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城,時值酷暑,烈日炎炎。
陽光普照,萬裏晴空。
大地一片蒸騰之氣,飛鳥無影。街邊楊柳收斂枝葉,懨懨不振。
「下一個,陸塵!」
緩緩擡頭,薄眉微蹙。
柔順且散亂的黑髮隨著輕風飄動,略帶稚嫩的面龐露出幾分凝重。
陸塵站起了身來,身如劍,眼如刀,一席白袍,胸前玉佩發出輕響。
深呼吸一口氣,大步向前走去。
熱風吹拂在身,撩撥陸塵那不甚平靜的內心。
今天,正是東仙國,六年一次的各大門派廣收門徒之日。
從今日開始,陸陸續續,各大門派都會來到宜城收人。
只要是能夠過了初試的年輕人,便都能前往都城,參加複試。
而後成為人人羨慕的武者。
青雲院,乃是東仙國十大門派之一。也是第一個來到宜城的門派。
有道是入青雲,路青雲。劍震山河功法奇,扶搖直上九萬裏。
上至官宦權貴,下至黎民百姓,無不以能入青雲院為榮。
可以說,只要透過考核進入青雲院,便是一步登天,從此青雲直上!
故此,宜城內,各個武道世家的弟子,紛紛在這。
包括他們陸家的子弟,超過十四歲的,也都盡數在此。
這將是改變命運的時刻!
陸塵輕輕捏了捏拳頭。
停步,站穩,立於演武場的中心,陸塵目光掃視四周。
偌大的演武場內,已然座無虛席。
歡呼聲還在持續,叫喊聲從未停息,不遠處陸凌風三字迎風飄蕩,金光閃耀天際。
「陸凌風公子透過了!」
「武道世家陸家,果然名不虛傳。凌風公子,陸家第一!」
「恭喜,恭喜。凌風哥今日要大擺酒宴!」
「凌風哥,家族出了你這樣的天才,真是家族之幸啊!」
一名相貌俊秀,身材修長的男子,剛剛結束了自己的測試。他張開雙臂,迎接著眾人對他的歡呼,迎面對陸塵走來。此人也是他們陸家的弟子之一,名為陸凌風。
面對自家的兄弟,陸塵卻沒有什麼表情,依舊淡漠如水。
反倒是陸凌風路過陸塵身邊之時,嘴角扯起了一絲輕蔑的笑容,從鼻間發出一聲輕哼。
身後,一眾陸家子弟見到陸凌風如此動作,竟然沒有半點憤怒,紛紛大笑出聲。
「到陸塵嘍,大家快來看看陸塵如何丟人吧!」
「陸家出了名的武癡來了,練一輩子都練不上去的蠢貨!」
「就那點資質,還妄想修武,真是人不自知,愚蠢之至。」
「陸塵,不要浪費人家的時間了,趕緊下來吧!」
汙言穢語,宛如雨水,從四面八方潑灑而下。
陸塵神色不變,甚至嘴角還揚起一抹笑容,他對於這些實在聽的太多,早就如輕風過境,塵埃不染了。
「準備好了嗎?」
一名導師走上前來,輕聲詢問陸塵道。
陸塵微微點頭,導師讓開身來。
面前一座石碑緩緩從地面升起,破土而出。
石碑呈黑色,如夜空深邃。
碑上文字閃亮,似繁星點點。
武徒,武者,武師,武靈,武王,武宗,武尊,武聖,武神九境劃分,盡在其上。
每一境之後,還有九道劍痕,是為每一境之中的九重劃分。
此碑,名為武魂碑,乃測驗武者修為之物。
當然,放在此處的武魂碑,只是最為初級的石碑,大概只能測武徒境界。
待石碑徹底出現,演武場內,亂七八糟的叫喊聲,便戛然而止。
「出拳吧!」
導師輕輕招手,示意陸塵可以出手了。
不過,陸塵沒有注意到的是,此時導師的嘴角,卻有著一絲戲謔的笑容。
拳頭緊握,陸塵開始調動自己的罡勁。
宛如氣流般的力量,在他的體內湧動,一點一點匯聚至手臂經脈之中。
青筋爆出,陸塵此一刻眼中全然是了厲光。
拳衝氣勁,破風之響。
出拳!
砰,陸塵一拳砸了武魂碑上。
沉悶的聲響,頓時讓看臺山多少人,變了臉色。
包括陸凌風,都用略帶驚訝的目光看向陸塵。
此拳聲,卻是比他這個武徒八重修為的人,還要響!
不可能,陸塵絕沒有達到他的修為境界才對!
驀地,武魂碑亮了。
最下方的武徒二字,微微亮起金光。
眾人引頸向前,努力往武徒二字的後面看去。
修武之人,武徒修為只是入門,亮起是應該的。
關鍵的關鍵,是武徒二字之後,有幾道劍痕亮起。
一,二,三!
劍痕亮至第三道,便徹底停了下來。
這代表著,陸塵只有武徒三重的修為!
陸塵微微有些驚愕,他似乎不明白,為何只有三道劍痕亮起。
但看臺之上,多少人見到只有三道劍痕閃亮,立馬狂笑出聲。
「哎呀,打的如此之響,我還以為他修為有多麼的高呢,原來只有武徒三重的修為啊,這還不如我家十二歲的小娃!」
「樂死我了,陸家怎麼出了這麼個人才,雷聲大,雨點小,武徒三重,整的跟武者一樣。」
「放屁呢,聲音大,內涵不夠啊,哈哈。」
「陸塵,快滾蛋吧。你們陸家的臉,都被你丟完了!」
笑聲充斥了整個演武場,尤其是幾個陸家子弟,似乎都快要笑的撒手人寰。
陸塵捏緊拳頭,骨節發白,指甲都快要陷入了肉中。
揹負雙手,導師看著陸塵的臉,嘴角揚起。
沒錯,這一塊武魂碑,他做了手腳。
無論是誰,前來測試,都會只顯出武徒三重的修為。
不遠處,陸家的一名中年男子,遠遠地看向那導師,一臉滿意的微笑。
導師也對著中年男子點了點頭,一切盡在他倆掌握之中。
沒有辦法,誰讓他們青雲院,分到宜城的入院名額只有一個。
面前的這個小子,就算實力再強,天賦再好,也不可能進去。
因為他沒有錢財鋪路,也沒有東西孝敬。
陸塵雖也是出身宜城第一的武道世家,陸家。
可相比較同樣是陸家出身的陸凌風來說,陸塵就實在不值一提了。
雖然,陸凌風可能比陸塵天賦上差一點。
雖然,陸凌風可能比陸塵努力上也差一點。
但這個世道,從來就不是公平的。
有的時候,你的父親是誰,便已經決定了一切!
「不透過!」
「不透過!」
「不透過!」
演武場的四周,幾位觀看的導師們,紛紛舉起了牌子。
三個碩大的不透過,猶如三把長劍,刺進了陸塵的心口。
陸塵捏緊了拳頭。
「真丟人,我宜城怎麼出了這麼一個廢物!」
「真不知他是有多麼厚的臉皮來參加初試,武徒三重,笑死人了!」
「陸塵不是天天練嗎?有什麼用,這個講究天賦的。哼,我早就說了,他一看就是資質最差的那種!」
「哼,同樣是一家人,看看人家凌風公子,再看看這個陸塵,簡直天差地別。」
一聲聲的議論,越來越大聲。
陸塵閉口不言,只是淡淡的掃了這幫人一眼。
這些人是不會知道他起早貪黑,苦修罡勁的勤奮。
這些人也不會知曉他披星戴月,拳砸黑石,滿身是傷,修煉武技的堅持。
他們只看到武魂碑上,那個武徒三重的修為,便否認了他的一切,並且還對他的日夜修煉露出鄙夷之色。
人大抵都是看不起比自己努力,還不如自己的人。因為這樣,他們才會感覺自己優越。
陸塵強壓著自己的怒火,死死地盯住面前的導師。
那導師看著陸塵憤怒的眼睛,忽的上前一步道,輕聲道:「你是進不了青雲院的。回去吧!」
聞得此言,陸塵頓時明白了一些東西。
不需要解釋,也不用解釋。
上前最後捏了武魂碑一眼,陸塵輕笑道:「青雲院,不過如此!」
導師瞳孔微微收縮,陸塵轉身離去。
忽的,陸凌風快步上前來到了陸塵的身邊。
伸手,陸凌風抓住了陸塵的肩膀,壓低聲音道:「陸塵,我不是告訴你,不要出來丟人嗎?明知道自己不可能透過,你來這幹什麼!」
陸塵擡頭看向陸凌風,一言不發。
只是那平靜的眼神,看的陸凌風倒是神色微變。
不過下一刻,陸凌風忽的又收斂住了自己的情緒。
竭力擠出一絲溫和的笑容,陸凌風輕輕的拍了拍陸塵的肩膀朗聲道:「陸塵表弟,你先回去休息吧。不要太在意這些名次,畢竟每個人的道路都是不一樣的。」
陸塵看著陸凌風虛偽的模樣,嘴角也彎起一絲笑容。
緩緩地,陸塵推開凌風的手,轉身走人。
背後,各種嘲弄的聲音繼續響起。
「你看看這陸塵的模樣,像不像一條狗!」
「哼,凌風公子好心勸他,此人卻如此不受教,一看便是心胸狹窄之輩,哪天死在街上,都是正常。」
「我看啊,此子就是心有不服,說不定,他還妄想著跟凌公子比呢!」
「哈哈哈,王兄你這個笑話說的好,樂死我了。」
「凌風公子獨一無二,他算是什麼貨色。王兄不要開這樣的玩笑!」
陸凌風看著陸塵的背影,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接著,他又立馬變了臉色,轉頭一臉謙虛的對大家道:「大家不要這樣,畢竟是我的堂弟,大家口下留德!」
「是極,是極。凌風公子豁然胸襟,才容得下這樣的堂弟。」
眾人再度擁簇在陸凌風的身邊,各種吹捧之言,如滾滾江水,連綿不斷。
陸塵背對眾人,卻暗暗咬緊了牙關。
陽光炙熱,卻溫暖不了他的內心。
風聲呼嘯,卻吹不走他的堅定!
導師看著陸塵的背影,帶著笑容揮手將陸塵擊過的武魂碑,移到一邊。
一切似乎都如計劃一樣,看來陸凌風是鐵板釘釘,必入青雲院無疑了。
他的手剛剛放到武魂碑上。
就在此時,一聲脆響,武魂碑卻出現了一道小小的裂痕。
微微一愣,導師滿臉驚詫。
他並沒有用什麼氣力啊!
再仔細一看,武魂碑內僅有的一點力量倒是被吞的一乾二淨。
心中一驚!
不可能吧!拳出吞勁?這個陸塵是武魂師嗎?
導師頓覺自己想法可笑,應該是他做手腳時不小心把武魂碑內的力量破壞了。搖搖頭,輕笑一聲,將其無視。
而此時,陸塵脖子上的玉佩,在烈陽下閃耀出一縷光芒。
好似有一個陸字浮現,旋即又消失無影。
……
城南,陸府,高門大院。
曲曲繞繞,彎彎折折。
陸塵回到了「家」中,雖然他也不知道這個地方,能否稱之為他的家。
宅院寬大,門牆高聳。
佔地百畝的府院,怎麼說也是宜城頭一號。
偌大的宜城內,要說武道世家,那就是陸家與鎮守府王家兩家。
但陸家無論是從實力也好,子弟也罷,都強過王家許多。
故此,不管是宜城的各路商販,亦或是坐擁宜城的鎮守大人,都要給陸家幾分薄面。
陸家出來的子弟,在宜城附近都還是有些勢力的。
但這些都與陸塵沒有關係。
因為他的父母死的早,因為在陸家中還有一些一心想他死的人。
比如陸凌風的父親。
入陸府,穿遊廊,過後園,繞過亭臺水榭,走過荒蕪小徑,有一處偏僻的小院。
小院左右各有廂房一間,早已破敗不堪,雜草叢生,都不是他的住所。
他的「臥房」乃是東廂房靠著茅廁的柴房。
堆滿木材的房間,瀰漫著一股木頭腐爛的臭味。
一張缺了腳的木牀,必須要墊著幾塊石頭才能平穩。上面的被褥,略顯單薄,牀頭擺著一本街頭三個銅板買來的淬體決,這便是了他的一切。
相比較其他陸家子弟寬大奢華的臥房,此處恐怕連人住的地方都算不上。
這裡原來也是他父親修煉的地方。他父親身為陸家嫡系傳人,當年與他叔叔陸財一起並稱陸家雙虎。只可惜,在與陸財叔爭奪家主之位的前幾日,不幸舊傷復發,急病去世。母親後來悲傷成疾,也跟著離去。這裡,就成了陸塵他一個人的院子。
緩緩坐下,看著斑駁的牆壁上用指甲劃出的一道道劃痕,陸塵幽幽一聲嘆息。
每年陸塵在過生日的時候,都會在牆上劃下一道。
時至今日,牆壁上,已然有了十道。
他在這個柴房裡,一晃十年了。
而今日恰巧又是他的生日,沒有人會記得的生日。
伸出手,陸塵又在牆壁上輕輕劃下一道,同時笑道:「祝我生日不快樂,呵呵!」
算上他父母去世時他五歲的年紀,加上牆壁上這十一道劃痕。
今年,他已然十六。
在東仙國內,十六歲,便算成年。
如果他不是武者,或者不能成為某個門派的弟子。就得開始交賦稅,做徭役,然後勞勞碌碌,清清苦苦一生。
陸塵不願如此,所以他要繼續修煉。
「武道即是我的一切!」
陸塵盤腿坐下,將自己的胸口的玉佩握在手中,開始調息。
雖然修煉不一定能讓他擺脫困苦,但不修煉就定然毫無希望。
陸塵深深的知道這一點。
呼吸開始變得均勻,陸塵以極快的速度進入了入定的狀態之中。
此一點,如若是其他修武之人見到,定然會大為驚訝。
不知過了多久,陸塵體內微微罡勁開始遊動全身,呈周天迴圈,滋潤筋骨,增強力量。
他的修煉方式,其實與其他人並無多少不同。
但每旋轉一圈,他手中的玉佩便會有一道力量沒入他的體內。接著,他的罡勁便能壯大幾分。
如此狀況,在他的身上已然好多年了。今日不過是十分「正常」的表現。
他這枚玉佩,也是他父親留給他的最後遺物,按照父親的說法,是陸家代代相傳之物。大長老親自交於他父親,再由他父親傳到他手上。陸塵從小到大都是戴在身上。
可就在今日,這玉佩忽的有一些地方變得不那麼正常。
陸塵猛地感覺身軀有些癢,好似從身軀各個地方,有什麼東西在蠕動一樣。
一縷陽光照射在他手中的玉佩上,隱隱約約竟然出現了一個陸字,緊接著玉佩上竟然微微有火光亮起。
這火焰似乎不是一般的赤炎凡火,而是一片純白熾炎。
玉佩在火焰之中迅速融化,旋即,竟然猛地化作了一道淡淡的光芒,飄飛而起。
光芒扭曲變化,似有龍形出現,接著瞬間射入陸塵的眉心。
只是剎那,正在修煉的陸塵,便感覺到一片光芒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宛如漫天星鬥,迅速向他的四肢百骸擴散。
陸塵心中一陣驚訝,不知這是什麼情況。
強行引動罡勁,想要衝擊這些光芒。
卻發現,他的罡勁,剛剛接觸此光,便被瞬間吞沒幹淨。
如此神異,讓陸塵心神巨震。
這光芒,不僅散佈在了他的奇經八脈之中,甚至還浸入骨髓,附於五臟六腑。
罡勁只要出丹田,敢在體內遊動,便必然會被其吞噬。
陸塵只覺得心中一片淒涼,這該如何是好。
本來就沒有透過測試,此時又多了這些吞噬罡勁的光芒,上天是要置他於死地嗎?
正想著,體內忽然又開始有了異動。
陸塵突然清楚的看到了體內的一切,那開始擴散的光點,以及被逐漸吞噬的罡勁。
咬緊牙關,陸塵強行想要護住自己的罡勁。
可蔓延開來的光點,實在太過強大。
陸塵發出一聲痛呼,丹田氣海似乎都在這擴散的光點之中晃動。
他僅有的那些罡勁,轉瞬之間,被徹底吞噬乾淨。
痛苦在體內蔓延,先如尖刀穿胸,後似扒皮拆骨。
每一寸的皮肉都在顫抖。
每一分的骨骼都在響動。
一些黑色的汙垢,自陸塵的體內排出。
而後化作一灘黑水,流至地面。
如若爆豆子一般的聲響,不斷從陸塵的身軀內傳來。
驀地,陸塵感覺到似乎有一樣東西,開始在自己的丹田處浮現,呈水滴狀,瘋狂顫抖。
它一出現,陸塵的痛苦便更加劇幾分。
「啊!」
驀地,陸塵的體內突然有爆炸之聲響起。
氣流衝出,震的房屋都一陣抖動。
這一刻,陸塵感覺到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他的體內碎掉了。
旋即,他看到了漫天星河,意識都快要飄飛而起。
猶如置身汪洋,陸塵看到了無數閃亮的光,在他身邊遊動。
好似有一扇大門緩緩開啟,同時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武神空間,開啟!」
正在他沉浸在其中時。
砰!
柴房大門猛然被人一腳踹開,陸塵猛然回神。
「哈哈,陸塵。你個垃圾,還在修煉呢。」
滿臉橫肉,一名肥碩如豬的少年走了進來。
一邊說著,少年擼起了袖子,一把將陸塵拽住。
「走,要練跟我們去家族武道場,在這自己練有什麼意思!」
入手一片粘稠,少年神色頓時一僵。
「這是什麼東西?」
低頭看了一眼陸塵身上黑乎乎的汙垢,少年伸手想要將陸塵扔出門去。
面生無限厭惡,少年用力一扯。
他拽住了陸塵的衣服,卻沒有將陸塵扯動半分。
彷彿他扯的並不是瘦弱的陸塵,而是一尊巋然不動的頑石。
此時,陸塵也緩緩睜開了雙眼。
這一瞬,陸塵的眼眸之中,似有精光閃過。
刺目的光芒,閃的少年都轉過了頭去。
「陸宇!」
輕輕出聲,陸塵瞳孔微微收縮。
面前的這一位,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堂弟,陸宇。
外面還有幾名陸家子弟,一個個也都叫喊道:「陸宇把他扔出來啊!」
「陸塵,你還有什麼臉面呆在陸家,倒數第一,連其他家族的人都不如,你還是滾吧!」
「你的破屋子我們要了,我們要把它再改成茅房!」
汙言穢語不止,房內陸宇屏住呼吸,彷彿有些不服氣的又狠狠的拽了陸塵一下。
陸塵依然動都不動,陸宇卻一把將陸塵的肩上一塊布強行扯下,整個人頓時不穩,踉蹌幾步,一屁股摔出了柴房。
「哎呀!」
其他幾名少年趕忙扶住陸宇,一臉惡毒的望著陸塵。
緩緩,陸塵站起身來,向外走去。
「你們想要幹什麼?」
陸塵平靜的道。
陸宇強撐著爬起,指著陸塵的臉道:「你個該死的小雜種,武徒三重,考核最後一名。丟家族的人,敗家族名聲。跟你的死鬼爹媽一樣,都是扶不起的爛泥!」
冷嘲熱諷,謾罵侮辱。
這些,自從他的父母死後,陸塵就聽得多了。
但這陸宇敢罵他的父母,陸塵忍不了,也絕不會忍!
立馬,陸塵的面色冷了下來。
一股可怕的氣勢,從他身上蔓延而出。
見此狀,陸宇等人卻是被嚇了一跳。
陸塵怎麼會有如此驚人的氣勢!
他不只有武徒三重嗎?
「你要幹嘛,陸塵,想要動手是嗎?來啊,來家族武道場,我跟你好好過幾招。讓你知道,你這個垃圾,就應該被人踩在腳底!」
陸宇強行昂起頭顱,恨不得以鼻孔看人,指著陸塵的臉道。
其他幾名陸家子弟,也立馬跟聲附和道:「是啊,陸塵,敢來嗎?」
「陸塵,你有膽量跟我宇哥來一場堂堂正正的戰鬥嗎?」
「孬種,有種來武道場啊,不敢了吧!」
陸宇似乎是吃定了陸塵不敢與他們正面交戰。
畢竟他們可都是武徒五六重的修為,在他們想來,陸塵但凡是有腦子,就不敢自己找揍。
所以他們這才敢來肆無忌憚的欺辱陸塵!
陸塵看著他們欠揍的臉,忽的上前一步。
僅僅只是一步,便讓陸宇等人不自覺的被嚇的連退幾步。
揹負雙手,陸塵一字一句的道:「武道場是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