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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鎮仙河

永鎮仙河

作者:: 紫雪
分類: 仙俠武俠
少年郭昊資質平平,對修仙毫無興趣,卻被陸元放使盡手段騙進修仙名門凰羽門。更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形下,與凰羽門一代天之驕女定下七年決鬥制約,誓分勝負。

第1章 荒郊偶遇

涼風瑟瑟,紅消翠減,正是深秋時節,楊家村外的一座祠堂內牌位林立,煙熏嫋嫋,院中兩名少年正灑水打掃。

那年紀大些的少年一瞥眼間,望見祠堂外老大一片枯草中間延伸而出的小路,道:「昊弟,當年那人就是想從這楊家村將你擄走,想想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另一個少年約摸十三四歲年紀,生的濃眉大眼,面容有幾分清秀,只見他雙手俐落的洗淨擰乾抹布,顯是常做這項活計,聲音中稚氣未脫道:「是啊,要不是有伯父救我,我早被那個壞道人抓去喂妖怪啦。」

這一對少年分別名為楊雲楊昊,乃是附近洛州城內楊家的後人,今日兄弟二人奉了家中長輩之命,回來故居楊家村的祖先祠堂打掃。

楊雲笑道:「昊弟,你把什麼事都很快忘了,偏就這件記得清楚。不過父親曾說過,那道士大概是真的看中你于修仙一道上的天賦資質,要收你為徒,並非心存惡意。唉!可惜你雲哥我就沒有那樣的好運氣,從來沒有人覺得我適於修仙練法,連娘她都……」似乎想到了什麼傷心的事,面上露出黯然之色。

楊昊連忙走過來道:「雲哥你別傷心,伯母走了這麼久,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了……你別傷心,別傷心。」

楊雲忍不住哈哈一笑道:「你就只會這一句安慰人的話嗎?翻來覆去的說個不休。」楊昊撓了撓頭道:「雲哥你知道我笨,哪裡會那麼多哄人的話?反正只要你不再難過就太好了。」

時近晌午,楊雲道:「昊弟,你留在這裡歇息一會兒,我去村子裡買些香燭,順便招呼孫三叔回來,到時咱們便回洛州。」說著邁步出門,往村子裡去了。

因一直有孫三在此看護打理,祠堂裡本就十分乾淨整潔,再加兄弟二人一番灑掃,更顯窗明椅淨,纖塵不染。

眼見無事可做,楊昊頓覺百無聊賴,坐在門檻上休息,沒過一會兒,便昏昏欲睡,豈料就在這時,左耳忽然一陣劇痛,已然落到了一隻柔弱無骨的小手裡邊,一個稚嫩清脆的少女聲音隨之響了起來:「好你個楊昊,來了楊家村居然連招呼都不打一聲,上次懲罰的你還嫌太輕了是吧?」

那少女眉目清麗,肌膚如雪,雖然年紀尚幼,卻掩不住天然而生的柔媚之色,正是楊昊最為懼怕的「小魔女」安仙兒,連忙解釋道:「仙兒姐姐,是雲哥吩咐我在這裡守著祠堂的,不能隨便走動,可不是我不願見你。」

安仙兒看起來年紀不大,手上勁頭可是不小,楊昊不是沒想過突然掙脫跑掉,但想想那樣一來只會加劇安仙兒的怒火,只好放棄了這個打算。

安仙兒兒格格一笑,露出雪白如玉的貝齒,道:「話說得好聽,我看你是想再等一會兒,就偷偷溜走對吧?」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好容易來一次楊家村……怎麼可能不見你。」楊昊本不會說謊,但為避免耳朵繼續遭受蹂躪,不得不違心說道。不料安仙兒竟當真了,眉開眼笑的放開手道:「就知道你不是無情無義之人。」

楊昊揉著耳朵道:「仙兒姐姐,雲哥很快就會回來,如果沒什麼事的話,你就早些回去吧,免得一會撞見。」他在十一歲那年與安仙兒偶然相識,只知她在楊家祠堂後面的萬桑林中居住,雖然時常會來捉弄自己,但都是在沒有任何人在場的時候,並且絕不允許自己將她的事說給任何人知道。此時提起楊雲來,就是想儘快把這尊「瘟神」送走。

然而安仙兒早看穿了他心思,道:「想騙我可沒那麼容易,我剛才就藏身在這祠堂後頭,把你兩個說的話聽得一清二楚,他一時片刻是回不來的。」抿唇一笑,頓時媚態橫生,忽然嬌軀向前一撞,湊到楊昊面前,道:「你十天半月不見來一次楊家村,害得仙兒好生寂寞,你說我該如何懲罰你呢?」

兩人鼻尖相對,安仙兒吐氣如蘭,語聲更是又嬌又膩,但楊昊卻知她越是如此,胡鬧起來越是無所顧忌,思及前事,不由得毛骨悚然,「啊」的一聲大叫,扭頭就跑。

身後安仙兒格格嬌笑,道:「好啊,居然有膽子逃?可千萬不要被我抓到,不然我就用上次的法子再懲治你一次。」聞聽此言,楊昊更是沒命似的飛奔,瞥見祠堂前荒草萋萋,最是適合隱匿身形,當即毫不猶豫的鑽了進去。

安仙兒「咦」的一聲,似乎沒想到楊昊居然有如此機智,自語道:「傻小子變得有些狡猾了呢,不過諒你也逃不出姐姐的手掌心。」嫣然一笑,做了一個極其曼妙的姿勢,嬌軀忽然間離地而起,貼著枯草上方輕飄飄的向前飛去。楊昊若見到相識數年之久的少女有如此本領,定會驚掉下巴不可。

楊昊在草叢中飛快狂奔,連頭也不敢回,本以為借著長草遮掩能甩開安仙兒一截,豈料這念頭方剛生出,銀鈴般的嬌笑便即響起:「再不跑快些,我就追上來咯。」

楊昊更加慌了,一時分神被絆倒在地,好在草叢又厚又軟,正要撐地爬起,陡聽見遠處草叢後有隱約人語。

自從兩年之前發了一陣高燒之後,楊昊便發覺自己雙耳變得十分靈敏,許多以前聽不到的聲響,常常會莫名其妙的鑽入耳中,只是他從小就身患怪病,心思轉的比常人慢上許多,因此全沒把這些異常之事放在心上,只覺得人長大了,便該如此,也未對旁人說起過一字半句。此時那邊說話聲音儘管不大,卻也依稀傳了過來。

一想到安仙兒獨特性情,楊昊立刻轉身向人聲來處跑去。安仙兒其實離他尚有一段距離,此時發覺想要追趕已是不及,不禁賭氣似的道:「臭楊昊,居然敢撇下我去找別人玩,看下次見面我怎麼收拾你。」

荒草之後是一條羊腸小徑,三名身著藍袍的青年男子緩步而行,當中一名腰系長鞭,眉毛極粗的男子道「黃師弟,你帶著我和吳師弟千里迢迢的跑來這種偏遠之地,到底是因為什麼?」

「是啊,眼下洛州已近,黃師弟不會繼續瞞著我和韓師兄了吧?」一旁身材矮壯的男子隨聲附和道。

黃敬遠背負一支傘狀法器,相貌很是英俊,只是臉頰稍窄,乍一看去給人尖酸刻薄之感,聞言微微一笑道:「二位師兄知道我是奉了遲長老的命令才來到洛州,他老人家本來是不允許我把此事透露出去的,不過敬軒敬風二位師兄隨我千里奔波辛苦,我若再加以隱瞞就不大地道了,其實事情是這樣的……」聲音就此低了下去。

沒過多久,韓敬軒突然驚呼失聲:「什麼!遲長老居然讓你帶了那種凶物出來!那戶人家所作所為雖然可惡,但用這種法子去對付一個小孩子,不嫌……小題大做了嗎?」

吳敬風則是嘻嘻而笑,很是猥瑣地道:「嘿嘿,這種事韓師兄就不懂了,此次黃師弟被遲長老委以如此重任,那是對他十分看重呢。如果我猜的不錯,八成他老人家已知曉黃師弟對楚師妹心存愛慕,因此才特地被派來助她了卻心結,做這種事動靜弄得越大,楚師妹心中越會感激,到時自然會投懷送抱。」

第2章 禁忌秘術

黃敬遠得意洋洋地道:「多謝吳師兄吉言,若果真如此,我便將今年門中所賜靈藥全數轉贈二位師兄,以謝今日相助之情。」韓吳二人聞言大喜,齊聲道:「那咱們就提前祝黃師弟馬到成功,抱得佳人,哈哈哈哈……」放聲大笑。

笑聲甫歇,旁邊草叢中簌簌響動,黃敬遠頓時警惕起來,待見到一名少年走了出來,不由得大吃一驚,韓敬軒吳敬風顯然和他同樣心思。

原來三人方才議論之事乃是一件極大的隱秘,若然傳揚出去,後果不堪設想。黃敬遠年紀最輕,卻是三人中最有主意的,雖見楊昊一副呆頭呆腦的模樣,不似什麼狡猾奸詐之徒,但事關要緊,他終究難以安心,問道:「你是什麼人?」

他年紀比楊昊也大不了幾歲,卻因出身修仙名門,自有一股淩人的氣勢。不過楊昊並未在意,此時擺脫了安仙兒糾纏,心情說不出的暢快,道:「我叫楊昊,這位大哥,靈藥是什麼好東西?為何有了它就能抱得佳人?」

黃敬遠等人不知這只是楊昊唯一聽清楚的一句,一時好奇才開口發問。見此情狀,便道他隱匿在側已有些時候,將自己等人隱秘盡都聽了去,心底裡禁不住齊聲驚呼「不好!」韓敬軒沉聲問道:「剛剛我們師兄弟三個所講的話,你可都聽到了?」

楊昊哪裡懂得什麼察言觀色?壓根沒有發覺韓敬軒語氣中的異樣,實話實說道:「當然了,要不怎會知道這邊有人?」

這下三人再無懷疑,黃敬遠目中寒光一閃,沖韓敬軒做了個立向下切的手勢,殺人滅口之意不言自明。

韓敬軒不禁露出不忍之色,但他深知事關重大,若然心慈手軟,不單遲長老不會放過自己,就是黃敬遠這一關也過不去。心腸一狠,將腰間鞭形法器解了下來,靈力暗催,那不知是什麼材質所鑄的法器上立時升起簇簇火苗,騰騰跳躍,如蛇扭動。

楊昊尚自懵懵懂懂,渾然未覺大難即將臨頭,韓敬軒心道讓他不知不覺的死去也好,火麟鞭正要橫掃而出,猛然間天際雷聲嗡鳴,電光飛竄,層層烏雲碾壓蒼穹,一場大雨轉眼即至。楊昊想起此時楊雲大概已然歸來,便道:「雲哥還在那邊等我,我得走了。」

「居然還有旁人!」疑心生暗鬼,黃敬遠只道楊昊口中的「雲哥」剛才也在左近,那麼自己的秘密豈是否也被他聽到?不由得大為懊惱,擺手示意韓敬軒收起法器,道:「他人現在何處?」

楊昊哪裡知道自己剛才已在鬼門關外繞了一圈,想到伯父生性急人所難,自己也應該學學,便道:「就在後邊我楊家的祠堂裡,你們可以去那裡躲躲雨。」

三人自然不會拒絕,按著楊昊所指方向,穿過叢生雜草,來到楊家祠堂所在。韓敬軒不容分說,頭一個闖了進去,裡裡外外走了一圈,連擺放靈位的供案桌底也掀簾看了一遍,卻連個鬼影也沒見到,更加認定楊雲心中有鬼,先一步發覺有人來殺他,方才逃命去了。想到此處,不由得擔心更甚,情急之下,一把扯住楊昊衣領喝道:「那人藏到哪裡去了?快說!」

楊昊駭了一跳,待見到韓敬軒目中凶光大放,豈能還看不出這些人不懷好意?更加害怕,道:「你們找我雲哥幹麼?他又沒做壞事。」他只道人只有做了壞事才會被如此兇狠對待。

韓敬軒道:「果然是個傻瓜,這種事還用問嗎?廢話少說,快些告訴我你那個雲哥跑去哪裡了,不然就先宰了你,再去殺他。」他見楊昊遲鈍木訥,膽子又小,只須稍加恫嚇,便可問出楊雲藏身何處。 卻不知楊昊視楊雲有如親兄,既知這些人要對楊雲不利,雖然心裡怕的要命,卻張口啐道:「原來你們都是你是壞人,我跟你說了才是真傻呢。」

韓敬軒實在太過大意,竟被楊昊口水唾中面頰,他生平哪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氣得面容都扭曲了:「小兔崽子,我廢了你!」一把將楊昊摜倒在地,左足踏住他後背,火麟鞭甩手揮出,啪的一下抽在楊昊肩頭,皮開肉綻。

楊昊痛得要命,拼力掙扎,但只覺身背後敬軒的腳仿佛千鈞巨岩一般,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口上卻仍不服輸,道:「我就是不說,你能怎樣?」

韓敬軒神情猙獰,道:「小子嘴巴倒是夠硬,我看你能挺到幾時?」火麟鞭如長蛇甩尾,又在楊昊身上留下一條血痕。

韓敬軒當然不想立刻把人打死,是以並未灌注靈力於法器之中,儘管如此,楊昊也已痛得眼珠泛白,臉色發青,險些暈死過去,只是咬緊牙關硬撐,然而奇痛入骨,已是說不出話來。

見這少年如此倔強, 吳敬風嘻嘻笑道:「韓師兄,看來這傻瓜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性子,不如師弟來助你一臂之力。」出手如風,從供案上抓起三隻楊家祖先牌位,甩手便拋了出去。

韓敬軒催動靈力,火麟鞭騰地一下竄出道道火舌,待牌位臨近楊昊近前,他手腕輕輕一抖,竟將所有靈牌震得粉碎,木屑隨即便被點燃,一時間火光紛紛揚揚,冉冉飄落在楊昊肩膀後背髮絲之間。

火勢並不甚大,遠不及火麟鞭打在身上所承受痛苦萬中之一,但想到楊家先祖受此羞辱,楊昊直是悲憤欲狂,一股鬱懣之氣瞬間充塞胸臆,幾乎就要炸開來一般,驀地,背心恰巧被韓敬軒踩踏的某處突地跳了一下,那正是每晚母親替他運功施法之時手指觸碰的所在……

「夫乾坤五行,無所不至。乃以我身,引氣歸元,化有為虛,化虛為無,是為蝕靈引脈之法……」

以楊昊之智,是不可能懂得什麼修行之法的,然而幾乎沒人知道,這段經訣在他心中早已背誦的滾瓜爛熟,雖然不是十分清楚如何運用,但此時不知為何,他心中念頭一動,背心便是一熱,分明是韓敬軒施加在他身上的靈力流進體內。

「師兄弟幾個旅途勞苦,吳師弟這是要烤只乳豬給咱們解饞嗎?」韓敬軒尚未發覺腳下異常,繼續大聲譏嘲。

吳敬風再次抓起一隻牌位道:「乳豬是沒有的,傻瓜倒是現成的,如果師兄下得去口,我就多添幾根柴烤熟了給你下酒好了,別忘了我烹飪的功力在咱們南天……」

「住口!」吳敬風得意忘形,起始信口開河,但話未說完,就被黃敬遠怒喝打斷了:「你胡說什麼?」

吳敬風一臉尷尬,道:「黃師弟無須太過謹,這傻小子已是在劫難逃,就算被他知道了咱們南……的名號又能怎樣。」見黃敬遠神色愈發陰沉,對這位師弟終究有些忌憚,便沒敢將宗門名號說出來。

事已至此,黃敬遠只想儘快找出楊雲下落,剷除後患,道:「隔牆有耳,還是多加小心為妙,剛剛的事就是教訓。韓師兄,這傻小子若還不肯說,你也不必手下留……」

黃敬遠轉過身來,正要叫韓敬軒斷下狠手,驀地見他雙目圓睜,嘴巴大張,神情極是古怪,雖然楊昊還被他踏在腳下,火麟鞭上火焰不知何時已然熄滅。

吳敬風與韓敬風素有交情,性子也急,見他舉止怪異,上前握住他手腕道:「韓師兄,你……」話未說完,猛然間手臂發軟,體內靈力傾瀉而出。

吳敬風慌忙後退,然而手掌仿佛被一塊吸力巨大的磁石牢牢吸住一般,竟是擺脫不得。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自己二十多年辛苦得來的修為正在快速流逝卻是千真萬確,不由得驚駭欲絕,想向黃敬遠求救,奈何渾身骨軟筋酥,連張口說話都是千難萬難。

楊昊萬萬沒能想到,母親每夜不輟助自己推宮運氣,淬煉筋脈的法子居然還有如此妙用,此時他正將自背心穴位處不絕湧入體內的細密靈力,以蝕靈引脈的法門導引疏流,使之經過自己身子,然後流入無盡大地之中,最終化為虛無。

如果韓敬軒吳敬風知道,自己經歷無數辛苦方才得來的珍貴修為竟被楊昊這般損人不利己的白白耗費掉,不知道會不會氣得嘔血三升?

第3章 無辜受難

黃敬遠如何不想去拉開韓吳兩人,又怕重蹈吳敬風覆轍;可若棄之不顧,此來洛州要辦的事委實太過兇險,沒有兩個替死鬼在身邊,靠什麼保住自己平安?一時間倍感躊躇。

就在黃敬遠猶豫的工夫,韓敬軒吳敬風忽然間齊聲哀嚎,隨即委頓在地,昏迷不醒。原來楊昊無意間起始運轉蝕靈引脈之術,卻不知如何收功,是以兩人直到修為消失殆盡,終於引無可引,方才重得自由。

楊昊騰地站起身來,神采奕奕,背後痛感大減,哪有一點剛才被人毒打重傷的模樣?原來這蝕靈引脈能夠卸去他人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靈力尚是其次,借他人靈力淬煉己身筋脈,強健體魄才是其最大妙處。可惜楊昊對平日裡母親幫自己推宮過血時的各路筋脈也都記憶有限,其他更是一概不知。因此來自韓敬軒吳敬風二人加在一起幾十年的靈力修為雖然很是渾厚,他卻沒能做到物盡其用,委實有點暴殄天物,不過縱使如此,也已受益匪淺。

見到韓吳二人慘狀,黃敬遠仍然不明就裡,心裡卻翻起驚濤駭浪,難掩忌憚道:「你究竟是哪裡來得邪魔歪道?竟使妖法害人。」

楊昊一愣,道:「明明是你們要害我和雲哥在先,憑什麼要賴到我頭上?再說妖法是什麼東西?」

眼見他眸光純淨,不似作假,黃敬遠也有些迷糊了,忖道:「此人小小年紀,就算打從娘胎裡修煉,又能有幾成妖法?莫不是因修為不足才故意示人以弱,裝瘋賣傻接近我們,然後伺機下手?」念及於此,便即認定楊昊是有心為之,道:「我等與你素無冤仇,卻處心積慮加害我們。雖不知你是哪一路的魔道妖人,今日小爺絕對放你不得,看法寶。」

說話之間,黃敬遠閃電般欺近楊昊身畔,背後七焰玲瓏傘早已抄在手中,順勢橫掃,正打在楊昊肚腹之上,他整個身體頓時蜷作一團,倒射飛出,直到撞上祠堂門板方才「哐」的一聲,滑落在地,嘴角溢血。

黃敬遠此舉已有偷襲之嫌,正道中人大都不屑為之,不過他心中卻大為意外:「這小子怎的如此孱弱?」修行之人猝遇外襲,就算來不及運功抵擋,體內積蓄的靈力也會自行震盪反彈,然而剛才黃敬遠從卻沒從楊昊身上感到絲毫反震之感,不禁疑竇更生:「這小子果真沒有修行?那韓敬軒吳敬風又是怎麼回事?」

搶步上前,傘尖頂住楊昊喉頭:「我不管你是真傻假傻,總之若不說出同伴的所在,我便教你嘗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黃敬遠這一擊看似不及韓敬軒的火麟鞭沉重,肌膚上並未留下傷痕,然則威力卻倍加厲害,乃是直接將靈力灌入楊昊體內,傷及臟腑。

「呸!」楊昊臉色蒼白,腹中劇痛如絞:「嚇唬人,我才不怕你。」

黃敬遠顯得冷靜異常,道:「別把我當成韓敬軒那種蠢貨,會被你輕易激怒。不過看來不給你點苦頭,還真撬不開你這張嘴巴。」揚手一招,火麟鞭自行飛到了他手中,隨著黃敬遠口唇張合,念動咒法,那長鞭宛如靈動長蛇一般,蜿蜒延伸,越來越長,三環兩繞將楊昊捆了個結結實實,鞭柄則仍攥在黃敬遠手中,隨著他手腕高舉,楊昊的身子也緩緩升到了半空。

「紫午真炎。」只聽「滋滋」聲響,火焰瞬間遍佈整條火麟鞭,楊昊身上的外衣立刻燃燒起來。

「啊!」吼聲淒厲,楊昊終於痛呼出聲。

就是平常火焰,也不是常人所能承受,何況是黃敬遠苦修的紫午真炎?好在他適時收手,火舌緩緩熄滅,哈哈大笑道:「還以為你有多硬氣,原來連這麼一點痛楚都承受不得。不妨告訴你,剛剛我只是使出了一成修為而已,若你還覺得不滿意,我當然可以用兩成修為伺候你。」

火焰雖熄,痛楚未減,楊昊在半空中扭動掙扎,絲毫沒有屈服之意:「有種你就燒死我。」

黃敬遠終究年輕,雖然想儘量忍住怒火,但幾次三番都無法壓服楊昊,終不免有些心浮氣躁,眼睛一立,道:「我看你多有骨氣?」一團烈焰在他掌心憑空出現,火蛇狂吐,騰騰跳躍,似欲脫離黃敬遠的掌控,擇人而噬,祠堂內更是陡然變得炎熱無比,仿佛炎夏之時烈日當空,卻有人又在

室內生起一座火爐。楊昊只覺呼吸一滯,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團火光之上。

黃敬遠只道他心生懼怕,不禁得意大笑:「小子,我沒那麼多時辰陪你瞎耗,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這是我耗費十五年之功方才修成的紫午真炎第二重境界,任何東西只要稍一觸及立即灰飛煙滅,如果你不想落得如此下場的話,就乖乖跟我說實話。」

「我看你這火焰連剛才也都不如,頂多給小爺我撓撓癢癢而已。」楊昊也看出眼下境況如此,自己勢必無法倖免於難,口氣愈發強硬起來。

「好小子,既然你不識好歹,我成全了你便是。」黃敬遠為人好勝至極,此時得意秘技居然被人如此嘲笑,不由得怒極反笑,手腕反轉,火球便便即脫離掌心,直奔楊昊面門沖去。

「娘,昊兒再也見不到你了!」火球迅速迫近,烤的身上衣衫都冒起白煙,楊昊心中一聲悲呼,豈料就在他閉目待死之時,驀然間就聽黃敬遠高聲斷喝:「什麼人?」

在此同時,楊昊只覺灼熱之感迅速退去。有人嬌聲說道:「楊家村居然成了仙道門人隨便撒野的地方,你還能不能再放肆些?」

雖然未見其人,楊昊卻認得是安仙兒的聲音,先是大喜過望,可隨即便失聲驚呼道:「這裡有壞人,仙兒姐姐快走。」

回應他的是安仙兒的咯咯嬌笑,道:「我剛才就說過了,小楊昊絕對不是無情無義之人,果然被我說中了,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都還念著仙兒姐姐的安危,真是讓人心裡感動呢,嘻嘻嘻嘻……」

原來就在方才楊昊即將落難之時,陡然有條粗長物事從祠堂屋頂突兀落下,攔腰便掃。迫不得已,黃敬遠只好揮動七煞玲瓏傘相迎。那粗長物事並不戀戰,登即回撤,而黃敬遠卻因催持法寶而心神被分,以致火球失了控禦而沒了準頭,從楊昊身旁三尺外飛馳而過,很快湮滅在虛空之中。

此時一聽對方竟然識破了自己仙道門人的來歷,黃敬遠錯以為遇上了同道中人,那麼自己所為齷齪之事如何還能隱瞞?一時間不由得大吃一驚,口上卻道:「什麼人藏頭露尾的?為何不敢現身一見?」

「喲,這就奇怪了,我雖然不是什麼正義之士,可也沒想過要去做屠戮手無寸鐵的無辜平民的醜事,有什麼見不人的?」祠堂屋頂已沒了安仙兒身影,飄忽不定的聲音卻不知是從何處傳來,一字一句無不戳中黃敬遠不可告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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