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素素
「素素,有客人叫安可,你今晚還要唱兩首。」桑姐對我說道,我微微一皺眉,「桑姐,你知道每個女人都會有那麼兩天不舒服」不是我不願意,而是太晚了,恐怕會給我帶來麻煩。
桑姐笑得花枝亂竄,「哎喲喂,別給我提大姨媽什麼的,這東西,早戒了。」
我真想翻白眼,我也想戒。
「桑姐,現在,真的太晚了,不然我明天趕早來?多唱兩首?」我推了推她,「您不會希望我把嗓子唱壞了,沒得唱了吧。」
桑姐略一沉思,然後豪放道:「行,你走吧。這裡我扛著,可要惦記你桑姐的好。」
不愧是沉浮的大姐大,腦子轉的快。
我於是也笑開,「桑姐,你就像我的親姐姐一樣疼我。」
我說完這話完全不臉紅,不是我虛偽,而是我的親姐姐,真的很「疼」我???
我是靳素素,政法大學大四的學生,我不是自甘墮落,沒有人真的喜歡放縱。
我於是收拾了東西趕緊出後臺,進前臺的時候一直低著頭,走得很急,突然撞到一個人。
「對不起」我依舊低著頭,不想被認出來。說完立刻抽身往另一邊走。
我看到的只有他鋥亮的皮鞋,垂下來褲腳沒有一絲褶皺,他的身姿筆挺,身上有淡淡的酒味。
我不知道短短幾秒我為什麼會留意到一個陌生男人這麼多細節。
「傅明東!」
我聽到身後有人叫這個名字,於是再也挪不開步子,抬起頭看剛從身邊經過的男人。
他理應是人群中耀眼的男人,隨意的休閒服飾,頭髮有些淩亂像是從什麼地方趕過來,他有些不同其他男子的瘦,只是因為走路得姿勢綽約,只是在燈紅酒綠中瞧見的背影,我再也不想回頭。
傅明東的名字我想整個政法大學沒有人會不知道,他是政法大學的傳奇。
他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他是學法學專業的學子的偶像。
他更加是我讀政法大學念想的根源。
「未央,桑姐不是說你不舒服走了麼?」
在這裡我當然不會用真名,我更加不會讓她們知道我是學生。
「恩,就要走。」我微笑的對小蘭說道。
小蘭是個初中就被退學的問題少女,從此到處廝混最後到了這裡,桑姐對她一直特別照顧,每次闖禍甚至都不罵她。
「哦,你紅了就是不一樣了。還可以走的這麼早。」她面無表情的說道。
我尷尬的一笑然後轉身離去。
如果我知道我因為碰到傅明東並且萬劫不復,我就算真的大姨媽來了也不會提早收場。
學校的大門已經關了,不過這難不倒我,只是在鐵欄前輕輕一躍就過去。
沒有人甘願淪落風塵,就像沒有人放著好好的大門不走喜歡翻欄杆一樣。
傅明東
今天是我最狼狽的一天。
對著一張試卷題目完全沒有思緒?走路被絆倒,在一大堆人面前摔得毫無形象可言?高考考完謝司傑讓我填報政法大學我不敢出言反駁?
不,這些都不是最狼狽的。
最狼狽的是看到一個你暗戀了四年多的女人和別人步入幸福的禮堂她笑得很幸福。
「明東,你夠了,不就是個女人麼?」聶方年拉住我已經抬起的酒杯的手說道。
我轉過頭來看他,聶明東斜睨一雙丹鳳眼,表情盡是鄙夷。
「你不會懂的。」我撇開他的手。
聶方年是我的大學校友,因為曾經住過同一個寢室所以感情比較深厚。他在學校就很風流,因為長得太過妖孽,十分魅惑人心,身形瘦弱,骨骼細緻,一雙丹鳳眼斜飛入鬢,小臉薄唇,女孩一樣白皙稚嫩的皮膚。
妖孽聶年方,這個稱號不知道最先從哪裡傳出來,然後眾人口口相傳,然後他就真的變成了妖孽聶年方。
他當初自己聽到這個稱號,只是一愣,隨即微笑,「傅明東,你看著我,我很妖孽麼」
傅明東作證他完全是有大男子氣息不折不扣的男子,身邊女友走馬花燈更換無數,他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我苦澀的一笑,「這種感覺,你永遠也不會懂。」
他卻不再勸我,自己拿了一杯酒,仰頭喝盡。玻璃杯底映照著他的眼睛幽深不明,他眼波流轉,不肯言語。
傅明東笑道,「你少給我裝,你小子是什麼人我還不知道?」
我怕是看錯了?他臉上無奈的表情轉瞬即逝。
這不是真的。
方婷華從今以後變成別人所有。
會有另一個人愛護她溫暖她。
我不擔心方婷華不會不幸福。
我只擔心我根本就不希望她過得幸福。
她穿著雪白的婚紗對著新郎巧笑如嫣的樣子依舊在我的腦海中閃爍,我根本沒有喝醉,我在宴會上顫巍巍的走到跟前舉杯:「小華,我祝你幸福。」後面一句話始終不能說出來,我其實還想說但是我希望給你幸福的人是我來著。
她溫柔柔的笑笑,「你能這樣想我很高興,可是,明東你似乎喝醉了」
我的身體在顫抖,但是我很清醒自己沒有醉。不為什麼,只是因為我懦弱。
如果我足夠勇敢我想我會像蘭博一樣打倒她身邊的男人,牽著她的手帶她遠走搞飛。
我心裡這樣想,卻溫順的點了點頭,「有些不舒服,小華我先回去,好麼。」
她關切的看著我,「你沒事吧」
「小華,讓張叔送眀東回去」站在旁邊的安西南說道。
方婷華點點頭,「你想的周到」然後她轉過頭看向我,「阿東,這樣可好,以免我擔心。」
我搖搖頭:「我自己能回。你們累了一天也很辛苦,我沒有什麼的。」
方婷華只比我小一歲,是我的發小,一起長大,我們在一個社區裡面,小時候一起玩過過家家酒,她扮演我的新娘,她穿著褲衩的樣子我也見過,我很喜歡她,把她一直當做妹妹,上初中的時候有男生給她寫情書,她把情書拿給我看,我只看了三行就把情書撕掉了,她很不解的看著我,那個寫情書的男孩子是她們班所謂的班草,我見過,很瘦很痞的小男生。
我對她說:「方婷華,你要是敢接受她我就告訴你爸爸。」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我,「傅明東你不會是喜歡我吧?」
我的臉頓時漲得通紅:「誰誰喜歡你了」
那個時候我完全不知道體內萌發的那種嫉妒的感情就是所謂的吃醋,我看那肉麻的信就覺得難受,我覺的體內波濤洶湧,異常難受卻不知道為什麼。
初中畢業高中我進了重點,方婷華卻留在二中。我們還是能夠每天見面,有一天我放學的時候看到一個男生送她回來,我當時就懵了,已隔多年的感覺又在我身上死灰復燃。我不僅吃醋而且當時正是熱血青年,我沖上去就給了那男生一拳。
「傅明東,你幹什麼?!」
我很勇猛的把那男生打趴下,回過頭卻看到方婷華震驚和埋怨的表情,她撇著嘴:「你不要這樣」
不要怎樣
我幡然醒悟,我和面前的男子無冤無仇,只是因為看到他和方婷華站在一起我就很難過很生氣,不明緣由的情緒。
男子站起身抹了嘴唇笑道:「傅明東,你也喜歡方婷華。」
電流一樣的感覺直擊向我的大腦。喜歡?也喜歡?我沒有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我也沒有能力思考,因為他站起身沖我笑的時候我這才看清楚他的樣子,單靜影。他是單靜影,初中我撕毀方華婷給我看的那封情書的記憶一瞬間又回到了我的大腦。
心臟愛恨不明。
我轉過頭看向方婷華,「你」
後面的字我一個也說出來,我根本不想從她的嘴裡聽到她的回答,我想問她是否和單靜影在一起了,她卻根本不看我,一臉悲傷的看著單靜影,最後終於跑過去問他:「你疼不疼啊?」
從頭到尾,我都是一個羞恥的存在
我的問題沒有問出口,不是因為我懦弱,只是答案已經出來,我何苦更加羞恥我自己呢?
單靜影的眼睛穿過方婷華看向我,足足勝利者的姿態,以一副不可一世的表情看著我。
「小華,反正這不是第一次為你挨打,只是為了你,一點也不疼。」噁心的話從他口裡說出來,正如當年那封寫滿肉麻字眼的情書,我聽得耳朵像針在穿刺。
只是他說的不是第一次為小華挨打,是什麼意思呢?
小華淚眼汪汪的看著他,「弄影,我知道你好」
再也聽不下去也看不下去的場面
轉身離開的一刹那我聽到單靜影低低的笑了一聲,說:「反正我知道有人比我更疼」
本來是聶年方在勸我不要喝酒,等我從回憶裡走出來,卻看到聶年方發了瘋一樣的灌酒,光線不明,他的臉上看不出表情。
我拉住他繼續倒酒的手,吼道:「聶年方,你夠了!不就是你男人失戀麼?!」
我在說什麼?
他頓時愣住,轉過頭不可置信的看著我:「你知道了?」
我垂下眼眸,「單靜影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靳素素
晴天。
我一直大愛晴天,不冷不熱,不慍不火。穿一件薄薄的襯衫,搭配牛仔褲帆布鞋,背個小包裡面裝厚厚的法律課本。今年已經大四了,再上半年的課再去實習就要畢業了。我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往教室走。
「素素!········」
我轉過身,原來是安然在叫我,立刻微笑,「恩?」
她跑得有點快,鼻尖上冒出細細的汗,咧著嘴笑得很燦爛,「素素,今天晚上我有一個重大的約會,想要你陪我去。」
她笑得有些曖昧,我無奈的看著她臉上洋溢出的幸福感,「是去騙男人麼?是,我就去。」
安然撇了撇嘴,輕輕捶我,我哈哈大笑。安然實在是太單純的女生,就像她清澈的眸子,撲朔迷離的眼睛。
她忽然噤聲,湊到我耳邊對我說:「素素,傅明東會來。」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任何驚喜的神色,「你怎麼會認識他?」
她故作神秘的擺了擺手,「說不上認識,也不能說不認識,總之,你要來嗎?」
「我想長長見識。」我恬淡的說。
今天的課似乎變得十分漫長,我總是忍不住看手機看時間,等待著下課等待著放學,等到放學的時候我卻變得出奇的淡定,變得坦然了。
安然拉著我的手,坐上計程車,我扭頭問她:「羅蘭,你去過麼?」
我頓時手足無措,羅蘭,我怎麼會沒有去過呢。
羅蘭的招牌是一朵巨大的紫羅蘭,妖嬈的花瓣盛開在黑夜迷惑人們的雙眼。門童看到我向我微微一笑。
我卻只是很僵硬的站在安然的背後在佈滿墮落和迷亂的空氣中朝他點了點頭。
羅蘭。
只是在門口,我便感覺我從好學生靳素素瞬間變成歌女未央。
我在這裡賣唱。我是歌女未央。
像是受到自己的潛意識的催眠,我不敢再挪動一步。
安然突然拉部動我,疑惑的轉過頭來看我,「素素?」
看到她澄澈的眸子我更加覺得自己污穢不堪。
也許····我沒有畫那麼濃的妝裡面的人認不出我來呢?
我笑笑,「你也回來酒吧這樣的地方。」
她倏地臉紅,「素素,你回去可不要亂說啊,這是我第一次來酒吧,被小西知道了一準罵死我。」
我邁開步子,「傻姑娘,我們進去吧。」
有黑,才有白。有你的純潔,才有我的不純潔。
「聶年方!」安然一聲大喊,前面正在走路得一個瘦高的男生轉過身來。
這世間真的有像紫羅蘭一樣妖豔的人。
他轉過身的一刹那,我不自覺的停住呼吸。
他穿一件深黑色的襯衫,瘦弱的身姿,表情淡淡的,一雙丹鳳眼斜飛入鬢,高挺的鼻樑,薄唇輕輕開啟:「安然,你遲到了。」
雖然是在責備,但是臉上看不到半點埋怨。
安然吐了吐舌頭,「誰讓你約這麼遠的地方,打車都用了半個小時。」
他看到我,眉毛輕輕挑起,「安然,這是你的朋友?」
我有些尷尬,安然牽起我的手,「素素可是校花之一。」
校花?我們學校明明只有一個校花,年校長的女兒,年青青。
安然握著我的手的力度驟然加大,於是我收回臉上的困惑,乾巴巴的說了一句:「你好,我是靳素素。」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低低的說了一聲:「哦。」
聶年方的臉在黑色和彩色交織的光線下,顯得十分的魅惑,充滿了不真實感。
他沒有其他男子那樣渾厚的嗓音,他的聲音一直很低,甚至有些喑啞,我們對視半晌,然後他皺了皺眉,」這裡有些吵,你們跟我一起去包房。」
後臺上的方離在幽暗的燈光下唱時下最流行的情歌,座下的男人們和女人們身心都充滿曖昧的調調,男人的手在黑暗處伸向女人的大腿,女人嬌笑的聲音十分刺耳。
方離是真正的風塵女子,舉手投足都是風月。聲音透過人群傳到我的耳朵裡面,不能說是天籟之音,但是裡面的風情萬種,任她一個女人聽了都覺得骨頭酥軟。
我頭一次站在這樣的角度以一個看客的姿態看著臺上,我的心裡裝滿了不可言說的淒涼。
聶年方推開包房的門,我和安然都跟隨著走進去。
我尚站在安然的身後,只見一個男子坐在角落的沙發裡安靜的抽煙,黑暗裡一點點的光和火都是致命的吸引。
他身上散發落寞的氣息,神情憂鬱,拿煙的姿勢熟練而優雅。
聽到門開的聲音,他慢慢轉過頭來,「安然?」
安然於是拉我過去坐在他旁邊,「明東,她是靳素素。」
我不知道安然為什麼要首先介紹我,我聽到她很親昵的叫他眀東,微微詫異但是仍然不動聲色。感覺傅明東在看我,我身體僵硬眼波流轉大膽與他對視。
這樣近的距離,我終於看清他身上穿的也是黑色的襯衫,同樣是黑色,穿在聶年方身上是妖嬈,穿在他身上卻是沉穩和淡然。
陌上顏如玉,公子世無雙。
他的身上有淡淡的煙酒氣息,我這才留意到桌上雜亂的酒瓶和他腳旁邊的煙蒂。
就這樣我們都不說話,他忽然一笑,把手上只燃了短短一截的香煙按進桌上的煙灰缸。
「聶年方,你這是做什麼?」他的聲音具有磁性,有些沙啞。
聶年方站在暗處,不肯走近。「我不想你為了一個不值得的女人這樣。」
「哈?所以呢?」他像是聽到世紀的大笑話,「你讓安然帶一個姑娘來,你這是想怎樣?」
聶年方終於走近,他居高臨下的看他,「這不是隨便的一個姑娘,她就是你要找的人。」
我詫異的看聶年方,我是他要找的人,這是什麼意思?
傅明東
時間是十二點。
我從浴室裡走出來,看到靳素素光著腳站在透明的落地窗前,她像是保持了這個姿勢已經許久,一動也動。她光裸的腳踝在橘黃色的燈光下露出像瓷器一樣的光澤。
我慢慢走過去,踏著厚厚的地毯幾乎沒有腳步聲,可是我依舊知道她已經察覺到我在身後。站在他身後我的呼吸加重,我見到她微微顫動的像蝶翼一樣抖動的雙肩,終於伸出手環住她的腰。
堪堪不盈一握,多一寸少一寸都失了這樣好的觸感,我撫手上去再也不想離開。
我觸到她的時候她的身體明顯震住。
「傅明東。」她大膽的喚我的名字。
「恩?」我已經把頭埋進她的頸項,「什麼香水?我似乎沒有聞過····」
她兩隻手已經搭上我的手背想要拉開它們。「我不用香水。」
我低低的笑:「那是體香咯······」
我不解的看著她轉過身來。
她直視我的眼睛,「這不是你。」
我把眼睛撇到另一個方向:「怎麼就不是我,或許我本來就是這個樣子的人。」
她還想說話,我不明緣由一陣煩躁,「從你走進這間房的時候就知道該發生什麼,你應該怎麼做,不用我教你了。」
她微微一愣,低頭說:「好。」
她自己乖乖的拿了睡袍去衛生間洗澡,我窩在沙發裡面抽煙。
一根用一根的抽,我一邊聽著浴室裡面傳來的水聲一邊抽,直到她走出來我將剛點上的香煙按在煙灰缸裡朝她走去。
她沒有穿浴袍,只是用寬大的浴巾把上身的和下身的一部分包裹起來,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修長的腿。
沐浴後她的臉上都是紅暈,臉蛋上面沒有絲毫的瑕疵,長長的睫毛下眼睛更加迷離,我望過去便覺得深陷。
我需要這個夜晚。
我需要這個女人。
我用剛才夾咽的手輕輕一挑,她的浴巾很自然的掉落在地上。
她卻絲毫沒有表現出手擋羞辱的神色,反而果敢的看著我,「你盡歡就好,我是第一次,沒有經驗,希望你不要弄疼我。」
這個女人真的只是個大學生麼?她簡直就像個謎語。
但是我沒有心情再問下去。
沒有男人看到這副酮體還能很坦然的談笑風生。
我一把抱起她朝床上走去,她很輕,只是安靜的窩在我的懷裡看我,不鬧不吵,不委屈,不求全。
我把她拋在床上居高臨下的看她:「靳素素?」
她看著我不回答。
我俯身上去,單手撐住自己的身體,「你明明還很青澀,你不害怕麼?」
她咬著嘴唇,「我害怕,你快一點。」
她咬自己嘴唇的樣子讓我喉頭一緊,低頭吻住了她。
唇舌的糾纏,曖昧的氣氛,最後是溫柔的纏綿。
最後我終於褪盡自己的衣衫和她裸裎相見。
「靳素素,睜開眼睛。」
她很順從在我的懷裡像貓咪一樣,她杏子一樣的眼睛撲朔。
「看清你面前的男人。」我渾然不覺此刻自己已經聲音喑啞。
她還是不肯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她顫抖的雙手抱住了我的頸項,如蝶翼般抖動的睫毛洩露了她的情緒。
在她漆黑的瞳孔裡,我看清楚裡面映照著我的臉。
我終於挺身進入了她。
契合得如此完美。
她的臉開始表現出痛苦的神色,眉毛下彎,額頭出現細細的汗。
我看到這樣的痛苦的表情,心裡竟然激起一絲異樣的快感。她這副疼痛的模樣,激起了我更深的佔有欲。
她皺起眉頭:「你······」
我沒有容她繼續說下去,俯身下去便吻住了她的紅唇。
哪裡都是欲望。
靳素素
這就是女生的第一次麼?
除了疼痛還剩下疼痛。
傅明東的眼睛裡有我看不清的欲望,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聽到他喊我的名字:「素素·····」
空氣裡都是頹廢和迷亂的氣息。
淩亂的床,淩亂的發,淩亂的心情。
我皺著眉把手cha進他的發梢:「傅明東,我痛。」
我抬頭與他對視,在他進入我的那一刻我深深的望進他的眼睛。
傅明東有一張好看的臉。
他的眼睛像夜空的星星一樣蠱惑人心。
他輕輕一笑:「你是處子,自然會痛。」
我於是不再說話。gao潮到來的那一刻,我感覺像是從九霄雲天重重的跌落下來。
傅明東好看的眉眼自此刻映照進我的大腦,我知道自己在淪陷。身體。和我的心。
他細碎的吻我的發梢,我們在裝修精緻的房間裡一起沉淪。厚厚的窗簾抵擋住外面的光芒,城市的醉,迷亂的夜晚。
事後我們相擁在一起,身體chi裸,像出生的嬰兒那般。
「我想,我真是喜歡上了……你的身體。」他溫柔的吐詞,我一度以為他在說著好聽的情話,被男人這樣誇獎,我是不是應該極盡滿足?
我慢慢的坐起身,身體裸露在他的視線裡面,我並不是沒有羞恥感。
「賓主盡歡,就好。」我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沒有感情,但是我已經努力抑制住顫抖。
我用床單包裹住身體,沿著床沿,我把被丟掉的浴巾撿了起來,隨便打了個結。然後再他的注視下慢慢走到浴室。
每一處都是歡愛的痕跡。
我瞅著自己白色的皮膚被沾染上的痕跡。然後打開噴灑,水都在我身上傾瀉,可是我是不是丟掉了什麼?是不是有什麼不再回來了呢?
即使再用力的搓洗,那些痕跡也只會加深。
最後索性放棄。我穿上原來的白色襯衫,然後打開浴室的門。我的任務完成了,我該回去了。
出來的一刹那,我又深深的被他吸引。
他渾身散發出成熟男人的氣息。
他只是靜靜的坐著,煙夾在他的手指中間安靜的燃燒。他黑色的襯衣最上面的紐扣都沒有扣住,露出精緻的鎖骨。
這一刻他不是天之驕子傅明東。
這一刻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我迷戀的男人。
傅明東慢慢把頭轉向我:「你要走了麼?」
我停頓住離去的腳步,時間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我倏地笑了,「你想要我留下來麼?」
他抽出一個黑色的皮夾,我眼之所見是大把紅色的鈔票和數張閃著金色光芒的磁卡。
他顯然是個沒有耐心的人,他甚至都沒有數過,就把裡面的鈔票全部拿出來,傅明東朝我晃了晃手,我順從的走過去,靠近他的身邊,他的氣息與我融為一體。
我心跳加速,但是我努力讓自己的面部表情自然不僵硬。
傅明東拉起我的手,然後把鈔票放在上面,「這些,夠不夠?我不知道你們是怎樣計算價錢的。」
顯然,他心裡已經認定了我是個放蕩的,不知自愛的,喜歡錢的,虛偽的女人。
我怔怔的看著他的臉,半晌之後拉起他,他帶著疑惑的表情被我拉到,剛才我們歡愛的床邊。
「你看,這是我的落紅。」
他微微的眯眼,「我知道,這是你的第一次。所以,錢不夠是嗎?」
我的一隻手牽拉著他,另一隻手上是厚厚的一遝鈔票,只是手感,就已經覺得這錢已經上萬,得需要我唱多少只歌才能換得?得阿媽擺多少次地攤呢?
金錢對我有致命的you惑,但是傅明東的錢,我不能要。我暗暗對自己說道。
「桑姐給了我十萬塊,這得謝謝你的朋友十分闊手筆,對這裡的其她小姐來說,這樣多的數目,是她們不敢想像的。」
他望瞭望床上的那落紅,然後望向我,倏地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小丫頭片子,說說看,你想怎樣呢?」
他是在笑嗎?
他的薄唇一開一合,邪魅的嘴角被勾勒起,但是他吐出來的詞語是那麼的冷冰冰。
我於是鬆開他,慢慢後退兩步,「相濡以沫,不如相望於江湖。」我說道。
今夜,對我而言,就像個夢幻。
如果我還有回歸現實的機會,我不能放縱自己沉淪,迷陷。
我把紅色的鈔票,放在床上,然後慢慢的退步,企圖消失在這個男人的眼前。
他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我,然後他的眉毛慢慢皺起。
他生氣的樣子,也很好看。我不由得感歎了一下。但是瞬間察覺到變得危險的氣息,我趕緊轉過身,朝門口跑去。
老天還是眷顧我的,很幸運的讓我抓到了門的把手,就在我心裡歡天喜地,喜上眉梢的時候,他的氣息瞬間迫近。
「連你也瞧不上我?」
他利用身體的優勢環抱住我,他寬大的手掌附在我的手上。他的手指極細,骨節分明,白皙甚至要勝於我。
我被他說的話震驚到了。他說這話的意思……
「難怪,你是把我當成了另一個女人?」我嘲諷的說道。
他的聲音悶悶的:「她今天結婚。新郎不是我。」
「你……你莫要離開,我的心裡,就像是要死了那般痛。至少……至少過了今晚……」
他的聲音裡,有近似哀求的語氣。
我頂禮膜拜的人物,我心中聖潔的傅明東。
我還想再開口,但是他已經容不得我說話,熱戀的吻,已經鋪天蓋地的下來。
傅明東
幾天前,我委託聶年方替我找一個純潔的女大學生。我對他說,「我害怕自己承受不了,那痛,我只想過了那天就好。」
聶年方從來都是遊走花叢。紙醉燈謎,燈紅酒綠的場所裡,他都是流年往返,他笑著答道:「眀東,你終於開竅了,現在像你這般癡情的男人,真的已經絕種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左手邊坐著一個從他進門起就盯著他看的女生,女生癡癡的對他笑:「男人不壞,不認不愛。」
此時此刻,靳素素溫順的躺在我的懷裡,我一邊撫著她順直的發,一邊低低的問:「你為什麼會做這行?」
她只是搖頭,並不答話。
「我給你錢,你卻不要。你莫不是迷戀上了聶年方?」我倏地坐起身。
她驚訝的看著我,「這原因,有這麼重要?」
我淡淡的說:「不重要。」
她微微垂下眼眸,燈光將她長長的眼睫毛投影在臉上,形成一個小小的扇子的形狀。
她有一雙美麗動人的眼睛,陶瓷一樣吹彈可破的肌膚。最重要的是,她是個有自知之明,且聰慧,絕對不是給你招惹是非的女人。
「你安靜的時候,讓我想起了一種動物。」我看著她從迷茫的雙眸,慢慢變得清晰。
「是什麼?」她仰頭問我。
靳素素白藕一般的頸項隨著她抬頭的動作露出薄薄的蠶絲被。我不由得喉頭一緊。
「像一隻貓咪。」
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她的眼睛習慣性的眯了一下,「貓咪?」
「對,還有你喜歡眯眼睛的動作,你是不是在思考問題的時候都習慣眯眼睛?」
她怔怔的看著我:「你很細心。」
大概是因為我長久的在法院工作,已經不自覺的對周圍的事物形成一種敏感的狀態,毫無意識的喜歡留意別人的細節。
「你溫順的時候,就像一隻貓,讓人忍不住想要憐愛。但是我知道,越是溫順的動物,受怒的時候,就越是爆發得激烈。不知道那個時候有沒有讓人能夠降住你呢。」
她低頭思索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來與我身體相對:「有沒有聽過一句話,生氣是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
她碧波一樣的眸子裡面印出我的臉。
我腦子裡竟然突然冒出一種想法。
「我想讓你做我的禁臠。」
她看著我的表情瞬間充滿了驚訝,我這才醒悟到自己不經過思考就把心裡的欲望說了出來。
我們相互貼近,她一定察覺到我加速的心跳。
我可恥的欲望。
但是我深深的看進她的眼睛裡,並且不打算把這句話收回。
我們像戀人一樣看進對方的眼眸,想要在那裡找尋著什麼。
她忽然很好笑的樣子,坐起身,並且毫不介意在我的視線裡裸露的身體。
她慢慢的穿衣服。
就在我以為她不會再說話而是冷冰冰的走掉的時候,她突然說:「我雖然不是什麼好姑娘,但是我沒有你想像的那般下賤。」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