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直到現在想起來還會讓我後怕,事情發生在我上高中之前的一個夏天。
我和幾個夥伴一起去深山采藥,我們生長在比較窮苦的山村,進出都不是很方便,我出來采藥,也是為了貼補家用,再說我還要上高中。
為了能走出這座大山,過人上人的生活,我們這邊的人,是無所不用其極,比如說冥婚。
我在懸崖邊上,看到了一大片的稀有藥材,那是可以賣出好價錢的,只是這崖壁濕滑,前幾天剛下過雨,沒有人敢上前。
同行的阿亮勸我說:「蕭何,我看還是算了,這樣的地方,就是長著再好的藥材,我們也不能去摘啊。」
可是我想上高中,這是個好機會,要是能拿到這些藥,我的學費有指望不說,我爸媽還能存點錢。
「阿亮,你們是不是不要了,那就歸我了。」
畢竟是幾個人一起看見的,這話還是要說個情面。
「除去你是個天生不要命的,我們還能不要命嗎?」
二頭三人說過就散去了,只有阿亮還在那邊盯著我看,他心裡還是發慌,所以就又勸我說。
「你還是不要去了,跟我回家好了,明天找新的藥材吧。」
「富貴險中求,我不怕死!」
我異常決絕,阿亮也是沒法子了,小聲的一句:「那你自己小心。」
之後他也下山去了,唯獨剩下我還在崖壁那邊站著,我在觀察地勢高低,我想找個切入點,去采藥。
簡單的綁好了繩子,我就過去了,起先什麼事情也沒有,但是我接近了點,那繩子忽然的就斷了,好像是上邊有人把它切斷了一般。
不用說你也知道,我從山崖上摔了下去,當然我的手裡還緊緊抓著那些藥材,對於我來說,這是改變一切的根源,就算是我死了,我爸媽也能拿著去換點錢。
我五臟六腑都疼的要命,漸漸的失去了知覺,我這樣睡過去之後,夢見自己來到了一座古城跟前。
「你來了,等你多時了。」
古城守城的是一個將軍,見我過來,居然拉住我的手,相當熱絡的和我說話。
我一臉懵逼的瞧著他,這是古代的裝扮,莫非我已經死了,難道說,這邊是閻王殿?
將軍長的人高馬大,相貌堂堂的,對著我和氣的笑著說:「我從三百年前,送你離去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你了,你過的好嗎?」
我神情呆滯,完全就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他帶著我來到城中,還轉過了一個巷子,我看到巷子的周邊都是擺攤設點的,很多小商販,在販賣物件。
「我這是在哪裡?你認識我?」
「蕭何,你忘記了我們的約定了?」
我一臉的枉然:「什麼約定?」
他臉色一沉,但是過後又不生氣了,自言自語的寬慰自己。
「我也真是的,按理說了,你是不記得了,這件事情只要是我還記得,那就行了。」
「那你這是要帶我上哪兒去?」
「見我妹妹!」
我腳步遊移的跟著他,幾乎就是盲從,我根本就沒有了自己的思想,只知道跟著他走,就是對的。
來到一處廂房,迎面而來的就是一股子梅花的香味,我有些搖搖欲墜的感覺。
面前是何時多出來了一個姑娘,我完全一無所知,我只知道傻愣愣的看著她笑,因為她長的是真的漂亮。
「蕭何,我在這邊苦等你三百年,就是為了要和你冥婚。」
我心裡忽然就好像被熱油潑濺了一般,頓時清醒了過來,我艱難的起身,望著已經黑漆漆的夜空。
我手裡的藥材還在,我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都好好的,再回頭去看懸崖,我是倒抽一口涼氣,那麼高的地方直接摔下來,我居然沒事?
「你好生著點,這樣不行的,來我扶你一把。」
身邊突如其來的聲響,把我嚇的三魂不見了七魄,我當時就懵逼了,但是我都聽不清聲音是在哪個方向。
只能盲目的大聲喊:「是什麼人,給我出來!不要這樣驚嚇你爺爺我。」
手臂傳來一點溫度,但是比沒有溫度的時候,還要讓我覺得寒冷,我想要一下甩開,一張漂亮的臉蛋已經映入眼簾。
是剛才夢中的那個千金小姐?
雖然不是一樣的裝扮,但是我記著這張臉,這張臉一出現,剛才做的夢就好像是電影一般,在我的腦子裡邊重播。
「你,你是剛才的那個人!」
我看到她的時候,感覺有些不好,莫不是我真的死了吧?
「你可以不要胡思亂想了,這個點了,你不是應該要回家了嗎?」
她的話音還未落,我就聽見有很多聲音在喊我,遠處還有很多火把的光芒在閃動著,應該是村裡人在找我。
我還沒有,有所動作,她倒是反應靈敏,伸起胳膊就喊:「喂,我們在這兒呢,蕭何在這兒呢。」
她的聲音顯得很是空靈,不可否認,十分好聽,但是那聲音飄飄搖搖的,好像風一吹就會散一樣。
遠處的人漸漸近了,爸媽一臉擔憂的看著我,見我好端端站著,沒有什麼事情,也就多少不那麼擔心了。
「蕭何,你沒事吧?」
我也不說我剛才從懸崖摔下來的事情了,只是點點頭說:「沒事,不要擔心。」
大家舉著火把走在前邊,她扶著我走在後邊,她的身體挨近我的時候,我總是感覺到寒冷,好像她身上有寒氣一樣。
爸媽會不時的回頭來看,還露出喜滋滋的神色,我不知道他們在前邊合計著什麼,但總覺得這件事情,和這個女人的突然出現有關。
果然一到家,還沒有坐定,爸媽就張口問她:「姑娘,你家是哪裡的啊?怎麼會遇見我們蕭何的。」
「我剛才路過的時候,看見他從懸崖上摔下來,就救下他了。」
爸媽感激涕零,想想也是後怕,連連的念著菩薩佛主的。
「只要蕭何沒事就好了。」
眼看她這是要走的意思,爸媽一下就攔住問道:「姑娘你成家沒有啊?」
「還沒!」
「那嫁給我們蕭何,你覺得怎麼樣?」
我這個當事人話都還沒有說一句,他們三個人已經是合計好了,我萬萬想不到,她會張口輕率的答應下來。
「好啊!」
這兩個字對我來說,那就是如雷貫耳。
我站起身,一臉冷然的拒絕:「這件事情絕對不行,我還要讀書,結什麼婚,要結婚,那也不是現在。」
她的臉色立馬就不好看了,我知道這樣說,很掃她的面子,只是我才剛認識的她,我怎麼知道她是人是鬼,為人到底怎麼樣?
加上之前的那個夢,我更加覺得她的出現,帶有強烈目的性。
她就是沖著我蕭何來的!
老媽把我扯到一邊勸我:「蕭何,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很多人就算是出去了,那也沒有找到媳婦,現在有一個現成的,你為什麼不要?」
我知道這情況,我們這邊實在是太落後,太窮苦了,想要娶妻只能是自產自銷,就像是眼前這樣的貨色,就算是百年也難得一遇。
我爸媽動心,我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她來路不明的,我害怕給家裡帶來不幸。
「其實,我只是想要個婚禮就成,不用怎麼鋪張,只要是像模像樣的拜天地,我就可以接受。」
我們話都還沒說完,她就自顧自的在那邊說開了,這下我老媽是恨不得一下,就讓我答應下來,急不可耐,生怕她會反悔。
我只好點點頭說:「婚禮是成,但是我始終是要上高中的,你看我辛苦上山采藥,就算是懸崖我也還是去了,就是想要上學,有個好的出路。」
「這個我知道,我也支持你。」
她說的很通情達理,我實在是找不到其他理由再說一個不字了,結婚就結婚吧,也沒什麼好了不起的。
爸媽別提有多高興,我暫時也被他們的喜悅沖昏了頭腦,就沒有再想其他的事情,也沒有再去懷疑她什麼。
第二天就在村裡宣佈了,說我要結婚了,爸媽請柬什麼的都發出去了,就等著親戚來吃喜酒。
因為是要按照舊時習俗辦婚禮,所以也就用的堂屋,我們世世代代就這點地方,還有些尊嚴,還算是能拿得出手。
我和她裝扮的紅紅火火的,一起站在堂屋跟前拜堂成親。
我總感覺到我身邊站著的這些人中間,還夾雜了另外一些人,我只能隱約的看見他們的身影,他們好像是俯身在這些圍觀的人身上,又好像是可以在他們身上自由穿行一般。
再看一眼她,始終是抱著一個什麼東西,我看也看不真切,只知道那是木頭做的。四四方方的,我心裡有些撲通亂跳起來,莫不是靈位?
我再一次想到了冥婚,這個時候她手上的牌位,才開始變得清晰起來,而她也變成了另外的一副顏面,但是這一切我身邊的這些人,一無所知。
我爸媽還沉浸在喜悅當中,朋友親戚還一直在說著祝福的話語。
我聽見那女孩說:「不要害怕,我是小姐的丫鬟,我叫嚴翠,我是給小姐拿著靈位的。」
我在和靈位拜堂成親,我幾乎要氣炸了,但是這個時候我不能有響動,我也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我們被送入了洞房,我看見嚴翠把牌位給我放在了床上,站在床邊看我。
現在在外邊的人,還對這一切一無所知的。
「小姐現在在守喪,所以不能出來和你相見,再過三天她就可以來見你了,到時候你們就可以長相廝守。」
我心裡悍然的叫喚:「這到底是什麼事情啊?」
嚴翠指著那牌位說:「小姐已經是等了三百多年,你現在也已經是投胎轉世了,你答應了小姐的事情,就要完成了,現在就去揭開蓋頭吧,這樣就算是禮數到位了。」
我半夢半醒的,腦子嗡嗡作響,我走到跟前去,揭開了那牌位的蓋頭,我揭開蓋頭的時候,看見的是那張熟悉的臉,這是第三次出現在我的視線裡了。
「夫君,我還有三天才能回來,勿念!」
可我心裡是希望,她這輩子也不要上我家來了,我心裡的不安在加劇,總感覺,我家要發生什麼大事。
嚴翠對我說:「蕭何,我現在還要再呆一會兒,因為有人要來鬧洞房,要是我不在的話,就不能瞞得過去,這件事情,你最好是不要讓村裡人知道。」
我苦澀的點點頭,我現在還能去說什麼了?我只是祈禱我家裡不要發生什麼事情就好了,我不期盼,在冥婚過後我家裡就能大富大貴的。
我只是希望我家裡能平安就好。
鬧洞房的也就是二狗子和阿亮他們幾個,一會兒功夫之後他們也就散去了,我被折騰的沒力氣,就躺倒在床上睡著了。
這一睡下去,我就昏睡了好幾天,我醒來的時候,什麼都不在了,我躺在醫院的床上,身邊什麼人也沒有。
手上的點滴還在打著,我一下扯掉了,身體還有些虛弱,沒有完全恢復過來。
我下床想找個醫生來問一問看,是怎麼回事,但是我一出現,就聽見那些和我照面的人,指著我大聲的尖叫,嘴裡還喊著。
「妖怪,妖怪!」
我只好朝著衛生間走去,剛一進去,那些還正在方便的男人一看見我,就嚇的一哄而散,好些褲子都沒提起來,好些都是滴著尿出去的。
鏡子,我要找個鏡子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左右張望了一番,我轉身了,鏡子就在我身後,很大的一塊,我看見鏡子中的自己。
一臉都是水泡,一張臉就好像是在硫酸裡邊泡過的一樣,難怪那些人看見我要驚慌的四處逃散。
我仔細的一瞧,見自己沒了頭髮,頭頂上光禿禿的,還出現了一些駭人的紅色傷疤,那些傷疤從我的頭頂往下蔓延,一直伸展到我的腰部。
是凸起的狀態,用手去摸,十分堅硬。
我雖然以前不是什麼帥哥,但是長相也還說的過去,起碼是人高馬大的,可以稱得上一表人才了。
但是我現在就好像是一個妖怪一樣。我只是睡了一覺,為什麼全世界都改變了,而我卻一無所知?
我走到醫生辦公室的時候,他們也是一副驚呆的摸樣,跟著其中一個站出來說明了情況。
「大家不要慌張,這只是一個重度燒傷的病人,沒有什麼好可怕的。」
「燒傷?你說我是燒傷的?」
我急的大聲叫喚,但是我的喉管裡邊發出的卻是呼嚕呼嚕的空響,我現在成了一個啞巴?
我還是執著的嘗試,但是除了呼嚕呼嚕的聲響以外,我不能發出任何的聲音。
醫生握住我的手,讓我安靜下來,聽他把話說完,我折騰了一陣子,也只好認命的坐下。
「蕭何,我是你的主治醫生,你現在這種情況很不好,但是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福大命大了。」
我坐在長椅上,一臉的頹廢,但是誰也看不到我的表情,他們能看見的只是一張醜陋的臉。
我在紙上寫著:「事情是怎麼發生的?是誰送我來的醫院,我家裡人為什麼沒有出現?」
醫生搖搖頭,站起身,有些猶豫,但是之後還是說:「你跟我過來,看了你就知道了。」
他在前邊走著,一邊走一邊和我說那一天的事情。
「你在這邊已經是昏迷了好幾天了,我一直以為我是回天乏術了,但是你卻奇跡生還了。」
「送你來的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看著就是個官宦人家的小姐,說話有禮有節的,她說她是你的妻子。」
我捏緊了拳頭,因為他已經停下來了,而前邊是太平間,他帶著我來這邊……
我心裡已經是有了答案,但是我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他的聲音還在我的耳邊說著:「聽說是你婚禮的當天晚上,意外發生了火災,來的時候,你爸媽已經死了,現在你可以進去看看他們。」
我顫抖著推開了太平間的門,呼嚕呼嚕的聲音一直在我喉管裡邊回蕩著,我現在就算是哭泣,也只剩下這單調的音響了。
我揭開白布的時候,幾乎昏死過去,我爸媽都燒成了烏黑的焦炭,我不敢正視這一切,只好閉上眼睛,眼淚順著我的臉頰翻滾而下。
「是她,一定是那個禍害!」
我一直覺得心裡不踏實,現在果然出事了,我現在只想要找到她,報仇雪恨。
醫生看了我遞上去的紙條,搖搖頭說:「她自從那天送你來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墊付了你的醫藥費,還有你爸媽的床位費,對了,還給你留了錢在這邊。」
醫生領著我到他的辦公室,給我一個牛皮紙的檔袋子,我打開一看,是兩萬多的毛老頭。
出院之後,我回到了村裡,大家看見我也跟看見鬼一樣的躲開了,我請了幾個人,把我爸媽的葬禮給辦了。
我現在已經是沒有家了,燒成了平地,燒成了灰燼,政府那邊叫我過去領錢,說是要買了我的那塊地。
我胡亂的收了些錢,也就從這個地方離開了,我不知道這一切都是怎麼發生的,難道只是因為我當時的一點貪心,想要采到那些草藥嗎?
讀書終究是不再可能了,我現在出去了,我就想找個城市去謀生,要是這輩子,我還能再看見她的話,我一定要她飛灰湮滅。
我在重慶的市區走了一整天,始終是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工作,人家一看見我這張臉,嚇都嚇死了,哪裡還敢要我。
走到天橋的地方,正好有人在銷售面具,我就買了一個桃木的,好像是辟邪一樣的面具戴上,這樣走著至少不會有人被我嚇著。
我現在頭皮發癢的厲害,用了醫生給的那些藥物,看來是要長出新的頭髮了,我也只能是戴個帽子遮醜。
吃了一碗小面,我又開始瞎逛,我現在也不敢輕易的上店面去問了,只要是看見我的臉,都會把我轟走的,我不要奢望能找到什麼好的工作。
我看到重慶街上有很多拿著棍子,給人家挑東西的人,他們這邊就叫做棒棒,我看我也只能是暫時幹幹這等營生。
但是我怎麼也接不到活,事情真是蹊蹺的緊,我最後也只能放棄了,餓著肚子在街上到處亂走。
聲音已經恢復了,但是是很刺耳的沙啞的聲音,只要是聽到的人,都會是一副毛骨悚然的模樣,我想我這輩子是徹底的毀掉了。
我心底對那個女鬼的恨意,更加深了一層,不管怎麼說,是她毀掉了我原本幸福的生活。
不是她的話,我現在已經在上高中了,想起當初的場景,要是我的父母不貪心的話,這件事情,我是萬萬不可能答應下來的,真是因果報應啊!
我想東想西的,走路就沒有安下心來,和迎面來的一個男子,撞了個滿懷,我愣愣的一味道歉,男子見我戴著面具,就好奇的多看了我兩眼。
聽到我聲音沙啞的厲害,就問我:「你是不是被燒傷了喉嚨?看著還挺嚴重的,我侄女也是那樣,怪可憐的。」
男子的歎息,讓我心裡不是滋味,我點點頭默認了他的猜測。
「你沒有工作吧?像是這樣的話,都不好找工作,我介紹你一個,你願不願意去,只要膽子大就好了。」
我楞住了,然後是高興的點頭。
男子領著我走了很遠的山路,之後就到了一座山上,那地方建造了一個殯儀館,還挺大的,看著很是氣派,殯儀館正對著的地方,也是一個山頭。
那邊建造成了公墓,一眼望過去,就只能看見墓碑,其他的什麼也沒有,這個地方真是淒涼。
「你在這邊等我一下。」
男子招呼我站在外邊等,他進去了有一會兒帶著一個穿著西裝,油光滿面的男人出來見我。
那男人挺著好像六個多月的啤酒肚,看見我的時候,就尋思著自言自語。
「看這個身板,力氣應該是不小,只是不知道膽子怎麼樣?」
「路上問過了,他膽子很大的,不害怕什麼,鬼也不怕!」
帶我來的男子極力的推薦,看來只要我被錄取,他就能拿到一定好處。
「要是這樣的話,不多說了,是你楊哥介紹來的,我沒有二話,今天晚上就開始上班了,問問他願意不願意?」
男人叼著煙問我:「我們的話,你想必也聽見了,我這邊工資高,一個月給你五千塊錢,吃喝住都給你包了。工作也簡單,只要你保證殯儀館的財物安全就行了。」
我點點頭,答應了聲:「是,老闆!」
那男人就給了楊哥五百塊錢,說:「楊哥,這是答應給你的介紹費,我現在正是找不到人的時候,你真是個及時雨。」
男子樂呵呵的,上我跟前小聲的說:「你不要惹老闆生氣,我保管你有錢賺,你看這工資多高,好好幹哈。」
我心裡挺感激這個楊哥的,也就點點頭說:「我知道,謝謝楊哥您了!」
「客氣啥!」
男子樂不可支的離開了。
來了三天,一直很安靜,每天晚上七點之後,我來上班,崗亭裡邊有床可以睡覺,但是我更加習慣睡在停屍房裡頭的空床位上。
這樣我就不用兩頭跑了,墓地那邊是不會有什麼事情的,最重要的是這殯儀館,老闆說前段時間丟了幾個骨灰盒,要我機靈點盯著抓賊。
這三天一直很消停,老闆也挺滿意的,每天來的時候,都會給我帶紅燒牛腩,味道真是太贊了。
晚上的時候,我來的稍微早了些,值班的看見我來,就直接收拾東西走了。
站在崗亭那邊看了看墓地,好像沒有什麼異樣,我也就上殯儀館裡邊去了。
七點都還沒有過去,就聽見停屍房那邊有一陣喊叫聲,給我一下驚到了,我連忙的就往那邊跑去。
我推開門一看,毛線都沒得,靜悄悄的,哪裡有什麼響動,我連忙出去了,上到崗亭那邊的墓地去看。
可是這墓地也很安靜,根本是一點聲音沒有,除了呼呼的風聲,這山上風就是這樣,比較大。
確信剛才聽到的是喊叫聲,我這次回去的時候,就多了幾分警惕。
一直到九點都沒什麼事情,我上廁所回來正好是十點半了,平常這個時間,我就睡覺了,但是今晚上,我是不敢再這麼早就睡覺。
我找了之前睡過的一個空床位,躺上去,兩眼看著天花板,那吊頂做的蠻不錯,其實是有些歐式風格的。
等了好些時候,也沒有什麼聲音出現,我也就困的睡著了。
「啊……」
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喊叫聲,我從睡夢中驚醒,坐起身,朝著四周圍看,黑黢黢的什麼也沒有,這聲音剛才是從什麼方向來的?
我仔細的回想著,穿上鞋子朝著外邊走,殯儀館晚上都是切斷所有電源的,我巡夜的話,都是背著手電筒。
這手電筒光照距離也不短,亮度更是沒話說,就跟開燈沒啥區別。
我一路順著往生路走過去,這一條巷子一樣的長廊,就叫往生路,殯儀館的風水師傅說,這樣的叫法雖然屬於陰間,但是人已經死了,總算是給點安慰,希望他能早點解脫。
這巷子一樣的長廊四周圍,都是畫像,很多油畫,沒有目的的堆疊在一起,在晚上看來,不免成了妖魔鬼怪,也難怪先前值夜班的人,要被嚇到。
這長廊上的畫像雖然嚇人,可是我卻愛看,因為這都是名畫,很多都是畢卡索的油畫,只有知道的人,才能欣賞的來。
走過了這道長廊就到了化妝間,裡邊就是焚化爐了,那是最後一道工序,在殯儀館工作之後,我漸漸的想通了一些事情,心裡的仇恨也沒有那麼深重了。
我正看著油畫,那邊又是一聲叫喚,這次我聽的好清楚,喊的就是我的名字。
我心驚肉跳的追上前,那聲音消失在了門的後邊,就在化妝間裡邊?
站在門外很久,我都沒有去推開門,我心裡開始有些打鼓了,但是我想了想,自從我掉下懸崖,在醫院醒來之後,我已經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兒,我還怕什麼怕?
用力的推開門,叫聲已經停止了,手電筒這個時候不聽使喚了,一閃之後徹底的熄滅了。
我也不指望它還能亮起來,就一直摸著上前,我知道化妝間是另外的一個電源介面,這裡還有應急的電控裝置。
打開燈的時候一看,化妝間有些亂,好像是剛被人翻動過,又好像是剛才這邊有打鬥的痕跡,我一時有些慌,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
只是四處看看,有沒有什麼重要的東西丟失,在這個化妝間,有化妝師傅的東西,那些工具說起來,也是值點錢的,只要是他們計較,那就一定值錢。
我初來咋到的還敢得罪哪個,仔細檢查了一遍,還好是什麼東西也沒少,我就把裡邊整理了一下,準備出去。
但是這個時候,燈熄滅了,這個異常的反應,讓我瞬間一個激靈,我心裡還是有些害怕。
「是什麼人?裝神弄鬼的,給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