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你怎麼又來了?不怕你父親揍你了啊?」
仰頭將酒壺裡面剩餘不多的酒水灌進了自己的喉嚨,馬菲爾神情落魄的沖著眼前這個十二歲的小男孩說道。他是整個小鎮裡面唯一的一個七段武者了,在現在鬥氣魔法盛行,武技完全落魄的年代之中,整個小鎮上願意跟在他身邊學習武技的,恐怕也就眼前這個資質並不算太好的小男孩了。
「不怕!馬菲爾叔叔,昨天您剛將武道的歷史講完,咱們今天接著來吧?」
小男孩的臉上充滿了倔強的神色,伸手擦了擦掛在鼻子上的鼻涕。
雖然說他的資質並不算太好,但是如果專心學習鬥氣的話,那麼也絕對有機會進入鬥者的行列的,雖然鬥者在大陸上並不算什麼高端無力,但是地位也總要比一個平民強的太多了。
而如果修煉武技的話,憑藉現在已經大部分失傳的武技知識,他恐怕達到武士九段就已經是最好的成就了,而武士九段和鬥者之間的地位差距,那絕對就像是貴族和平民一般。
「你父親說的很對,你真的不應該跟著我學習武技的……趁著現在你還沒深入這一行,改修鬥氣還是來得及的……」
輕歎了一口氣,馬菲爾的臉上充滿了無奈,原本才四十多歲的他,現在看起來就如同是一個七八十歲的老頭子一般,經歷了歲月侵蝕的臉上,一雙包含深意的眼睛充滿了一種淡淡的不甘。
「不!我就要學習武技!我要成為一名偉大的武神!」
雖然鼻子裡不斷的流暢著鼻涕,但是慕青的眼睛之中卻是充滿了堅定的神色。他想要學習武技,他想要成為自己父親那樣的人,他想要學成之後,將欺負父親的那些人全部都狠狠的踩在腳下,然後告訴他們,武技絕對不比他們的鬥氣和魔法差勁!
馬菲爾張了張嘴,但是看著眼前這個孩子眼中的那種讓人心驚的堅定,他勸說對方放棄的話語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自己身為一個已經修煉了四十年的武者,又有什麼理由,又有什麼資格去阻止一個嚮往武技的年輕人的決心呢?
「罷了,罷了……」
歎了一口氣,馬菲爾將酒葫蘆掛在了腰間,緩緩的從樹下站了起來,伸手摸了摸慕青的腦袋,
「想要成為武神,結實的基礎是絕對不可或缺的,你的身體有些太弱了,最近這一年裡,我們就主要是打熬你的身體。至於真氣和武技的修煉,等到你的身體達到了我的標準,再傳授給你吧。」
仔細的望著眼前這個倔強的小孩子,馬菲爾輕輕地開口說道。他實在不忍心讓這個小男孩在武者的這條根本沒有任何希望的道路上一頭撞死,或許拖個一年兩年之後,等到對方慢慢的長大了,就能夠理解到,武技或許是真的不如那些鬥氣和魔法了吧……
「好!」
點了點頭,慕青激動的望著眼前的這個中年漢子,神色異常的激動。自己的父親不僅不願意教導自己武技,並且還百般的阻撓自己去學習武技,整整纏著馬菲爾了一年,今天對方終於同意了,慕青的心中又怎麼能夠不激動呢?
「這孩子……」
不遠處,緊貼在牆角的一個中年人臉上充滿了複雜,既有無奈,又有感慨。
「武者,真的是落寞了,孩子你又何必那麼的堅持呢?」
身為曾經三段武者的慕雲,又怎麼能夠不瞭解現在武者這個職業的尷尬呢?自從千年前各大頂端武技的奇怪消失之後,武者這個曾經最輝煌的職業,也就徹底的走向了下滑的道路。
而從百年前大陸第一也是唯一的武聖老死之後,武者這個三大主流職業也完全退出了歷史的舞臺,成為了像馴獸師,獸戰士那樣的二三流職業。
不過,他也是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孩子為什麼會這麼的堅持。
三段武者雖然並不算是多麼強大,但是也算是瑪卡帝國的中端戰鬥力了,論地位也絕對不會弱於那些軍隊裡面的小隊長之類的,如果不是八年前仇敵來尋仇,將自己完全打成了廢人,他的妻子也是死在那一次的尋仇之中,他們的父子二人又怎麼可能住在這個帝國邊境的小鎮之中呢?
「算了算了,我本來也沒準備讓你給我和你母親報仇,成為武者還是成為鬥者又有什麼區別呢?能夠安安穩穩的過完這一輩子,我也就能夠閉眼了。」
搖了搖頭,慕雲看著小孩的身影,眼睛之中突然冒出了一絲絲的淚花。八年前,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摯愛死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又沒有任何的辦法,這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打擊實在是太大了一點。
如果不是慕青還小的話,慕雲絕對就已經追隨著他的妻子去了。
他知道自己的孩子的資質究竟是怎麼樣,雖然並不算是太差,但是想要去報仇,那也是差的太遠了,這輩子能夠安安穩穩的在這個小鎮子裡面活下去,或許也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啊!!」
瘋狂的大叫著,身材瘦小的慕雲拼了命的舉著幾十來斤的石頭在樹下做著下蹲,身上的衣服已經完全被汗水打透了。他並不知道,在不遠處的牆角,自己的父親正心情複雜的看著自己。
「100個深蹲,你這體格也太差了點了吧?三歲小孩都能做到的事情,看你吃力的樣子!」
馬菲爾一改剛剛頹廢的樣子,整個人就如同一個最嚴格的教官一般,大聲的沖著慕雲吼道,不過眼底的深處卻是含著一絲淡淡的欣賞和不忍。
「是!」
雙手雙腿都不斷的顫抖著,但是慕青確實絲毫沒有停止,咬著牙依舊不斷的在做著。他知道自己的體質比起來同齡人是差上了不少,畢竟從小到大看著別的孩子在外面跑著玩的時候,自己也只能在家裡喝著一些無比苦澀的藥水。
但是他也相信,只要自己努力,與那些同齡人的差距肯定是能夠慢慢的追上去的!
「我—要—成—為—武—神啊!」
幼稚的聲音頓時充斥了這個小小的地方,原本已經安靜了不知道多久的武技訓練場終於又迎來了它的第一個新鮮的聲音……
轉眼之間,一年就已經過去了,慕青也已經十三歲了,一年以來近乎瘋狂的鍛煉,讓慕青的身高瞬間拔高到了一米六五,遠遠望去也有了一種彪悍強壯的味道了,身上的肌肉一塊一塊的,雖然看起來並不是多麼的誇張,但也全部是棱角分明,充滿了力量。
原本第一天回家,慕青還有些擔心自己的父親發現自己已經去練習武技了。
偷偷摸摸了好幾天,直到一個星期以後,自己因為打磨身體實在是太入神了,結果中午竟然忘記回家吃飯,當自己父親端著飯菜來到練武場的時候,慕青才知道,原來自己的父親早就發現了……
從那天以後,慕青也就毫不掩飾的開始了自己打磨身體的鍛煉,雖然馬菲爾的教導之後一上午的時間,但是畢竟他的父親曾經也是三段武者,指導慕青打磨身體還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所以,一天之中除了吃飯,睡覺以外的時間,慕青幾乎全部都花費在了打磨身體上面,整整一年的時間,雖然他根本沒有修煉任何的真氣,但是身體的強度卻也幾乎達到了一段武士的地步!
可以說,現在就算是帝國的正規士兵站在慕青的面前,兩個人雖然戰鬥經驗差的很多,但是身體素質上面卻已經完全的持平了。
「呼……三百九十九,四百……」
雙肩上扛著一塊大約兩百多斤的石頭,慕青的臉上充滿了一種氣血不順的暈紅,但是他卻還是堅持著把四百個深蹲做完之後,才慢慢的將石塊放了下來,輕輕的靠在樹上休息了起來。
「馬菲爾叔叔,已經一年了,我的身體素質也達到了一段武士的標準了,您是不是能夠教授我真氣了?」
微微傳了口氣,雖然才過去了僅僅一年的時間,但是現在的慕青和一年前還掛著鼻涕的慕青比起來,那簡直就是相差了七八歲一般。
乾淨利索的半寸,漆黑的發質,如同刀刻一般的臉龐,無疑不讓這個才僅僅十三歲的孩子身上充滿了一種陽剛之美。
「真氣……」
馬菲爾微微一愣,說實話,他也沒有想到,這個小孩子竟然真的堅持了一年這種如同自殘一般的訓練,一年之中,慕青在訓練之中至少暈倒了四十多次,但是無論今天結束訓練之後身體狀態有多麼的差勁,第二天一早,這個小孩卻又會準時無比的出現在這棵樹下。
「是啊,一年了,真快啊……」
輕歎了口氣,對於這個資質並不怎麼好的孩子,馬菲爾心中卻是充滿了喜愛。雖然資質很重要,但是一個人更重要的卻是毅力,這種毅力,他有信心,這個孩子以後絕對會做出一番不菲的事業!
越是對於這個孩子充滿了心上,馬菲爾卻越是不願意讓對方踏入到武道這條道路上來,憑藉他的毅力,在鬥氣的修煉上絕對能夠達到一個不錯的高度,但是武技的話……
馬菲爾修煉的武技和真氣也不過是中段的罷了,而且還是現在所現存的真氣修煉之中的中段,放到遠古武技盛行的時候,他的這種真氣秘笈,連那時候的小孩子啟蒙書的標準都達不到啊。他又怎麼能忍心拿出來誤導這個一心向武的少年呢?
看著慕青眼睛之中充滿了期待,馬菲爾點了點頭,眼睛之中突然充滿了堅定,隨即從懷裡將一本破舊不堪的書本拿了出來,
「這就是我修煉的真氣決,也是現在武者修煉的最大眾的一本真氣決,你如果不嫌棄的話,就拿回去看看吧。不過記住,千萬不要深學,給我一年的時間,我會想辦法給你弄一本好一些的真氣修煉秘笈的!」
「嘿嘿,我知道啦!」
開心的笑了一笑,慕青整個人身體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期待了多少年了,他終於接觸到武者的第一步,真氣決了!
伸出雙手恭恭敬敬的將真氣決接在了手裡,慕青的臉上充滿了一種虔誠和專注的神情。
「明天開始,我會教導你基礎武技,不過這些打磨身體的訓練你依舊不能放鬆,知道了嗎?」
馬菲爾看著慕青開心的樣子,也忍不住會心的笑了起來,在這個小鎮近十年了,這可以說是自己教導的第一個學生啊!而且他沒有任何的字裔,這一年之中,他已經完全將慕青當做是自己的兒子一般了。
「是,師傅!您放心吧!」
咧嘴沖著馬菲爾辦了個鬼臉,慕青僅僅的抱著那本沒有名字的真氣決,一蹦一跳的便向著家裡跑去,他已經迫不及待了,迫不急到的想要知道,武者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
「老爹,老爹!我回來啦!」
推開房間門走了進去,慕青的臉上充滿了開心的笑容。
和往常一樣,慕雲手裡拿著廚具,正站在灶火旁邊不知道在做著什麼東西,不過那不斷飄出來的一股股香味,卻是讓慕青頓時食指大動。
「什麼事情這麼高興啊?」
微微笑了一笑,慕雲輕輕將勺子放到了旁邊,隨即將火上的大鍋端了下來。雖然不明白自己的兒子因為什麼事情這麼開心,但是只要自己的孩子高高興興的,那麼他心裡也就充滿了一種幸福的味道。
「嘿嘿,馬菲爾師傅終於讓我學習真氣決了,我以後一能夠成為向您一樣的武者了!」
將手中的破書本高高的舉起,慕青就像是一個小孩子在炫耀自己的新玩具一般沖著慕雲喊道,臉上充滿了激動的紅暈。
「是吧?來,讓我看看。」
微微笑了一下,慕雲伸手接過了那本書。不過他心中確實微微歎息了一下,雖然早就知道這一天必將會到來,但是當自己的兒子真的將要踏上武者這條路的時候,慕雲的心中還是充滿了一種惆悵感。
當初他如果要學習的是鬥氣的話,或許現在他們的生活就是另外一種樣子了。不過,慕雲的心中,確實絲毫沒有後悔。
「不錯的真氣決啊,你可要加油了,別辜負了馬菲爾老師的教導。」
隨意的看了幾頁,慕雲已經知道了,這本真氣決絕對是武者修煉之中最大眾化的一種,也就比自己修煉的那一本無名真氣訣高上一點點罷了,不過看著自己兒子如此期盼的眼神,慕雲卻是怎麼也說不出來實話。
反正以自己兒子的資質,就算是練習鬥氣也不會強大哪裡,自己也沒想要兒子出人頭地。
畢竟那些仇人如果發現了慕青自己的兒子的話,是絕對不可能放得過他的。他的希望也僅僅是自己的兒子能夠一生安安分分的在這個小鎮子裡生活下去。那樣要那麼高的實力也根本沒有什麼用處。
「嘿嘿,我肯定會努力的!我要成為父親那樣的武者,最終踏上武神的巔峰!」
小心翼翼的接過父親手中的真氣決,慕青開心的笑了起來,隨即迫不及待的便坐在了餐桌前,
「門外就聞到老爹你做的飯的香味了,鍛煉了一上午,餓死我了!」
「你這孩子。」
搖了搖頭,慕雲將大鍋放到了桌子上,一股強烈的肉香旋即便從裡面飄散了出來,慕青的口水頓時流了出來。他知道,自己的父親曾經也是在大陸上遊歷過的,雖然不能說是每個帝國的疆域都去過,但是所走過的地方也絕對不是慕青能夠想像的出來的。
而遊歷大陸,難免要行走於荒山野嶺之中,為了不虧待自己的胃,所以慕雲烹飪各種魔獸肉的水準那絕對是一絕啊!
顧不得裡面的肉還冒著熱騰騰的蒸汽,慕青伸手便向著鍋裡面抓了過去,那迫不及待的樣子簡直就像是餓了好幾天一般。
慕雲一般往桌子上端著飯菜,一邊一臉微笑的看著自己的兒子,眼睛裡面充滿了溺愛。
「麗兒,咱們的孩子已經十三歲了,也有自己的夢想了,我沒有辜負你的期望吧?」
瘋狂的往嘴裡面塞著東西,慕青現在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回房間學習馬菲爾給自己的真氣決了,三四年了,自己終於要真真正正的接觸到武技了!
「老爹,我吃完啦!我回房間啦!」
不到十分鐘,慕青已經完全將自己的胃給塞得滿滿的了,大叫了一聲,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便向著自己的房間裡面跑了過去。
「別急,小心凳子!」
手剛伸出去,慕雲隨即便有縮了回來,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孩子風風火火的性格,和他媽媽還真像啊。」
推開自己的房門,慕青飛快的便將窗戶給拉了開來,打開那本真氣決便看了起來,心臟不由自主的便撲通撲通瘋狂的跳動了起來。
「嘿,我終於,我終於要接觸到武者的核心了!」
雙手略微的有些顫抖,僅僅是第一頁的內容,慕青便不由自主的沉浸了進去,看著上面一條條奇怪的經脈回路,雖然這是慕青第一次接觸,但是奇怪的是,他卻是一眼就看懂了!
「原來真氣就是這樣修煉的啊!」
仔仔細細的翻了幾頁之後,慕青對於真氣的修煉也有了一些模模糊糊的認識。當然,他並不知道的是,如果馬菲爾或者是他的父親知道他竟然在第一次接觸到真氣決就能夠明白上面的含義的話,那該是有多麼的驚訝!
武技衰落一方面的原因是因為大量真氣決和戰技的丟失,而另外一方面,也無疑和那些真氣決上面苦澀難懂的解釋和標注有關。
兩本同樣的秘笈,一個是相對簡單易懂的鬥氣魔法,一個是苦澀無比,味同嚼蠟一般的真氣決,只要是個人,大部分相信都會選擇前兩者的。
而慕青,竟然能夠在沒有接觸過真氣決的情況下,一下就能夠理解的了,這種悟性實在是讓人驚訝,但是卻又讓人無比的歎息。
如果放到千年之前,這種悟性,哪怕是資質稍微偏差一些,那些頂尖的武者也會搶著爭著來讓慕青拜師的,但是放到現在,徒弟雖好,但是卻根本沒有一個能夠將他引上正道的好老師啊。
「先試試第一層吧……」
看了差不多兩個小時的時間,慕青竟然神奇的把第一層的注解和內容給理解的七七八八了,要是換做是其他任何一個人,在沒有老師的解釋之下,想要把第一層真氣決給看明白,沒有個七八天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將古書恭恭敬敬的放到一邊,慕青隨即盤腿便坐在了床上,閉上眼睛便開始試著尋找樹上所說的那一種美妙無比的氣感。
「呼……」
片刻之後,隨著一陣狂風猛然之間吹了進來,慕青只感覺到腦袋上一陣輕微的撞擊感,原本已經感覺到的一絲氣感瞬間便如同一個害羞的孩子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的。
「這是什麼情況……」
從床上坐了起來,慕青臉上充滿了疑惑,按照現在的天氣,不應該會有風的啊。
搖了搖頭,慕青並沒有太過氣餒,畢竟像馬菲爾說的那些第一次很難看懂真氣決,和第一次很難感覺到氣感根本在他身上沒有發生過,所以他也並沒有感覺到被突然打斷有多麼的喪氣。
摸了摸腦袋,慕青起身便準備將窗戶關起來,但是剛剛走下床,他卻發現了,地上一個翠綠色的奇怪首飾正靜靜的躺在房間的正中間。
「額?這是……」
走到了首飾前蹲了下去,慕青能夠確定,這個傢伙絕對不是自己家裡的東西。明顯的能夠看出來,這個東西是女款的,而自己的家中,根本就沒有任何一個女人啊。
「好漂亮啊。」
雙手輕輕的將首飾給捧了起來,慕青看著手中這個翠綠色的,像是手鏈一般的東西,就算是身為一個小男子漢,也不由的被它無比精美的外表給吸引住了。
正當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首飾上的時候,突然,一股強烈無比光芒瞬間從手鏈上爆發了出來。慕青不由自主的便被強光給刺的產生了一種短暫的失明現象。
「這……怎麼一回事?!」
當他眼睛漸漸的反應過來的時候,卻突然發現那個翠綠色的手鏈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帶在了他的手上,一根根如同寶石鏈子一般的細條連接在五指上的一個個指環之間,精美的手鏈和他粗糙的雙手形成了異常鮮明的對比。
「這是什麼東西?!」
短暫的驚慌之後,慕青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想辦法將自己手上手鏈給去下來。畢竟還不知道這條手鏈是誰的東西,光從外貌上就能看出來,這個東西絕對是價值不菲,如果被主人看到自己帶著話,絕對是會誤會的。
「草,什麼狀況?!最牛叉的天劫也不過是九九八十一道吧?你沒事給我多來一道是什麼意思?!還好老子實力強大,僅僅只是被劈出來了一絲元神罷了!咦……這裡是哪了?」
詭異的聲音如同是在腦海之中突然冒出來一般,讓慕青頓時嚇了一跳,整個人如同一個兔子一般飛快的跑到了床上。
「誰?!你是誰?!手鏈不是我偷的。」
全身肌肉瞬間緊繃了起來,但是慕青卻並沒有大聲的叫自己的父親。畢竟他知道,自己的父親現在頂多也就是比普通人強一點罷了,如果對方真的想要找事情的話,自己的父親過來也根本沒有任何的作用。
「手鏈?啥手鏈?」
聲音微微一愣,隨即整個房間之中寂靜了片刻,
「納尼?!這這這……我怎麼成一個手鏈了?!」
「該死的,我竟然感覺不到主體了?!」
「這個,前輩……」
微微猶豫了一下,慕青隨即輕聲的說道,從對方的隻言片語之中,他似乎已經猜到了對方的來歷了。
畢竟在吟游詩人的口中,他還是聽說過,遠古時候的一些強者隕落之後,自身的靈魂不滅,依附到一些物體上面來讓自己的鬥技魔法得以傳承。
而大陸上一些頂尖強者,鬥聖法聖之中,有不少都是接收到了遠古強者的傳承的。
「天啊……這裡是哪?不是地球嗎?!」
「地球是哪?」
感覺到對方似乎並沒有什麼惡意,慕青整個人頓時放鬆了下來。而且他聽聲音,這個前輩的年齡……似乎並沒有多大啊。
慕青從記憶之中無論怎麼搜尋曾經在小鎮學堂,和吟游詩人那裡聽到的知識,都沒有任何關於地球的記載,難道這個前輩是更遠古時期的嗎?
「難道我穿越了?!」
聲音微微沉吟了一下,根本沒有搭理慕青,聲音異常呆板的喃喃道……
「前輩……您沒事吧?」
小心翼翼的說道,慕青似乎感覺到,這個前輩的精神是不是有點問題啊?難道是時代過於久遠了,就算是靈魂不滅的強勢人物在漫長的時間之中也會迷失自我?
「前輩什麼前輩的啊?!小子,這裡是哪了?」
充滿了磁性的聲音卻說出來的是這種語氣,讓慕青心中感覺到異常的彆扭,不過儘管再彆扭,抱著尊敬長者的心態,慕青卻還是接著對方的話回答道,
「額,這裡是勇者大陸的瑪卡帝國,至於前輩您說的地球……抱歉,恕我見識短淺,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啊……」
「該死的,還真把我給劈到異空間了?」
微微沉默了片刻,那個陌生的聲音隨即又冒了出來,隨著聲音剛剛落下,慕青右手上翠綠色的首飾突然冒出了一陣濃白的煙霧,一個相貌年輕,但是穿著一身奇怪的衣服的人隨即出現在了慕青的面前,眼睛中充滿了好奇的打量著他。
「罷了罷了,這也是天意啊。想我張狂也是武道以來數百年難遇的天才,僅僅兩百多年就已經以武入聖破碎虛空,沒想到竟然最後關頭被這賊老天陰了一下子啊!」
年輕人的臉上充滿了一種唏噓的表情,眼神略帶惱怒的四十五度仰臉看著天空,雖然慕青並不明白這個動作是什麼意思,但是還是從對方的身上感覺到了一種異常豪邁(是裝逼吧?)的氣息……
「這個……前輩……您看您是不是能夠回去一下?我還要接著修煉呢……」
不好意思的走到對方面前揮舞了一下手掌,慕青靦腆的說道。雖然很想讓這個前輩指導一下自己的修行,但是看樣子對方的精神狀況似乎是有點問題啊,萬一指導出現岔子了,那就有他哭的了。
仔細的想了一下之後,慕青還是決定先不像這位前輩請教了,等到明天將首飾帶給馬菲爾老師看一看,確認一下到底是不是遠古傳承的時候再說吧。
「咦?」
張狂低下頭看了慕青一眼,整個人突然呆了一下,眼睛裡面隨即迸射出來了一種強烈無比的光芒,就像是巨龍看到了一座龐大無比的寶石礦脈一般,將慕青看的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你小子資質挺不錯的嗎!來來來,到我這,讓我仔細看看!」
「啊?」
微微一愣,慕青還是第一次聽到別人說自己的資質不錯的……勇者大陸上,強大的代名詞往往的身材異常的強壯,而自己從小到大,哪怕是現在經過了一年的打磨之後,也僅僅算的上是身材勻稱罷了,距離「強壯」兩個詞卻還是相差甚遠的。
這在勇者大陸的資質堅定上,雖然不至於是最差,但是也絕對不可能稱得上「資質不錯」四個字的。要知道那些強者們,除了魔法師以外,那個不都是壯的跟一頭蠻熊一般。
「楞個屁啊,趕緊麻溜的給我過來!」
「啊?噢!」
又仔細的看了看對方,慕青微微平靜了一下仔細的心情,隨即點了點頭,絲毫沒有任何防備的便走到了對方的面前。
隨著慕青走的越來越近,張狂臉上的笑容也漸漸的浮現的更誇張了起來。圍著慕青轉悠了兩三圈,隨後張狂將手掌輕輕的放在了慕青的小腹之處,原本凝實的身體瞬間變的有些虛幻了起來。
慕青只感覺到一陣奇怪的氣流順著自己的小腹在幾個呼吸之間傳遍了自己的全身,原本因為上午的鍛煉還有些疲乏的身體頓時如同剛剛休息了一天一班,充滿了一種強烈的舒適感。
「哈哈,不錯不錯,資質上乘,堪稱天才啊!」
將手掌抽了過來,張狂的身體猛然又凝實了起來,只見他臉上頓時露出了異常興奮的樣子,看向慕青的眼神之中也不由的和藹了許多。
「小子,你可願意拜我為師?」
「我已經有師父了。」
想也沒有想,張狂話音剛剛落下,慕青隨即便已經拒絕了。
雖然馬菲爾整整一年的時間都只是再幫他打磨身體,任何真氣決和武技都沒有教導他,但是在他的心中,馬菲爾已經是他的師父了,在他心中的地位,也僅僅只是比自己的父親稍微低半籌罷了。
「哦?已經有師父了?那為什麼我在你身體裡感覺不到一絲的真氣內勁呢?以你的資質,三天之內絕對就已經足夠修煉出來一縷真氣了。」
聽到慕青毫不猶豫的拒絕,張狂微微楞了一下,不過卻也沒有一絲惱怒的成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他所在的地球,對於師長的尊敬程度可絕對不會比勇者大陸低上一分的。
「要不是我正準備練習真氣決你突然就進來了,說不定現在我都已經練出來一絲真氣了呢!」
慕青一邊說著,一邊將放在床上的那本真氣決給拿了起來輕輕的遞給了張狂,臉上充滿了一種自豪的神色,
「喏,這就是我師父給我的真氣決了,連我父親都說這是本不錯的真氣決呢!」
「哦?」
看著這本書古樸的樣子,張狂臉色微微一正,小心翼翼的伸手接了過來。神奇的是,雖然張狂並沒有形體,但是卻能夠將慕青手中的書給接了過來。
打開第一頁,張狂的整個人身上原本有些吊兒郎當的氣質瞬間一變,厚重而又威嚴無比的氣息猛然從他的身影之上爆發了出來,雖然並沒有任何的能量波動,但是卻還是將慕青給硬生生的推到了他身邊三米之外!
直到這個時候,慕青才能夠真正的肯定,眼前這個看起來神神經經的年輕人,絕對就是遠古時期的強者。至少,他在整個小鎮上,根本沒有見到任何一個人能夠和張狂身上的那種強大的氣場相比較的。
慕青唯一能想到和張狂身上這種氣質有幾分相似的,恐怕也僅僅只有小鎮上光明神殿裡面的那尊無比威嚴的神像了……
「神像……難道……」
慕青臉色突然一變,如果是一年前的話,或許他還不會感覺到什麼,但是這一年的打磨身體之中,馬菲爾不僅僅教導了他力量的訓練,還將大陸上的一些事情,特別是實力的劃分詳詳細細的給慕青講了一遍。
其中,他印象最深的一句話就是:大陸上的頂尖武力也就是神級高手了,而這些神級高手比起來真正的神來說,他們之間的實力相差的絕對不是用普通語言能夠形容的,如果非要用一句話來說的話,那就是,神以下皆為螻蟻!
而眼前這個年輕的前輩,身上所散發的那種恐怖的氣質,竟然能夠和光明神的神像相差無幾?!難道他隕落之前曾經是神祗嗎?
「哈哈,這就是你說的不錯的真氣決?!」
正當慕青的腦子裡面充滿了漿糊的時候,張狂哈哈大笑的聲音卻突然將他的思路給完全打斷了。
只見張狂的臉上充滿了一種不屑的神色,隨手將書本給扔到了床上,伸手指了指古書,然後又指了指慕青,道:
「我敢打包票,你小子如果按照那上面的修煉,這輩子最多也就是個三流武者了,連榮登先天都是做夢!
這種真氣決,江湖上小孩子用來啟蒙的書籍都嫌太淺薄!」
「你!……」
慕青的臉頓時紅了起來,這是他第一本,也是馬菲爾親手交給自己的真氣決,對他來說意義絕對是非凡的,如果不是知道眼前這個傢伙不知道是多久前的老前輩的話,慕青聽到別人這麼損這本真氣決,那絕對是上前拼命的心思都有了。
「別你啊你我啊我的,反正我這縷殘缺的元神已經莫名其妙的變成一個首飾並且認你為主了,憑你現在的實力,是絕對不可能甩得開我的,哈哈,明天等見到你那個師父,我親自給他說收你為徒的事情!」
嘿嘿奸笑了一下,張狂的臉上寫滿了「你不同意也得同意」幾個字。
「前輩,我真的是有師父了……您就別讓我為難了,如果您願意傳授我武技的話,我會十分感謝您,但是如果你非要我背叛我的師父的話,那我還是寧願不學了!」
慕青的表情異常的嚴肅,從小到大,他父親雖然並沒有教導他任何的武藝,但是在性格方面的教導卻是絲毫不少的,身為一個武者,背叛自己的師父,那絕對是最令人可恥的事情。
而且對於張狂毫不客氣的批判自己的恩師馬菲爾真氣決的話語,慕青心中沒有一點芥蒂那也是絕對不可能的。
「小子,等明天你見到你那個師父的時候咱們再說吧,我現在元神還太弱了,不能現形太久。還有,這本真氣決千萬不能練習,知道嗎?!不然到時候還得廢你武功,對你現在的經脈來說,傷害太大了。」
用一種師父看徒弟的眼神上下掃視了慕青一遍之後,張狂仔細的叮囑了一下,隨即不等慕青回答,整個人迅速的化作了一片片霧氣重新回到了慕青左手上的奇怪手鏈之中。
「……」
哭笑不得的看著扔在床上的古書,慕青臉上的表情可以說是異常的糾結了,他到底有沒有聽到自己在說什麼啊?
「這都算什麼跟什麼啊?遠古時期的前輩難道就是這個樣子嗎?」
搖了搖頭,強行將腦子裡面的念頭給驅逐了出去,慕青手裡拿著古書,猶豫了半天之後,卻還是將古書給放在了床上。
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麼,但是他總是感覺,那個今天剛剛認識的「前輩」說的話,恐怕不是嚇唬自己的,如果自己修煉了這本樹上的真氣決,或許真的會後悔的。
「算了算了!明天問問馬菲爾老師再說吧,反正這個前輩看起來雖然有些不靠譜,不過似乎也對我沒什麼惡意吧?應該是不會傷害老師的。」
想明白了之後,慕青看著窗外已經漸漸黑下來的天色,輕輕歎了口氣,推開門走了出去。已經在房裡待了一下午了,父親雖然並沒有來叫自己,但是從時間來看,晚飯也應該是做好了。
「這件事情先不讓父親知道了……」
心裡暗暗的做著打算,慕青幾步便已經來到了客廳之中,又是一股熟悉的香味迅速的從廚房裡飄散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