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大雪撲簌,紛紛飄飛,世界籠罩在皚皚雪白中。
雀鳩山,幽幽密林處。十數蒙面黑衣人正對一藍一黑的人影窮追不捨。
「公子快走!我斷後!」黑衣凝風對身旁的藍衣鐘離玦急急道。
「想走!談何容易!」說話瞬間,二人已被十數蒙面人圍住,為首的蒙面黑衣人握緊手中的長劍,對準鐘離玦,冷冷開口,那聲音,陰陽怪氣,竟是辯不出男女,「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璋王殿下,就讓我們兄弟送你一程吧!」
刀劍聲四起,刀劍割破肌膚,殷紅噴濺,於暗夜的雪地裡開出朵朵血色奇葩。
白雪飛落,掩埋倒下的屍體,最後屹於皚皚中的是一藍一黑兩幢搖搖欲墜的身影。
「公子!你受傷了!」凝風搖晃的眼裡落進鐘離玦胸前橫亙的鋒利溝壑,腳步竟刹那間站穩了,「公子,想必現在已無人再追來,公子你傷太重不宜走動,你在這等等我,我去找藥,馬上就回來!」將鐘離玦扶至一顆粗壯的樹幹旁靠著。可惡!出門時居然忘記帶了金創藥!咬牙,黑衣男子一頓足,即刻消失在夜色下的密林裡。
用劍為支撐,鐘離玦往凝風所去的方向緩緩邁開步子,血色,染紅他的藍衫。
開篇
赤著的雙腳埋在厚厚的白雪中,早已凍得麻木,冷冽的北風似刀子,在臉上割出細細的傷痕,風雪撲打著雙頰,生疼生疼,乾裂的嘴唇正貼著一雙凍得通紅的小手呼氣,一身襤褸的衣衫在寒風中亂自飛揚。
冷極了……今年的冬天好冷啊……一茉每走一步,赤著的雙腳就更疼一分,那是直竄腦門的疼,不知何時,她竟走進了一片密林之中。
一茉長著一張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臉,唯有一雙眼清泠泠如幽潭,蓬垢的頭髮,破爛的衣衫,此刻正不停往一雙髒兮兮的小手上呼氣。
今夜的月尤其明,投照在皚皚白雪上,映得這幽幽密林淡淡透亮。
本該是幽靜的林與夜,卻由林子更深處時不時傳來響動,讓本就恐懼這密林的一茉更加害怕。
沙沙……沙沙……是腳踩踏積雪發出的聲響,由遠及近傳來,一茉嚇得拔起雙腳就要跑,只是長時間的寒凍與麻木讓雙腳根本不聽使喚,「撲通」一聲,一茉跌倒到雪地裡。
逃不掉了,逃不掉了……一茉屏住呼吸,維持著跌倒的姿勢趴在雪地裡一動不動,積雪冷冰冰地貼著皮膚,凍得她更是噤聲閉氣。她曾聽到過其他乞丐說過,在寒冬的雪地裡,會常有狼與白熊出沒,而白熊是不打死人主意的。聽這笨重的聲響,應該不會是狼,那就是白熊,此刻一茉努力維持著一顆簡單腦子裡的思維運轉。
裝死,裝死白熊就不會吃自己了……腦子裡反反復複念這句話,縱是如此,一顆心仍害怕得怦怦直跳。
沒有動靜,安靜,靜極了,靜得讓人害怕,耳裡,只聽得呼嘯而過的寒風和怦怦的心跳聲。
摒聲閉氣安靜地待得半晌,一直未見白熊出現,而那腳步踏雪的駭人沙沙聲也已然消失,想來白熊是朝他處去了,如是推測,一茉最終沒能再憋住氣,顧不得冰寒,大口大口吸進寒冷的空氣。
艱難地爬起身,一茉心有餘悸地看了方才傳出聲響的地方一眼正欲離去,眼裡卻落進一抹藍色的身影,此刻正倒在雪地裡,飄飛的雪花撲簌打落在他的身上。
躲在一棵粗壯的樹幹後邊,探頭看了那個雪地裡的藍影許久,也未見其動一動,是不是,死了?一抹揣著舉棋不定的心一步三顧忌地慢慢挪到那人跟前。
好,好漂亮的人,就像,就像那些橫飛唾沫的說書先生口中所描述的天神一樣。斜插入鬢的劍眉,細長的雙眼此刻正緊緊地閉著,濃密的長長睫毛微微向上捲曲,高挺如峰的鼻,充滿男性魅惑的薄薄嘴唇緊緊抿著,尖削的下頷,肌膚似雪,卻又從中透出淡淡微紅,左眼下一顆欲滴的淚痣勾勒起完美的五官,在月下熠熠生輝,萬千青絲如墨般,綰在頭頂,戴一雕琢精緻的玉冠,風吹起幾縷繚亂的髮絲,那風華,攫人心魄。
一茉看呆了,看癡了,她能聽到自己的心在怦怦亂跳,竟比方才誤以為遇到白熊時跳得還要猛烈。
正癡於男子的相貌時,一茉眼角睨到他身下的暗紅。
血!是血!正有血從男子的胸前汩汩而出,染了他藍色的綢衫,也染了一地的雪白。
看了看猶自閉著的雙眼,再看了看不斷流血的前胸,一茉咬咬下唇,穩住不尋常的心跳,蹲下身,將男子側著的身體放平到雪地上。
好嚇人的傷口,一茉又是一驚,落入眼底的是一條橫亙胸前足有一寸深的傷口,還不斷流出駭人的腥紅。
止血,要止血,一茉瞅了瞅自己身上的骯髒破衣,再瞅了瞅男子身上的藍衫,最後低下頭去,用嘴在男子的袖管處撕下一片,輕輕捂上男子的傷口,那動作小心得就像面前的是她最重視的珍寶。捂上了傷口,一茉瞧見掉落在一旁的一件狐裘披風,趕忙跑去拿過來蓋在男子身上。
「啊嘁!」通紅的鼻子一吸,一茉打起了噴嚏。好冷,雪地裡那麼冷,他躺著一定會很冷的。一茉吃力地將男子拖到樹幹旁靠著,然後跑到周圍蹲身在雪地裡摸索一會兒,而後抱回一堆乾柴,堆好在男子身旁,翻出收在懷裡的兩塊火石,將乾柴點燃。
柴禾「嗶嗶啵啵」地燃燒著,溫暖的火光映照在一茉一張髒汙的臉上,也暖暖地照在男子的臉上。
不知他什麼時候才能醒來,不知他的傷口止住血了沒有,如是想,一茉挪到男子身旁,欲掀開蓋在他身上的狐裘披風看看他的傷勢,不料她的手還未觸到披風,便覺脖子上傳來一陣寒意。
一雙琥珀色的瞳,更是襯他的一張臉。一茉忘了恐懼,呆呆看著面前用劍抵著自己脖頸的男子,心跳在一瞬間漏掉了幾拍。
「你是誰。」他的聲音也很好聽,帶著淡淡的磁性,卻滲進如這北風般的冰寒,「說!」
手上用力,一茉感到有溫熱的液體自自己的脖頸間流出,卻仍是用飽含關切的雙眼看著他,像是在說,你有傷,不能亂動。
「說是不說,不說我便殺了你。」好冷的聲音,他的劍也割得自己好疼。
不是她不想說,她發不出聲音,她說不出話,她,是個啞兒。
不躲不逃不求饒,一茉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她感覺脖子上的鋒利寒意正在褪下。
鐘離玦冷冷看了一茉一眼,然後拄著劍踉蹌離開。
有血如斷線的珠子滴到一地雪白上,一茉沖上去想要扶住他,卻被他狠狠地甩開,「滾!若讓我再看見你,便不會再放過你。」
僵在原地,一茉呆呆地看著那抹猶自風華的海藍漸漸消失在風雪裡。燃起光火的柴禾旁,還有一件如雪花般白的狐裘披風,
心底,別樣的漣漪緩緩蕩開。
淙淙流水淌過靜謐的山林,雲霧繚繞於山間,鳥語蟬鳴,有微風輕輕拂過。林子最深處駐立著一間優雅的小木屋,一位鬚髮花白的老人坐在屋前的小木凳上,左右手各拿一支草藥在細細作比,眉頭時不時緊蹙在一起,正在為分不清這兩種草藥而煩惱,嘴裡喃喃道:「讓我在想想,這到底是哪種藥來著了。」
「咳咳咳,咳咳咳……」一陣急促的咳嗽聲從屋裡傳來,緊接著跑出一個十六七歲模樣的女孩,整張小臉因咳嗽而漲得通紅,眼角還掛著因憋氣而難受的淚珠。
老人的眉皺得更緊了,苦笑道:「茉兒,這次又整出了什麼稀奇古怪的藥把自己都嗆得不行了啊?」看著眼前還在拍著胸口努力吸氣的女孩,寒雋無奈卻慈祥的臉上,緊蹙的眉慢慢舒張。
「沒有啊師父,茉兒,是,是在嘗試著,配些可以治好,師父眼疾的藥,茉兒……我……」一茉焦急地解釋著,口舌因急切變得結巴,本就還說不得太長句子的她這下說得更不好了。
「好了好了,為師又沒說你什麼,你緊張什麼?為師也知道你是為了為師好。時辰不早了,該做晚飯了。」寒雋和藹地笑道。
「是,師父,茉兒這,就去做飯。」看寒雋沒有生氣,一茉又甜甜地笑著補了一句,「茉兒就知道師父不會怪茉兒的。」說完就蹦蹦跳跳地跑回了小木屋。
寒雋一臉慈愛地看著女孩歡快的背影,心情也不禁舒暢了許多。
要是沒有她,自己也不會活到現在了吧。自從認識了茉兒,他還真像變了個人似的。想他寒雋孤苦一生,本以為會孤苦終老,不料老來還有這樣一個孩子來真心待他好,足矣。
兩年前的冬日,風殘卷,雪花漫自飛揚。常居雀鳩山密林深處的他沒抓准好眼疾復發的時日,于一次下山時正好眼疾復發,雙目失明。更不幸的是他還不慎滑倒扭著脛骨跌落林間,在寒風飛雪中昏過去。昏迷間,感覺有人正輕輕將一床溫暖的被褥蓋在自己身上,皺著眉睜睜眼,待雙眼適應好刺目的光線後,發現自己正倚著一根粗樹幹,而蓋在自己身上的並非被褥,卻是一張價值不菲的白狐裘披風,而眼前,是一個衣衫襤褸的女娃兒,平淡無奇的小臉上滿是髒汙,看到他醒來,女孩髒兮兮的臉上綻開了一記單純的笑容,然後把手上蓄著水的葉子朝他遞了遞。他用手撐地想要起身,奈何身上的疼痛讓他使不出多大的力氣,真是老了啊,心裡自嘲著。
看著他吃力地動作,女孩趕忙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亂動。「可是小姑娘救了老夫?」。女孩點點頭,又搖搖頭。
寒雋見她一副又點頭又搖頭的思考模樣,不禁有些想笑,又問道:「這荒山野嶺又天寒地凍的,小姑娘怎會到這種地方來?」女孩原本笑著的眸光迅速黯下去,還是只搖了搖頭。
女孩只點頭搖頭的動作讓他的心中有些狐疑,「小姑娘你不會說話?」女孩複又點點頭,雙手緊緊揪著自己的衣角。
一陣悲憫由心而生,極少在乎別人感受的他居然會因為一個小乞丐而心生同情,他也覺得今天的自己著實奇怪。
「老夫如今身有不便,可否請小姑娘攙老夫到林子裡的老夫的住處?」他說的是實話,研究醫藥一輩子的他非但沒能把自己的眼疾治好,如今又摔個狗啃泥把一把老骨頭都摔散了,實是諷刺啊。
那天之後他足足在床上躺了半個月才能不用別人的攙扶自己走動,越老越不中用,就連恢復個身體也要耗半個月的時間。而一茉,那日之後就一直留在他身邊悉心照顧著他,一是因為這樣一個孤苦伶仃的老人家病著著實照顧,二是她無處可去,天下之大,她只想要一個可以安身的地方。
寒雋竟有違常態沒有攆一茉離開。平日裡,他是不近人情的老神醫,就連別人生了重病求他一救也要看他的心情如何。一月裡他只下山一次,一次只救五人,卻也只收診金,絕不收任何饋禮,要是家裡有病人的人家便會早早翹首以待這一月一日。這樣的行事作風,數十年來未曾有變。
自從淩鳶死後,他就再也敞開不了心扉去接納任何人。而一茉讓他有種溫暖的感覺,或許是年老的緣故罷。也罷,也罷,更何況她是一個無處可去的啞兒。
康復之後,他便開始為一茉治她的啞疾。他還清楚地記得那天一茉震驚又興奮的模樣。
而自他開始為一茉治嗓子那天開始,一茉的臉上總時不時掛著傻傻的笑。
「高興不高興?」一茉重重的把頭點了又點,讓他看了就想笑,是啊,一個啞兒無爹無娘,在這個世上能活下來實屬不易,現能看到能開口說話的希望,誰能不高興?
足足花了半年的時間,他才真正治好一茉的啞疾,不是他的醫術不高明,而是一茉的啞疾拖了差不多十年之久,治起來並非一朝一夕之事。況且久未開口說話,心的感覺也是很重要的。
「來吧,說句話試試,不要怕。」他對一茉慈祥道,卻看到一茉突然直直地跪在他的面前,「咚咚咚」三聲額碰地的聲音,久久沒有抬起頭來。
「傻孩子,這是幹什麼呢?為師我醫你可不是想要你磕我啊,起來起來。」跪倒在地的身影還是一動不動。
「你要是不起為師就把你逐出師門。」他佯裝生氣道,實是不舍一茉這樣做。半年的相處時間,他發現一茉是個體貼並善解人意的好女孩,是真正地把他當親人般對待,他也打從心底裡疼愛這個女孩,也在幾天前收了她為徒,這樣既能教給她一些東西,也不枉他一身醫識將來要跟著他全進棺材。
「師父!」一茉抬起頭來,卻依然跪著,面上,早已淚如泉流,「徒兒……于一茉……拜見師父!」又是三記響頭,這句話她在心裡說了不下萬遍,才不至於有錯。
寒雋疼愛的上前扶起她,「好好的,哭什麼,該高興的不是嗎?」他不是不動容,一開口就能說出這句話,想必她的心裡定是把他當最親最愛的人對待。
「是,師父……」破涕為笑。才剛開口說話,一茉的話語有些生澀緩慢不完整。
「不哭就成,明日起為師開始教你認字,也開始教你些醫術。」寒雋捋著花白的鬍鬚看著一臉淚痕的一茉溫和微笑道。
那日起,山林間的每日都會出現一老一少背著竹簍的身影,伴隨著女孩的嬉笑聲,隱於繚繞的山霧中。
「師父,晚飯好了,茉兒去扶您進來。」女孩清脆的聲音拉回了寒雋的神思。
一茉自屋裡出來,扶起了寒雋,嘴裡絮叨著,「師父啊,明日是您眼疾復發的日子,明天我就陪著您吧,我就不去采藥了。」
「想偷懶了是吧?」
「沒有啊……」
「不能偷懶,為師不用你陪,又不是第一次這樣了。」
「好吧,茉兒知道了,師父就是小氣。」一茉吐了吐舌。
「你這丫頭還貧嘴了。」寒雋苦笑。
山林裡的生活讓一茉活得無憂無慮,她不想去記起外面的世界,從前的生活。兩年來她也不曾下過山,她也不想下山,平時老粘著寒雋的她,在寒雋每月一次下山的那天裡她也沒有跟著去。她只想在這和師父悠然單純地生活著,山下,沒有她可以去的地方。
小木屋頂嫋嫋升起的炊煙彌散在漸暗的天色中,溫馨無比。
今夜月沉淪,夜如潑墨。
山腰上,一行三人的身影隱在這墨色中,臉色均難看到了極點。
其中二人著黑衣,一人著藍衣。藍衣男子的面色是最差的,此刻他正昏迷著,薄薄的嘴唇發紫,臉色發青,額上有細細的冷汗在密密沁出,左眼角的淚痣欲欲滴下,面露痛苦的神色,然而如此也能掩住他一臉絕代的風華。此刻正伏在其中一名黑衣人的背上,由黑衣人背著。
「拂月,到了沒啊,是不是在這裡啊,不會你弄錯了吧。」背人的黑衣人抱怨道,眉緊蹙,神擔憂,語氣中卻盡是頑皮。
「少說廢話。」名叫拂月的黑衣人原是名女子,面色冰冷,又不失美貌,斜了那頑皮的男子一眼冷冷道。
「哼,你這樣冷冰冰的女人有男人喜歡才怪!」男子朝她做了記鬼臉,「你!……」拂月氣急,正欲拔出腰間的劍。
「凝風。」鐘離玦緩緩吐出一個名字,眼還是緊緊閉著,似是倆人的吵鬧聲吵醒了他。
「凝風在。」凝風急忙道,「公子,馬上就到,您盡歇著。」
「嗯。」鐘離玦輕輕點了點頭又沉了聲。
「快!快!拂月!趁毒素侵入五臟六腑之前,趕緊找到人啊。」凝風急了,兩人的腳步迅速加快,瞬間消失在密林中。
小木屋內燭光晃動,一茉正在燭光下習字,不時向一旁正在給草藥分類的寒雋詢問,這兩年來她已習得不少字。
篤篤篤,似有敲門聲。一茉抬頭看了看小木門,搖了搖頭又低下頭繼續習字。
篤篤篤,真是敲門聲,還伴隨著焦急地人聲,「請問寒雋老先生在嗎?」
「師父?」一茉有些驚惶地看著寒雋,她在這住的兩年裡從沒見有外人來過,驚是在所難免的,惶是因為她怕來者不善。寒雋卻點點頭,示意她去開門。
「師父……」一茉擔憂道,萬一真是歹人,怎麼辦?
敲門聲和著焦慮聲再次在門外響起。
「去吧,不用怕。」
一茉這才小心翼翼地走到門邊,沖外面的人叫道:「誰,誰啊!」還眯著眼從門縫往外瞧。
寒雋看著她的樣子捋著鬍鬚不由好笑,想能找到他寒雋的人必不是泛泛之輩,也定不是歹人,若是歹人早已破門而入,想必是有人重病要有求於他了,不過想他一生清冷,性格孤僻,是不輕易破例救人的。且看著來人再說吧。
凝風等得焦急還不見裡面有動靜,要不是白日裡的人們都跟他說這位神醫的性格古怪,怕萬一惹著神醫他不救人,他早就踢門進去了。眼看著公子的毒越來越深,而拂月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他看著就有氣,欲又要敲門時,門開了。
「家師在裡,裡邊請。」看見開門的是一名女子,凝風愣了愣,心裡納悶,這老頭是傳聞中的性格孤僻,獨來獨往?怎還有個女徒兒。一面想著卻遭到拂月的白眼,立即提腳把公子帶進門。
小屋本就不大,三人的到來擁擠了小屋。
一茉注意到伏在黑衣人背上的藍衣人未曾醒來,有幾許淩亂的頭髮寥落在肩上,好種熟悉的感覺。
沒得到主人的允許,凝風只能一直背著中毒之人不敢放下。只聽蒼老的聲音道:「敢問來人,是否是要求老夫救人?」
「是。」凝風說得堅定,他感覺背上公子的體溫正逐漸轉涼,再不救人就來不及了。
「老夫為何要救他?」寒雋救人,必要來人給一個能讓他伸手救人的理由,他覺行,便救,他覺不行,便不救。這是他一生的規矩。
「你!……」凝風拳頭緊握,臉上發白,都什麼時候了還問這些耽誤人命的問題,可心裡再怎麼想他也不敢說出口,萬一因自己說錯話而害公子喪命,這個罪人他擔當不起,況且公子對他恩重如山,「公子是為國而傷!」凝風終於忍不住咆哮出口。
「公子在與白瀾國的交戰中不幸中了敵人的毒箭,看過百余大夫無人會解此毒,眼看公子性命垂危,才特來叨擾前輩,望前輩能出手相救。」一直默不作聲的拂月突然開口,單膝跪地面向寒雋。
「若老夫不救又如何?」寒雋依舊捋著鬍鬚慢慢道。
「懇請老人家出手相救。」拂月單膝並為雙膝,朝寒雋磕了三記響頭。
「師父……求您,求您救救他!」一茉忍不住開口,這個背影那麼像那個人,像那個這兩年裡自己夢裡總會出現的那個人,那抹冰寒的海藍。
她害怕師父不會救他,若是師父不救他,他會不會死?卻惹得凝風和拂月都用驚愕的眼神齊刷刷地看著她。
沉默半晌,寒雋歎道:「茉兒,你希望為師救他嗎?」
「師父……」寒雋抬手打斷了她,「好了,為師知道了,領他們到藥房吧……」
「多謝前輩!」
大家,寒湮有話說,自覺前面寫的是在是慘不忍睹,所以還是抽出時間來對文文做了些改動,只改開頭一茉在寒城的軍旅生活和她與鐘離玦的初遇,但是文文的發展趨勢還是沒有改動的,忘大家能看文開心~想要評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