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大絕地之一,天隕神澗。
魔煞之氣沖天,湮滅之風呼嘯,一尊古樸的金色蓮臺在這滔天煞氣之中如同一葉孤舟,載沉載浮,似乎隨時都會被吞噬。
蓮臺之上,一道身負血色長劍的白衣身影孑然而立,刀削斧鑿般的俊臉如同鬼斧神工,丰神如玉,此刻的他正仰頭向天,滿臉怒容,如同一柄出鞘的神劍直指天上那道紫色身影。
「秦陽,至尊金蓮和混沌菩提子交出來吧,那不是你能夠擁有的東西!」
紫袍身影緩緩開口說道。
「哈哈……」那道白衣身影聞言竟是開口大笑,笑聲迴盪整個神澗深處,就連空間都發出陣陣顫動。
「真是諷刺啊,身為道門頂峰之一的昊天府,沒想到也是表裡不一、兩面三刀的貨色!楚衍,想要我手中這兩樣東西,你大可不必將我引到這裡,因為你心裡清楚,這根本沒用!而且你,也不是我的對手。」
紫袍中年聞言嘴角一抽,冷笑道:「不到百歲之年修煉到七劫聖主之境,你可算是萬年難遇的天才,可那又能怎樣?我昊天府傳承數萬年,底蘊豈是你能夠想象的!」
秦陽怒哼一聲,並未說話,而是雙眸如電,穿透虛空,他已看到了躲在楚衍身後的那三道模糊身影,那三道身影隱藏在虛空深處,若隱若現的身影也是籠罩在黑袍之中,並不能看的真切,但他知道,這便是楚衍所謂的底蘊了。
身為昊天府府主,楚衍也僅僅九劫聖主巔峰,他根本不懼,甚至他想走,楚衍也不可能攔的住他!可是,楚衍身後的那三個,都是活了上萬年的老怪物,早已超越聖主,登臨至尊神位,這次既然來了,就絕不會讓他走!
短暫的沉默之後,隨著一道道虛空波紋盪漾開來,楚衍身後一道籠罩在黑色道袍之中的身影緩緩現出身形,蒼老的聲音開口說道:「秦陽小友,大道至寶和古域信物不是你一個小小聖地能夠擁有的,你若交與我等,昊天府可承諾保你陽門上下無憂。你要知道,就算我昊天府不參與,其它超級宗門也斷然不會袖手旁觀!」
「哈哈!可笑之極,你等油盡燈枯之人,如何敢狂言保我陽門無憂?」
秦陽冷笑道,如果將這至尊金蓮和混沌菩提子交了出去,為了保守秘密,昊天府必將陽門上下斬盡殺絕!又怎會保護?
「這可由不得你!」
那道黑袍身影突然面露猙獰,陡然厲喝道。
隨著黑袍老者聲音落下,天空突然間陰暗了下來,似被一張無形之網籠罩,天地靈氣被抽空,所有規則退避三舍,瞬間這張暗黑大網便凝成一尊虛空大手,向著秦陽鎮壓而來!三位至尊佈下的天羅地網,就算是同為至尊境的強者,也難以破開,更何況秦陽修為才堪堪七劫聖主。
怪只怪自己修煉時間太短太短!
秦陽灑然一笑,若是再給他百年時間,那躲在虛空中的三隻老東西他未必不能把他們的尾巴給揪出來!
這百年來,秦陽以純陽之體攜逆天之姿登臨聖主之位,創立聖地陽門,天賦之強,可謂萬年難遇。但就在他壯志未歇,再欲攀上武道巔峰之時,卻遭人暗算,而暗算之人竟是道門頂峰之一的昊天府!
短暫的失神之後,仰望空中那張即將落下的巨大手印,秦陽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媛媛,小羽,對不起!
腳踩金蓮,秦陽竟是縱身一躍,跳入了天隕神澗最深處!
而就在秦陽縱身一躍的同時,中土聖域,新晉聖地陽門被四大聖地圍剿,慘遭滅門。
十五年後。
西陵國,谷陽郡。
青雲城外,赤水江邊,開闊的林間空地上,一個相貌清秀的黑衣少年正盤膝而坐,豆大的汗水從他緊皺的額間滾滾流下!
片刻之後,他有些消瘦的身形竟是忍不住顫抖了起來,可是,那白皙卻略顯稚嫩的臉上卻是透露出一絲堅毅之色,雖然面色漲紅,但卻依然牙關緊咬,不肯放棄。
終於,在他的身體在如同篩子般抖動之後,「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向後倒去……
「秦羽哥哥,秦羽哥哥……」
朦朧中,他聽到一道道清脆的叫聲傳來,忍著頭部的劇痛,擦掉嘴角的血跡,坐了起來。當一道嬌小熟悉的身軀映入眼簾之時,他的嘴角終於是掠過一抹笑意。
看到剛剛坐起的秦羽之時,那小女孩的嘴巴卻是嘟了起來。
「哼!我就知道你在這裡,還以為你在練氣沖穴呢,叫了這麼多聲,原來你在這裡偷懶睡覺!」
秦羽嘿嘿一笑,並未反駁。
見到秦羽一副賴皮的樣子,小女孩卻是蹦蹦跳跳的走過來,一臉神秘的湊過來:「秦羽哥哥,你猜猜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麼?」
說完,眼珠一轉,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羊脂玉盒,將它打開之後,一股令人心曠神怡的香氣彌漫而出,三粒黃豆大小的乳白色丹藥靜靜的躺在那裡。
聚氣丹!
「昨天,父親說我已經十二歲了,經脈穴竅的強度達到要求,可以開始修煉了,就給了我六顆這種丹藥,說能夠在沖穴的時候減少聚氣的時間,從而加快沖穴的進度,昨天我就成功衝開一處穴竅了呢!」
小女孩一臉的得意。
看到小女孩高興的樣子,秦羽也是微微一笑,但立刻,心中便是湧起無限的落寞。
早在三年前,他便衝開了三十六處命穴中的三十五處,就只剩下一個最為重要的天靈穴,可是,三年過去,無數次的嘗試,頭頂的天靈穴仍舊固若金湯!
不能衝開全部三十六處命穴,根本無法踏入武道!
聚氣丹?小女孩的父親,也就是青雲城三大家族之一陸家的家主陸元,早在秦羽沖穴之初,便親自送來了數以百計的聚氣丹。
然而,運氣沖穴,聚氣為先,沖穴為後,穴竅沖不開,聚氣再快也是枉然!
想到這裡,秦羽忽然有些意興闌珊,正欲回絕小女孩的好意,一道嬌喝之聲卻陡然從旁邊響起!
「婉容妹妹,我們陸家分發給族人的聚氣丹,可不是你這樣用的!」
秦羽轉過頭,便是見到不遠之處,一個身著紅衣長裙的少女正面頰泛寒的盯著自己,眼神之中透著絲絲傲氣,女子身邊簇擁著不少家僕,如同眾星拱月一般。
陸淩萱!
青雲城陸家的大小姐,小女孩陸婉容的姐姐。
陸婉容被姐姐的叱喝聲嚇了一跳,旋即小臉漲紅:「這是我的聚氣丹,我想怎麼用就怎麼用,更何況秦羽哥哥又不是外人!」
「你還敢與我頂嘴?」
聽到了陸婉容的反駁,陸淩萱頓時怒意上湧,她和婉容雖是姐妹,但並非一母所生,陸婉容也從來不敢忤逆她,所以她驕縱慣了,這次婉容的頂撞讓她有些意外。
狠狠地瞪了陸婉容一眼,嚇得她連忙往秦羽身後縮。
秦羽見陸淩萱這般對她的妹妹,眉頭微皺,冷冷道:「陸淩萱,你到宗門歷練了幾年剛回來,就教訓起妹妹來,本事真是長進了不少!」
「你這個廢物!也敢跟我這樣說話?」陸淩萱柳眉一橫,臉色頓時變得鐵青起來,「不過是一個寄養在我陸家的廢人,靠著祖上對我陸家的一點點恩情,受我父親庇佑至今,你不知感恩,還敢對本小姐無禮,掌嘴!」
身旁幾個家僕相互對視一眼,面露難色道:「大小姐,您不是不知道,家主當年定下的規矩,在青雲城,誰敢難為秦羽母子,就是跟他過不去!您看,這……」
「啪!啪!」
旁邊兩個僕人已經被陸淩萱兩巴掌掀翻在地。
可是,依舊沒人敢上前。
他們知道,得罪大小姐也就是兩個巴掌,頂多一頓毒打,可是觸怒了家主,那便是滅頂之災!
陸淩萱凝視著眼前這個面不改色看著她的少年,心中湧現的只有滔天的恨意!
秦羽雖和她年齡相仿,但卻並非陸家之人,而是自幼便與母親寄養在她們陸家,從她記事起,父親從來是什麼好的東西都是第一個想到秦羽,而不是她!
就在兩年前,她展現出驚人武道天賦,十三歲的她便通過了西陵國八大宗門之一望月宮的入宮考驗,拜入望月宮,成為眾人羡慕的武道天才。然而,就在她志得意滿之時,她的父親,也就是陸家的家主陸元立即宣佈了一個驚人的決定,那就是在秦羽年滿十六歲之時,將她下嫁給秦羽!
當時聽到這個消息的她如同晴天霹靂!她是陸家年輕一代武道天賦最高之人,可謂是天之嬌女,到頭來卻要嫁給一個寄養在家族的廢人,一個無法踏入武道的廢物!
她不能接受!
可是,父親堅定的眼神讓她放棄了反抗,在宗門的兩年裡她再一次展現出超越常人的天賦,僅僅兩年時間,她便成為瞭望月宮外宮長老的入室弟子,進入內宮指日可待。一旦進入內宮,修為再度提升,將來的成就很可能超越她的父親陸元!
可以說,陸家當以她為傲!
這次,她從宗門回來,一個重要的目的便是讓父親收回當年的話,她和秦羽這樣的廢物,註定不會是一個世界的人!
想到這裡,陸淩萱的嘴角微微翹起一抹弧度,輕蔑的看著秦羽道:「這樣吧,我給你一個機會,你去勸說我父親取消我們之間的婚事,今天,我可以考慮放過你。」
說完,更是懷抱雙手,雙眼微眯,眼神之中帶著一絲玩味之色。
在她眼中,一個三年都未能完成沖穴,將來也無法踏足武道的廢物,根本沒有忤逆她的權利!她相信,這次回來,帶著八大宗門望月宮外宮長老弟子的榮譽回來,她的父親還不至於為了這個廢物而懲罰於她。
在陸淩萱玩味的等待中,秦羽皺眉思考了良久,緩緩開口說道:「我……好像不記得我什麼時候答應過這門親事。」
這婚約他是知道的,當時陸元親自找秦羽母親商議,他母親也只是說小輩的事情,到了合適的年齡,讓他們自己決定,並沒有答應或者反對。而之後的宣佈等事宜,也只是陸元一廂情願罷了。
「你!」怨毒的瞪了秦羽一眼,陸淩萱寒聲道:「也罷,既然你沒有答應,那你現在就回去跟我父親澄清此事,就說當初你沒答應,以後也不會答應這門親事,此事就此了斷!」
聽到這裡,秦羽突然眉頭一挑,本來他對這婚事一點興趣都沒有,只是,陸淩萱驕蠻的態度讓他心頭不快,他冷冷道:「這是你和你父親之間的事情,何況我對你,沒興趣!」
「好,很好,非常好!」陸淩萱怒極反笑。
「他們不敢動你,不代表我也不敢,這樣忤逆我,今天你不死也得脫一層皮,不知死活的東西!」
說完,一團淡青色的光暈已經籠罩在右手,瞬間光暈便轉變為宛若實質的青色氣芒,氣芒吞吐間,地上的落葉也紛紛旋轉著飛舞起來,強大的氣浪逼的周邊的僕人都紛紛向後退去。
凝氣成芒,真氣外放!
拋開其它,陸淩萱的修為已經和沉浸武道多年的高手相差無幾了,那聚而不散的真氣氣芒彰顯出她的真氣修為已經到達舉重若輕的地步,這至少是通玄境後期才能達到的程度,秦羽在她面前就如同一個還沒學會走路的小孩子。
「住手!淩萱!」
赤水河邊,一個胖胖的人影快速奔來,攔在了她和秦羽之間。
「陸小林,給我閃開!你知道的,就憑你,是攔不住我的!」陸淩萱動了真怒,這次誰都別想攔住她!
這陸小林也是陸家之人,天賦一般,並沒有能夠進入宗門,實力與陸淩萱相比也差了不少。
「淩萱,我知道攔不住你,這次是家主找你有事,好像這事還和秦羽有關。」
「有事?」陸淩萱眉頭微挑,沉思片刻,淡青色的氣芒緩緩從她指尖消散。
「你最好沒有騙我,不然後果你知道的!」
說完狠狠瞪了一眼秦羽,「還有你這個廢物,見到我父親最好放聰明點!」
冷哼一聲,推開眾人,拂袖而去。
「呃,小林哥,謝謝啊。」秦羽略帶尷尬的朝著陸小林笑了笑,在陸家他就和陸小林關係不錯,以為是來幫他解圍的。
「你也別謝我,這次是家主真的找她有事。」陸小林白了秦羽一眼,「聽他們說好像是陸家有了一個淩雲宗記名弟子的名額,要召開什麼家族會議。」
這時,陸小林悄悄湊到秦羽耳邊說道:「我聽他們說這記名弟子名額家主準備給你!」
「什麼?」
秦羽有些意外,陸元平時對他和母親照顧有加也就罷了,他如今還未完成沖穴,無法踏入武道,這麼重要的一個名額竟還要給他?
翌日,清晨。
薄霧還未散去,陸家演武場上已經傳來了晨練的聲音,很多都是處於「沖穴期」的少年,進行著最基礎的訓練:運氣沖穴。希望能在短時間內沖穴成功,那樣他們就能踏入武道,成為真正的武者,陸家會傳授給他們基本的功法和武學。
蒼靈大陸武道繁衍到達了鼎盛的時期,區分強弱的標誌基本取決於兩個方面:境界和武學。
首先,最重要的便是自身的修為,即武道境界,除去 「沖穴期」,分為五個基本境界:通玄、洞元、神罡、命海、生死。
通玄境:練氣通玄,打通玄關,溝通天地元氣,在丹田氣海之中轉化為自身的真氣,並且能夠真氣外放,這樣便算是跨入了武者修士的行列。
洞元境:洞悉元氣的玄妙,對真氣的運用達到了一個新的境界,體內真氣達到收放自如的地步。可以真氣化形或以氣禦物,開碑裂石,強悍難擋,洞元境的武者可稱之為高手。
神罡境:神罡境的武者都是雄踞一方的強者,對真氣的運用已經出神入化,能夠將真氣轉化為真元,甚至能夠禦氣飛行。
命海境:真元液化成海,命海境與神罡境完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生死境:生死境的強者已經觸摸到了大道的門檻,但是想前進一步都是千難萬難,甚至有生死道消的危險。能夠打破這層壁障,堪破生死,便能立地成王,成就王者之軀,享千年壽元!
達到生死境的強者放眼整個西陵國都是鳳毛麟角,而生死境之上還有那一念山河倒轉,揮手間撕裂空間的大能,但是那些傳說中的境界,西陵國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
除了境界之外,便是武學了,大致分為天、地、玄、黃四大階。
陸家雖說是青雲城三大家族之一,但擁有的基本也都是基礎的黃階武學,玄階極少。縱然如此,一些進入不了宗門的習武之人還是希望加入陸家充當護衛,以便能夠有學習武學的機會!
與演武場上喧鬧的聲音截然相反的是,陸家的議事大廳卻是一片死寂。
中堂之上,身材魁梧的陸家家主陸元負手而立,面色威嚴,一股無形的威壓籠罩著整個議事大廳。
就在剛才,陸元宣佈了一項決定,準備將這次陸家獲得的淩雲宗記名弟子名額給秦羽。
淩雲宗作為西陵國八大宗門之一,其實只需振臂一呼,就會有數不清的大小武道天才,削尖了腦袋往裡面鑽。但是,它正式對外招收弟子的時間並不是每年都有,所以很多武學世家都會將家族子弟送過來作為記名弟子。
當然,因為只是記名,並非正式弟子,淩雲宗還要負責對他們進行照顧,所以這裡需要向淩雲宗捐獻出一筆不菲的供奉。
可,即便如此,這個名額也不是那麼容易得到的,陸元為了這個名額,可是費了不少心思。
堂下座著的都是陸家的族老級人物,唯獨左手邊第三把座位之上坐著一個身著紅衣的妙齡少女,正是陸家大小姐陸淩萱。
自從她進入望月宮成為外宮弟子之後,他已經有了參與族會的資格,而如今已經被外宮長老收為入室弟子的她,地位更是排在了眾多長輩之前。
此刻她本應帶著些許孤傲的臉上卻是眉頭緊皺,她目光掃向沉默的眾位族老,突然鬆開皺緊的眉頭,霍的站起身來。
「父親,我覺得這次淩雲宗記名弟子名額給秦羽不妥,理由有三點,其一,淩雲宗記名弟子名額太過珍貴,需要付出一顆二品寶丹或者是與黃階高級武學等價的物品,這就算對我們陸家來說都是有些傷筋動骨;其二,記名弟子並不是正式弟子,如果天賦不夠,只會白白浪費這個名額,而秦羽,三年未能打通穴竅,廢物一個,給他是白費;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秦羽並非我陸家之人,這名額如何能給他?」
等到陸淩萱的話語結束之後,議事大廳就像是掀開的鍋一樣,眾位族老也是紛紛議論起來。
「我們陸家這些年好不容易才坐穩了青雲城第三把交椅,為了一個註定無緣武道的人,花費如此代價,我覺得不甚妥當,更何況他還不是我陸家之人,還望族長三思!」一名花甲族老驟然出聲。
「是啊!」
「他又不姓陸!」
「憑什麼給他啊,他就是個廢物,給他是白費!」
「陸延十四歲已經打通穴竅,晉入通玄境,天賦僅次於淩萱,我認為他是不二人選!」
堂下眾族老紛紛附和。
陸淩萱看到眾多族老都反對,知趣地沒有再說話,但是眼眸深處卻是掠過一絲暗喜,她的目的已經達到。
之前雖然大家心裡不贊成,但也沒有人敢開這個口,在這個家族,陸元的話向來沒有人反對,也沒有人敢反對,這些年,正是陸元帶領陸家從青雲城的二流家族一躍成為了三大霸主之一,而他本人的實力也幾乎冠絕整個青雲城,在陸家,他是一言九鼎!
幾乎九成族老都反對將名額給秦羽,而剩下的一成則選擇了沉默。
許久之後,眾人都發表完了意見,陸元袖袍一甩,冷聲道:「都說完了嗎?從什麼時候開始,連我做的決定在族會上都通不過了?」
「哼!這群老東西,我陸家能夠在這短短的十多年內崛起,而你們能夠養尊處優,靠的是什麼,你們根本就不清楚!」陸元心裡暗道,思緒卻是回到了十五年前的那個夜晚……
當時陸元正在清算帳目,那時的陸家主要還是靠經營絲綢、茶葉為生。雖然生意做的不算小,可是,這是個武道為尊的世界,陸家的實力只能在青雲城排在中游,要繳納大量的供奉給城裡的大勢力,因為武力不強,處處都要仰人鼻息,生活頗為不易。
突然,他面前的虛空之中陡然裂開一道口子!似被人生生撕開,漆黑的裂縫之中,緩緩走出兩個人,準確的說應該是三個人,其中一個女子還懷抱著一個嬰兒。
當時的陸元驚駭萬分,他也是習武之人,雖說當時也只是止步於洞元境初期,但是基本的常識他是知道的,就連生死境的強者都沒有撕裂空間的能力,難道,他們已經超越生死境,達到了那些傳說中的境界?
為首的是一名身著黑袍面容冷峻的中年人,身後是一個容貌美麗的女人抱著一個看似還不足月的嬰兒,這個嬰兒和這個女人就是現在的秦羽和他的母親,而為首的這名身著黑衣的冷漠中年,陸元每次想起他的時候都不由一陣心悸。
當時,他只是看了這名黑衣中年一眼,而這一眼便足以讓他永生難忘……
就在他的眼神接觸到黑衣中年眼睛的那一刹那,眼前一道雷電驟然閃過,身邊的一切已然消失,他來到一個陌生的荒原之中,沒有任何生命,荒原之中到處是巨大無比的雷電,大地不時被狂躁的雷電劈出道道深壑,如同雷獄一般。他就像一個孤獨的行者,行走在電閃雷鳴的荒原,一次不注意,甚至有道細小的閃電打到了他的身上,劈出一道深可見骨的焦黑!
他帶著驚懼和彷徨,在這雷電之獄中提心吊膽的走了整整一天!
當他重新回到現實時,眼前依然是這三個人,仿佛剛剛他在雷獄的一整天,現實中只是過去了一瞬間。
然而,這並不是讓他真正覺得震撼的。
當他下意識摸向自己後背之時,才發現,居然真的有一條很深的焦黑傷痕!
也就是說,剛剛他的雷獄經歷並不是幻境!
看著面前依然是冷漠看著他的黑衣中年,他已經無法言語了,這種通天徹地的手段已經遠遠超出了他能想像的極限。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黑衣中年揮手間將他後背的傷治好,贈給他一枚靈犀戒,並將這對母子交到他的手上,讓他代為照顧十五年,十五年後,他會再回來。
陸元也非常人,在短暫的驚懼之後,便是知道,陸家能否崛起就看這次了!
靈犀戒裡只有兩樣東西,基礎武學功法和靈石,然而,在武者的世界裡,這已經足夠。
陸元雖不是天資絕頂之人,但也是有著自己的抱負,不然,黑衣中年也不會看上他。在海量靈石和強大的功法武學的支持下,陸元也是不負所望,十五年時間,他本人已經到達洞元境巔峰,成為與青雲城洛家、林家比肩的霸主級人物,而家族的綜合實力也是在十年間得到突飛猛進,所以現在青雲城第三把交椅他可以說是坐穩了。
但是,他時刻不敢忘記,這一切都是誰給他的,他也知道,不管陸家以後是青雲城三大家族,還是到達西陵國九大家族的高度,或甚至成為西陵皇族,對那個人來說,覆滅也就是彈指間的事情。
雖說十五年已經過去,那人還沒有回來,但是,陸元絕不敢冒險!對於秦羽母子,陸家能給予什麼樣的幫助,就要達到什麼樣的程度,若真的是秦羽天資不行,那想必那人回來也不會因此怪罪於他。
陸家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秦羽母子帶來的!
淩雲宗記名弟子的名額,他,必須要給秦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