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九寒天,千裏冰封,萬裏雪飄。
盛都城外梵音寺
一女子頭髮散亂,衣衫不整的跪在一紫衣男子的面前,神情哀怨,滿臉淚痕。
「殿下,請你相信我,我是冤枉的,我沒有跟人私通,殿下……」
「冤枉?鳳驚瀾,你當我們都是瞎子嗎?都捉姦在牀了,你還要狡辯!」旁邊一紅衣女子滿臉譏諷。
「不是,不是,我沒有!」鳳驚瀾拼命的搖頭否認。
「三姐姐,你就別再狡辯了,快向殿下認錯求饒啊!」另一邊,一白衣女子接著說。
「我沒有……不是我,我沒有與人私通,殿下,請你相信我,請你一定要相信我……」
鳳驚瀾自小愛慕眼前的男人,一心一意就等著嫁給對方為妻,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像是抓著救命稻草一樣,鳳驚瀾死死的抓著對方的衣角。
結果換來的卻是對方冷冷的鄙夷。
「鳳驚瀾,不知廉恥,與人私通,杖、斃!」
「不……啊!!」
悽慘的叫聲頓時響徹靈音寺的上空。
四個壯漢揮舞著嬰兒手臂粗的棍子,你一下,我一下,狠狠的敲打她的身軀。
汩汩鮮血自她身下蜿蜒流淌,染紅了身下的皚皚白雪。
慘叫聲漸漸變小,最後消弭於無聲。
見女子沒有聲息了,其中一名壯漢連忙向一旁觀看的紫衣男子彙報道:「稟告殿下,鳳三小姐已經斷氣了!」
死了?
圍觀的人一片唏噓。
未等紫衣男子開口,一旁的白衣女子突然衝了出來,伏在地上的屍體上嚎啕大哭。
「三姐姐,你怎麼就走了呢?都是雪兒無能,沒辦法救你……嗚嗚嗚……」無人的角落裡,鳳如雪的嘴角浮現一抹得意的笑容。
再擡頭,眼裡一片悽容,回頭對上不遠處的紫衣男子:「還請殿下準許雪兒為姐姐收殮屍身,讓姐姐入土為安。姐姐雖然不貞不潔,但我們到底姐妹一場,還請殿下成……」
全字兒還沒出口,就聽見人羣中傳來一陣尖叫。
鳳如雪一愣,正覺莫名其妙,肩頭突然一沉。
隨之而來的是一道虛弱無力女聲。
「妹砸,麻煩扶我下!」
鳳如雪渾身一僵,臉上血色殆盡,機械的扭過頭,一隻血手印入視線。
一回頭,對上一張血汙縱橫的鬼臉!
「啊!!鬼啊!!」
眾人面色驚恐的的看著這位已經「斷氣」的鳳家三小姐緩緩從血地裡站了起來。
只見她髮絲凌亂,衣裳破碎不堪,臉蛋胳膊上全都是凍結成冰的血塊,還有源源不斷的血水從傷口中流出,潤溼了墨色長髮,錯亂縱橫的貼在滿是血汙的臉上,就像是地獄裡爬出來的女鬼,看起來觸目驚心。
鳳驚瀾齜牙咧嘴的爬了起來,此刻的她只覺渾身上下像是被人割皮挖肉了一樣。
體內冰火兩重天,輕輕呼吸一口氣,心頭都像是針扎般的疼!
鳳如雪情急之下一推,好不容易爬起來的鳳驚瀾又重重的跌入血地裡。
鳳驚瀾皺眉,我勒個去,她又不是來碰瓷的,不就是扶一下嗎?
一點同胞愛都沒有,差評!
再次穩住身形站了起來,鳳驚瀾深呼一口氣,朝周圍一看……
下一秒,鳳驚瀾傻眼了!
鳳驚瀾傻眼了。
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可面前這洋溢著五毛錢特效的古風場景又是怎麼一回事?
難不成現在閻王小鬼閒著無聊,也玩起cosplay?
「那個淫婦沒死,還在看七皇孫!」
七皇孫?
鳳驚瀾眉頭一皺,微微擡頭,視線被鵝毛細雪和錯落的染血碎髮遮了大半,隱約間她似乎看到了一個穿著紫衣華服的男子緩緩走了過來。
溫柔的扶起她左前方跌坐在地上的白衣女子!
他不經意的一擡頭,一道充滿厭惡的目光掃射了過來。
「嗚!」
鳳驚瀾的胸口突然傳來一陣鈍痛,腦袋嗡嗡嗡的,一大波畫面入狂風巨浪般湧入腦海中,瞬間將她淹沒。
鳳驚瀾捂著頭,想要捕捉些什麼,耳邊突然響起一陣清冷的聲音。
「既然沒死,那就繼續打!」
鳳驚瀾一愣,擡頭,對上一雙比數九寒天的冰雪還冷的眸子,滿滿的都是殺氣。
「殿下,不要再打了!繼續的話,姐姐真的會死的!」鳳如雪眼裡閃爍著淚光,擺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殿下若真的要打,雪兒願意以身代替姐姐!」
「雪兒,你心地善良,顧念親情,但是這一切都是這女人咎由自取!鳳驚瀾她自甘下賤,死有餘辜!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給本殿下繼續!」
自甘下賤,死有餘辜?
八個大字鑽入鳳驚瀾的耳朵裡,一雙漆黑雙眸瞬間迸射出一團熊熊烈火!
就在此時,染血的棍子再次襲來,鳳驚瀾躲避不及,木棍重重的擊打在她纖弱的背上。
鑽心刺骨的痛意襲來,鳳驚瀾本來暈乎的大腦霍然清醒了。
大片大片的記憶湧現,真實而殘忍。
原來她是穿越了。
而這具身體的主人也叫鳳驚瀾,是大夏國楚國公府的嫡出三小姐。
母親早亡,父親寵信妾室,將小小年紀的她丟在鄉野間自生自滅。
因為自小與七皇孫有婚約,半年前回到帝都,結果沒有等到婚禮,卻等到一張催命符。
被父親的妾室算計,被庶出姐妹欺負,被父親嫌棄,甚至被趕出楚國公府,避居寺廟,有家不能回。
現在更是被誣陷與人通姦,要將她打死!
鳳驚瀾眼睛危險一眯,這悲催的遭遇倒是與她有幾分相似。
都是癡心錯付,被渣男賤女給害死的!
想她出生醫學世家,五歲那年,整個家族被奸人陷害,父母慘死。
而她,因為特殊的體質,被丟在山野裡的研究所當試藥人!
她忍受常人不能忍的痛苦,終於在二十三歲那年,將那些忘恩負義的人全都送上了西天。
卻不想在大仇得報之後,遇上顧城那個渣男,受盡利用,最後還落得個不得好死的下場!
鳳驚瀾睜開一雙懾人黑眸,直直的看向那對相互依偎的男女。
男的就是這具身體的未婚夫,而一臉柔弱的女的,則是她的庶出妹妹鳳如雪!
渣男賤女都在,很好,鳳驚瀾嘴角拂過一絲冷笑。
「鳳驚瀾」對慕容夜情深一片,結果卻換來他一句自甘下賤,死有餘辜!
叔叔嬸嬸忍得了,神佛忍得了,但是她鳳驚瀾忍不了!
鳳驚瀾黑眸一眯,一把奪過侍衛腰間的馬鞭,對著那對狗男女狠狠的抽了過去。
凌空一鞭,鳳驚瀾那是狠勁的,帶著陰冷煞氣而來,直接將兩人分開。
而後鞭子一收一揮,對著鳳如雪,又是一記猛抽。
直接命中。
「啊!!」
尖細的慘叫聲響徹天地。
鳳如雪捂著被抽中的手臂,狼狽的摔倒在雪地裡。
「雪兒?鳳驚瀾,你瘋了!」
慕容夜滿臉震驚,怎麼也不曾想到那個膽小如鼠唯唯諾諾的鳳驚瀾會突然發起狠來,臉色當即沉了下來,連忙上前去救鳳如雪。
他的手剛碰到鳳如雪的衣袖,犀利的長鞭再次落下。
鳳驚瀾毫不留情的又是一鞭,下一秒,慕容夜的手背上就多了一道鞭痕。
三鞭震天,全場頓時鴉雀無聲。
慕容夜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滿臉的難以置信,再看對面那個站在雪地裡搖搖欲墜的女子,只見她渾身是血,說不出的狼狽不堪,可那一雙血汙亂髮中雙眸卻精光灼灼。
她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卻自有一份傲骨。
傲骨?
慕容夜甩甩頭。
鳳驚瀾的那個廢物身上只有恥辱,哪來的傲骨,自己真是被冷風吹傻了。
「七皇孫是吧,馬鞭不長眼,分不清人和畜生,一不小心傷了你,真是不好意思啊!你最好還是站的遠一些,否則下一次被誤傷的可不僅僅是手背了。」
「你!」
慕容夜氣的吐血,什麼誤傷?
剛剛那一鞭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不僅如此,她還敢拐著彎罵他是畜生,威脅恐嚇他!
鳳驚瀾長鞭一收,一腳踩在鳳如雪的身上,好巧不巧那一腳正好踩在鳳如雪背上。
「啊!」鳳如雪吃痛大叫,但更多的卻是難堪。
「鳳驚瀾,你給本殿下住手!」慕容夜從震驚中回神,這才想起鳳驚瀾魔腳下的鳳如雪,臉上瞬間佈滿陰霾。
「鳳驚瀾,本殿下不管你在發什麼瘋,趕緊放開雪兒,否則……」
慕容夜眼睛危險的眯了起來,恐嚇之意很明顯。
鳳驚瀾冷冷的睥睨了慕容夜一眼,鼻腔不屑的冷哼一聲:「我要是不放呢?」
鳳驚瀾的聲音不高,卻清晰的鑽入每個人的耳朵裡,一字一句像是染上這冬日的風雪滿是冰冷之氣。
不僅如此,鳳驚瀾還順便移了一下腳,故意加重力道。
「啊!好痛!殿下救我!」
鳳如雪疼的冷汗直冒,蒼白著一張小臉,眼水在眼眶裡直打轉。
佳人如此,慕容夜眼裡頓時佈滿憐惜。
「救你?」鳳驚瀾脣角一勾,「你剛剛不是口口聲聲說要代替我受棍棒之刑嗎?怎麼才一下就受不住了?我記得咱們七皇孫下的命令好像是……杖斃!」
鳳如雪一聽,渾身忍不住哆嗦。
鳳驚瀾冷笑,姐妹情深?簡直可笑。
「鳳驚瀾,你住手!」慕容夜目光一沉。
鳳驚瀾冷笑一聲:「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命令本小姐!」
鳳驚瀾說著,反手就是一鞭,長鞭如雨,抽的鳳如雪慘叫連連。
慕容夜臉色一沉,從小到大,還沒人敢在他面前這麼放肆,而且這人還是他最看不起的鳳驚瀾!
雙眸瞪大似要噴出火來。
「鳳驚瀾,你簡直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