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已到!犯人羅鈺,因盜竊他人財物,價值巨大,根據本國律法,理當斬首示眾!」
一身黃衫,八字鬍鬚的官員,大聲誦讀完手中的判文,環顧了一下四周,將手高高舉起。
不遠處,跪著一名被綁的少年。
少年大約十三四歲,身材削瘦,面龐清秀,臉色略顯蒼白,嘴角隱隱還殘留著些許血跡。
顯然,少年在獄中遭受了不輕的刑罰。
不過,少年的臉上卻透著一股堅毅與鎮定。雖然身處法場,卻沒有絲毫畏懼。要知道,即使是一些惡名昭彰,膽大包天的大盜,在被綁到法場斬首時,無不戰戰兢兢,失魂落魄,形同行屍走肉。
斬首的如果是一般百姓,那更是呼天搶地,痛哭涕零。甚至還會有人嚇得當場失禁,把法場搞得臭不可聞。
像少年這樣鎮定自如,面不改色的,幾乎從未見過!
真是可惜了啊!
要是不被斬首,這少年將來絕對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圍觀的羣眾在稱讚少年膽色的同時也為他感到惋惜。
站在少年身後的是一名身材魁梧,滿身橫肉的劊子手。
劊子手姓李,因為砍人頭的手法乾淨利索,久而久之,人們都直呼他為「快刀李」,在雲門鎮也算是小有名氣。
快刀李看了看眼前跪著的少年,心中卻有些懷疑。
少年名叫羅鈺,被譽為雲門鎮羅家「最有天賦的少年」,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習武奇才。
沒想到,他竟然會犯盜竊罪,而且還在短短的三天之內就被判了死刑!
不過,就算懷疑又能怎麼樣呢?
快刀李將一大口酒噴灑在刀刃上。
人血有腥味,極難清除。酒能殺腥,在刀上噴口酒,是為了不把人血的腥味留在刀上。
噴完酒後,快刀李在少年背後的脖子下方捏了捏。這樣做,既是為了找準下刀的地方,避免刀砍在骨頭上傷了鋒刃,也是為了提醒一下犯人,馬上就要送他上路了!
快刀李將手中的鬼頭大刀高高舉起,眼睛注視著黃衫官員的手勢。只要黃衫官員舉起的手一落,快刀李保證犯人的人頭也跟著落地!
「刀下留人!」
就在這時,人羣中擠出一名中年男子。
男子身形魁梧,臉色卻十分憔悴。
「監察大人,還望刀下留人!」
黃衫官員斜斜地看了一眼,不滿道:「羅成傑,你擾亂法場,意欲何為?」
羅成傑,雲門鎮羅家的二十三代子孫,是家族中的長子,下一屆族長的候選人,為人正直,處事公正。
三天前,得知兒子羅鈺因為盜竊罪被捕,他便立刻趕到了安陽城,想要拜訪安陽城的陳太守,為兒子洗脫罪名。
可是,這三天中陳太守卻始終閉門不見。羅成傑無奈,只得準備前往比安陽城更高一級的廣平府喊冤。不料,卻傳來了兒子羅鈺即將斬首示眾的訊息。
羅成傑只得仰天長嘆,急忙趕回雲門鎮。
「監察大人,我兒子是冤枉的!」
「冤枉?人贓俱獲,證據確鑿,何來冤枉一說!」
黃衫官員撇了撇嘴,沒有理會。
羅成傑的心在滴血,因為他知道,兒子羅鈺所犯的盜竊罪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羅成傑轉身向站在不遠處圍觀的一人走去。
只見那人身著一件金絲錦衫,體態健碩,神態傲然,與羅成傑倒有七分相似。不過,卻比羅成傑更加年輕。
「成英,念在羅鈺是你侄兒的份上,能不能饒過他這一次?」
原來,眼前這位身著錦衫的中年人正是羅成傑同父異母的弟弟羅成英,同為羅家第二十三代子孫,也是羅家族長之位的候選人之一。
「大哥,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雖然羅鈺是我的親侄兒,但是他犯了國法,我也只能大義滅親啊!」
羅成英說著,從懷中掏出了一枚玉佩。玉佩晶瑩剔透,成色極好。玉佩上雕刻著一隻麒麟,紋理細膩,栩栩如生,彷彿活的一般。
「這枚麒麟玉佩採用上好的白玉雕成,價值萬金。羅鈺小小年紀卻利慾薰心,意圖竊為己有,恰巧被我撞破,人贓俱獲,這才報送官府!大哥,子不教父之過,我想家族裡的長老們是不會選一個賊的父親做族長的吧!」
「那玉佩一看就不是凡品,價值萬金一點都不為過!按照本國律法,確實理當斬首!這少年判的不冤啊!」
四周圍觀的羣眾議論紛紛起來。
「成英,為了爭奪族長之位,你當真要如此絕情嗎?」
羅成傑見此,怒不可遏,將手伸到胸前,竟然從懷中又掏出了一枚一模一樣的麒麟玉佩。
「這兩塊麒麟玉佩本是羅家的祖傳之物,你我兄弟一人一塊。你說我兒子羅鈺貪圖你的玉佩,意圖盜竊,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羅成傑說著,將手中的玉佩高高舉起。
陽光下,圍觀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無論玉佩的玉質還是雕刻的麒麟,幾乎與羅成英手中的玉佩毫無二致!
「這肯定是冤枉了,那少年要是真的喜歡,問他父親要就是了!」
「是啊,這玉佩是祖傳的,他父親遲早要傳給他,沒必要為了一塊玉佩,搭上自己小命吧。」
四周的眾人,紛紛議論道。
「律法無情,羅鈺盜竊,人贓俱獲,鐵證如山!」
黃衫官員彷彿沒有看到一般,絲毫不為所動。
「果然!在家族中,弟弟羅成英專門負責與官府交往,經常宴請安陽城的陳太守,兩人相處得極其融洽。這次去安陽城,陳太守始終閉門不見,羅成傑就已經猜到陳太守和弟弟羅成英狼狽為奸了!」
「二弟,既然你說我兒子貪圖你的玉佩。那麼,我就將這塊玉佩賠於你了!」
說完,羅成傑將手中的玉佩遞了過去。
「玉佩雖好,卻非我所愛!大哥,你以為我是為了這塊玉佩嗎?」
話聲方落,羅成英將手中的玉佩放在掌心,雙掌同時發力。「咔嚓」,一聲清脆的聲響,羅成英掌心的那枚玉佩應聲碎裂,價值萬金的玉佩竟然化成了齏粉。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羅成傑慘淡的笑了笑,收回自己的玉佩,指天說道:「蒼天在上,我羅成傑在此發誓,只要我兒子羅鈺無罪釋放,保得平安,我羅成傑自願淨身退出羅家,遠走他鄉,至死不回!如食此言,天誅地滅!」
「啪……啪……啪……」
羅成英聽了誓言,情不自禁的拍起掌來。
自古窮習文,富習武。武者之道,就是對身體的打熬,磨鍊,以達到筋骨強健,脫胎換骨的目的。習武期間,不僅需要大量珍貴的藥材滋養身體,而且還要有精妙的功法。可以說,每個強大的武者,都是由大量的財富堆積而成的。如果沒有一個龐大的家族支撐,在武道一途,可以說是寸步難行!
可以預見,退出羅家之後,羅鈺的武道修煉將徹底停滯!
哼!百年難得一見的武學奇才又如何?沒有了羅家的支援,不出三年就會淪為庸才,十年後就將徹底變成廢材!
從天才變成廢材,這可比現在就殺了他有趣多了!
羅成英強壓住心中的喜悅,大聲說道:「大哥,羅鈺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怎能見死不救呢!你放心,我和安陽城的陳太守交情極佳,羅鈺的事包在我身上!」
說完,羅成英走到黃衫官員的身旁,說道:「監察大人,羅鈺是我的侄兒,怎麼可能會偷竊我的玉佩呢?這其中一定是起了什麼誤會,還望監察大人明察,還我侄兒清白!」
「哦,是嗎?」
黃衫官員捏了捏鬍鬚,說道:「聽你這麼一說,應該是場誤會。來人,給羅鈺鬆綁,無罪釋放!」
……
第二天清晨,羅鈺被一陣吵鬧聲驚醒。
穿好衣服,羅鈺走出房間,就看到七八名族中的傭人正在清點家裡值錢的物品。
「母親,這些人在幹什麼?」
羅鈺走到母親身旁問道。
「唉,這些人都是你二叔派過來清理咱家財物的。你父親把昨天的事都對我說了,只要你平安無事,淨身退出家族又何嘗不可呢!」
「母親,都是我不好,連累了你和父親。對了,怎麼沒看到父親呢?」羅鈺自責的說道。
「他一早就去族裡了。事出突然,你父親手裡的大量事務都得交接給族裡,恐怕沒有幾天是交接不完的。」
確實,父親一直負責著族裡的許多事務,如果沒有意外,基本就是由他出任下一屆的族長。
「鈺兒,你也別太自責了。你瞧,這是什麼?」
說完,母親將一塊玉佩拿了出來。
「這不是父親的那塊麒麟玉佩嗎?」
「是啊,這塊麒麟玉佩是你父親祖上傳下來的,不屬於族內的財產,今天早上你父親離開的時候,特意讓我將這塊玉佩送給你!」
「送給我了?」
「是啊,這塊麒麟玉佩以後就屬於你了!」
羅鈺輕撫玉佩,玉佩上的麒麟栩栩如生。
這塊麒麟玉佩與二叔的那塊原本是一對,寓意金友玉昆,寄望父親與二叔能夠齊心協力,共同將家族發揚光大。
羅鈺右手握著玉佩,看著四周正在清理家中財物的僕人,想起昨天父親發誓的情形,心中的怒火頓時又被點燃!
可恨啊!
父親一定是怕睹物傷情,這才將玉佩送給我。
二叔!
今日所有失去的,他日我必將全部討回!
羅鈺想到恨處,右手不由得緊握起來。
此刻,身為武道一重的他早已忘了控制手中的力道。
「咔擦」,隨著一聲清脆的響聲,麒麟玉佩竟然被羅鈺握成了碎片。
羅鈺突然感到掌心一痛,這才發覺手中的麒麟玉佩已經被自己握碎,銳利的碎玉已然將自己的手掌扎破,流了不少血。
一定不能讓母親知道!
羅鈺忍痛,將碎掉的玉佩緊握手中。
就在此刻,被羅鈺緊握著的破碎玉佩,一絲金色悄然滲出,彷彿吸水一般,將羅鈺手掌上的鮮血吸淨,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這絲金色順著傷口鑽進了羅鈺的手掌,很快便攀爬到了羅鈺的手臂處,一隻若隱若現的金色麒麟悄然出現在了羅鈺的右手臂上!
千古器靈,終於覺醒……
「母親,我想去外面走走。」
為了怕母親發現玉佩被自己握碎,羅鈺找了個藉口出門,想找個隱蔽的地方將碎玉扔掉。
「好的。」
羅鈺的母親不疑有他,一口就答應了。
出了家門,羅鈺一路急奔。
正當他要穿過練武場的時候,一名青衣少年擋在了他的面前。
「這不是羅鈺嗎,急衝衝的是要去哪呢?」
青衣少年名叫羅坤,乃是族中的一名支族子弟,比羅鈺大了兩三歲,以前由於羅鈺的父親有很大機率出任族長,他便自降身份,一直都稱呼羅鈺為「鈺哥」。
「我做什麼事難道還要向你彙報嗎?」
羅鈺感覺到了羅坤的不善。
不過,他卻絲毫沒有退讓。
因為,他是羅家所有年輕一輩中最強的!
「羅鈺,最近我剛剛突破武道二重,想找你切磋切磋!」羅坤的臉上露出幾分得意之色。
難怪!
不過羅鈺此刻卻沒有心情與他糾纏,一心只想將手中的碎玉找個隱蔽地方扔掉。
「沒空!」
羅鈺一口回絕,側身準備離開。
「想走?沒門!」
羅坤伸出右手,突然拍打在羅鈺的肩膀上。
羅鈺身形一晃,硬挺了下來。
「既然如此,那就來吧!」
羅鈺面帶怒意,身形一縮,掙脫了搭在肩膀上的手掌。
呯!
一記剛勁有力的拳頭擊中了羅坤的腹部。
羅坤慘叫一聲,整個人飛了出去!
一招,羅鈺就將晉升武道二重的羅坤擊敗!
「不對!這絕不是武道一重的力量,難道……」
羅坤的心頭大跳。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他深吸了一口氣,運氣於右臂,催動氣力,狠狠的往練武場上的一根木人樁打去。
咔!
碗口粗細的木人樁應聲而斷。
這種力量,絕對不是武道一重能企及的。
「武道二重……我竟突破了武道二重!」
羅鈺狂喜,感受著體內強大的氣血,特別是自己的右臂,彷佛孕育著一股強大的力量,隨時會從右臂炸裂開來一般!
他原本就處在武道一重巔峯,要突破武道二重只是時間問題,沒想到卻在此時突破成功。
武道一途共分十重,一重到五重,稱為後天武者,以打熬身體,強筋健骨,增加氣血為主。修練至武道五重,雙臂有五百斤之力,能生撕虎豹,成就一方威名。
可是,五重以上才是先天!
武道六重雖然只比五重高一重,之間差距卻有天壤之別!
先天,後天,武道五重就是一道分水嶺!
先天武者,全身剛柔並濟,融會貫通,固髒培元,隻手可舉千斤巨鼎!跑,直追離弦之箭;跳,堪比猿猴麋鹿!修煉到武道十重巔峯,更可逆轉生死,超脫人境,煉精化氣,踏入煉虛之境!
沒有天賦,太多的高手,世家武者,永遠的停留在了武道五重,再無半點突破的可能!
正當羅鈺還沉浸在晉升武道二重的喜悅之中。
一名身著紫衫的少年在十幾名少年的簇擁下漸漸向羅鈺走來。
「真是個廢物!」
紫衫少年走到躺在地上的羅坤身前,鄙夷的說道。
撫胸躺在地上的羅坤,被紫衫少年罵過之後,不僅沒有半分火氣,反而將頭深深的低了下去。
「羅鈺,你隱藏的不錯啊,不聲不響的就突破了武道二重!」
「羅峯?」
眼前的紫衫少年不是別人,正是自己二叔的兒子,羅峯!
「傳聞武道二重可力敵十名武道一重的武者,今天我倒想看看這個傳聞是真是假!」
武道修煉,一重比一重困難,如同金字塔般的上升趨勢。不過,只要晉升成功,就可直接碾壓低一重的武者!
羅峯話音剛落,跟隨他來的十幾名少年就將他團團圍住。
「怎麼?你們準備圍毆嗎?」
羅鈺環視著周圍的十幾名少年,發覺他們都是家族裡擁有武道一重實力的武者。
「還愣著幹嘛?他的父親已經發誓脫離家族。不久,我的父親就要執掌族長之位。你們以後如果想在家族裡謀一份不錯的工作,就看你們的表現了!」羅峯頤指氣使的看著眾人。
「羅鈺,得罪了!」
一名少年將心一橫,首當其衝,提拳就向羅鈺的面門打去,其餘十幾名少年隨即也跟著出手!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留情了!」
羅鈺身形一閃,躲過襲來的一拳。現在的羅鈺已經晉升武道二重,無論身體的強硬程度以及靈敏程度都有了很大提高。
身形連閃,襲向羅鈺的拳腳鮮少能夠打中,就算偶爾有一兩拳打到羅鈺的身上,羅鈺也能及時避開要害。
一時間,雖然打向羅鈺的拳頭如繁花錦簇。不過,羅鈺卻更像是一隻花叢中翩翩起舞的蝴蝶,片葉不沾身!
爽啊!
在十幾名少年的圍攻之下,羅鈺不停變換著身法。剛剛晉升武道二重,身體的靈敏度還不能完全掌握。此時,十幾名少年的圍攻,在羅鈺的眼中更像是一次高強度的訓練,將羅鈺的潛能徹底激發了出來!
很快,圍攻的十幾名少年漸漸發現,原本是對羅鈺的一場圍攻,不知不覺間竟然變成了羅鈺對他們的戲弄。
「太慢了,太慢了!」
羅鈺練到興起,不由得大聲吼道!
躺在地上的羅坤,目瞪口呆的看著穿插在十幾名少年中的羅鈺。原本被羅鈺一拳打倒,羅坤的心中很不服氣。但是此刻,羅坤是徹底心服口服了!因為他知道,如果是自己面對這十幾名少年的圍攻,恐怕早已躺在地上了!
同為武道二重,彼此間的差距會有如此大嗎?
羅坤有些想不通!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武學奇才嗎?
羅坤心中似乎想到了答案!
「不陪你們玩了!」
隨著羅鈺一聲大吼,拳風四起,十幾名少年幾乎同時倒在了地上。
看著四周躺在地上大聲哀嚎的十幾名少年,羅鈺的臉上充滿了驚喜。經過剛才一戰,自己的身法已經如行雲流水般順暢,躲閃的速度竟然比武道一重的自己快了一倍!
打完十幾拳後,他更感覺體內氣血順暢,周身說不出的舒泰,渾身充滿無窮精力!
這就是武道二重嗎?
這感覺,似乎還不錯呢!
「你,你,你可別亂來!」
看到自己帶來的十幾名少年全部被羅鈺打倒,羅峯的臉上充滿了恐懼,顫聲說道。
「感謝你叫了這麼多人給我陪練!不過,只此一次!如果下次你再敢來招惹我,一定打斷你的手腳!」
羅鈺狠狠的說道。
這裡畢竟是羅家的練武場,父親正忙著家族裡事務的交接,為了不再給父親增添麻煩,羅鈺只是撂了幾句狠話。
整了整衣服,羅鈺急衝衝的向外面走去,被自己握碎的玉佩得趕緊找個隱蔽地方扔掉才行啊!
與此同時,距離練武場不遠的一處高聳閣樓。
一名頭髮微白,身著灰袍,體型高大的中年男子站立在閣樓之上。在他身後的不遠處,垂手相伺的正是一身金絲錦衫的羅成英。
中年男子神情冷漠,不言不語,剛剛練武場上發生的事情盡數被他看在眼裡。
半晌,中年男子開口說道:「五年一次的廣平比武就將開始,侯爺有令,府內地界,所有武道二重以上,年齡在十八歲以下的青年才俊,都必須參加。」
男子頓了頓,又接著說道。
「這次由我出任安陽城的招募使,為侯爺挑選英才。剛才練武場上的那名少年,剛剛晉升武道二重就能輕鬆擊敗十幾名武道一重的武者,我很看好他。羅成英,十幾天後的安陽招募賽,我想他不會缺席吧!」
「請招募使放心,我羅成英以項上人頭擔保,他一定會參加安陽招募賽的!」羅成英急忙答道。
「那就好!」
說完,灰袍男子雙足發力,竟然就從十幾丈高的閣樓上一躍而下,幾個起落後,就已不見蹤影。
身輕如燕,一躍十丈,先天武者!
羅成英看著灰袍人消失的地方,心中雖有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灰袍人先天武者的實力就不是他能夠對抗的,更何況,還是從廣平府出來的人。
這個羅鈺,竟然在這個時候晉升到了武道二重!
安陽招募賽?
看來,我必須得做點什麼了!
萬一給他僥倖過關,鹹魚翻身,那我所有的努力都將前功盡棄,功虧一簣了!
……
傍晚,羅成傑回到家中,一桌不算豐盛的飯菜早已備下。
「鈺兒,快過來吃飯!」
拿起碗筷,羅鈺吃得很香。
「鈺兒,你有什麼事要對我們說嗎?」
吃到一半,羅成傑開口問道。
羅鈺的心中「咯噔」了一下。
難道,父親這麼快就知道了麒麟玉佩被我握碎的事?
不可能啊?我明明扔到了十裏外的荒草地裡了啊!
「怎麼?還不想說嗎?」
父親再次問道。
「我,我今天……」
「成功晉升武道二重了!」羅成傑滿臉笑容,搶著說道。
「啊?是真的嗎?」
羅鈺的母親也驚喜的問道。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今天我聽族裡的長老們說,族裡已經為鈺兒報名了安陽招募賽,只要鈺兒能夠透過招募賽,就可以取得廣平比武的比賽資格了!」羅成傑喜形於色的說道。
「廣平比武?」
羅鈺疑惑的問道。
「這廣平比武,每五年舉辦一次。只有武道二重以上,年齡在十八歲以下的少年才有資格參加。」
「比武前,先在轄下的各城進行一場招募賽,只有在招募賽上獲得前十名,才有資格參加廣平比武。」
「最後,獲得廣平比武的前三名才有資格被選進廣平侯的府內,加入廣平衛隊,替廣平侯效力!」羅成傑詳細解釋了一番。
「啊?忙活了半天難道只是為了給廣平侯效力嗎?那還不如不參加呢!」羅鈺聽完,撇了撇嘴,不以為然的說道。
「童言妄語!你以為廣平侯府是這麼容易進的嗎?你可知道,加入廣平衛隊意味著什麼嗎?」羅成傑正色道。
羅鈺見父親一臉嚴肅,沒敢再開口亂言。
「廣平衛隊,盡是先天!」
「廣平比武中的前三,哪怕只有武道五重。只要進了廣平衛隊,最遲三年,一定能夠晉升六重,成為先天武者!也就是說,只要在廣平比武中取得前三,就一定會成為先天武者!」
「先天武者啊!任何家族,只要出了一名先天武者,那是何等的榮耀?封官晉爵,指日可待!」
羅成傑一臉憧憬的說道。
「鈺兒,你要記住,男兒當如龍,只與世間豪傑共爭鋒!能夠參加廣平比武的少年,無一不是世間才俊!那裡才是你真正的舞臺!」羅成傑勸勉道。
「男兒當如龍,只與世間豪傑共爭鋒!父親,孩兒記住了!」
羅鈺重重的點了點頭。
「快點吃吧,明天一早你還得去家族的龍淵閣一趟!」羅成傑又囑咐道。
「龍淵閣?去那裡幹嘛?」
「傻孩子,這是族裡的規矩,只要能夠參加招募賽,族裡弟子都可以去龍淵閣挑選一本功法!據說,裡面可是有幾本高階功法的哦!」
龍淵閣,乃是羅氏家族世代收藏功法的地方,只對家族中做出貢獻的傑出子弟開放,讓他們進入龍淵閣挑選適合自己的功法。
真是太好了!
羅鈺心中大喜。要知道,羅鈺現在修習的只是基礎拳法,如果能夠挑選到一本高階功法,那自己的實力至少能夠提升一倍甚至更多!
懷著美好的憧憬,羅鈺當晚睡得很香。
第二天,吃完早飯,羅鈺就急不可待的向龍淵閣趕去。
龍淵閣乃是家族中的重地,常年有族中的高手鎮守,一般人禁止靠近。
「站住,來者何人?」
還未靠近,一名身著勁裝的中年男子攔住羅鈺。
羅鈺感覺到對方身上散發出一股強橫氣勢,渾身上下蘊藏著無窮力量,心中估算,就算百個自己,也能頃刻擊殺!
他應該便是族中鎮守龍淵閣的高手了。
羅鈺小心答道:「我叫羅鈺,是來挑選功法的。」
「羅鈺?」
勁裝男子面無表情,檢視過羅鈺的身份手牌後,說道:「一直前走,進去後自己挑選,翻看時輕拿輕放,時間為半個時辰!」
說完,勁裝男子側身,讓羅鈺通行。
在勁裝男子的注視下,羅鈺一步一步向龍淵閣走去。
龍源閣,高三丈七尺,是族中的重地,收藏了羅氏家族歷代蒐羅來的幾百本功法祕籍。要知道,功法祕籍的數量和品質,是衡量一個家族實力和底蘊的重要標準,這些功法祕籍正是羅家能夠繁榮昌盛的根本所在。
走進龍淵閣,入眼是七八個存放功法祕籍的書架,羅鈺估算了一下,至少有幾百本祕籍。
「《天鷹掌》、《裂石拳》、《虎行拳》、《風雷百變拳》……」
各式各樣的功法祕籍,看得羅鈺眼花繚亂。
不管了,從第一個書架找起吧!
羅鈺拿起一本功法祕籍,迅速的開啟第一頁。
根據父親昨晚的提示,這些祕籍的等級往往在第一頁就有標註。
「虎烈拳!高階功法!」
運氣竟然這麼好!
羅鈺心中大震,旋即就被無比的狂喜所取代。
虎烈拳:可提升武者身體強度,能瞬間凝聚氣力聚集於右臂,全力催動下,可發揮出同級武者三倍的威力,爆發力驚人!
同級武者三倍的威力!這麼厲害!
羅鈺看著手中的這本虎烈拳的祕籍有些愛不釋手。
現在時間還早,書架上的功法祕籍這麼多,萬一還有更厲害的呢?好不容易能夠進來一次,雖然第一本就找到了一本看上去很不錯的高階功法,不過,羅鈺心中還是有些不捨。
要是找不到比虎烈拳更厲害的功法,我就選它了!
羅鈺打定主意,又開始檢視起書架上的祕籍。
半個時辰後,羅鈺帶著虎烈拳的拳譜走了出來。
在剛剛的半個時辰中,羅鈺幾乎將所有的功法祕籍都檢視了一遍,不僅沒有找到一本比虎烈拳厲害的,甚至連一本高階功法都沒看到!
「虎烈拳?你確定選這本?」
勁裝男子還是面無表情的問道。
「是的!」
勁裝男子沒再多說,示意羅鈺可以離開了。
羅鈺恭敬的向勁裝男子鞠了個躬,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就在羅鈺離開後不久,從牆角處走出一名中年男子,赫然正是即將執掌羅家族長之位的羅成英。
「那小子將虎烈拳的拳譜拿走了?」
「是的,我早已將龍淵閣內的高階功法收走,然後又將那本虎烈拳的拳譜放在了醒目位子,他果然上當了!」
勁裝男子躬身說道。
「很好!待我當上了族長,會重用你的!」
羅成英心中大喜,滿臉笑容的離開了。
哈哈哈!
羅鈺這次死定了!
因為,虎烈拳根本不是什麼高階功法,而是屬於禁忌功法,威力是高階功法的幾倍!
禁忌功法,徹底激發武者體內的潛能,燃燒武者精血,能夠打出同階幾倍的威力。不過,使用之後,會嚴重透支武者的精力。輕則功法反噬,淪為廢人。重則當場吐血身亡!
可以說,禁忌功法十足就是一門自殺功法!
……
離開龍淵閣,羅鈺回到家中,迫不及待的開啟虎烈拳的拳譜,一招一式,跟隨著練了起來。
一拳,兩拳,三拳……
隨著羅鈺對拳法的逐漸熟悉,虎烈拳的威勢慢慢顯露了出來。揮舞間,拳頭竟然帶有呼嘯聲,兇猛異常。
只見他,一拳快過一拳,似猛虎,似虎嘯,威力驚人!
隨著一聲低吼,羅鈺一拳打在院中的一塊重達幾十斤的大石塊上。
砰!
石塊應聲而碎。
打完這拳後,羅鈺站立當場,細細體會虎烈拳的心得。
「我現在只是武道二重,卻足足打出了三百多斤的力量,實力至少提高了一倍,高階功法果然不同凡響!」
「不過,剛才在練習的時候,感覺我的氣血奔騰澎湃,亢奮異常。這應該是精血耗損之故。看來,得多補充點鞏固體魄的藥材才是。」
羅家武者,每月定期會由家族內提供各種補充氣血的藥材,這些藥材雖算不上天材地寶,不過卻也珍貴異常。
可是,由於父親發誓淨身退出家族,家裡的所有藥材都已經被僕人收走了。
該怎麼辦呢?
很快,羅鈺靈光一閃,想到了解決的辦法。
……
第二天清晨,羅鈺早早起牀,簡單吃了點東西後,就離開了羅家。
出了羅家,羅鈺一路向西,飛奔而去。
兩個時辰後,羅鈺終於趕到了目的地……黑澤林。
黑澤林,地處安陽城邊境,是一片巨大的原始森林。黑澤林中,野獸橫行,兇險異常。據說,在黑澤林的深處,甚至還有妖獸出沒。
妖獸,受天地靈氣薰染,壽命比一般野獸更加久遠,在漫長的歲月中,漸漸妖化、異變,實力遠非一般野獸可比。
不過,羅鈺此次可不是衝著妖獸而來,而是想獵捕一些狗熊之類的野獸。對付這類野獸,武道二重足已。
羅鈺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虎骨,熊掌之類的藥材。
雖然虎骨,熊掌並不能滿足武道二重的全部需求。不過,如果多獵殺幾隻,欠缺的藥材完全可以在鎮上的藥鋪用虎骨,熊掌換到。
羅鈺打定主意後,直接竄入黑澤林中。
沒走多遠,羅鈺身形一晃,如猿猴般爬上了一棵百米高的大樹。
從這棵樹上,羅鈺一眺千裏,將林中情況盡收眼底。
很快,羅鈺就發現距離此處不遠,有三隻猛虎正在休憩。
開始了!
羅鈺從樹上滑下,屏住呼吸,小心的向那三隻猛虎摸去。
砰……砰……砰……
羅鈺出其不意,一躍而出,連揮三拳,三百多斤的拳頭,打在三隻猛虎的身上,將正在假寐休憩的三隻猛虎打出去老遠。癱倒在地的猛虎,掙扎了一番後,便一命嗚呼。
羅鈺這才鬆了一口氣。
雖然他藝高人膽大,但是同時擊殺三隻猛虎,掌心也是一手冷汗。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間,不過卻十分驚險。
富貴險中求,這一次,羅鈺的收穫也是極大。
羅鈺將三隻猛虎全部拖到樹下,掏出早已準備的剝皮小刀。
剝皮,剔骨,抽筋,削肉……
羅鈺忙活了半天,各種有用的材料整理出一堆,將帶來的兩隻大口袋徹底裝滿。
對於現在的收穫,羅鈺十分滿意,便打算回程。
吼……
距離此處不遠的東北方向,傳來一聲震天虎嘯。
僅是這聲虎嘯,就令羅鈺氣血上湧,耳膜刺痛。
「這是什麼野獸?竟然有如此威勢!」
就在這時,從遠處的深林中突然竄出五六名少年,這些少年身著統一服飾,顯然都屬於某個家族。每個少年的身上都有多處傷痕,領頭少年的一條手臂上更是傷痕累累,無力的下垂著。
可是,即便受了傷。這些少年的動作依舊矯健,一步竟然能邁出三丈多遠!
武道三重!
這些五六名少年至少都有武道三重的實力!
「大家分散來跑!」
說完,領頭少年用手中的長刀奮力一揮,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樹被連腰砍斷,將來路徹底阻斷。
吼……
又是一聲虎嘯,一隻身形巨大的猛虎如影隨形,出現在羅鈺的視線中。
吊睛赤眼虎!
羅鈺立刻認了出來。
妖獸!
竟然是一隻一級妖獸!
咔嚓!
吊睛赤眼虎利爪一揮,就將阻斷道路的大樹拍成數段。
「殷鵬,小心!」
幾名少年出聲提醒道。
在領頭少年的安排下,這些少年已經四散開來,各自奔跑。可是,那隻吊睛赤眼虎卻直奔領頭少年而去。
「殷鵬?難道他們是隔壁柳山鎮殷家的子弟?」
羅鈺定睛一看,果然在領頭少年的衣服上看到了殷家的標識。
由於沒有了阻擋,吊睛赤眼虎片刻間就已追到了殷鵬的身後。
「準備弓箭,掩護殷鵬!」
殷家的幾名子弟中,有人拿出背在身後的長弓,瞄準後,奮力向吊睛赤眼虎射去。
嗖……嗖……嗖……
十幾支箭瞬間命中吊睛赤眼虎。
可是,吊睛赤眼虎並非一般野獸,防禦力驚人,命中的弓箭竟然連吊睛赤眼虎的表皮都未能刺破。
即便如此,他們仍不停拔弓射箭,只為能牽制住吊睛赤眼虎,讓殷鵬有機會逃生。
然而,吊睛赤眼虎似乎認準了眼前的殷鵬,完全不顧弓箭的騷擾,加速向殷鵬追去。
不好!
羅鈺發現,由於身後吊睛赤眼虎的緊追不捨,殷鵬竟然慌不擇路,跑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