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穿什麼衣服呢?」我撓著頭嘀咕著打開衣櫥。
「啊!」我發出一聲驚叫。
居然有個一身白衣的人躺在衣櫥裡,淩亂地長髮遮住了臉,或者可能並不是人。
我的腦海裡湧現出了貞子從電視裡爬出來的情景,豆大的汗珠從我的額頭往外冒——現在女鬼不流行藏電視裡了,流行藏衣櫥裡了?
我本該拔腿就跑,可是此刻我的腳卻像在地板上生了根似的。
我的眼神也本該從那女鬼身上移開,可是我卻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氣氛出奇的詭異,我感覺身後陰風陣陣,我甚至想到可以把今天的事寫成一部恐怖小說或者拍成一部鬼片。——我是個很容易跑神的人,即使是在極度恐懼的狀態下我也無法一心一意地害怕,總會萌生一些荒唐的聯想。
那女鬼開始動了,我的神經緊繃。
她開始緩緩爬出衣櫥——跟貞子從電視裡爬出來的情形差不多。
我的神經繃得更緊了。
可是我的腳還是沒有移動半分,雖然我的意識是想拔腿就跑的。
女鬼爬出衣櫥後緩緩站了起來。
她就和我面對面地站著,確切地說是肩對面地站著——她的肩膀對我的臉,她比我高。
此時我竟然鬼使神差地踮起了腳,我不想顯得自己矮對方太多——這種事估計只有唐落落才做得出來,我就是唐落落。
女鬼緩緩伸手去拂擋住自己面容的頭髮。
此時我在想她的面容會是什麼樣子——全臉潰爛?或者沒有眼珠?還是五官都沒有?
想到這,我不禁向後退了一步,卻仍未向屋外跑。
女鬼將淩亂頭的發拂開,露出俊秀的面容。
好像不是女的,而是男的。
當我看到他的喉結時就肯定了對方是個男的。
男鬼?好像是白無常吧。
白無常是幹嘛的來著?好像是和黑無常一塊勾魂索命的不是吧,難道今天是我的死期?不要啊,我才21歲啊,我還沒談過戀愛,還沒最重要的是,今天發工資啊
「白無常?!」他看著我驚道,「這是地府?」
看來他絕對不是白無常了,他還以為我是白無常,以為這兒是地府呢。
我有那麼恐怖嗎?
我往旁邊的鏡子裡瞟了一眼,不禁打了個寒噤——此時的我身著白色睡衣,頭髮淩亂,臉色慘白(被嚇的),除了舌頭沒那麼長以外倒真有些像白無常了。
「你說誰是白無常啊。」我瞪著他說道。確定他不是女鬼,也不是白無常以後,我就不那麼害怕了,雖然還不確定他是否是人。
但是對方長得太帥了,我已經忘了害怕。
「原來是位姑娘。」他聽到我的聲音後才確定我是女的。
我此時鬼使神差地低頭瞄了一眼自己的胸部——有那麼平嗎,要通過聲音才能確定我的性別?
「你是誰啊?怎麼會在我的衣櫥裡?」我指著他問道。
「小生姓李名白,字太白」他文縐縐地自我介紹道。
姓李名白,字太白那不就是李白嗎?
「你說你是誰?!」
「李白。」
「切,你以為你穿身白衣服就是李白了啊。」我擺了擺手說道。
不過好端端地他怎麼會跑到我的衣櫥裡去?他這身衣服好像也是古裝,他頭髮又那麼長也就是說李白從唐朝穿越到現代來了!
我是個愛胡思亂想的人,我也曾幻想過潘安這個古代大帥哥有一天穿越到現代,然後與我發生了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愛情傳奇
於是我相信了他說的話,並且堅信有一天潘安也會穿越過來。
李白說他正在匡山喝酒,然後喝醉了,醒來就在這裡了。
這時我想起我還要上班,於是我把李白推出房間門外:「我先換下衣服。」然後我關上門,迅速換了身衣服。
我迅速地洗完臉刷完牙。
李白站在客廳裡訥訥地看著周圍的一切,雖然沒有誇張的表情,但我還是看出了他眼裡的驚詫和疑惑。
「那個,現在不是唐朝,現在是二十一世紀了……」我一邊梳頭一邊跟他解釋道。
他顯然還是一頭霧水。
「哎呀,一時半會兒我也跟你解釋不清楚,等我下班了再跟你說!」我紮好頭髮拎上包就把門一關,往樓下奔去。
……
我家離我上班的地方很近,小跑過去的話一分鐘就夠了。
我跑到一半路程時就慢了下來——這麼急幹嘛?經理幾乎一個月才來一次,今天估計也不會來吧……遲到幾分鐘也沒關係吧……
我又折回到樓下的早點攤上買了幾個肉包子,悠哉悠哉地一邊吃一邊往公司慢慢走去。
當我吃到最後一個包子時,我已來到了公司門口,肥頭大耳的經理周安正站在門口瞪著我。
我一個激動猛咬一口手上的包子——咬到自己的手了,卻不敢出聲。
「唐落落!」周安對我怒目而視。
我手裡的半個包子驟然落地。
我默默走進辦公室,等待著一場口水雨的洗禮。
「你居然遲到!你怎麼這麼沒有時間概念?!你知道時間意味著什麼嗎……你這種行為簡直……」他訓斥了我近半個小時後,重重喘了一口,「你,給我倒杯水!」
我拿起水杯默默地走到飲水機前,為他倒了一杯水。
我默默地把水杯遞給他。
他仰頭將水杯裡的水一飲而盡,又繼續訓斥我:「你這種行為簡直……作為一名合格的員工,應該要……」
又經過近一個小時的訓斥,他停了下來,說道:「我先去上個廁所。」然後轉身鑽進廁所了。
此時我的腿已站得有些酸痛了,不過臉上感覺水水的(他的口水)。
看來被老闆訓斥還是個補充面部水分的好法子呢,相當於做免費的補水面膜。
周安從廁所出來後繼續訓我。
而我一句也沒聽進去,只是在觀察他的手——他的手是幹的,難道他剛才上了廁所沒洗手,哎呀,太噁心了……不過我觀察這個也確實挺無聊的。
「唐落落,你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嗎?」他問道。
而此時我正跑神呢,根本沒聽到他在說什麼。
「唐落落!」
「啊?」我這才回過神來。
「你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嗎?」
TMD,我有什麼錯啊,不就遲到了幾分鐘嘛,至於訓斥我這麼久嗎?我也真是夠倒楣的,這一年我從來沒遲到過啊,就今天這麼一次,就被逮著了……周安平均一個月才來一次啊……真是騎馬遇不到丈母娘,騎牛偏偏遇上老丈人哪……
但是對著周安是不能這麼說的。
「周總理,我知道錯了……」一說出口,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恩?!」
「不是,周經理。我知道錯了……」我忙糾正道。
在我很「誠懇」地承認了自己的錯誤,並表了再也不遲到的決心後,周安拍了拍我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知錯就改,善莫大焉……」
靠,說話還這麼文縐縐的。說到文縐縐,我不禁又想到李白,把他一個人留在家裡會不會出什麼事啊?……不會的,他那麼大一個人,能出什麼事啊?……可是他是古人,不瞭解現在的家電之類的,萬一他不小心觸電了或者打開了煤氣閥門就糟了……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而周安還在繼續拍著我的肩膀,繼續教育著我。
看著他拍著我肩膀的手,我突然寒了一個,猛然往後退了一步——忘了他上完廁所沒洗手了……
「怎麼了?」他問道。
我一時語塞。
他看了看牆上的掛鐘,說道:「哦,你是想說午飯時間到了,是吧?」
我也看了看那面鐘,已經十二點了。
我點點頭。
「那你去吃飯吧。」他說完就往辦公室外走去,「我也該去吃飯了。」
我飛快地往家的方向奔去——李白,你千萬不能有事啊。
我打開門,看到李白還站在今早上我離開時的那個位置上——他該不會幾個小時一直站著沒動吧。
「你該不會一直站在那沒動吧?」我問道。
他點點頭。
我舒了一口氣——看來方才的擔心是多餘的了。
「你怎麼不坐啊?」我指著沙發說道,
「哦。」他理了理長袍的下擺,就坐下了。
嘿,挺講究的!不過他的頭髮怎麼弄得亂七八糟的,唐朝好像不流行這種淩亂美吧……
我到冰箱裡拿出一包泡面,剛關上冰箱,又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李白。於是又打開冰箱再拿了一包泡面。
我把煮好的泡面端到沙發前的茶几上,「餓了吧,我這沒什麼好招待你的,只有泡面。」我指了指泡面。
我坐下來「哧溜哧溜」地吃泡面。
李白呆呆地看著我。
「你也吃啊。」
他還是呆呆地看著我。
這時我發現自己忘了給他拿筷子。
「瞧我這腦子。」我敲了一下腦袋,站起身進廚房給他拿了雙筷子。
「吃吧。」我把筷子遞給他。
他木然地接過筷子,說道:「還不知姑娘芳名?」
「我叫唐落落,‘唐’是唐僧的唐,‘落’是‘日不落’的落。」
「唐僧?日不落?」他的眼裡寫著疑惑。
暈,忘了他不是現代人了,肯定沒聽過蔡依林的《日不落》,然後《西遊記》好像是唐朝之後的作品。
「‘唐’唐朝的唐,‘落’是落落大方的落。」我重新解釋道。
這回他聽明白了,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用筷子挑起幾根泡面,略顯驚訝道:「我只吃過直面,從未見過這虯面。」
虯面?應該就是指彎曲的面吧,古代的面應該都是直的吧,那時是沒泡面的。
他吃了一口,歎道:「姑娘手藝超群,這面彈韌筋斗,真是人間美味。」
暈,就這麼隨便煮包泡面還成人間美味了,看來唐朝那會兒的面味道應該不怎麼樣。
我笑了笑,「那就快吃吧,這面在湯裡泡久了就不好吃了。」
於是他也開始「哧溜哧溜」地吃了起來。
想到自己此時竟然和堂堂的詩仙李白麵對面坐在一起吃泡面,心裡不禁有些小小的得意,雖然他害我今早上班遲到被周安罵。當然,如果此時是潘安坐在我對面,我想我的心情就不止是稍稍的得意了。
潘安啊潘安,你什麼時候也穿越過來吧。
我的思緒在我無意瞟到自己的左肩時戛然而止——我的左肩上居然有根彎彎曲曲的毛(用李白的話來說就叫虯毛),我此時很希望那只是一根頭髮。
周安上完廁所後乾燥的手拍在我肩膀上的情形在我腦海裡湧出來,於是我剛吃下去的泡面也從胃裡翻湧出來。
我捂著嘴沖到廁所,對著馬桶開始狂吐。
吐出來的是一根根的泡面。
我吐完後走出廁所,李白站起來茫然地看著我:「唐姑娘,你沒事吧。」
「我沒事,你坐下繼續吃吧。」我說完就奔進房裡換了件上衣,然後把換下的上衣拿去洗。
我洗了好幾遍才罷手,洗完後將自己的手也洗了好幾遍,可是心裡還是毛毛的。
「唐姑娘,我……」李白站在我身後,似乎有話想對我說。
「我只有一個小時的午飯時間,還有幾分鐘就一點了,我得去上班了。」我挎上包就往門外走。
「唐姑娘,我想問你……」李白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
「有什麼事等我下午下班回來再說吧。」我說完就把門關上了。
他剛才是想對我說什麼呢?想問我什麼呢?難道說……難道說他要對我表白?!不會吧,這也太快了點吧。雖然說我是早就聽說他的大名了,但是他可是剛認識我啊。對了,唐朝好像是以胖為美哈,所以我這樣的應該比較符合他的審美觀……暈,我好像想太多了,他說不定只是對某些家用電器好奇,想問問我它們的名稱和用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