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沐玄蒼洗過澡,擰了熱毛巾出來,想給床上的小姑娘清理一番時,她竟然已經不在房間了。
房門開了一條縫。
他眉頭微蹙,現在還有力氣跑出去,所以剛才在床上是裝暈?
敲門聲傳來,沐玄蒼冷漠的嗓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誰?」
「玄蒼,是媽媽,方便進來嗎?」華瑤在外面問。
沐玄蒼眉頭擰得更緊,不等他答話,華瑤便推門進來了。
房間裡還彌漫著甜靡的味道,華瑤沉著臉,「嬌嬌剛才哭著跑出去了,你糊塗!你韓叔叔臨終前將她交給我們,你怎麼能這樣對她?」
沐玄蒼冷笑,「這不好嗎?我娶了她,韓家的一切不是更名正言順的落入沐家?」
慵懶淡漠的口吻,卻讓聽的人覺得很諷刺。華瑤聲音沉下來:「玄蒼!」
沐玄蒼拿出手機,想打電話讓助理送一套衣服上來,電話就進來了。
華瑤也就把後半句話咽下去了。
他海外公司的助理在電話裡說那邊的事壓不下去了。
沐玄蒼不緊不慢道:「你給我訂最近的一趟航班,我飛過去。」
正好不用面對國內的這一堆亂麻。
掛了電話,沐玄蒼又讓跟過來的助理送衣服上來。
華瑤心思一轉,道:「華盛頓那邊的事情,你過去好好處理,實在沒辦法了,媽媽幫你出面。」
「手伸得那麼長,不怕折了?」
華瑤心一滯,完全沒想到親生兒子竟然會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她想要辯解兩句,而
沐玄蒼卻下了逐客令:「母親早點去休息吧,我收拾一下就走。」
華瑤壓下心中的酸澀,「嬌嬌這邊我會哄好她,你不用擔心,還不到你必須娶她的地步。」
不過一個孤女,欺負了就欺負了,還有人敢來為她出頭不成?只是可惜了,她的兒子被這麼個不成器的糟蹋了。
「不需要,她自願的,一、夜、情而已,她還當真了不成?她自己也該長個教訓,不是什麼樣的酒都能喝。」沐玄蒼的聲音五分冷五分諷。
華瑤辨不明他心裡真正的想法,只按他明面上的意思道:「你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不過,到底是在我們家長大的,傳出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沒有管教好她。」
「她自己不爭氣,旁人再為她操心,她也不會領情的。不識好歹的東西!」
兩年不見,越來越沒出息了。還敢哭著跑出去,他還委屈她了不成?不想想,他是從什麼人手裡把她搶過來的!
沐玄蒼越想越氣,發狠如果找到她,一定要再狠狠的欺負她幾回,看她還有沒有力氣跑了。
再尬聊了幾句,助理送了衣服上來,華瑤便離開了。
而沐玄蒼換好衣服,看著混亂不堪的床鋪,最後也毫不留戀的走了。
第二天十點多,韓嬌才被餓醒。一身酸痛,昨晚的記憶也隨之而來。
絕美的臉上滿是惶然。
他不在,除了床單上的那些痕跡,感覺不到半點他存在過的氣息。
仿若一場夢境,她不知道該不該哭。
等她洗了澡出來,看到房間裡端坐著的貴婦,她的身體不著痕跡地一抖。
「華姨。」韓嬌心頭顫顫。
華瑤的目光森冷,「韓嬌,我們養了你十年,你就是這樣回報我們的?小小年紀就想男人想瘋了?敢對玄蒼下手?」
「華姨,我沒有!我……昨晚的酒,是清洛姐姐拿給我喝的。」韓嬌替自己分辯。
「清洛是我看好的兒媳婦,我本來打算過了年就讓玄蒼和清洛訂婚,聽你這麼說,清洛給你下、藥,讓你來禍害她的未婚夫?清洛那麼愛玄蒼,你撒謊都不打草稿的嗎?」
「不……不是,華姨,我真的沒有覬覦玄哥,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五年前,沐玄蒼出國留學時,她就知道了,她與他,仿若雲泥,她怎麼敢幻想?
「行了!我不是來聽你解釋的!我只是來告訴你,別以為你跟玄蒼上了床就能怎麼樣,他很討厭你!他以後都不想看到你,你從沐家搬出去吧,你每個月的生活費我會給你照打。」
韓嬌垂下頭,心口處一陣陣抽痛。
華瑤又道:「這是我昨晚和玄蒼對話錄音,你聽聽,別以為是我針對你。」
她聽到他熟悉而清冷的聲音說「她自願的」,他說「一夜情而已」……
原來,在他心裡,他就是這樣看待她的。
華瑤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她不知道。
客房服務員進來收拾房間了,她才呆呆地離開。
七個月後。
T市轄下最偏遠的一個縣城,韓嬌挺著大肚子,撐著太陽傘,慢慢走進醫院二樓婦產科。
小地方就診人員少,再加上她年紀小嘴又甜,對人大方,時常帶好吃的過來,護士站的小姐姐們都對她很好,見到她,都過來招呼她。
「看你這一身的汗,後背全濕了!」
「嬌嬌,你的腳還腫得這麼厲害,今天沒有走路來吧?」
「這天氣越來越熱了,嬌嬌,你出門也不方便了,可以的話,還是叫個親戚過來幫一幫。」
韓嬌扶著護士的手,坐了下來,笑道:「我本來就怕熱,以前夏天的時候,稍微動一動就汗流浹背,現在更是,恨不得背著空調機出門。沒事呢,我受得住。我已經跟我阿姨說好了,她過幾天就來照顧我。」
「你身子越來越重,行動也越來越不方便,在家裡一定要處處小心才是。」
她們又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韓嬌自然都好好地答應。
「寶寶發育得很好,你自己營養也要跟上,吃的方面注意下,不要吃太燥熱的東西。」
「好的,謝謝趙醫生。」
做完了孕檢,韓嬌也沒馬上走,就坐在候診處跟護士們閒聊,她們得空了,還過來給她按摩小腿。
等韓嬌出來的時候,她完全沒想到,會見到梅清洛。
「嬌嬌,你……」梅清洛一臉驚訝。
雖然從手下人那裡傳來消息,得知韓嬌已經懷孕,但親眼見到和看照片,是完全不一樣的。
眼前的韓嬌還是一臉稚氣,清秀的臉龐多了幾絲憔悴,最恐怖的是她挺著的大肚子,跟她瘦弱的軀體,完全不匹配。
她竟然真的懷孕了!
華姨怎麼沒有喂她幾顆避孕藥呢!
「清洛姐。」韓嬌語氣平平的招呼了一聲,避過她往前走。
從那天晚上到現在,她用了七個月的時間,好好地思考,得出的結論是,梅清洛並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善良。
梅清洛追過來,解釋道:「嬌嬌,我剛才真是嚇到了,比我小好幾歲的妹妹竟然都要當媽媽了。」
「清洛姐,你有什麼事嗎?」韓嬌冷漠的開口。
不是不想撕破臉,而是她溫軟的性子使然,伸不出手打笑臉人,哪怕這個人她恨之入骨。
梅清洛微微詫異她的態度,臉上笑容更加和煦,「嬌嬌,我是來找你的,年後一直忙著參加展會的事,兩個月前我才知道,你休學了,沐叔和我都好擔心你,一直在找你。」
「現在找到了,請回吧。我很好,不需要任何人擔心。」韓嬌很不耐煩,雖然撐著傘,但還是熱得不行。
梅清洛已經被她劃入了來往黑名單裡,她不想跟她再有過多的交集。
梅清洛當然不會輕易放過此次機會,只裝作關懷道:「嬌嬌,你為什麼離開家裡?跑到這種小地方來?」
「那裡是沐家,不是我家!我離開有什麼不對?我二十歲了,是成年人了,做什麼是我的自由吧?」
她永遠都記得,他冷漠無情的錄音。
也記得華瑤讓她離開時冰冷的眼神。
「嬌嬌,我們找個涼快的地方好好聊一下,來,你跟我上車。」梅清洛去牽她的手。
韓嬌躲過去,「清洛姐,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聊的,我在這裡過得挺好,你回去吧。」
說完,韓嬌就繼續往前面走。
梅清洛追了上來:「嬌嬌,你離開T市,是因為肚子裡的孩子嗎?孩子的爸爸跟你在一起嗎?」
她明知故問。
韓嬌清澈的眸子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梅清洛眼底生出一股擔憂,「嬌嬌,我不放心你在這裡,你跟我回去,不管孩子的爸爸是誰,只要是你的孩子,沐叔和華姨就不會不管你的。我也會幫你的。」
韓嬌面無表情道:「清洛姐,元旦的時候,沐玄蒼回國的歡迎晚宴上,我喝的酒全都是你拿給我的,酒裡被人動了手腳,我意識不清地和人睡了,這事你知道吧?」
自沐玄蒼出國後,兩人之間的關係就像陌生人。她那天本來是跟同學約好了去廣場上看煙花跨年,卻被梅清洛再三的邀約去參宴。晚宴上還被唆使喝酒,她不習慣拒絕人,沒想到就那樣中了招。
「什麼?我不知道啊!我那天也喝得迷迷糊糊的,去了趟洗手間回來,就沒看到你的人影了,我問了一圈,他們才跟我說你喝醉了,先回去休息了。怎麼……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那個男人是誰?我去幫你剁了他!」梅清洛為自己辯護,還一臉憤慨的模樣。
「我和沐玄蒼睡了,我肚子裡的孩子也是他的,你去剁了他,我會把你當一輩子親姐姐!」韓嬌道。
梅清洛傻眼,她沒想到,韓嬌竟然這麼直接。
韓嬌卻沒耐心看她表演姐妹情況,轉身道:「你走吧,我會生下孩子,一輩子留在這裡,我想憑我的美貌,另外找個男人結婚應該不是難事,只要你不說,T市就沒有人知道我懷孕。最後,我祝你和沐玄蒼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再也不見。」
韓嬌留下這一段話,挺著大肚子慢慢走遠。
梅清洛的目光恨不得在韓嬌的後背上戳幾個洞,除了自己,沒有人有資格生下沐玄蒼的孩子!
原地頓了幾秒,梅清洛腳步一轉,進了醫院。
她說自己是韓嬌的姐姐,包了一個大紅包塞給趙醫生,拜託趙醫生好好照顧妹妹,然後就得到了韓嬌孕檢的詳細報告。
兩天后,梅清洛找到了韓嬌找好的阿姨,也送了一個大紅包給阿姨,再送了一堆的營養品,拜託她好好照顧妹妹,並且把見過她的事保密。
三天后,華瑤來到韓嬌租賃的小套房裡。
當時,韓嬌和阿姨剛好出去買了菜回來,一身珠光寶氣的華瑤站在樓梯間。自上而下俯視著她。
韓嬌臉色微變,她鎮定地讓阿姨先上去,才對華瑤道:「華姨,我們去樓下。」
華瑤沒有多說,沉著臉下樓。
「嬌嬌,我看那個女人不好惹,你小心點。」她下樓時,阿姨擔憂的叮囑。
韓嬌笑了笑,轉身下了樓。
還好是二樓,不然她這身子可經不住。
華瑤的保時捷停在路口,韓嬌想怪不得剛才看這輛車有點眼熟呢,原來真的是一孕傻三年,她竟沒有認出來。
「上車。」華瑤把車門打開。
韓嬌沒有多想,上了車。
一關上車門,司機就啟動車子開了出去。
韓嬌臉上現出幾分慌張:「華姨,我們就說幾句話,不用去其他地方吧?」
華瑤依舊沉著臉,沒有開口。
「停車!我要下車!」韓嬌突然很害怕,她怎麼就輕易上了華瑤的車。
「你果然很聰明。」華瑤的聲音冷冰冰的,不帶一絲感情,「竟然敢跑到這麼個破地方來,竟然敢留下這個孩子。」
「華姨,你也是個女人,你不會不知道孩子對母親的重要性吧?我聽說當年,你還因為加班,疲勞過度流產了一個孩子,我為什麼不能留下這個孩子?我已經躲到這裡來了,本就打算一輩子不再跟你們有交集,你們為什麼還不放過我?」
韓嬌知道,她在這裡的消息,肯定是梅清洛告訴華瑤的。她應該在梅清洛找過來的時候,再換一個地方的,可她又存了一絲僥倖。
華瑤本來就處於憤怒中,而韓嬌竟然還敢拿二十年前她流產的事出來說來,當即更加怒不可遏,「一輩子不再跟我們有交集?你現在是說得輕巧,等三年、五年後,你吃了苦,就會拿這個孩子來跟我們討債!我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
韓嬌滿臉驚恐:「你想做什麼?」
「我不會讓你生下這個孩子的!」
當日的事已經是意外,也是她思慮不周,沒想到玄蒼沒有做措施,這個死丫頭竟然也沒有在事後服藥。
如果不是昨天梅清洛來見她,掉出這麼一紙報告,她都不知道這個死丫頭竟然懷孕七個多月了!
「你休想!你要是敢動我的孩子一絲一毫,我絕對跟你拼命!」韓嬌怒吼。
可她的這番話和動作,在華瑤看來,不過是蚍蜉撼樹而已。
車子上了高速,時速一百二,韓嬌若是敢跳車,一屍兩命,還省了她動手了。
華瑤閉上眼睛沒有理會。
韓嬌氣得渾身顫抖,肚子也隱隱作痛,她翻出手機,撥了110,「救命!我被人挾持了……」
話沒說完,手機就被華瑤搶走,搖下車窗,啪地扔出去了。
「半年多不見,你還真的長出息了。你覺得報了警,員警會來救你嗎?」華瑤冷笑。
韓嬌臉色唰的慘白,她忘了,華瑤這些年來在T市呼風喚雨,處理她這麼一個孤女,不過是捏死只螞蟻的事而已。
「華姨,我求求你,讓我生下這個孩子,我真的不會打擾你們的,你若不放心,你可以找人二十四小時監視我,把我送得遠遠的,我保證和孩子一輩子不踏入T市,好不好?」
「寶寶長得很好,他會動,會踢我,他已經是一個生命了,華姨……只要能讓我生下這個孩子,你說什麼我都會照做,華姨,放過我和寶寶,好不好?」韓嬌痛哭流涕,她真的怕了。
華瑤的心一陣陣煩躁,不知道是她那未泯滅的良心不安,還是這個孩子跟她的血脈相關。
只要玄蒼對韓嬌沒有意思,韓嬌就不會成為他的威脅,就算多年後,她找過來,也不過是他年少輕狂時的一段風流韻事而已。
梅清洛說她問過趙醫生,醫生說是個女孩。
一個女孩而已……
但假如玄蒼有意呢?
梅清洛也算是他的小青梅了,可她明裡暗裡做了那麼多,也沒有讓他鬆口承認關係。
小丫頭中了招,他卻第一時間把人帶走了,還吃幹抹淨了。
說完全是藥物的關係,華瑤不信。
「華姨……送我去醫院好不好?我肚子疼……好疼……」韓嬌突然用力抓住華瑤的手臂,臉色像紙片一樣慘白。
「老周,導航到最近的婦產醫院!」華瑤臉上劃過一絲不忍,「嬌嬌,你忍忍,很快就到醫院了。」
她和玄蒼的關係已經很淡了,如果再讓他的孩子在她面前出事,他知道後,或許兩人的母子關係都要破裂。
「夫人,最近的醫院是長安十二分院。」司機道。
這也是華瑤安排好了給韓嬌做引產的醫院。
「那就去十二分院。」華瑤閉上眼睛。猶豫了三秒,還是睜開眼睛,撥了個電話出去。
「準備好產房和最好的婦科醫生!我們還有一個多小時到,孕婦七個多月,如果大人和孩子有事,中康集團撤出所有的援助!」
「謝謝……華姨。」
韓嬌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冷汗淋淋,她用力托著肚子,可就是感覺肚子裡的寶貝一陣陣下墜,下面一道暖流流出。
車廂裡有了淡淡的血腥味。
好疼……她的心噗通噗通的,從來沒有這麼慌過。
「不要……寶寶……你不要離開媽媽……」
「老周,車子再開快一點!」華瑤道。
老周把車子開到了應急車道上,車速已經到了一百四十碼,趕到十二分院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了。
一溜兒婦產科醫生、主任、副院長等在急診樓外。
簡單的會診過後,韓嬌就進了產房,而此時她已經痛暈過去了。
等她醒過來,無意識的劃過腹部時,肚子已經平了!
「寶寶!我的寶寶呢?」
「韓小姐,你醒啦。我是你阿姨請過來的護工……」
「我的寶寶呢?」韓嬌坐起來,目光環顧著房間,沒有嬰兒床,沒有任何嬰兒的用品。
「韓小姐,你不要傷心,寶寶以後會有的。」護工安慰她道。
「醫生!護士!」韓嬌大叫,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
有兩個護士慌忙進來,面對著韓嬌撕心裂肺的詢問,其中一個年紀大的,回答:「韓小姐,你的孩子沒有保住,你到達醫院時已經太遲了,孩子生下來就沒了呼吸。」
「我不信!我不信!他在哪?在哪?我要去見他!」韓嬌掙扎著下床。
護工和護士忙按住她:「韓小姐,你先休養兩天,小心傷口裂開。孩子……在太平間,會等你看過再送出去的。」
「不!不可能的!我的寶寶明明健康又正常,你們騙我!騙我!」韓嬌不相信,都什麼年代了,早產的孩子怎麼會存活不下來?
她掙扎著要出去看孩子,傷口裂開了,染紅了褲子。
護士們沒有辦法,只好給她打了一針鎮定劑。
再一次醒來時,華瑤在病房裡等著。
她開門見山道:「這一次是我對不住你,你還年輕,好好保養身體,以後結婚了還會有孩子。這卡裡有一千萬,我給你安排了一個新身份,以後沒有人會知道你的過往。等身體養好了,你就離開T市好好生活吧。」
「華瑤,你欠我一條命,我詛咒你,咒你晚景淒涼,眾叛親離,不得好死!」韓嬌紅著雙眼,恨不得撕了她。
如果不是她去找她,如果不上她的車,她的孩子怎麼會出事!
沒有人能夠理解這個孩子對她的意義。
她父母雙亡,父母又是孤兒,這個孩子就是唯一跟她血脈相連的人,她那麼那麼的期待……
華瑤不生氣,站起來,慢悠悠道:「這世上恨我的人多了,也不多你一個。我沐家撫養你十年,今天就一筆勾銷了,從此以後,兩不相欠,但願以後沒有再見的機會。」
「華瑤!中康集團是我爸爸一手創立起來的,中康姓韓不姓沐!」
華瑤冷冷一笑,「好啊,只要你有本事來搶。」
說完她就施施然走了。
華瑤離開後,韓嬌的眼淚才如斷線的珠子般垂落,她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她的寶寶沒有了……
等護工阿姨回來後,韓嬌執意要去太平間。護工和護士拗不過她,找了輪椅過來推著她下樓。
韓嬌一路上都在哭。
在她肚子裡生活了七個多月,跟她一起度過了兩百多天的寶寶,怎麼會變成這樣冰冷的屍體?
她想看看孩子,可又沒有辦法掀開那層白布。她嗚咽著,撲在護工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