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太多的繁花落盡,塗添的傷感襲卷著孤寂的心靈。俯下身,拾起地上散落的梨花,放在鼻尖,熟悉而又令人癡迷的味道,醉了人心。
周圍似乎有人在靠近,警覺地抬起頭,就那一瞬間,迷失了所有。
「你是?」年息看著眼前的女子,再也無法將眼神從她身上移開,臉色溫潤,淡雅清新,宛若梨花。
女子指了指無神山上最古老的那棵梨樹,然後微微一笑。
年息激動地站了起來,握著女子的手,竟然忘記了該用怎樣的話語形容。
「白梨,以後我就叫你白梨好不好。」她是仙子,是上天賜給他的仙子。他守了千年,終究如願,萬物有情,只要有愛,必得靈氣,化成人形。
千年的時光,夾雜了所有的無奈與期望。
今生只為你一人撫琴。如此的癡願,卻不是為了他。
那人一身白衣,微笑地看著白梨撫琴,滿天的落花,化成一片花海,籠罩著這座無神山。
「我寒天定不負你。」握著白梨的手,許下誓言。
你可曾忘了,還有一個我。年息遠遠地看著相依的兩人,撕心裂肺。護了千年,等了千年,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局。相愛之人生死相隨,卻不知道傷心人斷腸痛。
罷了,罷了。一切,只要你幸福。
歲月變遷,事情總是往相反的方向發展著。
離開,回來。世世如梭,變了,快了,失去了……
七百年後,再次回到這裡,一切還是原來的樣子。然而這次,沒了白梨,沒了寒天。有的只有懷中的這個嬰兒。
「是誰?」梨花叢中,冒出一個小女孩,紅撲撲的臉蛋,握著寶劍的手有些微微顫抖,明明很害怕,卻故作鎮定。
年息微微一笑,走到女孩身邊,「花撚在麼,我找她。」
「娘親不在。」
「你是花撚的女兒?」年息驚訝地看著眼前的小姑娘,這才發現是和她母親有些相似,眉宇間透著公主般的氣質。
「你走吧,等哥哥回來,你就走不了了。」女孩盯著年息手裡的殤絕,想靠近看看,卻又不敢。糾結的表情惹得年息哈哈大笑,「喜歡小妹妹就過來抱抱吧。」將殤絕抱到女孩面前,女孩立刻放下手中的寶劍,像模像樣的抱著殤絕,竟還哼起了歌曲。
「你好乖哦,都不哭的,娘親說我小時候最鬧了。所以給我取名心靜,希望我安安靜靜的,你叫什麼呀?」心靜抱著殤絕在石凳上坐了下來,但心靜畢竟還是孩子,殤絕也有些重量,整個人顯得顫顫巍巍的,年息緊張地站在一旁,深怕兩個孩子都摔著,竟沒感覺到背後有人。
「是你?你終於回來了。」熟悉的聲音縈繞在年息的耳邊,轉過身,花撚依舊是原來的樣子,出淤泥而不染,她還是美的這般脫俗。
「怎麼就你一個人,白梨呢?」她的笑容還是那般,淡淡的,卻很舒服。
時間,在這一刻停住了,不再流轉,只為了紀念,紀念那個讓他愛了一輩的人。「她再也不會回來了,永遠。」身體,有些微顫,身體已經被完全抽空,生不如死,就是這般吧。
「什麼,白梨……他終究還是如此狠心。」瞪大著雙眼看著心靜懷裡的孩子,眼淚,不自覺的流了出來,這輩子,她沒哭過幾次,這一次,她怎麼也忍不住,她們曾經是最好的姐妹啊,為了追尋幸福,白梨離開了這裡,她曾幻想著哪天再見她一次,如今卻真正的成為了幻想。
「這是……她的孩子麼?」從心靜的懷裡接過殤絕,心疼地看著她,殤絕的小嘴一動一動的,似乎想要說話,卻只能發出依依呀呀的聲音。
年息微微點頭,「殤絕……」
花撚聽聞這個名字,眼中是抹不去的悵然,「悲傷絕跡,僅餘快樂。」
撫摸著殤絕的小臉蛋,年息的心中,萬般不忍,卻又無從選擇。
「我們三人中,終於還是有人幸福的。」曾經的歡樂,如今只剩下了孤芳自賞。
花撚靜靜地抱著殤絕,不知該如何安慰眼前人,是啊,她是何等幸福,她的丈夫,是天庭的戰神—雪藏,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是他畢生的追求。
「你這一次,還會再走麼?」
千年前,年息為了白梨逃到人間,這次,他逃不了了,不久便是玉帝大壽,如此盛大的宴會天下間只有年息才能辦好,年息本是天庭裡的宴官,掌管天庭各大宴會,後來年息走後,再也沒有哪個大神能將宴會辦的跟他一樣出色,如今,年息再次回到無神山,這裡屬於天庭掌管,玉帝定會知道年息已經回來,回到天庭繼續做他的宴官,已經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不會了,過會便回天庭,這裡的一切,還是交予你來掌管,我只想再陪殤絕一會兒。」抱著殤絕,在梨花中慢慢穿梭,回憶著過去的點點滴滴,也是,真是最後一次了,最後一次留戀這裡,最後一次,肆意地想念她。
「娘親,能不能將小妹妹留下來啊,心靜喜歡她。」
「會的,娘親會把小妹妹留下,以後你要好好讓著妹妹知道麼?」摸著女兒的頭,她是幸福的,丈夫,孩子,都對她那麼好,可是,白梨卻是這般不幸。她定不會再讓殤絕接近妖界一步,哪怕殤絕是妖界的子孫,她也不允許任何妖界眾生靠近。
夕陽西下,一陣風拂過,有些梨花花瓣漸漸灑落,年息拾起肩上的花瓣,放在鼻尖,似乎聞到了熟悉的味道,眼淚,還是不爭氣的下來了,「梨兒,就此再見了。」數不盡的悲傷,化作最沉重的烙印,再也散不去,卻只能深埋在心底。
將殤絕交給花撚,於是便轉身而去,「一定要記住別讓妖界生靈知道殤絕的存在,不要讓她去妖界,要好好保護她的安全。」這句囑託是他最大的心願了。
「會的。」
站在原地,看著年息漸漸走遠,他的背影竟顯得如此淒涼,千年來,他對白梨的愛,只能以這種方式延續,如果當初沒有寒天的出現,白梨或許會嫁給年息,那白梨也不會有這樣的結局,煙消雲散,是如此的殘忍。
「娘親,把小妹妹給我抱抱。」心靜迫不及待地從花撚的懷裡接過殤絕,小心翼翼地往住處走去。
「辰軒,出來吧,是在試探娘親的心法麼?」說罷,林中便出現一個男孩的身影,比心靜高了一個頭。
「娘親,辰軒還是輸了,還是比不過娘親。」辰軒低著頭,然而天生的霸氣卻怎麼也藏匿不住。裹著黑色的狐裘,輪廓分明的臉頰,高挺的鼻樑,略微古銅色的肌膚,王者般的氣質不容置疑。
手腕上的那條青龍,仿佛要飛騰而出,那是戰神家族的標誌。他,會成為最強的大神。
「罷了,回房吧,去看看你們的小妹妹。」
「是,辰軒這就去。」因為是家中的長子,又是戰神的孩子,辰軒從小被他父親嚴加管教著,努力地成為天庭的下一個戰神。
「白梨,我會好好照顧絕兒,來生別再這麼傻,不要再愛不屬於自己的人了。」
在無神山頂,能看見最美的星星,心靜和辰軒抱著殤絕坐在石凳上,逗著殤絕,不時地哈哈大笑。殤絕還不會說話,卻會用小手打人了,只是,力氣實在太小,不起任何作用。
「小妹妹長大了一定是個大美人,還有兩個深深的酒窩,真美。」
「絕兒以後定會比你漂亮,哪像你,整天就知道吃,總有一天會比人間的豬還肥。」
「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是你親妹妹耶。」於是兄妹兩人便互相打鬧起來,可憐的殤絕被遺棄在了一旁,依依呀呀地叫著,似乎想要跟他們一起玩,卻無能為力。
花撚微笑地看著她的一雙兒女,抱起殤絕,欠白梨的,就只能回報給她女兒了,但願三個孩子都能一直這樣幸福快樂下去。
時過境遷,太多的人和事正在慢慢轉變。
依舊是個梨花飄落的季節,雪白的花海,點綴著這個煙霧繚繞的地方。以留戀的姿態穿梭在梨花從中,想著她的母親,一陣風拂過,竟有些微冷。
抱緊雙肩,或許可一感覺暖和一些。
就在那一刹那,熟悉的味道再次出現,黑色的裘衣,裹上肩頭,修長的手指掠過耳邊的髮絲,「怎麼不多穿點衣服。」看似責備,卻帶著濃濃的關心。
「你怎麼還沒去?」回過頭,仰頭看著身邊的辰軒,頓時臉紅起來,只能專轉過頭不看他,怕被人笑話。
「只是過來跟你說一聲,看你不在房間,便知你來這了。身體不好還是回去歇息吧,別再讓病情加重了。」淡淡的一笑,便轉身離去。
看著辰軒的背影,殤絕的心裡,有種說不出地煩悶,有些話,多希望不說他也能懂,可是每次都是以溫暖開始,隨即淡淡地結束,竟不留一絲留戀。
今日的天庭應該是一派喜慶吧,只怪自己最近身體欠佳,要不然也能去看看了。環顧四周,除了滿天的霧靄,便是僅存的孤寂了。拉緊了他的裘衣,上面還殘留著他的味道。
取出藏於腰際的軟劍—玄思,隨即舞動起來,明知身體不好,卻只能用練劍的方式來宣洩內心的苦悶,滿地的梨花因為殤絕的動作而再次地飛舞起來,似雪非雪,與四周的霧靄緊緊融為一體,如此的美妙難言。
只是身在其中的殤絕並不知道,在地上舞出的二字,便是辰軒。
許久,身體漸漸支撐不住,顫顫巍巍地快要倒下,立刻扶著身旁的梨樹,猛地咳嗽起來,因為提早來到人世的緣故,從此落下了一身毛病。
「好點了麼?」陌生的聲音在耳邊想起,警覺的向後退去,甩去那人伸出的手,「無理。」
「在下尚寒,初來乍到,多有冒昧。還望姑娘見諒。」他一身白衣,微曲的身體致使劉海微微遮住了雙眸,無法看清確切的模樣,不過他的肌膚實在白皙。
「你若是為了修仙而來,怕是來錯了地方。」說著,便右手指向左前方,「那裡才是臨仙洞。」穩了穩身子,向屋裡走去,不管那人是怎樣的表情,只想早點回去歇息,身體實在有些吃不消了。
「我並沒來錯地方。」那人以極快地速度出現在殤絕的前面,一刹那,殤絕的身體再也無法動彈,「你……」還未說出的話,隨著一陣奇異的香味一同消失在了空氣裡。
「這裡不屬於你。」妖豔的笑容,足以讓多少女子沉醉一生。然而,殤絕吃驚的卻是他的雙眸,藍色的瞳孔,將原本的魅惑幾倍地放大,於是,便沉沉地睡去,再也沒了知覺。
「絕兒。」花撚先一步回到無神山,第一件事便是四處尋找殤絕,不好的預感充斥著整個身軀,殤絕從不會離開無神山,難道這次真中了無機大神的話。
「娘,絕兒呢?」辰軒從天庭帶了些瓜果回來,本想送到殤絕房中,卻發現殤絕早已不在。
「靜兒,軒兒。明日一早你們便一同下山尋找絕兒的下落,一定得把絕兒毫髮無傷的帶回來!」她定要在劫難還未開始前將絕兒帶回,絕兒本就身體欠佳,怎可再受牽累。
玉龍山莊建了十年,卻早已稱霸一方。山莊十裡,無人敢靠近,四周機關重重,至今無人破解。
「我說莊主,這次怎麼這麼快就從無神山回來了,天下傳說無神山幻境無數,非常人所能登上,而且住的都是神仙,莊主這次看見仙人了麼。小南可是盼望著有朝一日能看見仙人啊。」自稱小南的女子扭動著細細的蛇腰,死死地纏住正在喝茶的尚寒。
手握金樽,坐懷不亂。或許也有這番解釋。
「問夠了就回去休息。」說著便不耐煩地將她推開。
「這世上還沒有我曦南得不到的東西,包括你。」說罷,一甩衣袖,徑直離去。
「來人。」一聲令下,一道人影從屋前閃過,隨即跪在他的前面,「請主上指示。」
「計畫提前一步實施。指令改成殺無赦。」
「是。」聲音隨著人一同消失不見。
褐色的瞳孔帶著肅殺,看著屋外漆黑的世界,這一次,他定要他生不如死。
「啟稟莊主,姑娘仍在昏迷中。」門外等候已經的丫鬟最終還是鼓足勇氣進屋稟報,若是那姑娘有什麼閃失,怕是自己的小命都會難保。
「知道了,下去吧。」嘴角微微上揚,她中的蠱,又豈是這群凡夫俗子所能解的,也是時候去看看她了,不知道那人見了她會是什麼反應,忽然間很期待。
梨花叢中,妖嬈舞劍,第一眼見她便被她所深深吸引,若不是那個人的提醒,或許他並不會上無神山,去尋找那傳說中的仙子。
微皺的眉頭似乎吐露著心中的不快,緊閉的雙唇顯得更為羞花。
溫柔地看著眼前的女子,原本褐色的瞳孔漸漸變為藍色。
似乎做了一場夢,很累,醒來時,發現身處一個陌生的地方,那個令人厭惡的面容再次出現在眼前,著實嚇了一跳。
「這是什麼地方。」想起身,卻發現渾身沒了力氣,猛地一摸腰際,玄思不見了。
「我的玄思呢?」
「我見那是個寶貝,柔韌性極強,削鐵如泥,便收下它了。」淡淡的一笑,藍色的眸子讓人看得很不自在。
「還我,那是我的東西。」
「等到了時候我便會還你,現在暫時借用一下。」起身倒水,月光將他的影子拉的很長。
「放我回去。我一介平民,從我身上得不到任何好處。」
「白梨的女兒怎會是一介平民。」連著杯中的水將後半句話一同吞下,白梨為仙,當初知道的人可不少。
「你怎麼會認識我娘。」
「這段日子你就在府中住下,等事情結束了,我便會帶你去見一個人。」不習慣說太多的話,有些時候知道太多對她沒有好處。關上房門,留下殤絕一人獨自懊惱,不知道姨娘和心靜發現自己消失了會急成什麼樣。
他呢,他會擔心自己麼。吃力地站起身,往窗前移去,她要找回她的玄思,因為,那是他送的禮物。
坐在床頭,桌上的蠟燭已經燃盡,借著月光思量著手中的玄思,刀刃上刻著兩個俊秀的字,殤絕,原來這是她的名字。
玄思本是皇宮裡的聖物,為什麼會到殤絕的手上,仙界與朝廷,怎麼會有聯繫。
夜色漸深,掠起衣袖,手腕上的疤痕還是如此猙獰,如蠍一般附在肌膚上。他所受的苦難,今夜,他要讓那個人雙倍償還!妻離子散,生不如死。
忽然感覺屋子裡沉悶無比,起身推開窗,「啊。」一聲女子的尖叫,讓他不得不停止正在開窗的動作,「你怎麼來這了。」看著摔倒在地上的殤絕,來不及顧及形象,直接跳窗而出。
「我來取我的玄思。」憤憤地摸著被撞疼的額頭,心中滿是怨恨。
「過些時日自會交給你。你先回房歇息。」平淡的語氣卻不容回絕。
「你是強盜。」一百多年來,還未這樣罵過任何一個人,平常在無神山上,對那些不認識的修煉者也頂多是能不理就不理,可如今,竟然有人這樣光明正大的強取她的東西。
「主上,事情已辦妥。」還在憤怒的殤絕又再一次被嚇了一跳,一群黑衣人從天而降。似乎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不禁皺起眉頭。
「二十四個全解決了?」尚寒眉間挑起,。
「是主上。」
「很好,那他呢?」
「已經按照主上的指示將他關押在了牢房裡。」
「很好,去聯繫暗爵進行下一步計畫。」
「是。」來無影去無蹤,原來人間也有人會這本事。早知道如今會被關押在這裡,當初就好好的跟著辰軒學些法術了。
「跟我去個地方,見一個你該見的人。」說著便抓著殤絕的手往前走去。
「放開,我不去。」氣憤自己沒了力氣,連掙脫也成了問題。
眼前是一片黑暗,連路都看不見,原本的月光,在這一刻全都消失不見,他到底是誰,在漆黑的道路上竟然能如此行走自如。為什麼這裡連月光都無法照耀到,還是已經進了一個不知名的世界。
黑暗中聽見了開鎖的聲音,隨即是刺眼的光線,這突然間的強烈反差讓人很不適應。
路的盡頭,是一個十字架,上面綁著一個傷痕累累的男子,雜亂的髮絲幾乎將這個臉頰都要遮住了。
當殤絕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四處移動的時候,一刹那間,整個人僵硬了。
桃花印,一模一樣的印記,曾經為過姨娘為什麼肩膀上會有這個桃花印,姨娘說過,這是遺傳了她的父親。
右手不自覺地撫摸左肩膀,同樣的地方,同樣的烙印。
「不用介紹,你也應該知道他是誰了。」
「把他放了,立刻馬上!」一百多年,除了辰軒,她的父親便是她心中另一個牽掛的男人。每次問道姨娘關於她父母的事,姨娘總是躲避,如今,她竟然見著了她的父親,怎可讓自己的父親受這種罪孽。
「如果我告訴你你的母親是被他親手殺死,你還會救他麼?」
尚寒的話如同一個晴天霹靂震住了正在掙扎的殤絕,難道每次姨娘總是回避這個問題就是因為這個原因麼,只說母親是被人殺死的,難道這個人真的眼前的他麼?
「他殺了你母親之後又重新成了家,還生有三個孩子。這樣的父親,你還要救麼?」冷冷的語氣中夾雜著濃濃的憤怒。
「為什麼要抓他,就算是他殺了我母親,那這件事也輪不到你來插手。」
「他本是妖界中狼族的統領,生性殘暴,還殺了我父母。後來你母親見他危害人間,便企圖感化他,隨後互生感情。誰知後來他的本性依舊難改,在又一次害人的時候,你母親怎麼也擋不住,他竟一怒之下將你母親殺死,說是擋了他的去路。這樣的父親你還要麼!」
殤絕顫巍巍地向後移去,她的母親,是仙界最美的女子,仁慈,賢淑。為什麼,她的父親是如此的殘忍。她竟然是妖界的後人,是如此殘暴的狼王的女兒!
「是絕兒麼?」寒天努力地抬起頭,一百多年來,他無不在懺悔與絕望中渡過。上天對他還是不薄,在臨死前還能見上他最牽掛的女兒一面,死也足惜了。
「為什麼會是這樣,為什麼要害人,為什麼要殺了母親。為什麼要讓我從小沒有爹娘疼,為什麼我會是妖怪,為什麼,這一切是為什麼。」
尚寒扶住撕心裂肺的殤絕,本是圖著讓寒天生不如死的目的才將殤絕帶來,可是,這樣的結果似乎並不是他想要的,他竟然承受不住殤絕的眼淚,竟然會感覺如此心疼。
「我要回去,我要回無神山。」殤絕努力掙脫著尚寒的懷抱,卻無濟於事。
「好,好,等會就送你回去。」第一次,第一次由衷的哄女人,雖是不習慣,而且帶著欺騙,但是卻第一次如此手足無措。
看著殤絕的瞳孔漸漸變藍,除了這個辦法,他不知道還能怎樣讓她冷靜下來。他多想告訴她,其實自己比她更痛苦,這一百多年來,他活得,生不如死。
「來人,將小姐帶回去休息。」
「是,主上。」周圍出現了兩個年幼的丫鬟,好似剛來的模樣,有些膽顫,連扶著殤絕的手都是抖動的。
「照顧好她,不得有誤!」尚寒的命令不容得任何反抗,兩人便立刻將沉睡的殤絕帶了下去。
轉身,回到了那個冷漠無情的玉龍莊莊主,看著奄奄一息的寒天,眼中是抹不去的憤怒。
「記得麼,當初你就這樣將我爹娘綁著,用藤條接二連三的打,直到我爹娘斷了氣。今天我定要讓你嘗嘗這是什麼滋味!」說罷,便抽起藤條,往寒天的身上猛地一鞭。
嘶的一聲,鮮血直流。
「我求你……求你放了絕兒。」留著一點點力氣,自己死沒事,他和白梨的女兒絕不能出事。
「我從沒想過要傷害她。」
「她不屬於這裡啊。」寒天絕望地抬頭仰視,他是怎樣的父親,毀了女兒一生的幸福。
直到最後沉睡過去,寒天的嘴裡也一直念叨著殤絕。或許她已經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