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長城外塞北地區,常年黃沙漫漫,鮮有人家,即使憑河有得幾處孤煙,也難成村落。
這年正值江南春暖花開,然而此地,卻是漫漫黃沙中一條大河橫貫其中,滔滔河水自北向南蜿蜒而去。此河乃黃河支水,養育玉門關內外人家數代。河兩岸泥沙滾滾入河,河堤溝壑嶙峋,沿河遠遠看去像是蜿蜒的一天巨大型百足蟲。臨河一巨石拔地而起,上刻清秀篆書「鎮沙石」字樣,巍峨壯好似平地而起擎天一柱。玉門關上空,幾隻大雁排行,嗻嗻向北飛去。
「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鎮沙石上一白衣老者望天而歌,歌聲婉轉淒厲而不乏悲憤,好似怨婦卻不乏大氣,與河水濤聲渾然一體,「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闕。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老者歌聲忽而淒涼哀婉,忽而悲憤悠揚,遠遠地傳到了屹立在漫漫黃沙中的幾顆枯棗樹上,幾隻烏鴉驚叫著四處散飛而去。吟罷,老者長歎一聲,目視蒼天而立。
老者身著白色長衫,無腰間束配,腳蹬白色長靴,雙手後背立於鎮沙石上,赧然一副書生氣。冉冉白色長髮,與長須自然垂下,毫無半點青絲,雖已年過五旬,然眼神炯炯,毫無半點垂暮之氣。
「師傅,此詞莫不是‘精忠報國’的岳飛,岳爺爺所做的《滿江紅》麼?」說話的是一白衣童子。
童子年約十三四歲,著白色長衫,腰束白綾,腳著青靴,膚白如玉,眉若柳葉,眼似清泉,唇含朱砂,一副世間少有的美女子氣質,正悄然立於鎮沙石下,仰首望著老者。
滔滔江水聲清脆入耳,老者靜默片刻,長歎一聲:「好一個精忠報國!好一個《滿江紅》!嘿!」
良久,老者只是靜立於鎮沙石上,仰望蒼天,似若有所思。微風徐徐,吹起幾許黃沙翻滾而去。老者的白髮白須臨風而起,凜然中透出幾許淒涼。
「妙靈,你可知這詞是何意思?」老者探問。
「知道。這首詞說了岳爺爺要誓殺匈奴,還我河山的決心。」童子肯定的回答。
「恩!誓殺匈奴,還我河山啊……」老者長歎之後,昂首不語了。
童子見師父一語不發,遮臉偷笑幾聲,躡手躡腳,向身後的幾間茅草屋退去,還不望回頭瞅瞅,生怕被捉個現形似地。
「妙靈,又想去偷懶睡覺。上次我讓你練的曲子練熟了沒有,還不快去練!」老者並不轉身,保持著剛剛的姿勢喝道,聲音渾厚硬朗卻不乏慈愛。
「師父,那首曲子我不是練熟了嗎?自我學琴開始,您就只讓我練這一首曲子,到如今練的手指都發麻了,可您還是讓我練,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童子轉身,向師父委屈道。
「你的技法,只能算作‘會’,還不能算作‘熟’。要想不練了,除非‘無風而沙起,無箭而鳥亡,無琴而聲悅’,不然你就得一直練下去,直到如此為止。」老者緩緩答道,沉穩仿佛平原之石,身子依舊是剛剛的姿勢。
「師傅真摳門,要那樣看來老死我也只會這一支曲子了。」妙靈轉身自言自語,向不遠處臨河而建的一座茅亭走去。亭前坐落青色石碑,碑上篆刻「琴亭」二字,筆勢圓滑,然看筆力卻鮮有蒼勁如此。亭中青色琴袋放于石桌之上,旁有一石制琴架,琴架光滑潤澤,一看便知是久經磨礪了。
妙靈自琴袋中取出古琴,安放於琴架上。只見手指時而輕輕點播,時而速速滑弦,好似兩隻蝴蝶翩翩起舞。琴聲抑揚頓挫,時而悲憤哀鳴好似山崩地裂,讓人撕心裂肺,時而緩緩清幽好似夜半幽徑,壓抑直逼心門。
妙靈手起手落之間,轉眼一曲已是數十遍。老者卻在鎮沙石上盤膝閉目而坐,好似睡著了一般。
在這漠北地區,常常會有夜風從北方吹來,第二天一早,茅草屋前的小小沙丘又變了樣子。陽光像金子般灑在了茅草屋上,鋪了茅草的屋頂顯得熠熠奪目。在這金子般的屋頂上,一縷青煙直上,逐漸化淡,進而消失在了雲彩裡。
睜開眼睛後,一陣清香撲鼻而來,妙靈慌亂的穿好衣服,大叫著「師父」向後房跑去。
後房的燥爐裡,火還旺著,卻不見有人看守。妙靈一個箭步上前,揭開了鍋蓋,一股更加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鍋裡正是一隻冒著香氣的蒸雞,盤縮著像是被束縛的囚犯。
妙靈四處看看,不見師父,伸手想要把雞腿扯下來。正是此時,一顆石子從窗外打了進來,正打在妙靈的手腕上,疼的妙靈叫苦不迭。只聽窗外喝道:「妙靈,上香了沒有?」
聽到師父一聲呵斥,忽然想起今日正直十五,妙靈轉身跑了回去。
茅草屋裡,妙靈點了幾隻青香,向堂前的一塊靈牌拜了三拜,又跑回了後房。靈牌上寫著「先師秦清之位」,六個鍍金大字好不氣派。
飯後,妙靈又來到了琴亭,繼續練起了昨日的曲子。數曲做罷,只聽幾聲清脆掌聲傳來。妙靈尋聲望去,在不遠處鼓掌的卻是一位青衫道人。
道人身高八尺,鬢若斑白,青絲長袍,八卦束帶,身背鐵劍,手持拂塵,微立於枯棗樹旁鼓掌。血色劍絛隨風飄然,獵獵作響。
「‘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那得幾回聞’,好曲好曲!」到人遠遠笑道,隨機又是問道,「小施主,貧道今日行至此處,困乏得很,不知可否賞碗清水,以赴靜心上路?」
妙靈見道人說話甚是和善可愛,面露欣喜之色,未及答話,只見師父從茅草屋裡走了出來:「過路者,皆是客!道長請進吧!妙靈,還不快去備茶……」
妙靈輕巧的收了古琴,小心翼翼的放于石桌之上,向後房跑去。還未等跑至茅草屋,只見青衫道人早已到了門前,正徐步入內。見此,妙靈甚感新奇,在師父面前卻不敢造作,還是到後房備茶去了。
道人進入房內,抬頭只見秦清牌位,心頭猛然一驚,但虛實不明,不敢造次,權當無事,任隨老者進入客房。
客房面積不大,其內皆是竹制器具,僅竹椅竹桌就占去大半空間。二人剛剛坐下,只見一童子端茶而入,來的正是剛剛的奏曲之人妙靈。
「令嬡真是可愛,不知可許了人家?倘若誰人娶了,必是百年的福氣啊!」道人抿了口茶,客套幾句好話。
「哪裡哪裡,他……」老者笑答,卻只聽屋外一陣宣揚打斷了他的話語。
「快,殺害袁大人的臭老道逃至此處便不見了,必是藏入了這戶人家。快些包圍起來,免得再讓他逃了!」隨即便是一陣悉悉索索之聲。
妙靈從門縫裡向外窺視,說話的騎一高頭大馬,從身著盔甲看來,應是金人武將。屋外數百金兵,刀槍箭矢,想是已經將茅草屋團團圍住了。
「呵!這群金狗來的真是挺快,看來今天要借貴寶地打打狗了?」道人面露笑意,悄然問道。
老者早見此人氣宇軒昂,想來不是等閒之輩,心想,不妨借此機會探探他的功夫深淺,以防來者不善,也好早做打算。於是,欣然道:「來者是客,悉聽尊便!」
道人大笑,鎮定自若,不緩不慢推門而出。只聽門外金兵大喝:「好個臭道士,竟敢謀害命官,還不速速束手就擒!」
道人也不答話,轉身叫躲在門後正在偷看的妙靈。妙靈也不畏懼,一個箭步沖出門外,來至道人跟前。
「來,你暫且替貧道收著此劍,待我打發了這群金狗再來取回。」道人將身後的背劍取下,遞與妙靈。妙靈接過劍來尚未答話,只見青衣道人已然沖了出去,與金兵混打在了一起。
金兵長矛前後拼殺,忽而上挑,忽而下刺,恍如千條白蛇在人群中游走翻飛。道人卻鎮定自若,拂塵在其手中仿佛也得了靈氣,在數根長槍之間左右巡迴。老者在房內隔窗而視,只見道人招式混雜,看不出何門何派。正當思索之時,只見道人輕輕一撥,拂塵離手,將數支長矛奪飛出去。長矛飛出,刺中若干不及反應的金兵,道人輕輕一個轉身迴旋,拂塵回到了手上,微一用力,數杆長矛已斷做兩節,矛頭飛將而去。轉眼幾式過去,手持長矛的金兵所剩無幾。金兵的長矛隊剛剛潰散,手持單刀的金兵就圍了上來。道人一個躍身,拂塵點地,跳出了包圍。拂塵又是輕輕橫掃,數名金兵倒地……
那邊金兵和道人正打得厲害,妙靈對打鬥卻不敢興趣,只是低頭賞視寶劍。那劍哪裡是鐵劍,劍柄處熠熠奪目,好似玄鐵,仔細看卻是纏了數道極密的銀絲,微微一碰瞬間涼氣入手,使人清爽百倍。妙靈用力拔出寶劍數寸,呤呤聲不絕入耳,劍身乃青銅所鑄,劍鋒熠熠,雖寒氣逼人,卻使人感覺寒的自然。
老者聚精會神的看窗外打鬥,眉頭緊鎖,好似陷入深思。心想現今江湖,慣用拂塵如此者,尚有幾人呢,莫不是……
這時,道人正與剛剛騎馬的金將較量。只見馬上金將,右手金釘狼牙棒忽的向道人額頭砸來,道人腳步點地,躍身過馬,同時身子迴旋,右手輕揚,拂塵自下而上,向金將下頜掃去。金將向後倚馬,側身躲過拂塵,左手一揮,狼牙棒若流星般,又向道人腰肌砸來。道人低身躲過狼牙棒,自馬下躥至右側,拂塵迴旋,將金將的右腿纏住,未及將其拖下馬,金將右手狼牙棒將至,眼見就要砸中腦門。恰在此時,琴亭一聲樂起,聲音宛若秋風細雨,簌簌而來。金將聞聲,全身好似針紮,疼痛不已,一不留神,狼牙棒打空,被道人托至馬下。道人趁勢,拂塵旋轉,堅挺好似一把鋼刀,直直向金將脖頸砍去。金將縱身一躍,越出數丈,右手金釘狼牙棒順勢抵擋拂塵,吭的一聲,拂塵被震了回去。金將又是一躍,跳至馬上,疾馳逃命而去。
道人見金將奪命而逃,為沒有將其斬于馬下,懊惱不已。卻看琴亭奏者,正是白衣老者。
「江湖傳聞馬道長‘百變拂塵’,柔若髮絲,堅若鋼刀,皆可殺人。沈某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剛剛不知是馬道長蒞臨寒舍,還望見諒。」老者自琴亭而出,笑至道人面前。
「哪裡哪裡,純屬虛名。梅花莊‘鴛鴦指’才可堪稱江湖一絕啊!馬某佩服佩服啊……」道長笑答,臉上仍舊一副和善溫慈,語氣卻透出一絲懷疑與傷感,「只是當年梅花莊全莊喋血,未有生還,不知你這‘鴛鴦指’又從何學得?」
「這,說來話長。還是待我們處理了這群金狗的屍體,再慢慢詳談的好。」
道人見老者並無惡意,欣然應允。二人將數百名金兵屍體投入河中,來至屋內。妙靈已拿來一壺酒,幾盞小菜,擺於竹桌之上。
「酒水暫免了,還是如實說來的好。你到底從何處學的這‘鴛鴦指’?」馬鈺喝道。
「馬道長莫急,待我細細說明。」老者自飲一杯道,「我沈子明,本是臨安人士,自幼讀得幾本詩書。十幾年前在趕往洛陽探親時被歹人所截,險些命喪黃泉,幸好秦清秦莊主出手相救,才倖免於難。卻不想我二人情投意合,在琴棋書畫方面探討研究。他對我可謂亦師亦友,也教了我幾招‘鴛鴦指’。直到十年前八月十五月圓之夜事發時,我正帶著秦家公子在街頭賞燈,才倖免遇難。待我帶公子回到莊內,為時已晚……」
至此,老者又自飲一杯,臉色憂傷。
「那後來呢?」馬鈺道長追問道。
「不過幸好,搜尋之後,找到先師。當時先師還尚有一息氣息。囑我將秦公子養大,且不可傳授其武藝……」說到此處,老者不禁潸然淚下。
「師父!」站在一旁的妙靈見師父落淚,不禁喊道。老者輕輕抬手,示意自己無礙。妙靈不語,賞玩寶劍去了。
片刻之後,老者道:「自先師死後,沈大再未飲酒,今日見馬道長,我等還是要喝個痛快啊!來,馬道長,沈大敬您一杯!」老者舉杯,一飲而盡。
馬鈺聽後,仔細想來,卻也可信,於是也一飲而盡。一杯酒過後,馬鈺問道:「不知沈兄為何與小女獨居於此啊?現如今秦公子又身居何處啊?」
沈大道:「梅花莊一劫之後,我帶著秦公子四處飄蕩。屆時江湖四處傳聞,說一夜血洗梅花莊的是梅花宮。料想,梅花莊秦夫人乃是梅花宮宮主的親妹妹,梅花宮宮主連自己的親妹妹、妹夫都不放過,又怎會放過一個小小的外甥呢?安全起見,我們只好避居此處了。」
沈大伸手招呼妙靈過去,指給馬道長:「這就是秦公子,秦妙靈!」
馬鈺聽到沈大之話,不禁一驚:「什麼?!這……這是梅花莊莊主秦清之後?」
話說至此,沈大、馬鈺二人不禁捧腹大笑。馬鈺道:「沒想到,沒想到啊!秦莊主之子竟長得如此美豔,以至……哈……哈……」
不知不覺二人已幾杯酒下肚,話興大起。
「不知今日馬道長為何雲遊至此?那金狗口口聲聲所說殺害袁大人之事又是何事?還望細細道來。」沈大醉眼朦朧,問到。
「唉!說起這袁莊,當年乃是岳飛岳大將軍足下一文書,卻與秦檜及金賊勾結,陷害忠良,在風波亭謀害了岳將軍,此事聞者共憤。只因奸臣當道,大家也只是敢怒不敢言罷了!謀害岳將軍之後,此狗賊做了湯陰知台,待金兵入侵時,反戈為旗,公然做起了金國的走狗。」馬鈺獨飲一杯清酒,憤然道,「說來也巧,前些日子貧道本欲到漠北與掌門等人會合,路過太行山之時,正巧碰到袁莊此狗賊指使家丁強搶民女,魚肉百姓,連殺三戶人家。貧道一怒之下,趁夜砍了這狗賊的首級。」說著,馬鈺將一泛青的紫紅色包袱置於桌上,三兩下打開,一股腥臭味撲鼻而來。
「這就是那狗賊的首級,貧道本想帶到風波亭以祭奠岳將軍之忠魂意膽,卻不想這群金狗陰魂不散……。」
妙靈本在一旁玩賞寶劍玩得高興,忽聞一陣腥臭,不覺噁心。向竹桌上望去,卻是半顆真真的人頭,從紫紅色包袱裡露了出來。妙靈突見這血巴巴的頭顱,愣是嚇了一跳,手中寶劍沒有拿穩,滑將出去。只見拂塵輕輕一卷,馬道長將寶劍收至手中。
「妙靈,莫怕!這不過狗賊首級罷了。來,過來!」馬道長醉意熏熏。
「誰說我怕了!只是以前沒有見過如此的罷了!」妙靈裝作膽大的樣子,娓娓走到馬道長跟前。
待妙靈走到跟前,馬鈺舉起寶劍道:「此劍名為‘海棠秋鷺’,乃當年劍聖項天所制,堪稱絕世好劍。前些日子,我砍這狗賊首級之時,在其書房見到此劍。我本不善用劍,只恐狗賊玷污了劍聖的盛譽,於是順手牽羊拿了過來。今日見你對此劍如此喜愛,就送與你吧!待日後你定要行俠仗義,莫辜負了此劍的盛名才是啊!」
聽到此話,未及妙靈答話,沈大忽然站起,慌道:「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家師臨終托孤,再三告誡,待日後只教些琴棋書畫,修養心性。如若傳授武藝與他,日後找梅花宮復仇,豈不死得冤枉!再說,我與家師亦師亦友,堪稱知己良朋。朋友之信,不可辜負啊!」說著,沈大不禁又是黯然神傷,歎了口氣,坐了下來。
「師父,梅花宮是個什麼地方?有好多梅花嗎?」妙靈聽師父講話,甚感不解,問到。
「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要插嘴!」沈大怒斥道,「你的字練得怎麼樣了?還不快去練字!」
妙靈走了出去,馬鈺自斟一杯,道:「妙靈即為秦門之後,更當教以武藝了。」
沈大眉頭緊鎖,問道:「這又為何?還望道長明鑒!」
「沈兄有所不知,當年梅花莊一夜喋血後,江湖確有傳聞說是梅花宮所為。不過奇怪的是,當日梅花宮也是起了大火,火燒三月不絕。料想梅花莊之事另有他人所為啊!如若妙靈不習武藝,將來萬一遭人算計,奔赴爹娘,豈不辜負了秦莊主托孤之信?行走江湖,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沈大自酌一杯,沉思良久,自覺道長所言甚是,於是叫了妙靈回來。
妙靈站在馬鈺面前,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寶劍。馬鈺細細看來,道:「像!太像了!」
妙靈聽到老道長所言,甚感奇怪,不禁問道:「像?像什麼?」
「像你的母親啊!」馬鈺樂道,「來,今日這寶劍就是你的了,全當是見面之禮!」
「不,我不要!」妙靈道。
這一下不禁馬鈺吃驚,連沈大也是心頭一顫,心想,這小子搞什麼名堂?
妙靈接著說:「如果我想要,我自會取來。別人給的,我偏不要!」
馬鈺和沈大一聽,不禁大笑。馬鈺道:「像!這性子太像他爹了,好,有志氣!不愧為名門之後!」
妙靈卻不理會,上前一步,趁馬鈺一不注意,搶了寶劍沖出了門外。馬鈺見此,大叫一聲‘好小子’,也尾隨沖了出去。
沈大不緊不慢,尾隨出了屋子。屋外漫漫黃沙之上,妙靈正與道長比劃。道長拂塵牽引,妙靈手中寶劍隨之似乎有了生命,一招一式有板有眼,仔細看來卻是一套全真劍法。沈大自是明白,馬道長有意傳授武藝,不禁面露微笑,仰視蒼天,好似對秦清已有所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