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恐怖小說作家。
前不久新作發佈讓我狠賺了一筆。
不過這個故事我還沒有寫結局。
坦白說,恐怖故事的結尾真的很難寫。
我的新作就是——樓鬼。
「徐老師,你相信世界上有樓鬼存在嗎?」今天來拜訪的記者小張湊過來問我。
我喝了杯啤酒,然後陷入了沉默。
「信。」
「咚咚咚——」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我揉揉了剛睡醒的眼睛。
慵懶地去開門。
「徐老師好,我是記者小張。」
我抬眼一看。
艹,美女。
還是我恐怖小說裡面最喜歡塑造的美女。
白衣長髮,帶有一定的柔弱感。
似乎發現我在打量她,對面的小張有些羞澀。
「這麼晚了,還來找我採訪?」我撓了撓頭。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本來白天有另外一個前輩來找您。」
「但是您似乎……不在家?」
我咳了一聲,有點尷尬。
我不是沒在家,而是在睡覺。
寫恐怖小說,為了找靈感我都是通宵寫。
白天大部分用來補覺。
小張看起來青澀稚嫩,像是沒被社會打擊過。
「新來的吧?」我請她進來。
小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是啊,麻煩您了徐老師,這個點還來打擾你,因為大家都休息了,只好派我來了。」
我心下瞭然,果然是個新人。
難怪深夜採訪會讓她來。
一個小姑娘來這麼老的筒子樓。
很容易出事的。
我從冰箱裡拿出了兩罐冰啤酒。
「下次別來了。」
「啊?」她似乎有些疑惑。
我遞了一罐給她。
解釋道:「這裡不太安全,又這個點了。」
小張婉拒了我的啤酒,很規矩地坐在了餐桌旁。
聲音很輕地說了一句:「現在很安全的。」
我不置可否。
現在的年輕女孩總是太過相信社會是正義的。
我掃了眼沙發。
嗯,擺滿了我的爛褲衩,確實坐不了人。
我又從冰箱裡拿出來昨天吃剩的毛豆,坐到了小張的對面。
開始愜意地享受起來。
夏天果然還是應該毛豆配啤酒。
「徐老師,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樓鬼嗎?」小張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
我心下一緊,太近了啊喂。
我好歹也是個意氣風發的男人。
我喝了口啤酒。
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我信。」
「這是你們主編給的問題之一嗎?」
我笑道。
小張卻搖了搖頭。
「不是哦。」
「這是我個人感興趣的地方。」
小張指了指我沙發上的那本書。
「我其實也是徐老師的粉絲。」
「這本小說,我可是看了很多很多遍。」
我回頭望去。
愣了一會兒,誇道:「你的觀察力很敏銳啊。」
小張微笑:「是嗎?」
我往嘴裡塞了顆毛豆。
「是啊,這書被那麼多衣服蓋著,就露個角你也能看見。」
嘖,後面的毛豆有點酸了。
就放了一天而已。
小張拿起一顆毛豆聞了聞。
「好香啊。」
我以為她要吃,連忙說道:「這下面的毛豆有點壞了,你別吃。」
小張搖了搖頭:「真羨慕你能吃東西,就算是壞掉的也好啊。」
我笑著比了比小張的身材。
「你這也不胖啊。」
「不用刻意節食。」
小張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我沒有節食。」
「不過要是這個時候,有人給徐老師送份新鮮的毛豆就好了。」
「哪有那麼好的事。」我乾巴地喝著啤酒。
小張:「也許你的鄰居會來給你送呢。」
我擺了擺手。
「怎麼可能,我跟他們都不熟。」
「又這個點了,誰會來給我送毛……」
話音未落,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誰啊?」
「是我,王嬸。」
門是那種居民樓的老門了。
純木頭的,一點不隔音。
王嬸聲音也不高,但我聽得很清楚。
小張打趣道:「誰說你們鄰裡關系不好的,王嬸這麼晚了還來拜訪你。」
我猶豫道:「可能我們倆吵到她了吧。」
據我所知,王嬸可不是個善茬。
她帶著孫子住在我樓下。
我住五樓,她住四樓。
整棟樓的隔音奇差。
王嬸經常為了她的寶貝金孫而上門打罵我們。
「你們這些窮酸貨能不能小點聲!吵到我的金孫睡覺了!」
「再吵我就給你們門上尿!!」
這樣的話我經常能聽見她吼。
我沒立刻開門,而是有些防備地透過貓眼看去。
我是怕她真的潑尿。
王嬸手裡確實拿了個盆。
不過裡面裝的卻不是尿。
而是毛豆。
「還真想什麼來什麼?」我疑惑道。
雖然她似乎沒有惡意,但我仍舊不太願意和這老太婆糾纏。
她卻開口道:
「小徐啊,聰聰病了。」
「麻煩你們平時安靜點啊。」
「之前是我不對,知道你愛喝啤酒,這是王嬸特意給你準備的毛豆。」
我這才打開門。
入眼便是王嬸灰白的臉。
嚇我一跳,我忍不住說道:
「嬸子,你抽空去看個醫生吧。」
「你這臉,跟死了三天一樣。」
王嬸一下把盆遞到我手裡。
「吃吧,新鮮的。」
然後呵呵笑道:
「可能這兩天照顧聰聰沒睡好吧。」
我冷不丁地接了過來。
打量了一眼:「還真挺新鮮。」
剛想開口道謝。
王嬸的身影卻早已消失不見。
我暗自腹誹,這老太太腿腳還挺利索。
轉頭把門帶上。
王嬸前段時間總是來我門口,翻我放外面垃圾袋裡的易拉罐。
經常把我門口弄得一地垃圾。
應該是為了拿易拉罐去賣錢。
那我吃她一盤毛豆,也是應該的。
小張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後。
出聲道:「這盤毛豆……」
我咽了口口水,有些緊張地問:「怎麼了?」
不會是毛豆有問題吧?
我就知道王嬸不安好心,裡頭八成是吐了口水。
小張卻突然拿了一顆放進嘴裡。
「啊…好香。」
我沒來得及攔她。
年輕女孩的輕嘆讓我有些心猿意馬。
我忍住悸動,正色道:
「這毛豆你別吃了。」
「我跟王嬸之前有點矛盾。」
「這裡面說不定被她吐了口水呢。」
小張卻拿起毛豆塞進了我嘴裡。
她白玉般的手指和毛豆一樣冰涼。
我幾乎沒怎麼嚼,就下意識地咽了下去。
「你……」我有些羞赧。
一個三十幾歲的大男人,居然這麼輕易地被年輕女孩撩到了。
小張毫不顧忌,一個接一個地吃了起來。
還誇讚:「味道挺好的。」
「怎麼會往裡面吐口水了呢?」
我簡單地說了一下王嬸的惡行。
然後又提到了我和她的爭吵。
「那天,我實在氣不過,就把整袋垃圾扔在了她門上。」
「砸得一地都是。」
「王嬸在我門口罵了半天,但好歹也消停了些。」
小張轉著圓溜溜的黑眼珠,問我:
「徐老師,你門口也沒裝監控,生活又日夜顛倒的。」
「怎麼知道是王嬸搞的呢?」
「說不定是這樓裡的其他住戶呢。」
我正吃著毛豆,很自然地說了一句。
「不會,就是王嬸。」
「鄰居告訴我的,有圖有真相。」
「鄰居?」
「徐老師,你還有鄰居呢?」
「我以為這層你就一個人住。」小張呵呵地笑道。
「這鄰裡關系挺好的啊。」
我臉色卻一僵。
語氣不善地說:
「你不是來問新書問題的嗎?」
「說點相關的吧,晚點我要休息了。」
小張抱歉道:「對不起徐老師,耽誤您的私人時間了。」
「我也是作為粉絲太好奇您的私生活了。」
我面容稍緩。
「沒事,我跟他們不熟。」
「其他事你也別瞎打聽。」
小張接下來的問題卻讓我的臉色變得更差了。
「徐老師,你這樓鬼的靈感哪來的?」
我剛拿起來的毛豆也掉在了地上。
「我……」
小張有些不好意思,給我遞來了啤酒。
「對不起徐老師,這個也不方便說嗎?」
我沒有喝啤酒,而是放了下來。
「不是。」
「什麼?」小張問道。
「不是秘密。」
「其實我這棟樓曾經死過人。」我諱莫如深地說道。
小張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