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秦

世外有大陸，名歸秦。其先祖乃戰國時秦國邊邑人，避戰亂而舉邑遷徙，時過西北荒漠，恰逢天狗食日，霎時天昏地暗，風雨交加，漫天黃沙飛卷，繼而風過，日複歸來，卻見地上無絲毫人跡，邑人已不知所蹤矣。

時邑人風沙迷眼，目不能視，但覺骨肉撕裂，劇痛欲死，不知己之生死。待風止，張目相視，恍然如夢。卻見身在沙漠邊緣，又回走，始覺此地已非秦。極目而望，有山高聳入雲，青天碧日，可愛非常，邑有文學之士，以其莫名其妙之經歷，取其山名莫其，其所在地曰歸秦。待過赤水，跨莫其，邑人數百而存十一，定居莫其山麓，繁衍生息。各種風俗皆襲秦制，又有諸多經籍、工藝之術相輔，數百年後，其後人已遍佈歸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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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世外有大陸，名歸秦。其先祖乃戰國時秦國邊邑人，避戰亂而舉邑遷徙，時過西北荒漠，恰逢天狗食日，霎時天昏地暗，風雨交加，漫天黃沙飛卷，繼而風過，日複歸來，卻見地上無絲毫人跡，邑人已不知所蹤矣。

時邑人風沙迷眼，目不能視，但覺骨肉撕裂，劇痛欲死，不知己之生死。待風止，張目相視，恍然如夢。卻見身在沙漠邊緣，又回走，始覺此地已非秦。極目而望，有山高聳入雲，青天碧日，可愛非常，邑有文學之士，以其莫名其妙之經歷，取其山名莫其，其所在地曰歸秦。待過赤水，跨莫其，邑人數百而存十一，定居莫其山麓，繁衍生息。各種風俗皆襲秦制，又有諸多經籍、工藝之術相輔，數百年後，其後人已遍佈歸秦.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輕揚而不失婉媚的歌聲從湖面飄來，被微風一吹，更有一種空靈縹緲的感覺，在這春日的暖陽中，惹得人心癢癢的。

青楚國一年一度的採蓮節，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小家碧玉們個個都在丫鬟的陪同下盛裝出遊，更有大膽些的，便會自去租一隻小船，親手摘了蓮子來，緊抿朱唇含羞帶怯的拋給岸邊某個雖在談笑卻明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中人」。若是得到回應了，便是佳偶天成，縱有門第之別亦能結成連理；若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一番酸苦之後也就罷了，並不會因此而遭人恥笑。故此，每年的這天，青年男女們都會懷著期待，放下矜持，為自己的終身大事放手一搏。

岸上依然人聲鼎沸，原本那似有若無的歌聲也漸漸消失，日影漸斜，暖風微醺，漸漸的有人注意到了正從遠處駛來的一隻小船。其實湖中這般大小的船隻不說上千也有上百，然而僅僅這船格外引人注意，卻是因為它的速度——太快了。像這般速度，也只有賽龍舟時方可見到，而現在正急速行駛的小船顯然不具備那樣的條件。待船離岸稍近，岸上的人看的更清楚了，那船，那船它根本就是自己在動，而且是在風不順水不動的情況下。

正當人們詫異之際，船的速度慢了下來，船艙上的簾子被挑開，卻見一個身著黑色華服的男子正扶著一個紅衣女子彎腰走出船艙，站上船尾。姑娘小姐們瞬間便將目光注向男子。只見那人身形甚是高大健碩，一頭烏髮用高冠束起，散下的髮絲隨意披散，很是有一股瀟灑不羈之態。再看那人面容，雖不甚清晰，卻也可以看出他深刻的五官和明朗的線條。青楚地處平原，氣候溫潤，男子大多秀氣文弱，乍見這般處處透著陽剛之氣的高大男人，暫態一片美人為之傾倒。再看那人身邊的女子，便覺得處處不是，身材太過纖細，哪有女人家的豐滿，而且個頭也未免太高了點，倒是比普通男子還高呢，面容雖看不清，卻也知道再美也不過那樣了，像船上男子那般風姿，便是王子歸那般容貌的女子怕也配不上呢。

正當岸上眾人心思不一之時，那船卻又調轉船頭，向藕花深處駛去。人們只歎息沒能看清二人長相，卻不知船上那兩人正是隴夏國武陵王裴易和他們青楚那個丟盡青楚顏面的並肩王世子王子歸。

對王子歸這個名字，青楚人的感覺很複雜。

當今天下除隔海相望的東越國之外，歸秦大陸內部勉強算是三足鼎立。

西面隴夏地勢險峻，多高山峽谷，易守難攻，雖說較為貧瘠，但國土遼闊，而且南北展開，幾乎包圍了整個青楚。

而青楚地處東南，算得上極盡富饒，遍地黃金，雖然軍事力量薄弱，然而有東越國作為外援，也是不敢輕易招惹的主。

除這兩國之外北部還橫梗著真正的強敵查哈呼洛族。查哈呼洛原本是北方遊牧民族，與中原百姓並無衝突，然自欲麟統一全族之後，整個查哈呼洛實力大增，隱隱有問鼎中原之意。

中原一帶長期分裂，百姓苦不堪言，兵力上更是無法與北國騎兵抗衡，現在雖大勢所趨呈兩國對立，然而比起被另一國統一，顯然被外族吞併更難接受。三國力量互相牽制又互相抗衡，稍不留意打破這種微妙的平衡，其後果都是不可想像的。這也是東越國支援青楚的目的，歸秦大陸相互牽制分裂，東越才能一枝獨秀。

然而在百姓看來，事情並不是這樣的。

故事發生在兩年前，那時的青楚沒有東越國的支撐，還是個微不足道的小國，隨時面臨著被吞併的危險，那時的並肩王剛剛執掌朝政大權，根基不穩，內憂外患。

東越國聲稱並肩王不忠不義，欺皇上年幼，巧取皇權，他們東越要匡扶正道，誅亂臣賊子，誰都知道這只是東越侵略歸秦的一個藉口，然而弱國無外交，沒有實力，黑的就是可以被變成白的。

十萬水軍橫跨寧海包圍青楚，青楚百姓個個惶惶不可終日，眼看就要面臨亡國滅種的危險，千鈞一髮之際，並肩王那個傾國傾城的獨生子王子歸於陣前被東越皇長子也就是當時東越的兵馬大元帥李越楓看中，於是一場滅頂之災就這樣戲劇性的收場了。

沒有人知道王子歸在東越國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被送回來時那個曾經的翩翩佳公子已經成了一個整日只知道濃妝豔抹效婦人之姿的相公。而青楚從此得到東越的支持，才得免被當時逐漸強大起來的隴夏吞併，甚而在群雄爭霸中屹立到現在，成為和隴夏並立的中原兩大強國。

東越有傳言說王子歸到東越皇宮之後就被他們皇上看中，留在了皇宮，之後皇帝駕崩，皇長子即位，再後來王子歸就被送回來了。他們說皇上是縱欲過度引發中風而死，而新皇沒有為難王子歸也是先皇臨終所托。

不管事情的真相到底怎樣，總之王子歸這個名字，只怕是再也不得乾淨了。

青楚的百姓都很明白，王子歸一人犧牲救得了全青楚的生存，可也是因為這麼一個人，青楚人在東越人面前總感覺短了一截。常言道「士可殺，不可辱」，大家最是想不明白的就是王子歸為何還會活著回來。若是他還有一點羞恥之心，在面對故國子民時還有一點慚愧之心，他都不至於就那麼大喇喇的回來，還整日瘋瘋癲癲，讓整個青楚蒙羞。可是這些話都只是在心裡想想而已，畢竟救了他們性命的總歸是那個人，畢竟那個時候沒有人敢站出來喊一句「我不要你救」。

小船漸漸駛向湖心，遮天的蓮葉也只剩下隱隱綽綽的一點，四面環繞著碧藍色的湖水，平靜的讓人想就此睡下去。

裴易看著身邊正閉著眼睛深呼吸的王子歸，習慣性的露出一個壓迫的眼神，結果等了半天對方都沒反應，這才想起人家是看不見的。嘴角向下勾了一個挫敗的表情，裴易冷冰冰的開口了。

「說吧。」

「恩？說什麼？」王子歸轉過身來，一臉茫然的無辜。

「怎麼，昨個半夜脫光了爬到本王的床上，今兒又滿臉羞澀的邀本王遊湖，難道世子你竟只是想和本王談情說愛不成？」

「王爺不願？」王子歸一改之前迷茫的神色。

「本王不敢。」裴易說的很真誠。

「哈哈，王爺膽大包天到連皇帝都敢軟禁，真是想不到這世上竟還有王爺不敢的事？」王子歸笑的一臉玩味。

「本王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步步都是精心設計過的，其中花費的心思不下十年。可世子三月之內就能讓東越變了天，本王實在不敢拿自家性命和隴夏前途作為賭注，來和世子你，談——情——說——愛——」

王子歸看著裴易一副我什麼都知道的表情，實在是很想把那張臉給壓扁了。

「王爺，瞧您說的，和子歸談情說愛怎會要您賠上性命和國家呢，子歸又不是那紅顏禍水。」王子歸見硬的不行就來軟的，瞬間化作水蛇纏上去。

裴易冷眼看著王子歸在他身上這裡摸摸，那裡掐掐，心裡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世子，難道你覺得你現在的表現會比昨天晚上更出色嗎？」

一聽見昨天晚上四個字，王子歸就蔫了。好吧，他心裡很清楚昨晚只是做戲，可這個搭檔實在是太不給力了。你說半夜床上爬上來個光溜溜的美人，即便這美人是男的，對於一個出門一個多月又不去煙花場所的男人來說，也算是很大的誘*惑了吧，況且這個美人也不只是安穩睡覺來的。

王子歸承認，他不太習慣看到這位花名在外妻妾成群男女通吃的風流王爺在床上一副內宮總管的樣子，所以他是用了一點點手段來著，可人家還是四平八穩一副內宮總管的樣子，難不成他王子歸就是那種能讓一夜七次郎一見陽痿再見殘廢的靈丹妙藥？

而此時裴易心裡早就將這位王姓世子千刀萬剮一萬遍了。本以為眼前這人心機深沉，那些污穢傳言都是這人自己放出去的，可昨夜一見他就立馬後悔了。上天怎麼就生了這麼個妖精，要不是他憋得好，只怕早就出醜出大發了，可現在他確定他的大腿一定青的厲害，就這麼站著都能感覺到昨晚被他自己狠掐的那個地方神經在抽搐。

裴易看著表情不斷變化的王子歸，想到昨晚這人的狐媚狀，越發覺得說不定那東越的老皇帝還真是縱欲過度而死的，想到這裡，他更加不舒服了。

王子歸倒是沒有察覺到裴易的變化，他一心只想著怎樣才可以說服這個人。至今為止他還沒有找到這人的弱點，當然，如果這麼快就暴露出弱點，那他也就不值得合作了。

「回去吧。」裴易忽然出聲打斷了王子歸的思考。

「哦，好，回去吧。」王子歸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太大意了。」王子歸在心裡對自己說。他認識這個人不到三天，他的目的是利用這個人，而他已經不止一次在這個人面前掉以輕心了。「你太大意了，王子歸，你已經不能再失敗了。」

裴易過去調轉了船頭，這次他沒有用內力催動船前行，只是慢悠悠的搖著漿，讓船緩緩向著來時的方向漂流。夕陽已經落山了，天邊只剩下一絲淡淡的金黃色餘光，在雲彩的繚繞下絲絲縷縷纏綿。

湖面吹起了微風，王子歸髮絲淩亂，一身紅衣隨風飛舞，修長的身影在漸漸變暗的暮光中遺世獨立。

裴易放下船槳向他走去。有著深刻面容的英俊男子從身後走來，王子歸聽到他的腳步，刹那回頭，眼角的笑意是遺留在人間的最後一絲光芒。

天黑了。

眼前是一片荒蕪，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不，不，有的，有人在喊他，有人在喊子歸。是弟弟嗎？弟弟，子歸，子歸，你在哪裡？子歸？

他明明聽見有人在喊他的，那人喊的是他，沒錯，他就是子歸，子歸就是他。

他又看見了那條路。一條幽暗的小路，一條沒有盡頭的小路。那條路他經常走，從來沒有走到過盡頭。他已經知道自己是在夢裡了。

小時候他第一次夢見那條路，他以為那就是黃泉路。後來他聽說了彼岸花的故事，於是夢裡的小路兩旁開滿了紅豔豔的沒有葉子的花。

現在那條路對他來說已經很熟悉了，他甚至可以閉著眼睛放心的走了。他不會再害怕走得太遠而回不來，他知道，每次他走到累的時候，快要走到盡頭的時候，弟弟就會大聲哭著喊子歸，子歸，這時他就會回來了。

他再也不會丟下弟弟一個人走了。可是弟弟自己走了。

每次都是弟弟哭著叫醒他，每次他都是哭著醒來的。

王子歸醒了。外面已經有丫鬟等著侍候穿衣洗漱。他沒有立馬睜開眼，直到他覺得眼睛已經不再濕潤才叫了丫鬟進來，這一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他是一個高貴的相公，他只能想著怎麼伺候好男人。

穿上那些花花綠綠的綾羅綢緞，王子歸面無表情的往臉上撲粉，直到粉已經厚的往下掉了，他才停下手中的動作。「裴易」，他想，「我已經快沒有耐心了……別讓我太失望了。」

王子歸這邊剛剛打扮停當，就有下人來報並肩王回來了。王子歸連忙抓起裙子往外跑，身後一群丫鬟追著跑，「世子，世子，您慢點，頭髮要散了……」「世子，王爺剛剛進門，您別這麼急著，小心摔了……」

王子歸一路奔跑，等到能看見正往這邊走的那個熟悉的身影時，他已經快喘不上氣了，臉上的粉一部分在跑的過程中掉了，剩下的被汗水一沖，整張臉青一塊白一塊，看起來異常的詭異，再配著那身紅綠相間的衣服和歪歪扭扭的髮髻，在並肩王眼中看來，就見他那兒子正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靠著一棵小樹狗一樣的喘氣。

王子歸看見並肩王過來，扯著那張慘白的臉甩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一個猛撲就上去抱住了他，嘴裡還一個勁的爹、爹的叫著撒嬌。並肩王一開始似乎下了一跳，隨即又忽然放鬆了。即便這種場景每天都上演，並肩王還是不太習慣，他的第一反應總是防備推拒，在意識到這兒子已經不正常了時才會恍然大悟般任他胡來。

過了許久並肩王才發現他這兒子今天不太對勁。以前只消抱上那麼一會便也就好了，今天怎麼一直撒嬌個不停。於是他試著問了一下。

「子歸啊，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求父王啊？」

但見那傻兒子愣了一愣，並肩王有點吃驚，隨即他便放心了，因為那位出息的世子忽然面紅耳赤一臉羞澀，扭頭就鑽進他父王的懷裡了。這幅神態，活活像一個被人在眾人面前談婚論嫁的大姑娘，竟是惹得下人們都偷偷笑了起來。

並肩王見到這情形，心底已是有了計較，便故意調笑道：「哦，看這情形，我兒是看上哪家姑娘了吧？來，告訴父王，父王這就給你提親去。」

卻見王子歸聽到這句話更加急了，也顧不得羞了，紅著一張臉支支吾吾的想解釋又解釋不清的樣子。

並肩王更覺好笑，便戲道：「莫非是韓大人家的小姐？父王見那韓小姐知書達理，對我兒又甚是有情，娶她為婦當時幸事。」

這下王子歸更急了，直接張口就喊：「裴易，父王，裴易，是裴易……」

並肩王的笑臉就那樣定格在臉上了。

被自己父王叫到書房，王子歸心裡有點怕怕的。

並肩王很無奈，按說這麼一個獨生子，以後必然是要傳宗接代的，可這兒子自從東越回來以後就性情大變，現在便是要娶個男人回來，他這個當初親手將兒子送人的父親又有什麼話可說呢。可是這個傻兒子，這胃口也太大了。

裴易，那是隴夏的武陵王，說白了就是隴夏實際的皇帝，這樣的人又怎會嫁到他青楚並肩王府來？可若讓他堂堂並肩王嫁兒子，他這面子也是在拉不下來。

王子歸漫不經心的聽著他父王的諄諄教誨，表面上一副傻樣，心底已經要炸開了。什麼叫拉不下面子嫁兒子，把你兒子當做娼妓送出去的不正是你自己嗎，現在明媒正娶你倒是覺得傷了面子了？還是你覺得你這個兒子只配做哪些背地裡的下賤勾當，連做個明面上的妾也是當不起的？

王子歸慘兮兮的低著頭，在他父王說到停頓處，他就恰到好處的抬起頭來，含著滿眼的淚水，欲說還休的一眼秋波，又怯怯的迅速低頭，慢慢給他的父王醞釀了一顆超級炸彈，「父王——，爹——，兒子已經與裴易有了——有了夫妻之實了……。」

並肩王目瞪口呆。

走出書房，王子歸抬眼望天，豔陽依舊。

裴易很鬱悶，裴易很無奈。

三國並立的局勢不會長久，想要在亂世生存，既要先出手，又不能輕易出手。查哈呼洛是外族，又經常騷擾北部邊疆，隴夏青楚都深受其害，若要打破三國格局，必先除掉查哈呼洛。而在此同時，隴夏青楚兩國有互相防備，因此只有雙方聯合才敢出兵。

裴易此次親自來青楚就是想要和青楚達成聯盟，共克查哈部，然而並肩王態度曖昧，雖也有心擴展領地，卻又與東越關係複雜。拋卻這些不說，裴易有的是辦法讓他答應聯盟，只是沒想到他的陰謀陽謀還沒使出來，那並肩王竟是爽快答應了，不過是附加了一個小小的條件而已。

裴易真的沒想到，兩國聯盟的條件竟是聯姻。更沒想到聯姻的對象竟然是他與那王子歸。先不說那人是個男人，男人他也不是沒有過，只是單就王子歸那天下皆知的「美名」，他也實在不想把這個名字列進自家族譜。他知道這事拒絕不得，不過娶個男妾倒是無所謂，家裡後院也有幾個孌童，只不過這話要說的漂亮，畢竟這王子歸還是青楚實際上的太子爺。

記得那日並肩王十分客氣的與他見面，客套了一陣之後，無意間就談到了他的獨子，又無意間提到他那兒子與他十分投緣，自那夜一別之後，這些天來對他日夜思念。又說武陵王您家中妻妾頗多，看來您也是懂得享樂之人啊。

話說到這份上，裴易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只是他覺得心裡不太舒服，於是就有意無意的提了一句：「聽聞令郎與東越國君父子兩代也頗為投緣，而今又能與本王投緣，本王真是深感榮幸啊。」

並肩王聽聞此話，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又哈哈笑道：「為人父母者，只要孩子高興就行，什麼錢財名分的都是些身外之物。王爺到底還年輕，若將來王爺有了子嗣，便會明白今日本王的一片苦心了。」

於是裴易就開始順水推舟了，「世子天人之姿，本王也甚為仰慕。倒是有一件事關乎世子名聲，裴易猶豫這幾日，仍不知當講不當講。」

並肩王雙眼一眯，「哦？唉，這孩子還太年輕，做事常有不妥之處，若有得罪的地方還請王爺講來，本王也好賠罪才是。」

裴易聞言站起身來，恭敬地行了一禮，才道：「那日裴易剛到待雪城下塌，陰差陽錯竟與世子……與世子有了一夜情緣。本來發生這種事裴易當親自上門負荊請罪才是，卻不知世子心中是何想法，若事情聲張出去，豈不是裴易的過錯，拖到今日才講，裴易這裡給您賠罪了。」

並肩王一聽先是一驚，繼而釋懷大笑，「果然是緣來天註定，唉，王爺既已與小兒有那夫妻情緣，本王縱是不舍也理當成全。」

裴易一臉驚喜，又是行了一個大禮道：「裴易多謝王爺成全。」

於是兩人一來二去，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六月三十王子歸嫁與裴易為妾，為彌補名分上的不足，並肩王決定為他的獨生子辦一場舉世無上的婚禮，並宣佈王子歸為他的唯一繼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