!」「我們也是迫於無奈,我們實不知今日要刺殺的是殿下,不然我們斷然不敢如此啊!」「罷了,不要再叫我殿下,我現在已經是庶人了,我要殺了這幫無情的畜生,你們可要橫加阻攔?」迷黯的手緊握著劍柄,那憤懣的雙目所向披靡。
「迷黯,這裡不容得你放肆!」迷黯聽得這聲音,頓時變了臉色,緊咬牙關鬆開了將要拔劍的手。
只見門外忽的一聲,進來了一個人,這個人便是手中握有百萬仙界精英的一方將帥,天賁之神次子混沌,他一近前,在座眾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神色慌張,到底他們相比之下不怕迷黯,而是懼怕混沌,就連他的兄長迷黯都不得不敬他三分。
「迷黯,你到底做了些什麼!你……你居然殺了父親!」混沌手指迷黯,面容莊重,聲色俱厲。「弟弟啊,連聲哥都不叫了麼?如今還要這般冤枉我,見到父親這樣……我同樣是心痛欲碎啊!父王說過,他永遠不希望你我兄弟反目,我知道你已經是父王心中的繼承人了,仙界靠你復興,我並不想與你爭些什麼,你卻又為何咬著我不放?」迷黯的聲音比之前多了幾分謙恭與坦誠,而混沌竟是不以為然。
「我也不願相信,你居然會陷害父王,到現在竟然還執迷不悟!」混沌揮了揮手,門外便又進來了五個人,其中四個各個身披戰甲,雄姿英發,另一個則是鬢生白髮,長須飄然,卻也老當益壯。迷黯認得這五人,父王先年征戰時所封的十位正神中就有他們五人,而那位長須老者還是父王生前頗為敬重之人。
「迷黯啊!我亦不願手足相殘,既然如此,我便叫他們帶你走,這五位正神,你必然認得,父王曾叫他們相助與我,日後重塑仙界,不僅如此,他還暗中告訴我……」混沌附上迷黯耳邊說道,「若是你生叛逆之心,則命這五人抓捕與你,這樣,不必動刀劍,你也會束手就擒……父親心善啊,無論怎樣,他都不願讓我親手殺了你!哈哈,你該為此慶倖!」迷黯聽的這話,心中雖是羞惱不已,也不得不忍著……
混沌一使眼色,那五位正神走上了前來,凝視了迷黯片刻:「殿下,收手吧。」迷黯望著他們五人,心中真是哭笑不得,只得挨個施禮道:「天僻之神、蜻虹之神、渺遠之神、太玄之神、還有尊敬的前輩聖火之神,沒想今日竟以如此的方式相見,既然你們都來了,我無話可說,只求一死以證清白。」那長須老者聖火之神不由歎了口氣:「混沌啊,你可要想清楚了,父王雖命我輔佐你,但若是你做出弑兄之事,我便不會袖手旁觀!」混沌暗暗笑道:我豈有如此愚傻,若是殺了他,背負弑兄謀反罪名的便是我了。「好吧,先將迷黯帶回去,免得在這裡惹是生非。」迷黯將走之時,狠狠地瞪了那些列座眾人,心中念道:若是讓我再見到你們,必讓爾等血濺當場!
仙界崩塌前第九天:混沌一行人帶著迷黯一併回到了西方的大營之中,那裡便是混沌的根據地,迷黯觀瞧這四周,防衛森嚴,滴水不漏,想要逃走是不可能了,真不知道混沌他到底聽得何人的讒言,誣陷於我,又為何會在如此恰當的時間來到會議大廳抓捕我,他們怎麼會知道我的行蹤呢?
混沌將迷黯安置在一座孤靜的小宅之中,不審不問,只是以近乎軟禁的方式對待他,令迷黯渾身不自在。
混沌走入大營後,向身旁隨從問道:「會議廳裡那些傢伙,現在如何了?」「已按照您的吩咐,收回了他們所擁有的土地和兵權,貶為庶民了。」混沌暗自悶了一聲道:「也罷,那些小角色,也不值得去念它。關鍵是迷黯,千萬看住了他,他有任何一舉一動都要告知於我!接下來叫眾位將士準備一下,我有話要說。」
少頃,混沌立於高臺之上,威聲喝到:「你們聽著,當下仙界已經開始土崩瓦解,我作為先主天賁之神之子,身負父王重托,志在光復仙界,統一河山,你們多為先父的舊部,久經沙場,戰功卓著,我區區一個小輩,多虧了各位的相助,才得以在亂世中擁得這半壁的江山,保得一方安寧,我今日在此立誓,自今日起,各軍各部揮師迎敵,剿殺逆賊,若是功敗垂成,難保仙界太平,我便以死謝罪,另立賢能,至死無悔!」眾將聽得此言,紛紛執劍而立,大呼必勝,聲勢撼天動地。迷黯在幾裡外的宅院中也聽得此聲,凝目相望,暗聲笑了笑,自語道:「群雄爭鋒,鹿死誰手啊……江山之爭,唯百姓苦也!我又將何去何從?」閉目深思許久,不知晝夜,直至有人相告混沌首領召見,便更衣斂容出得門去。
仙界崩塌前第八天:迷黯在宅院中一睡就是一天,聞召而去時已經是第二日正午了,昨日一天,混沌都在前線奮力血戰,共攻下各個宮城營寨無數,迷黯心中自然已有數了,他一向知曉弟弟文治武功遠勝於自己,光復仙界也並非難事,只是心中總是暗暗感覺一切不大對勁,卻總是想不通。
混沌召迷黯在戰場前線相見,於是迷黯還需出營寨行幾十裡路程,混沌為防止迷黯逃脫,早已在飯食中下毒,漸漸化去了迷黯的功力,因此雖僅是派了幾個侍從跟隨,已然足矣。
走至半路,見前方有一人影,迷黯一見便認出來了,快奔了幾步上前:「師父!怎麼會是您!五年前一別,你我就再沒相見,可我……我,今日我已是階下之囚,我愧對師父的教誨。」說著,迷黯跪倒在地,淚如泉湧。那人俯下身子輕拍著迷黯的頭說:「五年不見,你怎麼還跟個孩子似的。階下囚?那是你太過懦弱了!你是天賁之神的長子,按道理必應由你完成仙界大業,那混沌算什麼,根本不必懼他!我來此就是為了幫你奪回大位。」迷黯聽的這話便是一愣,師父向來和藹,怎麼今日神色如此嚴肅?匆匆問道:「師父,您……您這話是什麼意思?」「你還不明白,你我此刻便攻入混沌的營寨,奪他的王位,取他的頭顱!」迷黯第一次看到他師父這個樣子,那充滿殺氣的眼光,讓人膽寒。迷黯直起身來,顫抖著身子,連著後退了幾步,又倒在了地上:「師父,萬萬不可如此,他是我弟弟,不管他做了什麼,他是我的弟弟!我怎能奪他的江山,甚至……甚至加害於他呢。」迷黯的師父楞了一下,自語道:「是……羅人散,仙界百毒之首,怎麼會……」「師父,千萬不要,不要……」迷黯癱倒在地上,渾身無力,面容發僵。迷黯的師父見此狀,歎了一口氣:「既中了此毒,為師也幫不了你了,好自為之吧。」迷黯頓時雙目失神,甚至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只是默默念著:「師父,不要去,您……您不是他們的對手,不要去送死……」而他師父早已遠遠的走開了,再也未回頭……一聲驚雷,大雨傾盆而下,迷黯閉上了雙眼,面上佈滿冰霜、寒枝,而他的師父早已消失于遠方的煙雨中了……
在恍惚的夢中,那是五年前,也是一個下雨天,迷黯與師傅靜靜坐于屋簷下,在師父將要離去之時,迷黯輕輕地說:「師父,你說,會不會有一天我的武功能超過師父?」師父相視一笑道:「不會的,你超越不了師父的!」迷黯皺了皺眉,又問道:「若是我武功真的超過了師父呢?」很久,師父都未說一句話,迷黯再次追問,師父站起身來,冷冷的回了一句:「如果那樣,我就會殺了你……」那樣的冰冷的眼神,迷黯永遠也忘不掉。接著,像今日一樣,師父再未回頭……當時的迷黯,坐在那裡愣了好半天,終於落下淚來,卻強顏笑道:「呵呵,師父他……他,最會開玩笑的了……」當時的迷黯只不過是個懵懂少年,此事深深鎖在了他的心裡,他永遠不願相信,他始終當作這只是一場夢,一場噩夢罷了……
跟隨而來的侍衛見迷黯倒地不醒,心想看來是藥物產生作用了:「混沌說過,這羅人散之毒無藥可醫,越是功力高強之人,中毒越深,這迷黯中毒不過半天就毒發身亡,看來的確不是個善主,不過既然已經死了,就沒什麼好怕的了,混沌還預計召見了他之後再讓他死,看來迷黯是等不及先走一步了,辜負了我家主人的一番苦心了,哈哈。罷了,就把屍體就近埋了把。」待事罷,這幾個侍從便去向混沌稟報此事了。
「你們……你們為何不將他的屍首抬來見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再說,我只讓你們用此毒化去他的功力,誰讓你們殺了他!如今……我腦子全亂了,全都下去,讓我靜一靜!」混沌聽得此事大發雷霆,將所有的侍從趕了出去。而門外卻進來了一個人,一進門便道:「混沌,你做了什麼,你真想殺了迷黯?羅人散,如此的劇毒你又是從哪里弄來的?」「怎麼?心疼徒弟了?這不像你啊!」混沌看那人來了便陰陰的笑了一笑。不錯,這人便是迷黯的師父,也是當年天賁之神所封的十大正神之首的洛莫之神。
聽了此話,洛莫之神不屑的大笑了幾聲:「迷黯那小子八成是死了,不過,殺了他,你的位置能坐得穩麼?」混沌神色突然嚴肅了起來:「其實我父王生前還曾對我說過一件事,我始終不敢對外提出,可是如今既然已經到了如此的地步,我也不得不講了,其實……」
「混沌陛下,在下有要事相告!」聖火之神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急切闖了進來,附著混沌的耳朵說道,「如今還不到時候,此時萬萬不可對外人講起,這洛莫的心思向來難測,您可要多加提防。」混沌向來最為敬重聖火之神,這些話他也隨之謹記在心了,想來他也覺得自己過於衝動,竟想將如此要事告于洛莫。
再說前線的戰場,不值一提的小角色皆已被混沌所吞併,現今只剩得一處堪與混沌對抗。當年天賁之神所封十大正神,其中六位暗命他們輔佐混沌,一位做了迷黯的師父,另外三位則一直以來追隨著迷黯南征北戰,素來敬重迷黯——奉天之神、雷鴻之神、清尚之神這三位正神,便以迷黯為尊,揭竿而起,志在消滅混沌一黨,不過可惜迷黯他自己是生是死都無人知曉。
戰爭處於膠著狀態,已有五天了,血流成河,哀鴻遍野……
仙界崩塌前第四天:混沌這幾天來是又急又惱,戰事毫無進展,而且敵人還打著迷黯的旗號,令他是一頭霧水:「這個迷黯到底是生是死,我必須要弄個清楚,如今戰事緊張我脫不開身,這樣,聖火之神你去看看,若是他真的死了,就把屍首放到我的眼前,不然我實在放不下心,那個迷黯,竟有這麼多人拼死效力於他,他究竟有什麼本事!」聖火之神沒有說什麼,轉身出去了。
待到聖火之神來到迷黯喪身之地時,發現道邊有一座新墳,而且墳墓有被挖過的痕跡、這大概便是迷黯的墳墓了,難道有人救了迷黯?聖火之神仔細的搜查了周圍的蛛絲馬跡,發現墓旁留有一封信:如是來者,朱字敬上,告于洛莫,蘆城相邀……
聖火之神看到這幾句話,不由驚得幾滴冷汗,默念著:到底還是來了,這恩恩怨怨不知牽扯了多少人,傷了多少人,這一生的傷疤,就要被揭開了……
聖火之神早已明白此信是何人所書,迷黯又是被何人所救,便收起此信,趕去蘆城。
一天一天過去了,風雲驟變,雨雪紛紛,天也陰沉的緊,距離仙界崩塌只有三天了,在天災面前,任何統一大業均是泡影,而仙界中人卻並不知災難的降臨。隨著那消亡的宇宙基點逐漸重獲新生,它內部的多維空間極速展開,結構膨脹,不日便會破裂爆炸,也就是所謂的宇宙大爆炸……
仙界崩塌前的第三天:前方戰場終於被混沌的大軍打開,他們勢如破竹,一連侵襲了幾百里。以迷黯為旗的征討大軍被大力削弱了,數萬兵馬困于山川草穀之中,危在旦夕。暫代統領之職的正神奉天、雷鴻、清尚三位將軍,在緊急之中,不得不共同商議對策。
奉天之神向來保守,緊鎖著眉頭,用近乎命令的口吻:「戰鬥持續到今日,我們晝夜不停交戰,已經有五天五夜了,將士無不疲憊懈怠,絕不能再作戰了,更何況如今連連敗陣,我軍的要道門戶洞開,後援補給也供應不上了,只有退兵了!」雷鴻之神聽得此話,頓時一喝:「想當初跟隨天賁之神打天下時,如若說出退兵二字可是要挨棍子的,難不成你忘了?你若是怕了就回去,待我直戳那混沌小兒的老窩。」清尚之神在三人中可謂是最為冷靜的,急忙攔住了雷鴻之神,慢慢言道:「雷鴻兄不要過於衝動,奉天兄言之在理,我軍已疲憊不堪,如今又連連戰敗,氣力大減。不過現在全軍退軍也不可取,混沌他們雖是一口氣衝破我軍大門,卻已成敗勢。我軍佔有地利,混沌交戰之中傷亡其實甚於我軍,氣力損耗也更大,如今若在其進軍要道設下埋伏,便會令敵人占不到任何便宜。」待他說罷,雷鴻一把攥住清尚的腕子:「兄弟,我來在此伏擊,那廝如若敢來,我殺他個片甲不留!」「罷了,給你留下五千將士,其餘的將士全都隨我回去。」奉天之神說罷,便轉身出去了。清尚本想再囑咐雷鴻兩句,然而看他那副樣子,怕是聽不進去了。他擔心雷鴻到時會因衝動壞事……
此時此刻,聖火之神已然孤身到達了蘆城,這地方物阜民豐,地大物博,而且懸于碧水之上,人稱水中仙城,是無數領主所夢寐以求的一方水土。那是在二十年前,天賁之神曾將此地攻佔,血流成河,戰火熏天……
突然之間,有人從身後用劍抵住了聖火之神的肩,隨即便是一個成熟女子的聲音說道:「你來這裡做什麼?那個人怎麼沒有來?還有,你們究竟對我兒子做了什麼?」聖火之神神情自若,望著陰沉的天空:「蘆城不愧稱為一座水中仙城啊!這麼多年了,還是一樣的美。」那女人手中的劍微微抖了抖:「你說什麼?我在問你話!」接著,聖火之神又輕歎了一聲:「一點也看不出,二十年前這裡曾發生了什麼。」聖火之神的語氣深沉中帶有一絲溫柔,那女人手中的劍慢慢放了下去。聖火之神便接著說:「你還是打算出手了,那個人罪無可恕,可這件事卻深深地牽連著你的兒子……我並不是讓你忍耐,只是想讓你考慮清楚,到底要捨棄哪一方。」聖火之神慢慢回過了身去,正視著那女人。那女人則又立即持劍對著聖火之神的喉嚨說道:「你是來幫我的,還是要來說服我的,不管怎樣,我是饒不了他的,你若是幫他……我會連你一起殺!」聖火之神卻是一點也沒有發怒,反而神情中更添了一份憂傷與同情:「嫂夫人啊,你難道還懷疑我麼?我信任你,才將一切原委據實相告。我瞭解你的心情,但你不要不分敵友,今天我獨自前來,就是有話要對你說。」那女人心情終於緩和了下來,將劍收了起來,帶著聖火之神來到了她的故居,她至今還真切的記得,二十年前她是如何在茫茫火海之中,逃出了這座宅院,如今,她的復仇怒火卻比當年的戰火要強烈的多。
「迷黯他在哪裡?他還活著麼?」聖火之神此行目的之一便是打聽迷黯的消息,他的生死尤其在此時,是至關重要的。「是你們害了迷黯,如今竟還來問我?別以為我不知道,迷黯他是被混沌那人害的,而你就是他的屬下!」那女人聽他問起迷黯,再一次的激動了起來,將桌子拍的陣陣作響。聖火之神聽到她這樣說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不知如何開口,半天才說道:「關於這個我不想解釋什麼,我只是要告訴你,現在只有我能救你的兒子迷黯了!」那女人知道聖火之神能夠救迷黯時,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微笑,並不是她的心中多了一份喜悅,而僅僅是少了一絲痛苦罷了。而為何說迷黯是這女人的兒子,也是說來話長了,此時也不多言。
那女人把聖火之神帶到了另一個房間,迷黯在那裡已經奄奄一息了,聖火之神趕忙過去觀瞧,發現羅人散的劇毒已經蔓延全身經絡,按理來說已經是無藥可救了。聖火之神向來鎮靜,可他沒想到此毒蔓延的如此迅速,見此情景額頭也滲出了幾滴冷汗。不過很快,聖火之神拿出了一粒丹藥給迷黯服了下去,然後轉過身來,對那女人說道:「人生在世,生死由天命,迷黯他中毒太深……我給他所服之藥,也只能作為輔助,他即便能醒過來,武功也會全失,形同廢人,而且不過三天,也會耗竭氣力而死,即使如此,也算是天大的造化了。」那女人聽得此話,便跪倒在了地上,雙眼發僵:「天啊,到底要我怎樣,你才肯放過我?為什麼……我的孩子是無辜的,全城的百姓是無辜的,二十年前你奪走了我的家園,如今又要奪走我的骨肉麼?」聖火之神想了一想道:「不,還有辦法的,還有那個東西,只有那個東西能救他。」「什麼東西?是什麼?」那女人眼神一亮,似乎又有了那麼一絲的希望。聖火之神沒有說什麼,背起了迷黯就要走,那女人快步攔下:「你若是不說清楚了,就不許出這個門!」聖火之神一臉無奈,只能使用縛身之法,用能量將那女人的經脈封住,令她不能行動。走之前,對她說了一句:「千萬不要將迷黯的真實身份洩露出去,那樣會害了他,我知道你還是不肯相信我,但我會盡力救迷黯的性命。因為……我所事之主,乃是有情有義,義薄雲天之英雄,而不是殘害同宗,弑兄自立的暴君,即使迷黯不是天賁之神的親子,我也定要助他!」迷黯的母親並沒有說什麼,她在默默地承受著,她不知道她要去相信誰或是厭惡誰,只是暗暗落下了眼淚。聖火之神深深搖了搖頭,便一頭不回撞出門去,不知是往何處去了……
陰晴不定的天空,隨著一聲驚雷,又下起了傾盆大雨,濃霧罩住了整個蘆城。一個身披青色長袍的男子闖進了那女人的居所,而這男子便是洛莫之神,他一路跟蹤聖火之神來到了這裡,覺得事有蹊蹺,便待聖火之神走後進了這所宅院。那女人聽見有腳步聲,心中便是一驚,只是無奈經脈仍被封住,動彈不得。洛莫之神很快便來到了這女人的屋內,而見那女人一動不動便感到非常之奇怪,問道:「你是何人,聖火之神,迷黯,與你有什麼關係,給我老實說來!」那女子聽到洛莫之神的聲音便感覺極為熟悉,卻因為一時驚慌,想不出是誰的聲音了,回溯到上一章聖火之神所見到的那一封信,應該就是這個女子寫的了,而這個女子想要找的就是洛莫之神。
她聽到了洛莫的問話,一言不發,一直保持著沉默,洛莫便是沒有那麼大的耐心,一腳便將那女人踹倒在地,厲聲喝道:「你是啞巴還是聾子?我可沒這麼大耐心,再不說只有死路一條!」那時正下著瓢潑大雨,屋內四周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洛莫的長相,那女人心中的怒火已經無法忍耐了,她怒聲道:「你好大的膽子,你是什麼人,你到底是什麼人!」洛莫大聲笑道:「哈哈!你可算是說句話了,不過還是句廢話。不知道我是誰?那最好了!我不會讓你知道我是誰!但我要知道你是誰!」「我也不會告訴你我是誰!你這傢伙,是不是那個混蛋洛莫派來的,他想要趕盡殺絕是不是!」那女人早已經將拳頭攥出了血,即便是全身經脈仍然被鎖住了。洛莫之神聽到那女人提到了自己的名字,卻想不起她是誰,這一生,雙手已然沾滿血腥,這個傢伙看來跟我也有過什麼恩怨,既然問也問不出什麼,不如就把她解決掉了!
洛莫一把抽出腰刀,刀光一閃,那女人看到了洛莫的相貌,猶如心中閃過的晴天霹靂,黑暗中一道驚雷。那女人驚慌之後突然冷靜了下來,緩緩地冰冷的說道:「二十年了,你連我的相貌都忘記了,我卻還記得,即便如今你的臉佈滿了傷疤,甚至佈滿了一族人的鮮血!」洛莫聽罷,手中的刀隨即滑落,面容在黑暗中有些顫抖。那二十年前的恩怨,洛莫不願再回想起了,如今,提起這事,如同一箭穿心。洛莫雖是無情,但更多是無奈,世上有誰人生來無情,天賦冷血,是那殘酷的現實,一點一點殘食出的心靈……
二十年前的蘆城,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天,是蘆城一族人的噩夢,沒有光明的一天,人為的災難總是比天災更加使人心寒,使人痛苦不堪……
二十年前,天賁之神的一聲號令,命洛莫帶領一干人馬入侵蘆城,可蘆城,正是洛莫的家鄉,他一家人,一族人的居所。後來呢?洛莫在幾天後的一個晚上,由於對於地形的熟悉,率先派大軍埋伏在了叢林深處,蘆城防守最為薄弱的地方,自己隻身已重返故鄉為名,與自己故時認作的義父——蘆城的首領相見共飲,聊了很多往事,談罷……洛莫便取下了他義父,蘆城首領的首級,一聲令下,揮師入城,燒殺搶掠,戰火滔天,一夜之間,殘垣斷壁綿延百里,就這樣,洛莫未損一兵一卒便佔領了天賁之神朝思暮想的蘆城……
洛莫面前的這個女人,便是他的結髮妻子,二十年前親身經歷了這一幕,二十年後,一切的恩怨,又當如何做一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