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三世結奇緣,刀光劍影一場夢。
時值清末民初年間,儘管春天的陽光柔和,萬物之靈開始生機,但廣漠大地依然飛沙走石,江山河川卻在搖搖欲動。儘管人們頭頂上的長辮子已經剪掉,卻也不覺得輕鬆,似乎有一股寒氣靈光偷偷襲來,令人們的臉上依然驚慌失措。封閉的中國大門已被悄悄打開,有八國聯軍鐵蹄的響聲,有日寇菊花與武刀的威脅。時代動盪、大地蒼茫、鬼神出沒、英雄迭岀。正義與邪惡的碰撞、人間與地獄的交替,天使與魔鬼的較量。在這樣風雲變幻的背景下,南方一座叫江龍的城市發生了一系列驚天動地的人間、地獄、天堂之爭紛……
浩浩蕩蕩的龍江水日夜不息的向東流去,順著江龍市環行半圈之後,再來一個華麗的轉身,留給江龍市一個巨大的問號,然後興高采烈的奔流入海。
江龍市是一座瀕臨東海的海濱城市,經濟、文化發達,地處水陸交通南來北往的樞紐之地,市肆繁華,自不必說。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販夫走卒,三教九流,都從四面八方湧到江龍市這個生財之地,追逐著他們的夢想,拼搏他們的希望。
希望在奔波中穿行,忙碌一天的人們總希望自己疲憊的身軀和心靈能夠在最大限度的得到緩解、放鬆。於是,江龍市大街小巷的酒樓飯店,電影院、娛樂城。隨著城市霓虹燈的閃爍出現,一下子就變得熱鬧了起來,仿佛就是熱切的期待著這一時刻的到來。
闊氣的酒店飯館往往令囊中羞澀的人望而卻步,這群食客更喜歡選擇那種不是很起眼的小飯館,小吃店。尤其是一家叫做「珠嫂粉絲店」的店面,生意是異常的火爆,像金子一樣發光的招牌下,人頭攢頭,進進出出,當真是好不熱鬧。雖然七月酷暑時節,但是吃牛肉酸辣粉的客人還是吃得津津有味。珠大嫂的牛肉粉辣的夠脆,辣的夠味,辣中有甜,甜中有鹹,過嘴一嘗,定會讓你終身不忘。有人說珠大嫂的牛肉粉用的是祖傳秘方,至於這秘方是什麼,沒有人知道,曾經有人想花重金購買珠大嫂的牛肉粉秘方,珠大嫂一聽,不由得仰天大笑。最後仍下五個字:「老娘沒秘方」。不管別人如何軟磨硬泡,珠大嫂的口就像是那封了幾十年老酒罈上的封泥一樣,捂得緊接的。
這一晚,老闆娘珠大嫂像是一座肉山似的坐在櫃檯後一張白色的旋轉圓椅上,翹著肥嘟嘟的二郎腿,嘴裡一邊哼著小曲調,一邊搖晃著她龐大的身軀,頓時鼓起了一團肉浪,座椅不時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似乎承受不住他的重量,隨時都會斷折。
珠大嫂用眯著一條縫的眼睛給客人們結帳,胖胖的手指靈活異常,在算盤上劈劈啪啪的一陣計算,聲音清脆悅耳。在當今高科技的時代,在如此發達的都市中心,還有人用算盤算數。其實一碗牛肉酸辣粉也就十幾塊的錢,直接就可以口算的出來,可是珠大嫂卻偏偏要用她的算盤算上一算。她這算盤骨架全部是用精鐵打造而成,珠子也是純鋼鍛制。一粒鐵珠子的重量比起普通的算珠子不知道重了幾倍。
珠大嫂的牛肉粉好吃,這是吸引食客的重要原因,還有的人似乎是為了專門看一看珠大嫂這銀光閃閃的鐵算盤,才來到他店裡來吃牛肉酸辣粉,要不,整個江龍市有成百上千家的牛肉粉店,為什麼大家偏偏都往這家來呢?
時間在煩躁的夏夜慢慢挨到了十點鐘,「珠嫂粉絲店」的客人已經漸漸稀少了。珠大嫂正打算清點一下今天的營業額。忽聽得一個清脆的聲音說道:「老闆娘,給我來一碗酸辣牛肉粉。另外再加一個煎蛋。」
珠大嫂抬頭一看,只見一個大學生打扮的年輕女子來到店中,這女生穿著一套白色的連衣裙,膚色白皙,容貌秀麗,只是臉上略帶倦容,還有汗跡,似乎是趕了一段長路。朱大嫂連忙把她讓到裡面,讓她坐下,對著廚房裡面喊道:老牛,來一碗牛肉粉。
裡面立即答應道:「好咧,馬上就來!」前後還不到兩分鐘,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牛肉粉就放到那女生面前。
那女生剛剛吃了一牛肉粉,門口一個響亮的聲音說道:「老闆娘,給我來一碗牛肉粉,再加一個煎蛋。」
那女生聽到這嘶啞的聲音,陡然間全身一震,似乎就要站起身來發作,但是終於強自忍住了。但胸中憋著一口惡氣,說什麼也吃不下牛肉粉了。
進來的是一個男生,也是大學生模樣,那男生見到那女生,嘴角邊不自覺的浮起一絲微笑。只見他走到那女生的對面坐下,輕輕說道:小薇,我坐在這裡可以麼?
那個叫小薇的女孩眉頭一皺,端起牛肉粉,把身子轉到一邊去了,竟是沒有去看他。男生打了個沒趣,又陪著小心道:小薇,我跟她之間真的是沒有什麼啦,請你相信我,難道你還不明白我對你的心麼?
小薇還是沒有理睬他。那男生又道:小薇,你才是我的真愛,我怎麼可能會去喜歡鄧菲那種膚淺的女人呢?
忽聽得一陣冷笑聲從店門口飄了進來:宋子財,你說是誰膚淺啊。
人隨聲至,又見一個女大學生站在店門口,雙手叉腰,正冷冷的瞪視著那個叫做宋子財的男生。
宋子財一見那女生,心中立即涼了半截,他轉念奇快,連忙走到那女生面前,賠笑道:菲菲,我,我不是說你,我是說其他人。
鄧菲冷笑道:我道你今晚怎麼鬼鬼祟祟的,原來是為了跟蹤她來著,你不是說你跟她已經分手了麼,怎麼還跟她坐在一起吃牛肉粉,真的是好興致。
宋子財連忙解釋道:我約她在這裡談,就是要談跟她分手的事情啊。菲菲,你千萬不要有什麼誤會。
珠大嫂閱歷豐富,見多識廣,知道一場好戲即將要開始了,她一邊吃著西瓜,一邊笑眯眯的看著這三個大學生,她察言觀色,料定那個叫做小薇的女孩肯定要發飆了。
果然,小薇霍的一聲站了起來,把沒有吃完的牛肉粉湯對著宋子財迎面潑去,宋子財猝不及防,不由得哎呀的一聲叫了起來,臉上是一陣熱辣辣的疼痛。只聽得小薇一聲怒叱:你這賤男人,花心大蘿蔔,以後我們一刀兩斷,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小薇提了包,結了賬,正想出店門,鄧菲把手一伸,說道:慢著!
小薇杏眼一睜,喝道:你讓開!好狗不擋路。
伸手便去推鄧菲,那鄧菲一米七八的個頭,站在小薇面前,足足比她高了一個頭。小薇哪裡能夠推得動她。小薇一驚,手上加勁,想要推開鄧菲。鄧菲抓住小薇的手腕,隨手一抖,小薇一聲大叫,腕關節已經脫臼,珠大嫂哎呀了一聲,心想這女娃兒下手當真好狠,珠大嫂眼光銳利,從鄧菲輕描淡寫的甩脫小薇的手法來看,顯然鄧菲曾經拜在名師手下,只是一時之間倒是想不出倒是哪家的手法。珠大嫂想到這裡,眼光不由得朝坐在里間一個人一望。
那人一身黑衣,頭戴一頂黑圓帽,打扮不中不洋。與當下盛夏時節的打扮極不相稱,全身裹得是嚴嚴實實的,生怕熱不死。黑衣服上綁著一條黃色帶子,帶子上系著個朱紅大葫蘆,在他的右手邊有一根杆棒,斜靠在牆角上,杆棒之纏有一白幡子,這儼然就是古代孝子出殯時候用的哭喪棒,令人不解的是,白幡子上還繡著一條昂首吐信的大花蛇,花蛇盤旋之下是一顆骷髏頭,模樣說不出的陰森詭異。
這黑衣人背靠店門而坐,正在滿條斯裡的吃著牛肉粉,瞧不清楚他本來的面目,不知道怎麼回事,店裡的其他客人見三個大學生因情感糾葛衝突了起來,都注目於他們,只有這黑衣人連身子都沒有轉,自顧自的吃自己的牛肉粉。
小薇疼的眼淚都流了下來,咬牙道:姓鄧的,你到底想怎麼樣?
鄧菲冷笑道:王薇,你最好以後記住,宋子財雖然是個賤男人,但要打要罵,也只有我鄧菲才有這個資格,輪不到別人動手,打狗還要看主人呢!
鄧菲這番話說的十分蠻橫,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旁觀眾人都不禁皺起了眉頭,臉上都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
王薇知道鄧菲是一個會家子的人,再看看宋子財那一副無動於衷的神色,登時萬念俱灰,長歎一聲道:這樣的男人,你要你就拿去吧。我半點也不稀罕。
鄧菲笑了,神情很得意,放下手來,王薇任淚水在夏風中飛揚,奪路而走,只怕心裡的傷痛遠甚於手腕上的痛楚。
鄧菲掩飾不住內心的高興,滿臉得色,她倒不是因為打敗了情敵而高興,實際上,她根本就沒有把宋子財當成是她的男朋友,她也明白宋子財是一個花心大蘿蔔,但是她已經把宋子財當成是自己的私人財產,絕對不允許其他的女子染指,即使這個男人再賤,那也是自己的狗,自己的東西絕對不允許其他人拿走。
宋子財雖然有一副英俊的外表,憑藉這點優勢,也的確俘獲了很多女子的芳心。然而,人心不足蛇吞象,在王薇之前,他就已經交往過十幾個女生了,後來又與王薇交往,當見到鄧菲的樣貌,見識到鄧菲的家勢以後,又心生邪念,腳踏兩條船。不想,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王薇和鄧菲先後知道了,宋子財左右圓謊,兩個女孩都知道這個男人靠不住,王薇率先提出分手,宋子財不肯,尾隨而來,鄧菲則跟在宋子財之後,這才有今日珠大嫂牛肉粉店的一幕。
鄧菲以一個勝利女王的姿態坐在宋子財的面前。宋子財心中既驚且懼,同時暗暗切齒:總有一天,我要你這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讓你跪在我的面前求我。
他心中雖然是這樣想,臉上可不敢露出絲毫惱恨之意,反而是越來越恭順了。鄧菲鬧了一會,肚腹之中也餓了,就叫了一碗了牛肉粉。宋子財坐在她的對面,不斷的陪小心。鄧菲斥責了宋子財幾句,宋子財唯唯諾諾,不敢頂撞一句。不已會兒,牛肉粉端上來了。鄧菲吃了幾口,突然覺得口中有所異樣,似乎有觸鬚之類的什麼東西在蠕動,她大吃一驚,連忙將口中之物吐出,一看之下,不由得嚇出一身冷汗,原來口中含著的居然是一條有小拇指長的蜈蚣,那蜈蚣沒死,還在地上蠕蠕而動,鄧菲大怒,右腳狠命踏落,登時將蜈蚣踏死,高聲怒喝道:老闆娘,你這是開黑店是不是,想要人命是麼?
她這高聲一喝,頓時驚動四座,珠大嫂連忙過來,說道:小姑娘,怎麼了,吃牛肉粉吃出火氣來啦?
鄧菲氣的滿臉通紅,指著地下的死蜈蚣,喝道:這是在你的牛肉粉裡吃出來的東西,你怎麼說?
珠大嫂叫起天大的委屈來:我的姑娘哦,我這店是開了十幾年了,是有營業執照的,也有衛生許可證,誰知道你這蜈蚣是哪裡來的呀?
鄧菲柳眉倒豎,氣往上沖:這蜈蚣明明是你店裡面的,肯定是你為什麼沒有搞清楚,你現在反而不認帳了,你信不信我砸了你的店。
珠大嫂眼珠子一轉,說道:我說這位姑娘,會不會是你得罪了什麼人,誰跟你開這個玩笑啊。
宋子財心想立功的時候到了,於是將裝牛肉粉的大腕敲的叮噹響,大聲道:老闆娘,不管怎麼說,我們在你的店裡吃到蜈蚣這是事實,你怎麼也抵賴不了。
珠大嫂將在廚房掌勺的師傅叫了過來,說道:郭師傅,你在做牛肉粉的時候可見到什麼蜈蚣麼?
郭師傅是個火爆脾氣的人,一聽這話,氣得臉皮紫漲,大叫道:老闆娘,我在你店裡少說也有十年了,什麼時候做過不乾淨的牛肉粉給客人吃過?
珠大嫂連聲道:是啊,郭師傅,我是十分信任你的,只是這個小姑娘她硬要說這條蜈蚣是來自我們的店裡的呀。
郭師傅氣得哇哇大叫:放屁,放屁,誰不知道我老郭是出了名的潔癖,平時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更何況是一隻蜈蚣,喂,小姑娘,這米粉可以亂吃,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宋子財大喝道:你這人怎麼說話的,這蜈蚣明明是在你店裡吃出來的,難道還有假不成,難道我們吃飽了撐著,帶蜈蚣來玩麼?
雙方唇槍舌劍,一時之間難分是非曲直。鄧菲見那郭師傅唾沫橫飛的辯論著,有不少唾沫星子都飛濺到了她的臉上,她從小到大父母對她愛若掌上明珠,稍不如意,必要大發脾氣,定要父母認錯之後方才善罷干休,平日裡爭強好勝,不肯甘於人後,小小一點摩擦尚且要鬧得天翻地覆,再加上她父母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因此學校裡的老師、同學都對她忌憚三分,這鄧菲平時頤指氣使慣了,哪裡受到牛肉粉店師傅如此大聲的訓斥,說到最後,不由得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把肚子裡的腸子氣得都扭了十八道彎。
鄧菲忽然矮身,右手兩指夾起死蜈蚣,左手忽然抓住郭師傅的下顎一捏,郭師傅還沒有回過神來,就覺得下顎一痛,嘴巴之中多了一條什麼東西。只聽得鄧菲說道:吞下去!
郭師傅大怒,想將死蜈蚣吐出,但覺喉管有一股濁氣下沉,那條蜈蚣還是進入他的肚子裡了。郭師傅大叫一聲,連忙奔向廚房,連聲嘔吐,胃酸都要吐光了,卻怎麼也吐不出那條蜈蚣來。
旁觀眾人都驚呼了一聲,紛紛呵斥鄧菲,即便是郭師傅做牛肉粉不小心讓蜈蚣爬進去了,也不必如此欺人太甚。鄧菲冷笑著環視了一周,喝道:有哪一位不服的,大可出來教訓教訓我啊。
她這一喝,連天花板上的吊燈都搖晃了一下,眾人但覺心中一凜,仿佛突然被一股冷風侵襲,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鄧菲見眾人鴉雀無聲,知道他們怕了,心中甚是得意。
宋子財見珠大嫂跑到廚房中去看郭師傅的情況,大喝一聲:老闆娘,這就是得罪我們家菲菲的下場,快點出來賠錢道歉吧。
店中曉事的人,都知道老闆娘要遭殃,眼見這嬌滴滴的母老虎發揮,誰都不敢多管閒事,乘著老闆娘不在,有些人連賬也不結了,就想偷偷溜走。
這些人剛起身,還沒有走到門口,只聽得一聲向,門口的鐵門嘩啦一聲落下,碰的一聲,將店內的客人都困在店裡了。
鄧菲一驚,心中隱隱覺得這個老闆娘有點不簡單,只是她藝高人膽大,絲毫不懼。宋子財空長有一副英俊的外表,其實就是一個大草包,當此突變之際,反不如一個女子,瑟瑟縮縮的躲在鄧菲之後,再也不敢出頭。
鄧菲怒道:沒出息的東西。滾一邊去。
也不見她抬肩縮臂,宋子財已經被她甩到鐵門的一角,她手上並沒有用上真力,因此宋子財只是背脊撞得疼痛,並沒有受到嚴重的內傷。宋子財縮在牆角,不知道如何得罪了鄧菲,只是睜著恐怖的雙眼,不知所以。
只聽得一個冷冷的聲音說道:各位,還是付完錢後再走吧,這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當然也沒有免費的牛肉粉。
這聲音正是坐在牆角的黑衣人所發,只見他仍是背對著眾人,並沒有向眾人看上一眼。
那冷冷的黑衣人轉過身子來,鄧菲見這高瘦的黑衣男人面貌英俊,只是臉色極為慘白,倒像是電影裡面的僵屍鬼一般,只有那雙眼睛是深藍色的,很深邃,似乎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愁苦與憂傷。
鄧菲雖然心中一動,但也並不懼怕。那黑衣男子冷冷說道:你們把吃牛肉粉的錢都放下了,再走路不遲。
眾人都攝於他的威勢,哪裡敢有絲毫異議,於是默然無言的拿出錢來放在桌子上,黑衣男子微微點了點頭,淡淡說道:好吧,去吧。
只見他手指輕輕一彈,嘩啦一聲巨響,鐵門仿佛是裝了彈簧似的,彈了起來,眾人魚貫而出,再也沒有回頭。鄧菲心中暗暗心驚:我要拉起這扇鐵門雖然是輕而易舉,但要如他這般隔空彈指,撬起鐵門,只怕修煉一百年也未必能夠。這黑衣男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黑衣男人見鄧菲凝視著他發呆,淡淡道:你也付了錢趕快離開這裡吧,以後不要再恃強凜弱就行。
鄧菲向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自修煉靈功以來,自忖天下無敵,雖然她師父曾經屢次告誡她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但是鄧菲左耳進,右耳出,混沒有當成一回事情。再加上她藝成以來,從來沒有受到半點挫折,明明知道眼前這個男人不是易於之輩,倘若因為他的幾句話就這樣罷手,顏面何存,將來還怎麼能夠在社會上混了。這口氣說什麼也咽不下去。
她也不急於破臉,只是冷笑道:要我付錢也行,先讓老闆娘付我精神損失費。
黑衣男人道:精神損失費?你說的可是這牛肉粉中的蜈蚣麼?
說完,右手食中二指夾著只蜈蚣放到鄧菲面前,那蜈蚣還在蠕蠕而動。鄧菲一驚,轉念間已經明白其中的原委,大叫一聲道:原來是你混蛋搞的鬼。
鄧菲和身撲上,左右雙拳齊施,只一瞬間,就風馳電掣般朝黑衣男人出了三十多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只是忙活了半天,竟然連黑衣男子的一片衣角都沒有帶到,鄧菲心中不禁駭然,突然住手,顫聲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要知道,自她出道以來,絕少有人能夠抵擋得住她十拳以上,适才她用了八成靈功,卻連黑衣男子的一片衣角都沒有帶到,這是從來沒有過之事,直到此時,她的心底才隱隱浮起了一股恐怖之意。
黑衣男子道:你要精神損失費麼,想要多少,儘管開口。你要多少,我給多少,就怕你要不起。
鄧菲臉色極為難看,還未答話,偏生那靠在牆角的宋子財很不識趣,還以為鄧菲的這三十幾拳已經把這個黑衣男人給嚇住了,他不知道厲害,還湊上前來說道:你至少要賠一千。
黑衣男子微微一笑道:一千麼,你們當真要一千?
鄧菲知道絕對難以從這男人手上拿到一千塊錢,這笨如豬狗的宋子財當真是不知好歹,鄧菲對宋子財喝道:你少說幾句成不成?
黑衣男人笑道:這是我的精神賠償費一千,就在地下了,請收好。
鄧菲、宋子財兩人低頭一看,不由得駭然變色,宋子財更是「哎呀,我的媽呀」一聲叫出聲來,連蹦帶跳的跳到了桌子上,宋子財渾身瑟瑟發抖,眼睛緊緊閉著,嘴巴都合不上了,只是顫聲叫道:蜈。。。。。。蜈蚣,好多蜈蚣!
鄧菲想不到只不過是在眨眼之間,自己已經被一千多條蜈蚣緊緊包圍,她料定這是黑衣男人做的手腳,只是這一千多天蜈蚣是什麼時候爬進店裡來的,事前竟然沒有半點徵兆。鄧菲在女孩之中膽子算是比較大的,但是陡然間見道黑壓壓的一群蜈蚣,心中也不禁發毛,同時也感到這黑衣男人身上的無法言喻的恐怖感。那群蜈蚣雖然蠕蠕爬動,但由於沒有得到黑衣男子的命令,並沒有向兩人攻擊,只是圍而困之。
鄧菲心道:今天如果不顯示我的手段,只怕要葬身在這蜈蚣之口。
她右手一揚,手上已經多了一條皮帶,勁雲雙臂,皮帶頓時挺的筆直,鄧菲叫道:得罪了。
只見她將皮帶當做木棍使用,前後左右橫掃,皮帶之中夾著呼呼風聲,頓時打死了幾十頭蜈蚣,如此一來,蜈蚣圍攻之勢頓挫,隊伍大亂。黑衣男人笑道:功夫果然不錯。這下看你怎麼打?
突然之間口中搓唇做哨,這群蜈蚣聽到哨聲,逐漸匯成一團,越堆越高,到最後居然像是擰成了一股繩索,黑衣男人叫聲:變。
那團黑黝黝的粗大繩索就變成了高兩米多高,身子大如人腰的一隻大蜈蚣。那大蜈蚣直立起來,頭部幾乎頂到了天花板,這蜈蚣的一百多隻腳每一隻腳都有一根筷子那麼長。宋子財哪裡見過這麼大的蜈蚣,嚇得心膽俱裂,從桌子上摔了下來,忽然之間覺得褲襠濕轆轆,滑膩膩的,原來緊張之下,大小便居然失禁了。
鄧菲是又好氣又好笑,這宋子財居然是如此膿包,只是當此當兒,她也沒有閑緒去數落他,眼見這大蜈蚣撲頭咬落,當即閃到一旁,手中皮帶舞得滴水不漏,在防守的同時還還攻一兩招,那蜈蚣除了撲頭撕咬之外,百餘隻腳接二連三朝著鄧菲踢過來,恰似有一百多個人用一百多隻腳同時朝她身上招呼。鬥了幾個回合,鄧菲的臉部,胸部,肩頭,小腿被蜈蚣腳踹中了幾下,好不疼痛,只聽得黑衣男子叫道:中!
鄧菲頓覺得「肩井穴」一麻,全身動彈不得。只聽得兩人拍掌喝彩,正是老闆娘珠大嫂與廚子郭師傅。原來珠大嫂已經幫郭師傅把死蜈蚣從嘴巴裡面取出來了。正與郭師傅早已經在旁邊觀戰多時,見黑衣男子指揮蜈蚣打敗這蠻橫的女學生,都不禁拍手叫起好來,尤其是郭師傅氣惱這女學生無禮之極,還加倍的叫響了幾聲。
那蜈蚣的觸角還在鄧菲的臉上摸來鐺去,這麻癢癢的感覺機不好受,鄧菲又氣又怕,一股濁氣堵在胸口,幾乎要當場暈過去。黑衣男子對鄧菲笑道:你還要精神損失費嗎?
鄧菲雖然敗在他的手裡,但心裡不服,叫道:我今天出來的匆忙,沒有帶兵器過來,否則的話,你這只大蜈蚣哪裡是我的對手,再說啦,你一個大男人,不能靠真本事勝我,反而要靠毒蟲相幫,這算什麼英雄好漢。
黑衣男子冷笑道:你連我的蜈蚣都打不過,哪裡有資格跟我過招。你學到了一點三腳貓子的功夫,就敢到社會上橫行霸道,若是讓你練成了天下無敵的功夫,這還了得。
鄧菲自己心裡也明白,這黑衣男子瞧模樣也大不了自己幾歲,能夠驅使蜈蚣跟她交戰,光這份本事自己就望塵莫及,只怕自己的師父也不是這男人的對手,想到這裡,心下不禁氣餒。只是想著:不知道他會怎樣對付我?
鄧菲說道:你想怎麼樣?有本事的你留下姓名來?
黑衣男人笑得很詭異,一隻手搭上了鄧菲的肩膀:你覺得我會怎麼對付你?
鄧菲看到他這詭異的笑容,再聽到他這異樣的聲音,嚇得膽子也破了,但是嘴巴仍然很倔強: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毫毛,我爸爸媽媽知道了,一定不會放過你的,還有我師父,他最疼我了,要是他知道你傷害我,一定會把你撕裂成碎片。
她說這幾句話原本是給自己壯膽,但是語聲之中的顫抖與害怕,那是說什麼也掩飾不住。幾句恫嚇直言,倒是給自己的害怕做了一個最好的注腳。
黑衣男子見到她這副害怕的神情,不由得微微一笑道:你放心,我不會對你怎樣?我只是想讓你以後不要恃強凜弱,好好的做好你的小姐,做好你的學生。
鄧菲還未明白黑衣男子話中之意,陡然間覺得他按在自己左肩頭的手掌炙熱無比,只覺得這股熱流直接滲透到自己的肩甲骨中去了,就好比是有一萬隻螞蟻在啃咬一般,疼痛無比,鄧菲慘叫一聲,頓時暈了過去,倒在地上。宋子財聽到鄧菲的慘叫聲,嚇得是魂飛天外,雙腿像是灌了鉛似的,怎麼也邁不開雙腿逃走,突然之間,撲通一聲,跪在黑衣男子的面前,磕頭不已,哀求不已:你,你,大哥,大哥,請你饒我一命,我,我以後再也不敢啦。。。。。。
宋子財語不成調,話不成聲,兩行貓尿從眼角滑落了下來。黑衣男子將蜈蚣法相收到了一個黑色布袋之中,看到宋子財這副屈膝乞命的神色,心下甚感厭煩,指著昏倒的鄧菲對宋子財道:做男人做到你這樣,真是悲哀,我一直以為高學歷的人很有氣節,今日一見,真的是讓我失望透頂,你連一個女人都不如。我要是殺了你,那真是弄髒了我的手,快滾吧。
宋子財大喜過望,連連磕頭相謝,于黑衣男子的諷刺挖苦之言反而不怎麼放在心上了。磕完頭之後,放下牛肉粉的錢,如喪家之犬一般逃了出去,出門之時竟連躺倒在地上的鄧菲也沒有瞧上一眼。
珠大嫂剛叫得的一聲:喂,等等,你的朋友。。。。。。
那宋子財早已經一溜煙的走遠了。珠大嫂歎了口氣說道:這孩子將來恐怕,恐怕。。。
說著不住搖頭歎息,郭師傅望著躺倒在地上的鄧菲,說道:這女學生怎麼處理,總不能讓他一直躺在這裡吧?
珠大嫂忽然道:郭師傅,店裡快沒有醬油了吧,你去附近的超市買幾瓶回來。
郭師傅是個明白人,知道珠大嫂想要支開自己,她有要緊事與這黑衣男人談,只是因為自己在旁邊,不方便直言罷了。郭師傅當年是從四川流浪到江龍市的,無依無靠,是珠大嫂好心收留了他,因此他對珠大嫂一直是暗暗感激,當下借坡下驢,說道:好,我去買醬油去了。
珠大嫂見郭師傅出門後,才忽然說道:你教訓一下這個女娃兒一下就行了,為什麼要廢掉她的功夫呢,我怕她心高氣傲,醒來之後恐怕受不了這個刺激,必然會生出亂子。
黑衣男人道:這女娃子現在沒有了武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將來她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不會有禍端。
珠大嫂眼中忽發異光,凝視著黑衣男人說道:你這次從人間墓穴出來,到底有什麼新的任務,我想不單單是為了賞善罰惡這麼簡單吧?
黑衣男人歎了口氣,僵屍般的臉上甚是凝重,說道:人間墓穴的墓碑之們裂開了,鬼氣外泄,只怕,只怕。。。。。。
珠大嫂吃了一驚道:怎麼會這樣?
黑衣男子歎了口氣說道: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總之,我必須儘快找到龍魂之玉來修補人間墓穴的縫隙,否則的三界震動,後果不堪設想。
珠大嫂皺眉道:龍魂之玉?龍魂之玉不是已經失蹤了幾百年了麼,至今鬼界一直尋找未果,世界如此之大,你到底該怎麼找?
黑衣男子笑道:本來我也不抱什麼希望的,但想這龍魂之玉必須每隔五十年放在人間龍脈地靈之處一個月左右吸取靈氣以保持龍魂之玉的靈力,否則的話,龍魂之玉就是一塊死物,沒有半點用處。
珠大嫂目光炯炯,說道:所以,五十年之期將近,所以你才會來到人界來尋找龍魂之玉。只是不知道你所說的人間龍脈之地是在何處呢?
黑衣男子道:難就難在這裡,中國有十四條龍脈,九地龍,五水龍,找起來可真的是費一番功夫。
珠大嫂點了點頭,說道:是啊。尋找龍魂之玉好比大海撈針,你不要忘記了,鬼界曾經派出三皇使者、玄陰太子、修羅一煞等高手尋找龍魂之玉,這些人不但找不到龍魂之玉的半點線索,連他們也一併失蹤了,直到現在也打聽不到他們的半點消息,我看多半已經是凶多吉少了。我看你此行還是要小心在意,找得到龍魂之玉固然好,要是找不到的話也就算了。
黑衣男子笑了笑道:本來我也覺得希望很渺茫,不過今晚這個女孩的出現倒是讓我找到了一絲的希望。
珠大嫂臉上驚疑不定,望著地上的鄧菲,說道:你的意思是說這個女學生她知道龍魂之玉的線索麼?
黑衣男子搖了搖頭道:不,她只不過是一個世間的凡人,怎能知道這些上古的神器奧妙,我出手懲治她實在是因為她太過狂妄,于人於己都沒有好處,所以才廢掉她的功夫,不過,我剛才看到這女學生向我打拳,卻讓我想起一個人來,只要能夠找到這個人,那麼有他一起去找龍魂之玉,我看就好辦的多了。
珠大嫂目光閃動,眼中有不信之色,但是她還是忍不住問道:你說的這個人是誰?
黑衣男子笑道:他跟我們一樣,確切的講也不是人。
珠大嫂一驚,道:難道也是我們鬼界中人?
黑衣男子點了點頭道:不錯,你應該也知道幾百年前從鬼界盜走龍魂之玉的是誰吧?
珠大嫂眯成一條縫的眼睛忽然睜開睜大了:你說的是鬼界的「千面鬼聖」易天寒麼?
她這句話一說出口,立即搖頭道:不可能,不可能。難,很難!
黑衣男子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沒錯,除了我們的主子鬼王外,沒有人見過「千面鬼聖」的真面目。但是,你也知道,鬼王不能擅離鬼界,否則的話,必將引起三界震動,這幾百年來,鬼界不斷派出高手尋找龍魂之玉和易天寒,可是始終如泥牛入海,杳無音信,這到底是為什麼?你受鬼王派遣,在人間開店將近三百多年,已經輾轉多地,可曾打探到龍魂之玉的有關資訊麼?
珠大嫂聽到這裡,就不想說什麼了,言下之意甚是感慨。黑衣男子歎道:人界如此,難道鬼界就。。。。。。
黑衣男子也不往下說了,珠大嫂也不說話,兩個人心情都很異樣,過了一會兒,珠大嫂把話題轉了回來:你懷疑這女孩子與易天寒有關?
黑衣男子點頭道:是的,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珠大嫂好奇心起:你打算怎麼做?
黑衣男子一展哭喪棒上的招魂幡,笑而不答。
鄧菲悠悠醒來之後,游目四顧,見天花板上有一盞五彩燈在旋轉不已,放出五彩的光芒,接著發覺自己正躺在潔白的床上,身子上蓋著潔白的床單。自己正穿著一套女式睡衣,然而這套睡衣卻不是她自己的。鄧菲心中突的一跳,矍然坐起,猛然間感覺到頭疼欲裂,不由得暗暗心驚:我這到底是怎麼了,怎麼會睡在這裡?我不是去跟蹤宋子財了嗎,他人呢,我怎麼會在這裡,這是什麼地方?
鄧菲只覺得骨頭酸軟,渾身消勁,慢慢平躺了下來,定了定神,靜靜的梳理自己的思緒,只覺得腦海中有一團模模糊糊的影子,甚不清晰。她輕輕的搖了搖頭,等頭痛的感覺漸漸減緩之後,再慢慢的打量這個房間的佈置。只看一眼, 她立刻就判斷出不是睡在自己的臥室。
這個房間有兩張床鋪,自己睡的這張床靠窗,巨大的落地窗簾阻攔了她向外看的視線,她手機在與黑衣男人打鬥的過程中丟掉了,室內又無鐘錶之類的東西,不知道這個時候是幾點幾分。床的對面是一個很大的檀香木衣櫃,還有一個電熱水壺,壺水燒開了,恰在這個時候啪的一聲斷掉了,鄧菲當此非常之境,心神不定之時,不由自主的叫了一聲。同時她也明白了,這是以家賓館,從四周的裝修、擺設用品來看,這應該是一家檔次級別比較高的賓館。
隨即一個念頭閃電般的掠過腦海:是誰把我帶到這賓館來的,他到底有什麼企圖,難道。。。想到這裡,連忙掀開被單一看,自己的下半身也並無異狀,鄧菲心中稍感放心,只是心中仍然感覺疑惑不解。
就在這時,鄧菲聽到里間有嘩嘩的流水聲,同時聽到開門的聲音,一個男人裹著一條浴巾出來了。他正在用毛巾擦著頭上的頭髮。鄧菲猝不及防,見到這個陌生的男人,不由得尖聲大叫。那男人也沒有留意,聽到這叫聲,也猛然一驚,身子一顫抖,包裹的浴巾不牢固,登時落到地板上。鄧菲平時雖然膽大,但畢竟是女孩家,又是第一次見到陌生男人赤身裸體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她知道是遇到了色狼,要對他意圖非禮。
鄧菲又羞又怒,踢開被子,跳起身來,掄起粉拳,就朝那男人打去,她滿以為一拳就會將這個男人打趴在地上,哪裡知道拳頭打處,全然不知道章法。鄧菲吃了一驚:怎麼回事,我的功夫力道怎麼會使不出來了呢?
那陌生的男人也是「啊」的一聲驚叫,一溜煙似的跑回到洗手間。關上了門,不敢再出來。
鄧菲雙手使勁打門,卻打不開,接著用腳踹門,大罵道:死色狼,臭色狼,你給我出來。
那男人躲在洗手間裡,叫道:我不是色狼,我不是色狼。小姐,你誤會了。
鄧菲哪裡肯信,心想幸虧我早點醒過來了,要是遲一步的話,我不是受到了這色狼的侵犯麼。想到這裡,怒火更是不可抑制。她從小練武,體力本就異于常人,這時雖然功夫已失,但是舉起數十斤的東西還是視若等閒。只見她走到落地窗前,單手舉起一張靠背椅,三兩步沖到洗手間門前,用靠背椅猛砸玻璃門。三下兩除二,玻璃門撕裂,門中破洞中露出陌生男人驚恐的臉,顯然是嚇得不輕。
鄧菲怒不可惡,將椅子仍在一旁,一腳將們踹開。那男的一聲大叫,將浴巾往上拉了一拉,叫道:你要幹什麼?再過來的話,我就要叫了。
鄧菲怒極反笑:你這色狼,反而惡人先告狀啊,看我不打得你滿地找牙。
她上前一把抓住男人的浴袍,向上一抖,她滿以為定可以扯落這男人的浴袍,沒有想到她功力已失,那男人只是動了一動,並不下落。那男人滿臉惶恐,連聲道:小姐,你到底要幹什麼,我不是色狼。
鄧菲羞怒交集,喝道:我怎麼會在這裡,你又是誰?
那男人笑了一下,神情頗為尷尬,說道:我叫楚雲昭。昨晚我上夜班回家的途中,看見你暈倒在小巷子裡,就把你扶到這」聚賢賓館」來了。哪裡知道卻引起了你的誤會,真是十分的抱歉。
別看這男人神色尷尬,模樣狼狽,說起話來可是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鄧菲一愣,敵意頓時消了大半,只是心下仍然疑惑: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楚雲昭笑道:你要是不相信的話,就把櫃檯小姐叫來問一問好啦?
也不等鄧菲回答,連忙跑出洗手間,三下兩除二的穿上衣,不一會兒,櫃檯小姐就上來了。鄧菲望了楚雲昭一眼,詳細的詢問自己怎麼會到這個賓館中來。櫃檯小姐說明了原委。原來昨晚鄧菲昏倒在街上,楚雲昭正想要施救,天上卻突然下起雨來,夏天暴雨說來就來,說去就去,楚雲昭連忙找了就近的「聚賢賓館」住下了。
櫃檯小姐說完事情的經過,最後笑著說道:你們不是男女麼,同住一間有沒有關係啊?
鄧菲雖然強悍,但聽了這句話,也不禁面紅耳赤,不由得大羞,對櫃檯小姐呵斥道:你胡說八道些什麼,誰跟他是那個,那個是男女朋友了。
櫃檯小姐心中一愣,不過隨即明白:不是男女朋友的話,哦,那就是那個了,現在未婚同居,找情人的,不都找到賓館來了麼,即便你不是這男人的女朋友,說不定也是這男人的姘頭。
那櫃檯小姐昨晚見楚雲昭扶著濕漉漉的鄧菲進來,楚雲昭雖然淋得跟落湯雞似的,但是櫃檯小姐眼睛雪亮,什麼樣的人她沒有接待過,從他的穿衣打扮,渾身的氣派,當即斷定楚雲昭是什麼大款,這女子還穿著大學學生裝,估計又是這富家公子在大學裡面打的野食了。
只是這番話,她不敢說出來,但眉宇之間鄙夷的神色卻流露出來了,楚雲昭聽了櫃檯小姐的話,不禁嘻嘻而笑,鄧菲見櫃檯小姐眼角似笑非笑的神情,再聽到楚雲昭的嬉笑之聲,沒好氣的對櫃檯小姐道:這裡沒你的事了,你去吧。
鄧菲自昨晚連遭挫折,搞得大是狼狽,怒氣就不由自主的發洩了出來,那櫃檯小姐見鄧菲臉上自有憤憤不平之色,望了楚雲昭一眼,心道:這女人脾氣不好,你有苦頭吃了。
楚雲昭微微一笑,從尚未幹透的西裝裡面拿出一個精緻的鱷魚錢包來,打開錢夾,拿岀一疊紙錢,塞到櫃檯小姐的手裡,說道:小姐,謝謝你,這個給你。
櫃檯小姐一愣之下,連忙推辭,說道:先生,我們酒店有規定,不能接受客人的。。。
她本想說「賄賂」,但怕說出來這是對楚雲昭的不敬,因此硬生生的將「賄賂」兩個字吞下去了,她口中雖然是這樣說,但是右手卻緊緊握住這一疊人民幣,生怕它丟失了。
楚雲昭笑道:這不是賄賂,如果我要你辦什麼事的話,給你錢才算賄賂是不是,我當你是朋友,你幫我做了證,這是我的一點答謝之意,你要是不收的話,那就是看不起我了。
櫃檯小姐心中大喜,想不到有此重賞,瞧著客人漫不經心的掏出紙錢,雖然沒有細數,但從手中的分量來看,即使沒有一萬,也有七八千元吧,這可是相當於她兩個多月的工資,不要白不要。於是,櫃檯小姐對楚雲昭鞠了一個躬,款款說道:謝謝先生,你要是還有什麼需要的話,就打電話給我好了,我竭誠為您服務。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聲音顯得特別的柔媚。
楚雲昭笑道:謝謝,有需要的時候叫你。現在暫時不需要了。
櫃檯小姐千恩萬謝的走了,也不理會鄧菲在後面說了句「勢利眼」
楚笑天等櫃檯小姐走了,把房間的門關上,對鄧菲說道:你現在相信我說的話了吧,我對你可沒有惡意,好沒來由的被你打一頓,這不是狗咬呂洞賓麼?
鄧菲聽那櫃檯小姐敘述事情經過,十分當中已經信了七分,再見那男人劍眉朗目,面貌英俊,聲音很有磁性,眉宇言談之間倒也有禮,不像是色狼的行為。又信了三分附帶上了五分的好感,待到他說到最後一句「狗咬呂洞賓」的時候,怒氣又生,罵道:好啊,你罵我是狗,你才是狗。
說完,又要舉起拳頭就打,她口中雖然罵,臉上卻流露出笑意。楚雲昭逃到落地窗前站定,蹲下來,雙手抱頭,叫道:別打,別打。
鄧菲見了他這副模樣,暗暗好笑,登時想起宋子財來,不由得暗暗生氣:宋子財這個混蛋真的是狼心狗肺,眼見我暈倒了,也不扶我回家,任由我倒在街上,下次見到他,瞧我不剝下他的皮。昨晚下了雨,濕衣服貼在身上,不要感冒了才好,要是感冒了,打針吃藥那可討厭死了,哎呀,不好。。。。。。
她突然想起一事,又羞又急,對蹲在地上的楚雲昭踢了一腳,叫道:你起來,我有話問你。
楚雲昭雙手仍然抱著頭,眼神驚疑不定,說道:幹什麼啊,又有什麼事情?
鄧菲忍耐住怒火,生怕別人聽見,低聲道:我衣服濕了,是誰幫我換的?
她雙眼瞪視著楚雲昭,生怕他說錯一個字,楚雲昭大是得意,說道:我叫來了櫃檯小姐幫你換。。。。。
鄧菲聽到這裡,臉色一下子和善了下來,眼中帶笑,楚雲昭接著道:可是,後來又有住店的人來了,櫃檯小姐忙不過來,我只好先把你扛到這房間中來了,我等了好久,櫃檯電話還打了幾通,她說她忙,暫時沒有辦法上來,其他人也都在忙,唉,現在想想,當時要是就給他們錢的話,不就萬事好商量了。這是中央空調,你身上穿著濕衣服不好,會著涼的,於是呢,我就把你的抱到洗手間的浴池裡,幫你洗澡,啊,幸好啊,都有熱水,你放心,我幫你洗澡的時候,眼睛是閉著的,洗完之後,就把你抱到床上,然後呢,我出去幫你買了一件睡衣,唉,你可真能睡,洗澡的時候也在睡覺。。。。。。
他還在絮絮叨叨的說下去,鄧菲氣得全身發抖,臉色急得跟豬肝似的,再也忍耐不住,反手一掌,啪的一聲,重重打了楚雲昭一個耳光,楚雲昭撫摸著臉頰,不明所以,耳邊聽到一聲怒吼:你這色狼,挨千刀的色狼,我要殺了你。
楚雲昭見鄧菲怒不可遏,連忙道歉:小姐,我真的沒有看,我只是用手摸,就是。。。。。。
鄧菲雖在憤怒之中,但還是忍不住道:就是什麼?
楚雲昭甚是尷尬,道:你人很漂亮,就是就是胸部比較小。
好啊,果然是色狼,衣冠禽獸。鄧菲對他原本還有一點好感,這時候再也忍耐不住,舉起椅子當頭向楚雲昭砸去。楚雲昭大驚,往旁避讓,鄧菲盛怒之下,出手極猛,心想就算砸你這個色狼不死,也要砸你個重傷,哪裡知道竟然被他避過了。忽聽得嘩啦一聲巨響,窗玻璃被椅子砸成碎片。
鄧菲咬牙切齒道:我不活了,你也別想活。
鄧菲雖然生性狂妄,但是卻對女孩兒家的清白名節看得是十分重要,與宋子財交往,始終是守之以禮,宋子財要是露出奸邪之意,立刻就會被她飽訓一頓,輕則痛斥,重則暴打,宋子財始終無法一親香澤,心下慢慢的淡下來,漸漸又想起了王薇溫柔體貼的好處,所以才會對王薇舊情複燃。哪裡知道鄧菲對宋子財管束嚴厲,竟會尾隨而來,所以才有珠大嫂牛肉粉店的風波。她身邊的不少女大學生或被人包,或被人養,或者與男朋友同居者不在少數,然而鄧菲卻始終守身如玉,不願意越雷池一步,只因她把愛情婚姻看得十分神聖,絕不願意隨便獻身,哪裡知道昨晚竟然被這個陌生的男子摸到赤裸的肌膚,還讓他抱來抱去的,這要是傳出去的話,將來自己如何做人。
想到這裡,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把楚雲昭這色狼的打死打殘,割掉舌頭,否則的話要是他到外面胡說八道,我的臉面可丟盡了。
楚雲昭見她眼中發出異樣的光芒,明白她就要痛下殺手,但是臉上仍然是一副笑嘻嘻滿不在乎的模樣。鄧菲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將一張靠背椅子舞得呼呼風響,楚雲昭東躲西藏,鄧菲哪裡能夠打得到他,不一會兒,液晶電視爆裂,衣櫃板片四散橫飛,天花板的吊燈燈片片片飛舞,宛如空中飛舞的蝴蝶,玻璃窗戶早已經是體無完膚,窗戶的防盜網也被鄧菲砸出了一個身子大小的缺口。
楚雲昭只是在十幾平方的房內來回奔跑跳躍,行動迅捷無比,鄧菲雖然力大無窮,卻哪裡能夠打得到他,連一片衣角也帶不到。當鄧菲打了楚雲昭一個耳光之時,正是他神不守舍之時,回想鄧菲胸脯之滑,肌膚之美,怎麼會料想得到鄧菲突然發掌,所以給她出其不意的打了一個耳光。
鄧菲久打楚雲昭不下,心中也已經明白,這色狼定是個會家子的人,否則的話,尋常人早就已經斃在她的椅子下。鄧菲心中只是大恨:怎麼武功莫名其妙的就沒有了,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我武功丟失是與這男人有關,否則的話,憑我的功夫,怎能與這色狼纏鬥許久。倒也奇怪,他怎麼不逃出門去,只是在這室內奔騰?
鄧菲雖然力大,但是究竟是女孩,而且狂砸一番之後,氣力漸漸難以為繼,心想:這樣下去,只怕我力氣用盡了,還打不到他一根毫毛,總要想個辦法,狠狠的砸他一下,才能夠宣洩我的心頭之恨。
想到這裡,鄧菲突然把舉著的椅子放下,坐在椅子上呼呼喘氣。楚雲昭心中暗笑:就算你有五丁開山的力道,到這時候,也是強弩之末了。
楚雲昭問道:小姐,有話好說,幹嘛要動粗呢,把自己累著了不是,來,我倒一杯茶給你喝。
也不等鄧菲答應,楚雲昭就去泡茶,聚賢賓館是五星級賓館,服務自然周到,茶葉早就放在桌上了,開水也早已燒開,楚雲昭拿了一個水杯,先用開水洗滌了一下,然後泡了茶,端到鄧菲面前。
鄧菲心中大恨,臉上卻是滿不在乎的神情,接過水杯,淡淡的說道:我不會感謝你的。你這樣對我,我不會放過你的。
楚雲昭做了一個無可奈何之狀,道:我又沒有對你做什麼,相反,我對你還有救命之恩哪,你就這樣對你的恩人麼?
鄧菲突然之間哭了出來,雙手掩面:我以後還怎麼做人,我沒臉見人了,我不活啦。
她站了起來,登上椅子,就要往窗戶外跳,楚雲昭大急道:不要啊,不要想不開,連忙去拉她睡袍。
哪裡知道一拉之下,睡袍脫落,一副美麗苗條的胴體展現在他的面前,楚雲昭叫聲「哎呀」連忙閉上了眼睛。猛然覺得頭上太陽穴兩邊劇痛,跟著覺得自己的身子被人舉了起來,接著就感覺頭下腳上的往下墜落,身上被碎玻璃劃破,顯然是破窗而出,墜樓而下,楚雲昭暗驚:這女人好狠。
鄧菲見計謀得售,嘿嘿冷笑數聲,見自己的學生裝已經幹透,隨即穿上,直到此時,她才覺得出了一口心中的惡氣。也不理會楚雲昭死活,開了房門,看了門牌號,才知道住在賓館五樓。
她下了樓,那櫃檯小姐滿面春風的跟她打了一個招呼,她理也不理,出門去了,出門之後,望著賓館前的空地,她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腦海中忽然電光火石般一閃:「楚雲昭的屍體呢?」
楚雲昭墜樓之處,並無屍體,也無血跡,那麼他人到哪裡去了呢?鄧菲心裡隱隱升起了一絲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