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頌

　　初春的風，微涼。總是在輕描淡寫中，帶了幾縷料峭的寒意。

　　天橋，坐北朝南，貫穿東西。其上熙熙攘攘，人群往來川流不息。

　　天橋中間，有一個年輕人蹲坐在那裡。在他的面前，鋪著一張大紙，上面寫著：本人牛大壯，是從遙遠的青山市來到此地的務工人員……不幸被無良公司所欺騙，現如今身無分文……懇求走過路過的好心人幫助云云。

　　洋洋灑灑三千多字，字跡工整，內容清晰，條理明確。字體外寬內緊，線條流暢圓潤，富有韌性和張力。想不到這年輕人看著落魄，卻是寫得一手好字。

　　尤為厲害的是，這篇文章寫的可謂是文采飛揚，內容詳實，有理有據，把那種被人欺騙流浪街頭的悲壯，和小人物的無奈體現得淋漓盡致。

　　尤其是這個年輕人雖然身上的衣衫破破爛爛，但洗的確是乾乾淨淨，穿得也整齊。可衣服上著實太破，上面有很多磨損的破洞，使得他在這清晨的寒風中不自覺的哆嗦著。

　　在這個眉清目秀的年輕人身上，散發著一股濃濃的屬於文藝青年的氣息，令人總有種情不自禁地想對他慷慨解囊的衝動——尤其是那些帶著女伴從天橋上走過的情侶們。

　　逐漸的，這個年輕人面前的破紙箱裡，開始慢慢被零錢堆滿——天橋上每天來來往往的人實在太多了。

　　趁著周圍的路人們不注意時，年輕人面不改色的把紙箱裡的紅色大票都抽了出來，只留下幾個孤零零的毛票和鋼鏰在裡面。然後把自己的腰杆挺得更直一點，讓自己看起來更淒慘一些。

　　時間很快就到了令人懶洋洋，打個哈欠就想睡覺的下午，在這個年輕人不遠處的牆角，坐著一個看起來很邋遢的算命和尚。這個和尚已經注意這個看起來很憂鬱的年輕人，已經整整一上午了。

　　終於，邋遢和尚賊眉鼠眼的跑到年輕人身邊，用一種‘你明白的’語氣，笑嘻嘻說道：「小兄弟，你今天的收入很不錯啊。」

　　見此時天橋上沒什麼行人，無生意可做，低頭看著手機文檔，為自己的職業生涯充電的穀佰，那雙狹長的雙眼中，有金光悄無聲息的掠過，心頭一動：「蚊子再小也是肉！看來又可以為自己的第二職業，拓展一個新客戶了。」

　　拿捏了一番腔調，深諳‘欲擒故縱’之技的穀佰，故作不耐煩：「聊天奉陪，借錢免談！」

　　邋遢和尚尷尬的在那件看不出本來顏色的袈裟上，用力蹭了蹭那雙髒兮兮的手爪子，陪笑道：「兄弟，看在同是在天橋上討生活的，貧道，啊不！貧僧的生意一直都不好，兄弟能否指點一下貧僧……這個……這個……」

　　穀佰看了看這個在他附近蹲了一上午，連一毛錢都沒賺到的假和尚，無奈的搖了搖頭：「好吧，看在同是在天橋這一條街上混生活的。我就先跟你講講，什麼叫做銷售！」

　　「啥？……你不就是個叫花子麼，怎麼還跟銷售整到一起去了？」

　　「呦！怎麼著，還看不起叫花子啊？你以為銷售是什麼？我告訴你，所謂銷售，那就是用你有的東西去換別人口袋裡的錢。所以，那些賣飛機遊艇人是做銷售，我做叫花子也是在做銷售。而你，給人算命，也是一種銷售！」

　　「呃，……兄弟你說的好有道理，貧僧竟然無言以對……」

　　翻了個白眼，穀佰繼續說道：「你不要小看我在這裡要飯，這裡的學問大得很！你以為為什麼天橋這一條街上十幾個同行，就屬我生意最好？我這和賣烤紅薯是一個道理，我買的不是烤紅薯，是在賣烤紅薯的氣味。」

　　「因為我能勾起讓人施捨我的欲望，我能為這些客戶創造他們在施捨我時所能得到的暗爽感。他們往我這箱子裡扔錢，就能滿足他們那齷齪的陰暗心理。尤其是那些沒我年輕沒我帥的，我的存在能充分刺激到他們的爽點，所以我的生意才會好。」

　　「……」

　　「所以，你算命也是一樣，不要去想著瞭解客戶的需求。因為，客戶他自己都未必知道自己的需求，就算他知道也未必要告訴你。就算他告訴你，他也完全可以胡說八道。」

　　「所以，做我們這行的，要學會主動去給客戶們創造需求……」

　　「就拿你來說，你想做銷售，那你首先得把自己給好好收拾收拾。不求你穿的有多麼上檔次，最起碼也要乾淨整潔。你要還像是這幅形象，到給人錢都未必有人會找你算命。」

　　「……」

　　「還有，如果你還想繼續從事算命這個很有前途的職業的話，最好去買個假髮，把自己偽裝成道士。算命這行，終究還是道士看起來比和尚更專業一些。」

　　下午濃烈的陽光，懶洋洋的灑在穀佰的側臉上，強烈的明暗對比，為他憑添了幾許立體感。目瞪口呆的假和尚長身而起，對著穀佰深深一躬：「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他日貧僧發了財，一定會記得兄弟今天的指點！」

　　斜眼瞄了假和尚一眼，穀佰不屑的冷哼一聲：「指點？我指點你什麼啦？」

　　揚手舉起手裡的手機，穀佰顯擺道「剛才和你說的那些都不過只是理論，具體怎麼去做你明白嗎？我認為，你就應該像我一樣，去買一些專業的書籍來指導一下你的職業人生。要像我一樣，及時的為自己充電，這樣才能在這個競爭越來越激烈的大時代裡走得更遠。」

　　谷佰張開雙手，像詩人一樣，沐浴在陽光之下：「知識，它就像黑夜裡的一盞明燈，會不時的指引著你前進的方向。」

　　「那，貧僧具體應該怎麼做呢？」邋遢和尚表現得非常不恥下問。

　　「問我你就算是問對人了！比如，你想在算命這個很有前途和錢途的行業裡走下去，那你就應該對《大眾心理學》和《行為心理學》有一定的瞭解。而關於《自我行銷》以及一些大眾型的銷售知識，更是必不可少。」

　　「如果你想多積攢一些回頭客老主顧的話，那麼FBI的《微表情大全》這本書，你值得擁有。當然，如果你的要求很簡單的話，去看‘讀心神探’和‘夏洛克’也不是不可以。」

　　「還有，看在咱倆的職業性質有一定程度上的相似性，我再推薦你一本《記憶宮殿》。據我所知，算命這個行業，光八字就有五十一萬八千四百種。最近六十年的話，大概會出現二十六萬種左右，想算命的話，記性不好怎麼行？」

　　「除此之外，我個人認為你還需要對‘催眠術’要有一定的瞭解。不求精通，但求使用。否則，你憑什麼去忽悠別人付錢？」

　　「然而最重要的是，這些所有的理論知識，都需要你通過外在條件，去把它們給無聲的表達出來。這樣的話，你還需要對‘演技’和‘化妝術’有所涉獵，《演員的自我修養》和《影視化妝術》，這兩本書你必然不能錯過。」

　　「如果你想把這項職業做成一個事業的話，那麼你還需要企業管理運營方面的專業指導，如何去做大做強一個團隊？在瞭解這些之前，你有必要去買本《人性的弱點》給自己充個電先」

　　「算命什麼的，終究離不開裝神弄鬼，怎麼著，你也得預備一本《魔術大全》研究研究吧！」

　　沖著老和尚呲牙一笑，穀佰露出自己那兩顆雪白鋥亮的大板牙：「對了，我上面說過的這些書，下了天橋，左轉三百米的胡同裡第三十六號門市裡均有銷售。那家書店是我的，在那裡提我的名字可以給你打九九折的呦！」

　　「購買全套的話，還贈送TXT電子版的呦。機會有限，不容錯過，現正店慶期間，購買整套的話，還會贈送本人親自錄製的八張講解光碟。」

　　輕輕拍拍表情已經有些‘石化’的邋遢和尚，谷佰展顏一笑：「你一定會問，這麼多的精品，一定會很貴的吧。放心，這些全套只要二五零，沒錯，不要九九八，只要二五零，二五零，你值得擁有。」

　　穀佰這一刻的形象，在和尚的眼裡霎時變得無比高大，和尚低頭沉思一陣，仿佛做出了什麼決定一般，露出招牌式的猥瑣笑容，湊到穀佰身前神神秘秘的說道：「這位兄弟今日為貧僧解惑，我決定滿足你一個願望。快說說吧，你有什麼願望？」

　　「誒？沒想到你還有‘阿拉丁神燈’這功能！好吧，我對於成為地球球長很有興趣，我想讓這個世界‘人人有衣穿，人人有飯吃，人人有房住，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天下大同。’……讓愛，充滿整個世界，請你滿足我這個高尚的願望吧！」

　　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邋遢和尚綠著臉說道：「兄弟，你別逗我了。你這願望佛祖活過來也做不到啊，別玩我了。要不，你看我送你去另一個世界怎麼樣，你想去不？」

　　「不想！」穀佰懶洋洋的回道：「想我穀佰堂堂丐幫長老，天橋南北兩條街所有的叫花子都歸我管。年方二十八，有房有車，畢業名牌大學，自幼父母雙亡無家庭負擔。現在通過自己的‘勤勞致富’，年薪七位數，無貸款、無負債、無壓力。工作輕鬆愜意，想上班上班，想睡覺睡覺，連女朋友都有好幾個。」

　　不屑的掃了一眼這個從內及外，都在散發著一股濃濃猥瑣氣息的假和尚：「這種生活給你你換嗎？」

　　假和尚一臉笑眯眯的說道：「想這萬丈紅塵，三千繁華，著實令人目眩神迷。不過百年之後，終究只能化成一捧黃沙。兄弟你……」

　　穀佰雙眼一眯，瘦弱的小身板‘虎軀一震’，散發出屬於丐幫長老的迫人氣勢：「說人話！」

　　似乎是被這股氣勢所攝，假和尚脖子一縮，趕緊說道：「我看兄弟你骨骼清奇，必非凡人。兄弟你今日解決了貧道，啊呸！貧僧的疑惑，天下大同這個願望貧僧著實無能為力，可想你堂堂丐幫長老，應該也不缺錢什麼的……」

　　「……思前想後，貧僧決定送你去異界發展，不知你意下如何？」

　　穀佰一臉鄙視的看著眼前這個假和尚：「還一捧黃沙？現在流行活化你不知道啊。異界？你丫網路小說看多了吧。」

　　穀佰語重心長地對眼前這個假和尚說道：「大叔，我看你年紀也老大不小的了，網路小說看多了對你的身心健康和節操三觀什麼的都會有很大影響滴……」

　　「……哦，對了，我看你身體這麼瘦弱，我的書店裡面還有本《氣功大全》，你確定自己不需要選個‘金鐘罩’或‘鐵布衫’什麼的修煉修煉嗎？一樣會附送電子版的呦！你完全可以像我這樣把它們拷貝到手機上，隨時觀看。」

　　邋遢和尚把臉一板，一甩身上髒兮兮的袈裟：「一句話，你到底去不去！」

　　「完，網路小說中毒，這貨的病是徹底沒救了！」穀佰翻了個白眼，揚了揚手裡的手機，對眼前這個，在他心裡已經從假和尚成功升級成瘋子的傢伙，沒好氣的說道：「你要能把這玩意兒塞進我腦袋裡我就過去！」

　　「好！」老瘋子殺氣騰騰的一聲暴喝，竟似是宛若與無聲處卷起風雷之音，劈手奪過穀佰的手機，然後狠狠的一記‘力劈華山’砍在穀佰的腦門上。

　　想不到這瘦的跟竹竿有的一拼的老瘋子，居然還有一把好力氣。這完全意料之外的突然襲擊，直接把穀佰給打得眼冒金星，五官錯位。

　　穀佰兩眼發直的看著這個，總會把貧僧叫錯成貧道的假和尚，臉上帶著一種不可思議的震驚，軟倒在地上。

　　穀佰隻覺兩眼發黑頭疼欲裂，顫聲道：「我…去…你…」

　　「知道了，知道了，馬上送你過去。」老瘋子不耐煩的揮手打斷穀佰準備脫口而出的後兩個字，撓撓他那貌似很久沒有洗過的腦袋，尷尬地蹲到穀佰面前說道：

　　「對不住啊兄弟，這招好像好久沒用過了。貧道，啊呸！貧僧手潮了。那個……你在這個世界還有什麼遺願沒？如果不是太難實現的話，我就在幫你一把。」

　　穀佰有些恐懼的看著這個老瘋子，放緩自己的預期，唯恐激怒這個說不定是從哪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老瘋子，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溫情脈脈的語氣輕聲說道：

　　「大叔，你可千萬別激動！不要放棄治療啊，你應該有手機的是吧，麻煩你幫我打個120唄，我好不容易才被評選為今年丐幫的新四大長老之一，我覺得我的位子還能再往上挪一挪，麻煩你打電話叫人過來把我搶救一下……我還可以被搶救的……」

　　老瘋子為難的看著穀佰：「手機？那是啥玩意兒？這個是真心沒有啊，不過異界那疙瘩，估計你也用不著那玩意兒。走你……」

　　老瘋子沒有給谷佰再出聲的機會，拿著穀佰的那款‘限量版包鑽鑲玉土豪金你絕對買不起的24K鈦合金’純手工定制手機，狠狠地在他的腦袋上又補了一記‘力劈華山’，這一刀補的那叫一個血光飛濺，老瘋子砸出的這一下估計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直接把手機給砍進了穀佰的腦袋裡……

　　「想我堂堂丐幫長老，我還沒來得及潛規則一下幫主給我新配的那個女秘書……」腦門上嵌著一個手機的穀佰，不甘心的咽下了他在地球上的最後一口氣。

　　濺了一身血的老瘋子拍了拍受傷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塵，滿意的看著穀佰的屍體，點頭笑道：

　　「不壞、不壞。想不到這麼多年沒用這招，手藝一點沒有生疏。咦，這麼多年？這招我是在哪學的來著？我怎麼想不起來了？……」

　　老瘋子開始發呆，一絲晶瑩的水線不知不覺的從嘴角垂下，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

　　與此同時，天橋入口處，一輛閃著急救燈，在馬路上急速行駛的加長白色麵包車突然停下。車門打開，從裡面沖出數名戴著白口罩，身穿白大褂，手持防暴盾牌，拿著黑色長棍的壯漢。

　　一位看起來長得就很像領導的中年胖子，氣喘吁吁的最後一個從車裡跳出來，大喊道：「這一次，我們的任務非常艱巨。列為同仁們，那個被道觀送過來的瘋子又從廁所的窗戶跳牆跑了。根據線報，他此時已經化妝成了一個和尚，正在天橋上宣揚萬惡的封建迷信思想。」

　　「同仁們，請拿好我們手裡的防暴盾牌和電棍，第一隊在前，控制目標任務的動作。其他人，準備好麻醉槍。第二隊在後，麻醉針上膛，隨時準備射擊。大家一定要小心，注意，此人會武術，極度危險！」

　　單手朝前方一記虛斬，胖子發出憤怒的吼聲：「全體都有，大家給我一起上，沖啊！」

　　指揮水準僅停留在‘一起上’和‘沖啊’這種層次上的胖子，在看著大隊人馬帶著視死如歸的氣勢，在濺出無數灰塵沖上天橋後。

　　長長籲了一口氣，從兜裡摸出一包煙，打了幾次火都沒點著，生氣的把嘴裡叼著的香煙摔在地上，罵道：「他娘的，這年頭不怕流氓有文化，就怕瘋子會武術！」

　　燦爛的陽光照耀在胖子的側臉上，把他的影子映在身後的加長麵包車上，在車門上印著一行模糊不清的紅色大字：「中二市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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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數份報紙頭版頭條上，不約而同的對此次事件取了不同的標題：

　　「天橋上的瘋子又打死人了！」

　　「論精神病院的管理工作！」

　　「建築結構設計不完善所引發的危害！」

　　「一個乞丐的悲慘人生！」……

　　自此，地球上的年輕人中，又少了一個年輕的成功人士。

　　堂堂丐幫新一代長老，一代傳說級的職業精英乞丐，就此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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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闔晦明的霧氣，充斥著整片天地。氛霧四起，混然一白，晨煙如縷，明滅遠上。不過在倏忽之間，已然幻化萬千。

　　在這片迷離的白霧籠罩下，隱約可見一片片的屋舍、塔樓、宮殿、城池綿綿無盡，連成了一片廣袤無邊的疆域。

　　在這霧氣繚繞的最外圈地帶，有著這片疆域裡最為雄偉壯闊的城池，它的輪廓隨著霧氣的濃淡，變幻多姿，宛若海市蜃樓。

　　這座雄偉的城池，正是出雲國的帝都。整座城池的城牆，都是淡青色的。與東勝神州之上各國的城牆都不同，出雲國的城牆在每塊牆磚之上，都雕刻著或深或淺的白色雲紋。這座城的城牆是用一種神秘的金屬鑄就，堅固無比。

　　在帝都的正中央處，一片氣勢磅礴、連綿起伏的高大建築群，就是出雲國的皇宮，只見其內殿宇恢宏，樓閣高下，壁砌生光，工巧至極。

　　「你說的是真的？」

　　寬闊的書房內，身型微胖，身穿黑色雲紋長袍的出雲國皇帝柳晉，從精緻的檀木椅子上站起。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霧氣，無奈的皺起眉，慨然歎道：「為何我出雲國每個月都有幾天，會是這般的霧氣彌漫！」

　　靜立于柳晉身前五步以外的一個以黑巾蒙面的男人，悄然看了一眼柳晉的臉上，暗地裡舒了一口氣，朗然開口說道：「陛下，屬下已經派人查探過。消息屬實，唐國確實得到了那件東西。不過……依屬下看，他們未必知道那件東西是什麼……可能……」

　　「可能？」

　　柳晉猛然扭過頭，雙眼中宛若實質的寒光，挾帶著如威如獄的恐怖氣息，惡狠狠地鎖住了蒙面人。如同被太古凶獸盯住，蒙面男人全身顫慄，如墜冰窖。面對著眼前這個讓他發自內心恐懼的皇帝，他所能做的，似乎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跪下，以及閉嘴。

　　走到蒙面人的前面，一腳把他踹倒，柳晉盯著蒙面人的眼神裡，透著一股子令他全身發毛的寒意。

　　「你是想告訴朕，那件至少足以讓我出雲國，戰力再翻一倍的東西，是被那個小小的唐國給無意中得到了？而且他們還‘可能’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可能？死了我出雲國那麼多精銳死士，竟然沒把那件東西給朕帶回來。你知不知道，朕隨時隨地‘可能’給你來個株連九族？」

　　說到這，柳晉一拍腦袋，沒好氣的又踹了蒙面人一腳，罵道：「你這該殺的混蛋，呸！還不給朕滾起來，差點忘了，朕也是你的‘九族’之一。」

　　聞言，蒙面人趕緊從地上爬起，再度恭恭敬敬的站在柳晉的面前，只不過在他一身黑衣上，清晰的印著兩個鞋印，為他的形象增添了幾分可笑和滑稽。

　　「陛下，屬下認為，您無需為此事太過費神。想我出雲，當初為了破解‘那件東西’，這都過去了多少年，才不過有了那麼一點小小的進展。就算那唐國拿到了‘它’，也知道了‘它’的用途，可他們要想如我出雲這般強大，那又是何其難也！」

　　柳晉不屑地瞟了蒙面人一眼，冷哼道：「你真以為朕會怕？就憑唐國他們那些連‘神秘學’是什麼都整不明白的土鼈，能把‘那件東西’給研究出什麼成果來嗎？不錯，朕是想要‘那件東西’，不過朕也不怕它暫時落在別人手上。」

　　「啊？」蒙面人萬萬沒想到，作為出雲一國之主的柳晉，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不由脫口道：「陛下，那可是‘亞聖’之物啊，可萬萬不能落在他人之手！」

　　「哼！」柳晉抬手示意蒙面人把嘴閉上，指著他的鼻子怒道：「那又怎麼樣，你知不知道朕本來打算就在今年下半年，就要派出傀儡武士直接滅了唐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