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人生最高境界是,拿沙特工資,住英國房子,用瑞典手機,戴瑞士手錶,娶韓國女人,包日本二奶,做泰國按摩,開德國轎車,坐美國飛機,喝法國紅酒,吃澳洲海鮮,抽古巴雪茄,穿義大利皮鞋,玩西班牙女郎,看奧地利歌劇,買俄羅斯別墅,配以色列保鏢,洗土耳其桑拿。
我認為,大自然是公平的,富人擁有香車、美女和別墅;窮人擁有幻想、陽光和空氣,富人可以享盡人間浮華,窮人能夠嘗遍世間百味。
很多時候,我幾乎做著同一個夢——
我駕駛一輛豪華的大奔,行駛在無人的荒漠,我身邊坐著一個漂亮美女,她擁有一頭烏黑的秀髮,一張俊俏的臉蛋,一雙彎彎的眉毛,一隻高高的鼻子,一張小巧的嘴唇,兩排雪白的牙齒,一副平滑雙肩,一對傲人的胸部,一條纖纖的細腰,一個豐滿的臀部和兩條修長的美腿……
我加足馬力一路狂飆;她張開雙臂引吭高歌:
是誰在唱歌
溫暖了寂寞
白雲悠悠
藍天依舊
淚水再飄過
在那一片蒼茫中一個人的生活
看見遠方天國那璀璨的焰火
……
車輪滾滾,馬達聲聲。
賓士車卷起漫天塵土,猶如一條黃色的巨龍,在廣袤的沙漠中舞蹈。
我腳踏油門,手握方向盤,任由澎湃的思緒,隨美女一起在廣袤的沙漠上放歌。
突然,一塊一望無際的沼澤地,擋住了賓士車的行駛路線。
嘎吱!
我一腳將刹車踩到底。
啊!
美女一聲尖叫,撲進我的懷裡。
噗通!
由於慣性的作用,賓士車紮進了沼澤地,賓士車在沼澤地裡蕩漾幾下,就像一艘深海沉船,刹拉間被烏黑的泥漿吞沒。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我無論如何也打不開車門,我們做過一番無謂的掙扎之後,反而顯得平靜。
美女雙手環擁住我的頭頸,我們緊緊擁抱,我們似乎在告別塵世之前,在黃泉路上,害怕一個人孤單寂寞。
一股沁人心脾的體香從她那溫熱而富有彈性的身體上散發出來,我感到一陣眩暈和陶醉,緊接著,我聽見了她粗重的喘息聲……
嘟嘟嘟鈴鈴鈴
一陣急促的手機震動加鈴聲把我從夢境中拉回來,我在一陣悅耳的音樂聲中,按下了接聽鍵。
我的一位特哥們肖軍在電話裡大聲叫嚷:
「馬東,你小子在幹嘛呢?」
我從熱乎乎的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拿起手機,另一隻手揉搓自己迷蒙的雙眼,我伸伸懶腰,打了一個呵欠。
「喂,你小子什麼時候來電話不行,偏偏選擇這個時候來電話?」
「我靠,不就是一個電話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可是,我現在已經睡覺了呀?」我怕這傢伙笑話我,不敢將夢裡的情景告訴他。
「現在才晚上七點,城裡的夜生活剛剛開始,你就睡下了,你小子怎麼越來越沒有追求了?」
我努努嘴,抱怨道:「又沒事幹,不睡覺幹什麼?」
肖軍故意歎了一口氣,誘、惑道:「哎,本想請你小子過來陪大家一起喝酒的,既然這樣,我看還是算了,就不去打攪你的好夢了。」
「別介,哥們,我是在和你開玩笑,何必當真呢?」
一聽肖軍請我去玩,我就來勁了,立即從床上坐起來。
「你們現在哪裡?」
「金沙大酒店。」
「那裡有美女嗎?」
「有你個頭,你這小子成天把美女掛在嘴邊,離開了談論美女就不能活了?」
我嘿嘿一笑:「哥們,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既不喜歡打牌,也不愛上網玩遊戲和聊天什麼的,更不喜歡看電視,就喜歡談論美女,你總不至於殘忍到把我這種唯一的愛好都剝奪了吧?」
肖軍不耐煩地說:「少囉嗦,就一句話,來還是不來?」
「來,當然要來!」
有便宜不占是烏龜王八蛋,這句話是像我這樣凡夫俗子的一貫作風。
我掛斷了這個傢伙的電話,翻身起床,套上一身名牌休閒服飾,往身上噴了少量的香水,頭上噴了一些摩絲,將頭髮梳理成時尚的髮型,對著鏡子做了一個Poss的動作,翹首弄姿一番,然後來到客廳,摔門而出。
我坐在一輛計程車裡,愜意地回味起了剛才的夢境,回想起和我生死與共的那位美女,我的內心充滿了無限感慨和喜悅。
我一邊欣賞車窗外繁花似錦的城市大街,一邊像一個十足的花癡那樣,開始哼起流行歌曲:
我愛你愛著你
就象老鼠愛大米
不管有多少風雨
我都會依然陪著你
……
我叫馬東,老馬識途的馬,東跑西顛的東。
據說,母親剛把我生下來時候,父親專門找一位八字先生替我算了一卦,八字先生說我五官端正、聰明睿智,天生就是一個帥才,將來一定會成就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
於是,父母把所有優點都遺傳給了我,在他們的精心照顧和栽培下,我才有一個健康的體魄和一張自我感覺良好的面孔。
念中學的時候,我品學兼優,許多小女生都向我投來了柔情的目光;上大學時,我出群拔萃,一大批小蜜蜂圍著我「嗡嗡嗡」地亂叫,以至於看花了眼,談過兩次戀愛,偷吃了一次禁果,最終還是懷著一顆受傷的心,畢業離開了學校。
肖軍是我大學時同寢室的室友,這小子雖相貌平平,可心眼特別多。
念大一的時候,他就開始追求學校一位富家千金,直到大四,才把人家姑娘追求到手,也不知道這小子向這位傲慢的美女大小姐灌了什麼迷魂湯,經過一番死纏爛打之後,美女居然對他死心塌地。
畢業沒多久,他們就去領取了結婚證。隨後,他也在岳父的幫助下,開辦了一家大公司。這小子如魚得水,沒幾年的功夫,便在業界有了一番作為,成了一個名符其實的大老闆。
我進入社會後,就沒有他那麼幸運了,做事並不是一帆風順的,有一種大智若愚、懷才不遇的感覺。因此,我在應聘過幾家單位,跳過幾次槽,談過N次戀愛後,終於看破紅塵,逐漸變得心灰意冷了。
儘管如此,我還是沒有忘記多年來給自己定下那條終極目標:
茶要喝最濃的,酒要喝最醇的,房子要住最寬敞的,車要開最豪華的,工作要找最好的,女朋友要找最漂亮的……
兩排穿著禮服,一個個如花似玉的迎賓小姐站在金沙大酒店門口,對我點頭鞠躬、笑臉相迎。
歡迎光臨!
歡迎光臨!
……
在她們熱情的問候聲中,我昂首挺胸,邁著優雅的步伐,從這些花叢中間走過。
一個身穿旗袍的迎賓小姐,帶著迷死人不償命的微笑,款款地向我走來,我的心為之一震:
「哇,她不就是剛剛在夢中與我生死與共的女郎嗎?」
我直愣愣地看著她,美女對我嫣然一笑,說:「先生,你是來參加陽光公司舉辦的酒會嗎?」
我突然發現自己有些失態,不覺臉紅,慌忙說:「我不太清楚,是我朋友剛打電話讓我過來的。」
美女微笑道:「先生,別急,你打電話問問你的朋友吧!」
我瞟了女郎一眼,尋思著掏出手機撥打肖軍的電話,電話通了,我將手機貼在耳邊,對著話筒大聲喊:
「哥們,我已經到金沙大酒店了,你在哪裡?」
「我靠,你怎麼才到呀,我們在酒店宴席大廳,自己上來吧!」
「知道了!」
放下電話,我對迎賓禮貌一笑,說:
「宴席大廳。」
「請跟我來!」
迎賓小姐向我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便扭動著腰肢走在我身前。
這個美女身高在一米七左右,前突後翹,每走一步,她那象牙般修長動人的玉腿,從旗袍的開衩處顯露出來。看著她曲線畢露柔軟彈性的身體,簡直是一種享受,我屏住呼吸偷窺,目光一點也捨不得離開,我真恨不得和這位美女一直走下去。
當我們一起乘坐電梯到酒店四樓,來到宴席大廳門口時,小姐轉身對我微微一笑,說:
「宴席大廳到了!」
「謝謝!」
我慌忙把目光從她的美臀、美腿上移開,回敬她一個尷尬的笑容。
「我叫文靜,如果以後需要訂餐、舉辦宴席和酒會,請來電話找我。」
臨別時,她對我莞爾一笑,拿出一張名片交到我手裡,對我嫵媚一笑,說:
「先生,我先下去忙了,祝你玩得開心,如果你今天晚上有什麼事情需要我的話,請到打電話找我,我儘量為你提供最最滿意的服務。」
「好的,謝謝!」
我手裡捏著她的名片,心裡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陣柔和的音樂聲迎面撲來,宴席大廳裡的人特別多,男人大都西裝革履,女人們穿著漂亮的衣裙,他們手裡都拿著裝有酒水的高腳杯,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閒聊。
我站在門口張望,肖軍看見了我,從人群中走出來,用高八度的吆喝道:
「我靠,你小子終於來了,快進來,我一會兒介紹兩位元老總給你認識,你替我陪他們多喝幾杯!」
這是一間豪華、寬敞的酒店宴席大廳,現代化的設計理念,高檔的裝修材料,寬大的投影電視,,寬敞的座椅沙發,明鏡的玻璃茶几,柔軟的紅色地毯,暗紅色的吊頂燈光,將整個大廳佈置得富麗堂皇、別具一格。
隨肖軍走進宴席大廳後,我發現裡面大約有好幾十號人,除了肖軍外,我連一個人都不認識,而肖軍這小子端起一隻斟酒的高腳杯,與他們打招呼,碰杯喝酒,我也從服務員手裡接過一杯酒,跟在肖軍屁股後面走了一圈,感覺非常尷尬。
肖軍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小聲對我說:「哥們,大廳的人多,比較嘈雜,我帶你去包房玩,等我把這邊忙完了,再過來陪你。」
說完,肖軍帶我走進了一個名為「天上人間」的大包房。
包房裡坐著兩個男人,一個男人大腹便便,他的身材比例就像是一顆豌豆放在一個大蘿蔔上。另一個男人則尖嘴猴腮,像一根細長的豆芽上放了一隻蝌蚪。
兩個漂亮的大美女分別坐在這兩個男人身邊。
「來,我給你介紹一下。」肖軍將我拉到大家跟前,就像推銷自己的一副傑作那樣,把我介紹給他們,說:「二位老總,這位就是我剛給你們提起過,我大學的室友肖軍,他可是一個難得的風流才子呀,你們以後可要好好關照他喲?!」
胖子舉起酒杯,朝我點了點頭,算是向我打了個招呼。瘦子則傲慢地沖我一笑,連屁股都沒有挪動一下。
我平生最忌恨那些目中無人的傢伙,一見有人在我面前擺譜,心裡就感到特別窩火,趕忙將肖軍叫到一邊,小聲問:
「肖軍,你小子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大老遠叫我過來,怎麼偏偏找兩個老不正經的異類呢來?」
肖軍將一隻手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噓」的動作,附著我的耳朵說:
「你可別小看這兩個人,他們在我們這座城市裡算得上是呼風喚雨的人物,別人想和他們一起喝酒都沒有那種機會,我今晚好不容易把他們請來,你小子可別給我甩杠子,讓我下不了臺啊?」
「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喲?」我不以為然地問:「說說看,他們是什麼來頭?」
「那個胖子就是華亞集團的老總張亞男,那個瘦子則是國光集團公司的老總李國光,你也知道,華亞集團是做房地產的,國光是做電子產業的,這兩家公司早就躋身於全國五百強企業,是我市的龍頭企業,你不是口口聲聲說‘工作要找最好的,女人要找最漂亮的’嗎?你不是想離開那個破裝飾公司,換一個環境嗎?現在,我把你小子介紹給他們,希望能得他們的賞識,然後,去他們公司大展宏圖,實現你那些所謂的遠大目標吧。」
這兩家公司對我來說,猶如雷貫耳,有人削尖腦袋去鑽,都進不了這兩家企業,更不用說是面對面的和這兩位老總在一起喝酒了。
我覺得肖軍這傢伙是越來越又本事了,感激地看了肖軍一眼,說:「看來,你小子還算有良心,有這麼好的事情,還沒有忘記我。」
「誰叫我們是哥們呢?」肖軍推了我一把,說:「要不是借我們公司舉辦這次酒會的機會,我都很難情動他們。」
我往他胸口上輕輕捶了一拳,笑著說:「放心吧,我不會給你丟臉,今天晚上就是豁出去了,也要陪他們多喝幾杯。」
「你認為他們像是缺酒喝的人嗎?」
「不喝酒,你讓我來幹什麼?」我調笑道:「總不至於讓我來賣身吧?」
「賣你個頭!」
「那你要我怎樣做?」
我覺得這傢伙有點莫名其妙。
肖軍故弄玄虛地說:「你不是在電話裡口口聲聲說要找美女嗎?為了活躍氣氛,我得安排一個美女來陪你喝酒。」
「你開什麼玩笑?」我自我標榜道:「我可是語言上的將軍,行動上的懦夫啊,要是真有美女在我身邊,我還真有點不自在呢。」
「你就裝吧,」肖軍戳了一下我的鼻子,對我詭秘一笑說:「你先坐下,我出去安排一下,馬上就進來。」
肖軍離開後,我尷尬地坐在他們身邊,而這些人把我當成空氣一樣,四人自顧喝酒和聊天,對我置之不理,我感到全身上下都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