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你爸爸現在這個情況,能幫上忙的只有周總了,他的意思是要你現在去他郊外別墅詳談……」
寧晚在酒吧喝得爛醉,聽到電話裡這番話瞬間清醒。
深夜、郊外、大腹便便的老總和嬌豔欲滴的年輕女人。
詳談是指什麼,寧晚懂。
她冷笑,沒接話。
電話那頭的人還在勸,「要不你找書珩低個頭,讓他高抬……」
「不必了。」
寧晚直接掛了電話。
她會來買醉就是因為兩件事的暴擊:今早父親被員警帶走;今天中午謝書珩就和別人訂了婚。
父親是最疼她的人。
而謝書珩和她談了五年戀愛,綠了她不說,還有臉讓她給他當情婦才肯幫她爸爸找律師。
寧晚坐在卡座裡,目不轉睛地看著手機裡和謝書珩曾經的聊天記錄。
她眼眶微紅,感覺到自己的心在一點點被掏空。
最後嗤笑一聲,點了全部刪除後落了淚。
……
寧晚喝得太多,在酒吧昏暗的過道裡認錯了人,抱著一個高大健碩的俊美男人吻到意亂情迷。
在男人懷中,軟成一灘水般的寧晚大口喘息著。
她眼含春水地望著男人,白皙葇荑不自覺勾住了他的脖子,眼神同他拉絲。
男人低頭,眸光染著情欲,聲音低沉性感:「還要?」
寧晚渾身酒氣,滾燙的身子緊貼他強健的胸肌上,讓他渾身肌肉都在溫柔的廝磨中緊繃起來。
她不說話。
只管踮著腳吻他。
謝書珩綠她、對她爸爸見死不救,她為什麼不能放縱一波,享受男色?
說不定幾天之後,她真的要犧牲自己去救爸爸。
讓眼前這個男人為她破身,她才覺得沒那麼虧。
她在男人唇上點火,男人的回應強勢又霸道。
男人將她抵在走廊牆壁上,隔著單薄的裙衫,她的後背一陣冰涼。
但他吻得灼熱。
冰火兩重天的刺激,讓寧晚承受不住。
她忍不住發出小貓兒般的哼唧聲。
這是她從未有過的舒服體驗。
寧晚臉美身嬌,一束細腰足以讓大半個海城的男人甘為她臣。
嬌嗔哼叫,勾人得要命。
柔軟唇瓣,溫熱纏綿。
美色當前,兩人都忍不住心中悸動。
傅時晏不是容易衝動的人,但寧晚太招人,他願意和她來場露水情緣。
他摟著她纖細腰身,那觸感讓他喉頭一斤。
他高挺的鼻樑同她鼻尖相抵,聲音喑啞得不像話:「要玩真的?」
寧晚未經人事,但也懂這話的意思。
正合她意。
她主動貼上男人耳根,輕輕吐氣如蘭:「帶我走,就今夜。」
溫熱滾燙的氣息,盡數噴在他臉上。
是致命的招惹。
傅時晏喉結輕輕滑動,眸光暗了幾分。
成年人之間的事一個眼神便能心領神會,更何況她已經主動開口。
酒店房間裡。
傅時晏將她抱起,讓她雙腿盤在自己腰間,抵在牆上瘋狂熱吻。
他腰間的金屬皮帶扣剛好抵在她那處。
隔著薄薄蕾絲,將涼意滲透直達她心底。
她渾身酥麻,發出一聲喟歎。
他親吻著她的耳朵,熱切的呼吸夾雜著濃度極高的男性荷爾蒙,灼得她面紅耳赤。
箭在弦上,他不會委屈自己,直接將人抱上了大床……
寧晚的吻很青澀,但膽子很大,好似只要跟著他走就不會露怯。
男人再也無法忍耐,霸道而強勢的攻城掠地。
她心底緊張,無措,身子已經顫得一塌糊塗,只能用手指緊緊抓著他的後背。
傅時晏輕啄她的唇瓣,聲音低啞但溫柔,安撫著:「別忍,叫出來。」
之後的幾小時內,就好似乾柴遇烈火,一發不可收拾。
那一室旖旎春光,隨著兩人極樂下的呻吟喟歎悠悠然然攀上了月亮。
……
事後累壞的寧晚睡得很沉。
傅時晏看了眼時間,兀自起床穿衣,擰了熱毛巾幫她擦了身子,還有那濕得一塌糊塗的禁地。
他坐在床邊抽煙,餘光頻繁瞥向床單上的那一抹鮮紅。
太刺眼。
傅時晏忍不住眉頭輕皺。
他不愛亂來,更不想第一次就碰上雛兒。
縱情一夜而已,被纏上很麻煩。
可今晚他破例了。
借著月光,他再目光仔仔細細品了一下床上的女人。
清冷禁欲的臉,酒後一雙杏眼微醺,穿著品味不凡的細綢長裙,一截細腰將他三魂六魄勾去一半。
聲音輕軟,語帶嬌俏。
處處都打在他的審美上。
罷了。
情之所至,破例也認。
煙抽完,他叫酒店員工送來一條嶄新的裙子和一套內衣。
留下一張不用密碼的金卡以及一盒避孕藥後,悄然離開。
寧晚早上起來的時候還因為宿醉而頭疼。
但昨晚的記憶並沒有完全消失,她隱約記得……
她心裡咯噔一聲,掀開被子果然看到了自己一身曖昧的痕跡。
寧晚懊惱地揉著太陽穴,歎了口氣。
她竟然真的和一個陌生男人發生了關係。
但那男人的身材樣貌,還有不俗的能力……寧晚覺得自己倒也不虧。
床頭櫃上的電話響起急促的鈴聲。
寧晚抓起電話,就聽到一道尖銳的女聲。
「你昨晚死哪兒去了?!趕緊來醫院,雲姨昨晚心臟病發了!」
打電話的是她姐姐甯玥,而雲姨是她的繼母。
她年幼喪母,父親又常忙於工作,雲姨進門後一直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照顧。
這個消息猶如一道驚雷,把寧晚的五臟都震碎。
她心下一痛,不敢耽誤,「我馬上來。」
她起來簡單沖洗了下身子,換上新裙子,臨走前毫不猶豫地吃了避孕藥。
眸光掃過桌上的銀行卡,她沒半點矯情,直接裝進了包裡。
不久,寧晚到了醫院,按照甯啟明給的資訊到了病房。
剛一進門,就挨了結結實實一耳光。
甯晚腦子發翁,「姐,你……」
甯玥那張標準的網紅臉上什麼表情都有,憤怒、埋怨、刻薄、冷漠,精彩得寧晚這個專業的整形醫生都要驚呼——
不愧是花了上百萬整的臉,表情居然還能這麼豐富。
「我什麼我,你為什麼不去周總那兒?!你就是想看著爸爸坐牢是吧?」
寧晚還沒來得及回答,寧玥又揚起手想來一巴掌,但被寧晚攔下了。
寧玥氣急敗壞,撒潑蠻橫道:「我就說你是個白眼狼,爸爸白疼你這麼多年!你明明有法子可以救他,你都不願意!」
她怎麼能不生氣呢?
周總這條線是她搭的啊。
養父不知道能不能出得來,寧家不知道會不會被沒收財產,她拿不到周總承諾的那一百萬,她怎麼出國去找她媽媽?
以後還怎麼繼續過大小姐的生活?
此時,寧晚只覺得心發寒。
甯玥不是她親姐姐,只是爸爸收養的。
但從小到大,她為了不讓爸爸和雲姨夾在她和寧玥中間為難,她處處讓著寧玥。
可以說,寧玥活得比她還像甯家大小姐。
結果她的忍讓就換來一個這樣自私自利的好姐姐?
甯晚死死扼住寧玥的手腕,冷眼如刀,「那你怎麼不去?」
甯家危在旦夕,雲姨生死未卜,而寧玥只關心她這個妹妹昨晚為什麼沒去被老男人潛規則?
寧晚氣得太陽穴脹痛,心肝脾肺腎都生疼。
她不等寧玥回答,抬手就還了兩耳光。
啪啪兩聲,清脆得病房裡都是回音。
「你打我?!你竟敢打我?!」寧玥震驚得像是見鬼一樣,捂著臉,淚珠子包不住地落。
「我要告訴爸爸和雲姨,你欺負我!」
寧玥一邊哭一邊掙扎,但是常年縱情聲色、被酒精和男人掏空了身體的她根本不是甯晚的對手。
寧晚被她哭得心煩,嘖了一聲,抬手又是啪啪兩耳光。
「爸爸還沒定罪,雲姨也還沒死,你哭喪呢?!」
寧晚聲音是嬌柔的,但帶著怒氣的時候,也能透著震懾人的魄力。
「我警告你,寧玥,別仗著爸爸疼你,你就瘋狂作妖,我忍你很久了!如果爸爸出不來,我就送你進去陪他!不信,你就試試看!」
寧玥臉上火辣辣地疼,她甚至能感覺到下巴的假體好像都被寧晚打移位了。
但她不敢再造次。
寧晚的眼神太可怕了。
寧玥還得去安撫周總,只能帶著怨恨的眼神,捂著臉轉身離去。
寧晚在病房沒找到人,去了前臺問護士才知道,就在她來之前雲姨被送往急救室了。
十多分鐘後,寧晚一臉頹喪地站在收費視窗。
她把單子遞給護士,一張口眼淚就掉了下來:「麻煩您看看,心臟手術我該預繳多少錢……」
寧晚一般不哭。
從小到大掉豆子的次數,屈指可數。
可這短短兩三天,她都經歷了些什麼啊……
未婚夫背叛、爸爸入獄、阿姨病危。
就因為不願意出賣自己去陪老男人,姐姐直接同她撕破臉。
她的天都要塌了。
寧晚渾身發虛,整個人搖搖欲墜,只能咬著牙、硬逼自己停住。
「先預繳10萬吧。」護士眼帶同情地看了寧晚一眼。
寧晚怔了一下,拿著工資卡的手僵住了。
雖然她是整形醫生,但她所在的私營整形醫院今年效益不好,她的傭金並不高。
再加上爸爸被捕之後,她才拿了五十萬存款出來打點……
寧家的資產被凍結,她卡裡的存款只有七萬多……
心裡各種情緒翻湧,甯晚強忍著大哭的衝動交了醫藥費。
刷的是昨晚那個男人留下的卡。
*
收到扣款資訊的時候,傅時晏正在開會。
他看到上面的數字,眸中閃過些許詫異。
那張卡裡有三百萬,傅時晏特地買個乾淨俐落的,結果那個女人就刷了十萬?
收款方還是醫院……
傅時晏有種「那女人在玩什麼欲擒故縱、藕斷絲連」的感覺。
冷厲的眼中,眸色沉了幾分。
「舅舅,你有在聽嗎?」
謝書珩坐在他的下方,正在講解自己投屏出來的計畫書,說到需要傅時晏給與回應的地方,卻發現他神色難辨的沉默了半天。
在面對未婚妻的舅舅、FS集團的總裁傅時晏這樣的大腿時,謝書珩的態度隨時都是恭敬謙和的。
「需要我再重述一遍麼舅舅?」
傅時晏抬眸,狹長的鳳眸輕掃他一眼:「你和薇婭還沒結婚,暫時不用跟她一起喊舅舅。」
他對於自己這個未來外甥女婿沒有什麼好感。
倒不是嫌棄他高攀。
謝家不是豪門,卻也是個書香門第,但他在這個謝二少爺身上看不到風骨。
傅時晏指尖輕叩桌面,語氣微冷,「剛剛的方案再說一遍。」
謝書珩:「……」
*
醫院那邊,雲姨的第一次手術算是成功,人已經送去了特殊病房。
寧晚隔著玻璃看著還沒醒來的雲姨,滿心悲涼。
彼時,她的電話響了。
寧晚看著號碼,眉頭深鎖,思忖半分還是接了電話。
「說。」
她聲音同她現在的心情一樣冷。
「想救你爸爸,下午4點,到高斯高爾夫球場旁邊的酒店等我,房間號你知道。」
甯晚冷嗤一聲,「怎麼,謝少昨天才訂婚,今天就想著偷情了?」
「不來?」謝書珩同樣冷笑,語氣輕蔑。
他篤定了寧晚只是嘴上要強,攻擊他兩句,但下午必定乖乖過來。
寧晚也確實如此,她嗯了一聲,聲音不帶情緒,「來。」
兩個人是正二八百談了幾年戀愛的,雖然身體上沒有過交流,但心裡的交流不少。
她很清楚謝書珩那小心多疑的性子。
謝書珩絕不可能在還沒能完完全全攀上白家的高枝兒的時候,就做一些會讓人拿住把柄的事。
她猜,多半是謝書珩從哪裡聽到了,寧啟光幫她牽線找周總幫忙的事。
男人就是男人。
自己不要了丟掉的女人,一輩子都只能是他的女人。
要不然他怎麼自己要當白家的乘龍快婿,還要寧晚給他做地下情人呢?
吃著碗裡瞧著鍋裡,當真噁心。
但下午三點的時候,寧晚就已經到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